第146章 你如今在翁法罗斯
微生月薄和万敌还有遐蝶并未跟着一起前往云石天宫,相反白厄看向了穹和丹恒,“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希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
穹不想去,他看向微生月薄。
阿月带着些许迟疑对他点点头,“里面就拜托你们了,外面交给我们就好。”
穹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连连点头,“阿月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丹恒敏锐地察觉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但已经被情绪上头的穹拉着没法仔细思考,只能被迫和白厄前往云石天宫。
于是两拨人又分开,外面的敌人其实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但白厄和万敌有意分开两位天外来客和阿月,等人的身影一消失,万敌就紧紧抓住了微生月薄的手,“阿月。”
遐蝶见状退开了一些,给两位留出了足够的交流空间。
微生月薄看向沉着脸的男人,仰起脸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迈德漠斯,怎么了?”
“那两个人……”万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他沉默了。
问阿月是不是和他们认识?
答案显而易见。
问阿月曾经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面对这样的问题也会胆怯不敢开口。
“是我的朋友。”微生月薄接过他的问话,但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丹恒丹枫还有龙的关系,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说了吧。
然后他的脸就被万敌捏住了,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染上云霞的宝石,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脸,“阿月,关于那两位客人,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对么。”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两人的视线就那样对上,微生月薄偏开了视线,但又被他捏着下巴将脸转了回来。
没用力,他还是舍不得让爱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唔?”微生月薄被他捏着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疑惑。
他抓住男人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然后用手将对方的手掌打开,讨好地将自己的手放进对方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手心里,“没有哦。”
这样么。
万敌瞬间就明白了,爱人确实有事情瞒着他们,和那两个天外来客有关。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惊惧。
他凝视着爱人姣好的侧脸,心中无端端又生出许多烦躁和不安来,阿月会随他们一起离开吗?阿月会不会离开翁法罗斯,离开自己?
无数念头在万敌的脑海中浮现,甚至有阴暗的声音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诱惑着他,把他留下来吧,把阿月留下来吧,不论用什么方式,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万敌狠狠一闭眼,将那晦暗的思绪压下去。
不可以。
他不能那样做。
阿月是自由的,阿月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诚然,他完全可以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将爱人锁在自己的身边,但他总会接过火种继承某位泰坦的神权,在那之后呢?阿月又该怎么办呢?
万敌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厌恶对爱人不了解的自己。
他……
但他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却将那些质问全部咽了下去,然后抬手揉了揉爱人的头,“不想说便不说吧,我会和阿格莱雅说明情况,还要麻烦阿月让他们两位不要向其他人暴露天外之外的存在。”
“这有什么麻烦的呀。”微生月薄见他不再追究,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就算追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他们的关系。
但让他更在意的是,穹和丹恒是怎么进入翁法罗斯的?只来了他们两个人吗?
其他人呢,又在哪里?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么长一段时间,那些星神一个都没有出现,这很不正常。
难不成翁法罗斯的与世隔绝还将无所不能的星神也拦截在外吗?
「呀吼~我猜到某个小月亮在想阿哈哦。」熟悉的,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出现在微生月薄的脑海中,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微生月薄没有回应,他手起刀落,又一个敌人倒下。
这一片的敌人也彻底清理干净。
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拿出手帕来将手心里的冷汗抹去,他站在那里,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阿月,哈喽哈喽,能听到阿哈的声音吗?」
「喂喂喂,阿月,阿哈在这里哦。」阿哈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微生月薄一直都没开口,他轻轻眨动着眼睛,看向臭着脸安抚居民的万敌,面上带上了笑意。
「搞什么啊,那个臭小子有那么好吗?阿月一直在看他。」
「……啊,浮黎搞的什么啊,连接不到阿月那里诶。」阿哈嘟嘟囔囔,一直得不到回应,祂就开始埋怨始作俑者。
「你是蠢货吗阿哈。」浮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远,祂顿了一下,才开口,「显而易见,阿月并不想搭理你。」
「开什么玩笑,阿哈可是阿月男朋友!」阿哈不听祂的猪话,固执地认为就是浮黎的错。
「我来吧。」
阿基维利的声音由远及近,微生月薄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阿基维利温润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微生月薄的耳朵里,“阿月。”
微生月薄眸光微动,他将手帕收起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边的阿基维利听到他的回应,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抱歉阿月,这么久都没能来找你。”
阿基维利的声音中带着苦恼,祂开口和爱人细细解释,“翁法罗斯的时间线是完全混乱的,我们找不到真正的你处于哪个位置,除非将整个星球都毁灭。”
“但是你知道的,我做不到那样的事情。”阿基维利也不在意微生月薄没有回应自己,祂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太一和伊德莉拉跟在你身边保护着你,但祂们在神殒地沉睡了太久的时间,现在又沉睡了,阿月,我很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微生月薄的声音很轻,“让我来到这里,是好多人的愿望。”
“他们想我在这里成神。”他口中的语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能否成神,“阿基维利,成神的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基维利知道,但祂不能说,于是祂沉默了,只能听着微生月薄起伏的呼吸声。
“果然还是需要伟大的阿哈来活跃气氛啊。”阿哈挤开阿基维利,对微生月薄发出对话请求,“阿月,理我,理理我呀,阿月~”
“哎呀,你好烦。”微生月薄皱着眉,小声骂祂,这么久没见,阿哈还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可是烦人的阿哈超级超级想阿月哦。”祂撑着下巴,“阿月不想我也没关系,我用双倍的思念去想阿月就好了。”
“哪有这样算数的。”微生月薄扶额,“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我了,我很忙的。”
“有啊有啊,有的有的。”阿哈的拖长了声调,“阿月,我和阿基维利在翁法罗斯发现了一个超级重大的发现哦。”
“不过在那之前,阿哈想从阿月这里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阿哈的声音裹着笑,微生月薄就算看不见祂的脸,也能想象到祂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一定是微眯着眼睛,嘴角勾着笑,面上带着笃定和势在必得。
“我不想回答。”微生月薄皱着眉,对祂的问题全部不感兴趣。
阿哈却本来也没真的想他回答,祂古怪地笑一声,“阿月,你猜猜看,现在翁法罗斯内部,有几位星神呢?”
