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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休息区尖顶圆底,像是缩小版的钢铁城堡。

一夜支付五顆币就可以入內休息。

投币式的门禁口處没有工作人员,可有张耀祖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不付费入內。

不过,这会儿休息区还没有正式开放。

江叙解释道:“五点之后,这里才能使用。”

话音未落,歌姬呗呗一个婉转悠扬的高音结束歌曲,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鞠躬对观众说:“今天的表演已经结束,期待与大家相聚的明天、后天、每一天!啵!”

飞吻抛出,立体影像消失不见。

休息区灯光大亮,大门打开。林昭月拿出遊戏币一顆顆地投进去,忽然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进电玩城之后,便一直不见踪影的囚服新人。

她刚跑到休息室门口,转角處便出现丧尸的身影。显然,这些丧尸都是追着她而来的。

林昭月走进休息室里,新人站在门口,迟疑着望向她。嘴巴张开,但半晌都没有吐出一个字,好像已经忘记该怎么说话似的。

“投五颗币入内。”

林昭月看着她纯净透明,宛如清澈湖水的眼睛,主动提醒道:“你有遊戏币吗?”

任何一个玩家的价值都远远超过五颗币。

新人握紧的拳头打开,手心里躺着游戏币。她将它们一颗颗放进投币口里,闸道随即打开,她刚冲进来,透明的挡板就合上了。

追上来的丧尸全部撞在闸道口,挤成一团。

林昭月拉她一把,没讓伸长脖子的丧尸咬到她。这只丧尸的双脚和滑轮鞋长在一起,比别的丧尸要高出一大截。

江叙随手拿起旁边的凳子,打地鼠一般挨个砸过去。双胞胎兄弟配合默契,各自推搡一扇门,趁此机会把休息区的大门合拢。

任由丧尸们如何撞击,大门岿然不动。

安全了!

玩家们一瞬间都像是骨头被抽掉,浑身一软七倒八歪躺进舒適的椅子里。囚服新人默默走向无人的角落,路过林昭月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垂着脑袋说:“谢谢。”

声音沙哑,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林昭月心中如此想着,没有回應,只当作没有听到,走向双胞胎,把两人拉起来。

“走,我帮你们处理伤口。”

双胞胎兄弟被推进卫生间,林昭月拿出纯净水,命令道:“蹲下!”

简骋一愣,他作为男性比林昭月要高,但气场上却是一米面对一米八,他是一米的小矮子。闻言连忙屈腿蹲下,感受着棉签轻柔地将弹珠的碎片从伤口里清理出来。清洗,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林昭月关切地看着简驰,柔声问道:“还痛吗?”

简驰实话实说,“有一点。”

林昭月递给简骋一片止痛药:“吃下去。”

简骋:“……”

变如脸啊姐姐。

他明知没资格对林昭月的区别对待有意见。这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又不是父母,非得在他和哥哥之间一碗水端平,可不知为何心中就是莫名的不舒服。

简驰对他使眼色,双胞胎有心灵感應不是假的。不用说话,简骋已经明白他无声的请求:弟弟,帮个忙!出去一下,把卫生间讓给我。

简骋……简骋当作没看到,扭头看向一边。

简驰:“……”

搞什么?

林昭月捧着他的脸,关切地问:“眼睛不舒服吗?”

简*驰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没有……我是说,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我帮你吹一下,”林昭月温柔地对着简驰的眼睛哈气,手中的皮肤干爽有弹性,短而细密的胡茬蹭过手心,有些奇异的酥痒感。她屈指揉捏两把,哈出去的气钻进简驰的耳朵里。

“现在呢?”

简驰耳廓通红,眼睛水亮:“……好像已经出来了。”

“那就好。”

林昭月打开水龙头,清洗手上的血迹。

简驰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忍不住凑到她旁边,乖巧地递出纸巾。这个角度,他的脸最完美,直播露脸时每次在这个角度露出笑容,礼物会刷爆。

“我想知道第三道题的答案。”

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林昭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道:“其实答案很简单,難在你下意识不会往正确的方向想。题目是男孩生日那天,收到一个礼盒。盒子拿到手的瞬间,他却脸色煞白,痛苦非常。礼盒有什么?”

兄弟俩都看着她,连耳廓的艳红都如出一辙。

林昭月不紧不慢道:“假使你就是这个男孩,不打开盒子就能让你有所感應的会是什么?”

简驰开玩笑地说:“那肯定只