什么?
微生月薄心中一惊,阿哈这话是什么意思?
“祂吓你的。”阿基维利冷哼一声,“翁法罗斯没有星神。”
“但是阿月,翁法罗斯早就已经是棋盘,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棋子,如今乱子入局了。”阿基维利看着面前小小的屏幕,祂的阿月离祂那样近,又那样的远。
祂抬起手轻抚着屏幕上爱人的脸,手指贴的很近,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爱人一般,“阿月,若是现在离开翁法罗斯,还来得及。”
“为什么要离开?”微生月薄歪着头,他望着奥赫玛的天空,彩玻璃一样的霞光笼罩着整个奥赫玛,云石天宫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巨响,是白厄等人和尼卡多利的分身打斗造成的声响。
微生月薄的声音像一团轻飘飘皱巴巴的云,泛着潮,稍微用手一挤就能压出水来,他说:“阿基维利,我想回家了。”
阿基维利还能说什么呢,祂听到微生月薄用那样委屈的表情和声音说话,心都揪起来了。
“对不起阿月,是我太没用了。”阿基维利自责,若是祂更厉害一些,祂就能将阿月安稳送回故土了。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微生月薄揉揉眉心,“阿哈,要说什么,快说,等会儿就有人过来了。”
阿基维利又沉默了。
阿哈和祂的小丑面具全部齐齐哭起来,如同海啸一般的哭声席卷整个寰宇,所有欢愉信徒心头全部被难过的情绪笼罩。
“呜呜呜阿月死掉了……”
“死掉了。”
“什么意思?”微生月薄眉心折起,皱的仿佛能夹死蚊子,他的声音难免带上了凌厉,“阿哈!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死了?”
“你死了我都不可能会死,你别咒我。”
阿基维利无奈轻叹一声,祂的情绪也有些低迷,但还是告诉了微生月薄这个消息。
“虽然这个事实很难叫人接受,但阿月,你如今在翁法罗斯。”
“——是死亡状态。”
第147章 爱上阿月是人之常情
你如今在翁法罗斯,是死亡状态。
阿基维利这番话将微生月薄砸的头晕目眩,他按住发昏的脑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然后他才发觉,不是世界在摇晃,是他自己有些站不稳。
死亡于他而言并不陌生,曾经他经历过很多次。
冰凉的,潮湿的,泛着雾气的。
而如今,又一次如同阴影一般将他笼罩,让他在黎明圣光照耀之下手脚冰凉,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阿月!”脑子里和外界同时传来焦急呼唤他的声音,万敌三两步就疾跑过来将摇摇欲坠的微生月薄接住,语气带上了恐慌与不安,他根本不敢用力。
谁能懂他一回头就看到爱人神情恍惚,脆弱的快要碎掉的感觉,万敌差点心脏骤停。
男人用宽厚的手掌捧住爱人的脸,询问都带上了小心翼翼,久久得不到回应,他的声音都沾着水,有些哽咽了,“阿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找医师。”
微生月薄抓住他的手臂,努力稳住身形,对上他的眼睛,看见了他眼中表情灰败的自己。
他松松呼出一口气,然后摇头,“迈德漠斯,我没事的。”
他捂着心口,心跳声无比喧哗,鼓噪如雷。
他的眼神飘忽,好一会儿才终于消化掉阿哈和阿基维利告知他的这个消息,“只是……突然得知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消息。”
死掉了。
他现在的情况,是行尸走肉吗?
哈哈。
好新奇的体验。
虽然他说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面色如白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万敌将他抱起来,绕开一地狼藉,将人抱到干净的地方才放下。
微生月薄没动,任由他动作,自己坐在花坛沿边,有些高,脚踩不到地面,有些飘忽,像在云端,往前倾就会掉下去。
但微生月薄知道自己不会摔下去,万敌挡在他面前,将他牢牢护住,然后抬起手用宽厚的手掌捧住他的脸,仿佛这样就能让微生月薄那雪冰的脸染上灼热的温度,就能恢复一些血色。
“阿月阁下,你的脸色好差,是刚才战斗的时候受伤了吗?”遐蝶也暂时将其他事情放在一边来到微生月薄的身边,“我觉得你需要去让医师给你瞧瞧。”
微生月薄仰起脸对他们笑笑,“我没事的,真的。”
“只是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万敌还是皱着眉,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直觉阿月遇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事情,但根本不了解其中的情况,只能和无头苍蝇一样无措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爱人。
他握住阿月的手,紧紧握着,他害怕自己一松开手阿月就会在自己的眼前消散。
遐蝶理解地点点头,她的眼中也饱含担忧,“阿月阁下,你已经为奥赫玛做的够多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打扫战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万敌阁下,还麻烦您将阿月阁下送回房间。”她看向云石天宫所在的方向,“白厄阁下应当和那两位贵客已经结束了战斗,阿格莱雅大人那里我去说明情况吧。”
万敌点头,“多谢。”
遐蝶离开了,微生月薄揉着额心,还是有些不舒服,他不可能对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无动于衷。
现在的他需要休息。
他面上的疲倦太过明显,不论是他面前的万敌,还是在另一边的星神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基维利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祂不应该就这样说出来的,太鲁莽了,祂应该用再温和一点的话语告知阿月这个事实。
阿哈也不说话了,祂也隐隐有些后悔,方才不应该吓唬阿月的,祂错了。
但这些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收回来。
阿哈又急了,“浮黎,你到底知不知道终末在哪里?”
“不知道。”浮黎闭着眼不去看祂,“都说了别问我。”
阿哈盯着祂看了很久,“你以记忆为媒介也找不到阿月吗?”
浮黎沉默,不接话了。
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想,阿哈对着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咬牙切齿,该死的终末迷思和浮黎。
星穹列车的一截已经进入翁法罗斯,而那两位无名客也去到了阿月身边。
阿基维利完全可以借此进入翁法罗斯还不会落进错误的时间线。
于是,等阿哈从和浮黎对骂当中回神,阿基维利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哈:?
呜呜呜阿哈真没面子。
可恶的浮黎,可恶的终末,可恶的迷思,可恶的阿基维利。
可恶的……阿哈。
呜呜阿月,阿哈真的好想你。
浮黎收起了那块链接翁法罗斯的记忆水晶,远在永恒之地的微生月薄就听不见祂们这边的声音了,任凭阿哈怎么闹祂都没有把记忆水晶再拿出来,只是告知了阿哈一个事实——
阿基维利已经重新进入翁法罗斯-
微生月薄的面色看上去真的太过苍白,万敌在他面前蹲下去,“阿月,我送你回浴宫去。”
他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力气行动了,他小心地趴到男人宽厚的背上,然后被背着往浴宫的方向走。
咚咚,咚咚。
两个人心跳的频率似乎重合到了一起,微生月薄将耳朵贴着男人的肩膀,汲取着对方身上温暖的气息。
“迈德漠斯,我重不重?”微生月薄缓过神来,开口询问,他感觉自己来翁法罗斯之后好吃好喝都长了不少肉。
“不重的。”万敌的声音有些闷,带着鼻音。
他双手挽着爱人的腿弯,宽大的手掌托住丰腴的腿肉,隔着纱衣漏出些雪肤。
很软,很轻,像一朵飘飘的云。
他甚至还觉得爱人太轻太轻了,看来还得好好补一补。
微生月薄的脸贴在万敌的背上,男人能够很清楚的感知到爱人呼出的热气。
暖融融的,带着花香,草木香,还有星海的气息。
他的下盘很稳,没有让微生月薄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微生月薄沐浴着日光,黎明的圣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阴冷的死亡气息驱散。
即便微生月薄知晓,如今的自己从内向外都已经被死亡的阴影侵染,他感受着和煦的微风,昏昏欲睡。
算了,这个难题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吧,他现在要休息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万敌沉默着,脚下落地更稳当。
两人的肌肤相触,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爱人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却如春雷鼓动,震耳欲聋。
这是万敌的爱人,是他从年少起就一直仰慕爱慕思念着的爱人。
他们一同走过长冬,一同走过永夜,一同走过飘雪的长河,一同走过开满春花的彼岸,在漫长又漫长的离别之后,他们再次重逢。
阿月很显然有事情瞒着他。
那样落寞寂寥的表情,曾经从未有过,是和那两个天外来客有关吗?
又或者,他们的到来让阿月知道了某种令他难以置信的讯息。
万敌收敛心中的思绪,将爱人送回了浴宫。
看着爱人安和的睡颜,他俯身在那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不愿意开口也没关系,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
万敌离开了微生月薄的浴宫,向阿格莱雅如今所在的位置走去。
那两个天外来客来历不明,他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到阿月-
创世涡心,被波涛藏匿的世界起点,寄宿着十二泰坦原初神性的伟大圣所,亦是神谕中,创世奇迹降临的应允之地。
阿基维利并未降临到星穹列车坠落的地点,而是来到了这里,偌大的空间只有祂一人存在。
祂心下微顿,往前走去,一道属于过去的虚影出现在祂的面前。
微生月薄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中,身下是汩汩流淌的血,那血仿佛流不尽一般,鲜红的,遮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阿月。
阿基维利怔愣一瞬,伸出手想要触碰爱人过去的虚影,还未能靠近,虚影就在陌生男人怀中消散了,徒留那男人如同丰碑一样沉默垂首。
阿基维利:……
这幅场景叫他想到了一些不想回忆起来的往事,那没有爱人的岁月,也是如此的冰冷。
但爱上阿月是人之常情,不愿放手也是人之常情。
祂越过那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继续向前走去。
祂没有再看那些突兀出现的虚影,直直向翁法罗斯创世涡心最中心处走去,祂想快点见到阿月,活生生的会说会笑的阿月。
但祂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看上去和智械差别不大的机械生命体出现在阿基维利的面前,他戴着眼罩,短发,胸腔的位置是空洞,金色的假体手臂环抱着那个空洞的圆,有着怪诞却神圣的意味。
他对着阿基维利开口就是阻拦,“向您致歉,尊贵的先生,但还请就此止步。”
阿基维利微微挑眉,看向他却并未开口说话。
“您的莅临在我的计算之外,可惜未能做足准备,以符合您的礼节周到款待。”陌生智械如此说。
阿基维利:“唔。”
这人怎么说话像是和机械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祂没兴趣和人多说什么,就算智识星神亲自降临于此,也无法打消祂进入翁法罗斯的念头。
若真是如此,祂可以和智识星神Nous打一架,压着祂进入翁法罗斯去给阿月道歉。
可惜,机械头是个胆小鬼,不敢再出现在阿月的面前。
祂没和这个智械多说什么,或许对方把祂当成了星神令使,但那不重要。
没有人能阻止祂去到阿月的身边。
第148章 像妻子偷会情人
又是美好的新的一天。
微生月薄一觉睡醒天光大亮,虽然翁法罗斯的天空一直都是明亮的。
一醒来,他就察觉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人,他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和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睛。
等微生月薄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谁的时候他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穹,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阿月终于醒过来,穹来到他的床边,下巴压在床沿边,他的声音闷闷的,“阿月,我好想你。”
“我害怕见到你这件事是我的幻觉,所以我瞒着丹恒老师偷偷溜进来了,对不起。”穹偷偷摸摸勾住微生月薄垂落在床边的手,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不打招呼就溜进来,甚至还和变态一样盯着熟睡的阿月,只有看着他心中才稍微安定一些。
微生月薄看着可怜巴巴的穹,最后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任由穹抓着。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揉自己的眉心,对这个局面感到有些头疼。
穹的胆子也是大,运气也是真的好。
只能庆幸万敌没在这里,否则他会被狠狠揍一顿。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谁更厉害,要是打起来,浴宫一定会变成一片废墟的吧?
微生月薄晃了晃被穹抓着的那只手,青年松开手,亦步亦趋跟在微生月薄身后,他去洗漱也跟着,走哪里跟哪里,像是一个会自己移动的挂件。
“你别跟着我了。”微生月薄回头看向他,却又得来小狗狗一样的眼神。
算了。
他喜欢跟着就跟着吧,被人看着又不会掉一块肉。
穹其实心里憋了很多话,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阿月会出现在永恒之地翁法罗斯,这里不被外界所知,就连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都不曾抵达这里。
一个难以从外部观测到,只能被流光忆庭的忆庭之镜映照出来的世界。
若非列车的开拓能源不足,他们也不会将与世隔绝的翁法罗斯当作开拓的下一站,他们或许会去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又或者是海洋星球露莎卡,亦或是其他曾经有星轨铺就的星球。
如果星穹列车能够在银河之中铺下一段崭新的银轨,那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再为列车燃料发愁。
他们在忆者黑天鹅的帮助下看清了翁法罗斯这颗星球的整个样貌,出于谨慎,帕姆列车长还启动了后备方案,将列车的一节车厢分离,把穹和丹恒送入了翁法罗斯。
但他们一来到这里就和外面断了联系,还遇到了不少敌人,丹恒不久前得出结论,这里是一个非常不安全的地方。
所以阿月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就变的更加奇怪,他是怎么进入翁法罗斯的?他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太多的疑问在心中盘桓,但穹看着微生月薄姣好纯净的侧脸,又将那些念头忘的干干净净。
这样就好,只是看着阿月,心中就感到无限安宁。
他不问,微生月薄却要问了。
洗漱完毕,微生月薄坐到桌边,为了不让气氛变的那样严肃,他把桌上的蜜李拿给穹,自己也扔了一颗到嘴里咬着吃,说话的声音也因此变的有些含糊,“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看了翁法罗斯很多地方,都没有发现有开拓信标的存在。”
“你们的这一次开拓地点居然会选在这里。”
“因为这是一个连阿基维利都不曾抵达的与世隔绝的地方,星轨没有将这里连接。”穹离得他太远了,又不安分地往他所在的位置蹭去。
他一直往微生月薄身边蹭,把人挤着到了角落里去了。
微生月薄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拳锤在他手臂上,“你够了啊,不准再靠近了。”
穹依依不舍地离开一些,又忍不住往他身上贴。
“对不起阿月,我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他说话向来直白,先开口承认了错误,让微生月薄都不好开口责备他了。
“列车运行依靠的是将每一次「开拓」转化的能量,只有不断开拓获取开拓力,列车才会一直运行,但我们之前所经途中遇到了很多意外,燃料的消耗比预想中的更快,在演武仪典之后我们又回到匹诺康尼,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回到列车之上,我们发现列车再跃迁两次可能就是极限了,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获取足够的燃料。”
“而翁法罗斯是阿维也不曾来过的世界,若是这趟开拓之旅能够成功,燃料问题就解决了。”
“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没有什么比它更适合开拓了。”穹把离开列车之前,三月七说的话原模原样拿出来讲给微生月薄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意外之喜。”
“阿月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穹虚虚抓着微生月薄的手腕,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大家都很想你,帕姆,三月,姬子和杨叔,列车上的房间也还为你留着。”他的表情非常诚挚,说出的话也特别的真诚,“我也想你,丹恒也是。”
“演武仪典之后,我们甚至都没有好好道别。”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微生月薄瞬间就将理智抛之脑后了。
“抱歉。”微生月薄最后却只能干巴巴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我遇到了意外才掉入翁法罗斯,但与你们对这里一无所知相比,我曾经来过这里。”
“嗯,很久很久以前。”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啦,我可没有在这里吃苦。”微生月薄抬手抚平穹皱起的眉,“不需要担心我。”
“可是,只有阿月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孤独吧。”穹歪着头,他今天说的话比之从前更多了,“我和丹恒从命运重渊一直到奥赫玛,在路上打探观察出来的消息,翁法罗斯人对天空之外的存在讳莫如深。”
“甚至在我们抵达翁法罗斯内部之后,列车就是被人为打下来的。”
微生月薄一听,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被打下来的?”
“嗯。”穹猛地点头,“丹恒老师说,投出那一枪的很可能是我们昨天帮白厄打掉的纷争泰坦尼卡多利。”
“但也只是猜测,并不完全确定。”他看微生月薄一直皱着眉,便将人的手抓住在自己身上拍拍打打,“你瞧,我现在还活蹦乱跳,能有什么事?”
微生月薄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要是真的出事就糟糕了。”
他还想说什么,万敌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阿月,你已经醒了么。”
他猛地抬手捂住穹的嘴巴,扬声回应,“已经起了,等等别开门,我要换衣服。”
万敌的声音微顿,然后又响起来,只是隔着门听起来有些闷。
“嗯,好了叫我一声。”
微生月薄扭头低声对穹说,“你怎么进来的?”
“……爬窗。”穹本来就有些心虚,他这事做的确实不厚道。
现在差点被人撞破他来到阿月的房间,那种偷摸的感觉更强烈了。
“算了不管了,你怎么来的怎么走。”微生月薄把他往外推,要是他被万敌发现了肯定会打起来的。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就像妻子偷会情人被半路折返回家的丈夫捉个正着的样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被万敌瞧见穹出现在微生月薄的房间里,他肯定会非常生气。
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还是不要让两个人在这种时候轻易碰面了吧。
微生月薄想明白其中关窍,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推。
两人推搡间将另一边的板凳弄倒了。
万敌:“……阿月,怎么了?”
“是不是撞到哪里了,我进来给你瞧瞧。”
“……不用!”微生月薄扬声拒绝了他,万敌这个时候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房间里还有除了阿月之外的第二个人。
是谁。
难道又是白厄没脸没皮摸进房间里了?
但万敌刚刚出门的时间还见到了大救世主悠哉悠哉的在那里散步。
所以,房间里的人是谁?
万敌推开了门,正好看到他的小爱人正把那两个天外来客的其中一位往窗台外面推。
万敌:……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乱的表情。
“阿月,你们在做什么?”万敌开口询问,不出意外,背对着他的阿月被吓了一大跳,他猛地松开抓着穹衣摆的手。
转过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有些心虚,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迈德漠斯,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阿月,那个人……”万敌想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在他没有推门而入之前。
但最后他只是微微点头,故作大度,“下次让他走门吧,哪有让客人爬窗爬露台的道理?”
“嗯嗯。”微生月薄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万敌生出些许挫败的情绪,将准备好的早餐拿出来摆放到桌上,“用早餐吧,阿格莱雅有事要和我们说,吃完我们去找她。”
见他没有再询问刚刚那叫人无比尴尬的事情,微生月薄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都有什么好吃的,我有些饿了。”
“放心,都是阿月你喜欢的。”-
阿基维利绕开一直阻挡自己的来古士,祂刚刚问到了这个智械的名字。
很抱歉,只能让你先睡一会儿清醒一下了。
而后,祂头也不回的通过孕界心脉进入了翁法罗斯内部。
第149章 我生病了吗?
这里就是,翁法罗斯——
阿基维利降临的地点在高处,风吹拂着祂的脸,拨开云雾,让人能够看清楚最下方的城邦,被琉璃带一样的天桥链接在了一起。
祂眺望远方,终于又一次真切地感知到了阿月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的爱人,祂面上的笑又真实了几分。
阿月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会高兴吗?还是说惊讶大于高兴?
会用漂亮又鲜活的表情看着祂吗?会觉得恼怒吗?还是会生气自己这么久没有找到他?
但阿基维利假设了这么多种可能性,却都没办法想象出来阿月到底会有怎样的动作。
只因为阿月身上有无限多的可能性,他是自由,是鲜活的,不是所有人臆想中的样子。
阿基维利嘴角带着笑,没有找下山的路,那样太慢了。
祂向前一步,踏入虚空,一个闪身没见了踪影。
在祂离开之后,一位祭司出现在祂方才站着的地方,“奇怪,是我眼花了吗,怎么刚刚好像看到有人站在这里。”-
微生月薄在万敌的注视下用完了早餐,他被看的没法,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解释。
“穹他只是有些太担心我了,所以会偷偷溜进来。”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不会再那样做了。”
万敌心里都要在意死了,但根本不敢开口询问,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将那件事揭过。
现在爱人的主动解释,让他的眼睛亮起来。
“……阿月,是在和我解释吗?”男人抓住爱人的手,紧紧的,不想放开,问话中都带着不可置信。
微生月薄瞥他一眼,“不然呢?你的眼神都快把我看穿了。”
“对不起,阿月。”万敌看着爱人如雪一般的脸,他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专注看人的时候仿佛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万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看到他离你那样近,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阿月,我是生病了吗?”
微生月薄也望进他的眼睛里,那片金色的汪洋里溢满了爱意,微生月薄兀的笑出了声。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和万敌确定恋人关系,他们路过了一座城邦,有一位贵族一见到微生月薄就惊为天人,各种打探想要和他交个朋友。
即使微生月薄已经明确的表示了拒绝,他也并不放弃。
在微生月薄和万敌留在城中的那几日,那位贵族每日都会来寻找微生月薄,邀请他出门游玩。
有时候推脱不掉,贵族也并不介意阿月和万敌一同前往,于是三人就古怪的一同去赏花,鉴赏宝玩,听歌剧。
终于在某一日夜里,微生月薄和万敌歇息的时候,万敌盯着微生月薄看了好久。
然后抓着恋人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比现在要稚嫩许多的王储皱着眉,一脸疑惑,问出了和现在同样的问题,“阿月,我一见到他和你相谈甚欢的模样,我的心中就很不舒服。”
“我是不是生病了?”他的眼神忐忑,带着心知肚明,却还是要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向恋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微生月薄当然知道他是怎么了。
吃醋是恋人与恋人之间促进感情的小插曲,现在也同样如此。
但看着早已经长成高大男人的成熟模样的迈德漠斯,却依旧会用很久以前的话语表示自己的醋意,微生月薄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都被欢乐的情绪笼罩。
万敌知道他在笑什么,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无奈,爱人的眼神和爱意太过促狭,让他难得有些坐立难安。
最后只能开口告饶,“……阿月,别笑话我了。”
“迈德漠斯,你是笨蛋。”微生月薄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说出自己得到的结论。
万敌向来不会反驳他的话,只是应一声,“嗯,我是笨蛋。”
人高马大的男人连反驳都不会说,只会一个劲地附和爱人的话。
微生月薄撑着脸看他帅帅的脸,怎么长这么一张帅脸,性格却是这样的呆愣,于是他又笑,还伸出手去捏男人的脸。
万敌任由他动作,然后带着缱绻地抓住爱人伶仃的手腕,将脸埋在那细白的掌心里眷恋地蹭了蹭。
微生月薄感觉心上一阵酥酥麻麻,他把手往回抽,“好了,该走了,别让阿格莱雅等太久了。”
爱人将手收了回去,万敌手中一空,他撑着脸,另一只手撩起爱人垂落在身侧的长发,“倒也没有着急到这种地步,放心好了,阿格莱雅现在估计还在忙其他事情。”
微生月薄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整理衣摆的手微顿,“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两位外来者将天外之外的存在泄露了出去。”万敌哼笑一声,“阿格莱雅大概在收拾烂摊子吧。”
“现在粉霞天女的言论已经传遍奥赫玛的大街小巷了吧。”万敌说起这个还有些气闷,他在后面给这两人扫尾,让真言狮口将那些流言掩盖,天外来客的其中一个就明目张胆地偷跑到他爱人的面前来了。
粉霞天女?
微生月薄心思回转,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是三月七么?
穹好像是说这次开拓只有他和丹恒,三月七在下车前身体不适,被留在了列车之上。
但穹和丹恒带上了三月的相机,难道是因为这个才将信息泄露出去了吗?
“阿格莱雅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微生月薄眉心折起来,“不行,我们更要快点去瞧瞧了。”
万敌却慢悠悠,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放心了阿月,白厄已经去了。”
“照那个家伙看重伙伴的程度,绝不会看着阿格莱雅动手的。”
“更何况有我们做担保,不是么?”他揽住爱人的肩,“放轻松,小事而已。”
等到英雄浴池的时候,阿格莱雅已经等在那里了,没有其他人,就连万敌也在浴池入口处停在。
他对微生月薄点点头,“去吧阿月,阿格莱雅是要单独和你谈话。”
啊?
来的时候没说有这一出啊?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微生月薄还是走过去了。
“阿月,你来了。”阿格莱雅转过身,“之前尼卡多利带着眷属袭击奥赫玛的时候,多谢你出手相助。”
“以我们的关系,也不需要说谢谢了吧,换谁来我都会救的。”微生月薄歪着头,“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事相求。”阿格莱雅微微颔首,“两位外来者到来的第一天就泄露了天外之境的存在,虽然我们已经互相得到保证,但我还是无法彻底放心。”
“奥赫玛如今无法经受不平稳的冲击了。”
“所以想让阿月当一回说客。”阿格莱雅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的请求,她的面上表露歉意,“并非不信任他们,但这件事太过重要,两位客人初来乍到,对谁都抱着警惕。”
“或许阿月出面说的话更能让他们接受一些。”
“我尽量试试。”微生月薄没打包票,他只这样说。
“嗯。”阿格莱雅点头,又拿了一堆各式各样的东西出来,“缇宝缇宁缇安,遐蝶和白厄都去安抚民众去了,他们让我把这些转交给你。”
“还有新衣服。”她又拿出一套给微生月薄做的衣服,“这样美这样浪漫的身躯,只有一套衣服浪费了这样的美貌。”
微生月薄抱着一堆东西晕头转向,被阿格莱雅两句好话就给哄回来了。
“怎么感觉最近总收到礼物。”微生月薄走到万敌身边,男人将他手中的礼物全部接手,就听到爱人这样说,真情实意地苦恼着。
“当然是阿月遇到什么好东西也总想到其他人。”万敌垂眸,刚好和爱人对视,“别有负担,大家都很喜欢你。”
“阿格莱雅和你说了什么?”
“就是叫我去和穹还有丹恒谈一下,下次绝对不要有天外的流言传出了。”微生月薄抓了抓脸,其实他不懂为什么阿格莱雅要叫来他和他单独说这些话。
更何况——
“但总感觉白厄会和他们仔细说清楚其中的关窍。”
“嗯。”万敌点头,“大救世主最喜欢逞能。”
“你还好意思说他呢,你也总喜欢和他比。”微生月薄挽住他的胳膊,听到他说的这话有些哭笑不得,眉眼都带上了笑意,“是两个超级幼稚鬼呢。”
万敌对他的话并不多评价,爱人说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他只是应和。
拐过长廊就是浴宫门口,微生月薄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刚刚还在脑海中和自己通话的人。
“阿基维利?”离得稍微有些远,微生月薄有些不确定,先开口喊一声看看。
万敌站在微生月薄身后,比他高出半个头,目光落在了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两位情敌打了个照面就都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阿月。”很快,阿基维利的目光回落到微生月薄身上,祂嘴角勾起笑,对还在懵圈当中的小爱人张开双臂,“和我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吧?”
第150章 讨厌阿哈就好了
“阿月,和我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吧。”阿基维利的眼角眉梢都盛着笑,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带着缱绻的爱意,祂张开双臂,等待着爱人向祂飞奔而来。
微生月薄下意识就要抬脚向祂走去,却被身后贴过来的男人握住了手腕,灼热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在他身后,显尽了亲密姿态,“阿月,他是谁?”
在微生月薄看不见的地方,万敌如同爱人被觊觎的雄狮,对存在威胁的另一头猛兽露出了獠牙和凶性,他在警告,如果对方再前进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拍碎对方的脑袋。
阿基维利当然注意到了万敌凶恶的目光,祂不在乎地轻笑一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祂五官分明,薄唇微抿,眼中却带着笑意。
祂穿着风衣,银灰色长风随风轻轻飘动,金色的眼睛像某种宝石,倒映着爱人的身影。
祂走的不算慢,鞋底与地面相触发出闷响。
祂在微生月薄面前站定,看着一脸警惕的万敌和呆呆的阿月,抬手摸了摸爱人的头,举手投足都是游刃有余,摆足了正宫姿态。
祂再开口也仿佛只是在和贪玩的爱人闲聊,仿佛祂并不在乎爱人在外面又有多少情人,爱人年纪还小,爱玩是正常的,“阿月,这是你在翁法罗斯新交的男朋友吗?”
祂眼中的笑意太过明晃晃,让微生月薄回过神来。
意识到祂在说什么之后,微生月薄满头黑线,他撩起眼,表情怪异,语气有些不善,“阿基维利,好不容易见面,你最好不要说让我不高兴的话。”
“嗯哼,好吧。”阿基维利承认自己并非不在意,祂的情绪最先暴露祂在意阿月会有其他爱人的事实。
扭曲的,灼热的嫉妒情绪如同露珠坠入汪洋大海,即使掀不起波澜,也依旧会留下痕迹。
祂早已经知晓这个站在阿月身后的男人是谁,是和祂一样的,阿月某一世的爱人。
但没关系,现在能够陪伴在阿月身边的所有人,星神远比人类的生命更长,最后留在阿月身边的,一定会是祂,就算祂再次遭遇不测,祂也会拼尽全力回到月亮的身边。
至于其他,神不必在乎。
阿基维利的目光又越过站在爱人身后如同雄狮一般寸步不让的男人,对着对方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而后祂收回视线,并不在意男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来,祂又对微生月薄展开怀抱,面上是略带宠溺的表情,“阿月,这下该来拥抱我了吧?”
“我可是很想很想你,在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想见到你就像冬盼春来那样急切。”
“控制不住地思念你,想你,爱你。”
阿基维利将身体触碰的主动权交给了爱人,三人的距离比刚刚碰面时又近了一些,万敌看着阿基维利舒展缓和的表情,莫名就喜欢不起来。
祂的身上带着和阿格莱雅一般的神性,矜贵,傲然,喜怒不形于色。
无欲无求,无喜无悲。
祂又是矛盾的,祂爱着世人眼中的那同一轮明月。
突然出现在浴宫,又用如此亲昵的姿态向旁人展现了祂和阿月不一般的关系。
祂,到底是谁?
万敌努力克制心中烦乱的情绪,但这显然无法做到,他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怡然自得的男人,心中甚至升起了想要摧毁什么的念头。
像咬了一口酸涩的青果,而后留下的只有苦涩。
……阿月,会和这个男人离开吗?
微生月薄不知道万敌在想什么,他盯着阿基维利看了好一会儿,才骂骂咧咧开口,“都叫你别和阿哈玩了,你怎么学祂说话,肉麻死了。”
“阿月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就不说了。”阿基维利好脾气地笑笑,祂改口改的很快。
虽然嘴上全是嫌弃的话语,但微生月薄还是上前一步,拥抱住了阿基维利,“好吧,阿基维利,我也是有一点点想你的。”
“只是一点点?”阿基维利顺势环住他的腰,在他的发间落下一个吻,轻飘飘的,带着无比珍重的意味,只有万敌看清楚了,男人又捏紧了拳头。
阿基维利不在意这位名为万敌的战士会不会突然发难,祂低着头在爱人耳边顺着对方的意思说着好话,“好阿月,我回去就和阿哈绝交。”
你们挚友还真是背后扎刀,微生月薄瘪嘴,显然对祂们之间的挚友情没什么好看法。
这个拥抱的时间算不上长,阿基维利将距离感把握的很好,绝不会惹到阿月厌烦。
祂退开一些,看着阿月连连点头,比之前初见的时候面色好看了不少,看来在翁法罗斯阿月过的还不错。
虽然早就在浮黎的水晶记忆石当作看过阿月在翁法罗斯内生活的样子,但那些影像远远没有真人看的舒心。
阿基维利看向在场的第三人,“这些时日,多谢你们照顾阿月。”
万敌忍了忍,没忍住,开口回答,“阿月是我的爱人,我照顾他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
“况且,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向我道谢?”
“当然是阿月的家人。”阿基维利眼中带笑,祂摇摇头,这个人类还是太年轻了,急冲冲就跳出来想要证明自己和阿月的关系。
“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基维利。”阿基维利伸出手,似乎完全没有想过掩饰自己那在寰宇中每个人都如雷贯耳,甚至不敢直呼的名字。
“……万敌。”男人最后还是在爱人平和的目光下妥协,他记得阿基维利,从微生月薄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那个星球同样和翁法罗斯一样与世隔绝,他们在那里待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万敌深吸一口气,不要让阿月为难,不要让阿月露出难过的表情。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
不是太过争锋相对的局面,微生月薄兀自松了一口气。
阿基维利注意到他的动作,伸出手轻轻捏住他鼓起来的脸,“好阿月,我可不是阿哈那家伙,我从没想过要让你难做。”
祂看着爱人清澈无辜的眼睛,无奈长叹一声,“阿月,你知道的,我从不会那样做的。”
“还有,万敌先生,不需要用那样警惕的表情看着我。”阿基维利瞥他一眼,“我不会对你们的逐火之旅造成任何威胁,我只是一个失去爱人太久的可怜人而已。”
万敌咬牙切齿,“可是那是我的爱人。”
“当然了。”阿基维利点头,“谁规定阿月只能有一位爱人呢?”
微生月薄:?
“喂,你在乱说什么呢?”微生月薄皱着眉有些气鼓鼓的,他狐疑地看着阿基维利,“你个浓眉大眼的,不会也想着共享什么的吧?”
“阿月,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告诉他,我们都只是那些过往中的其中一位而已。”阿基维利一脸无辜,祂抬手摸摸微生月薄的头,“伊德莉拉问的那个问题,阿月心中有答案了吗?”
“阿月会选择谁陪伴在身边呢?”
“哎呀你好烦,我谁都不会选!”微生月薄当然还记得那个问题,但他依旧不知道答案,于是瞪祂一眼,拉着万敌打开浴宫的门走进去,脚步声很重,他不高兴了。
阿基维利是讨厌鬼。
门没关,阿基维利知道这是叫祂进去的意思。
阿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在裴迦纳的时候,阿基维利有时候做的狠了就会被赶去睡书房,又或者是睡沙发,总之不可能是有香香软软爱人休憩的柔软被窝里。
但若是爱人消了气,又会将房门留着不会锁上,就和现在是一样的。
阿月并没有真的生气。
阿基维利摇摇头跟着走了进去,还没有忘记合上门。
走进门,微生月薄已经拉着万敌坐下,他拍拍自己另一边的位置,“阿基维利,坐这里来。”
“嗯。”于是三人的位置便成了微生月薄坐中间,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坐在他的身侧。
手长腿长的两个男人憋屈地坐着,曲着腿,有些施展不开。
万敌长手一捞,索性将微生月薄一整个圈进自己这边的范围,阿基维利对此不置可否。
“阿月有话要说?”阿基维利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爱人,祂撑着头,看向一脸纠结的阿月,“阿月想说什么开口说便是。”
“我说了你就能帮我办到?”微生月薄睨他一眼,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凑过去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阿基维利,“既然你来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快速通关了?”
“阿月当这是在玩游戏吗?”阿基维利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不可以哦。”祂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抵在微生月薄的唇边,对爱人眨眨眼,“阿月,不可以投机取巧,成神这种事情,没办法让人帮你的。”
嗯,但是阿月这个‘拜托拜托’的表情太可爱了,记录下来吧。
阿基维利拿出手机,眼疾手快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设置成了屏保。
一连串动作无比丝滑,微生月薄目瞪口呆青筋暴起,“你是阿哈假扮的吧?”
“冤枉啊阿月,我可是纯正的阿基维利。”阿基维利举起双手告饶,说出缘由,“对不起,只是和阿哈成为挚友的时间太长了,有点改不过来。”
“阿月讨厌阿哈就好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啊!
微生月薄伸出手胖揍了祂一顿,“不准再说怪话,不然你就离开吧,反正也帮不上忙。”
他说出这样的话才让阿基维利消停下来,没再说怪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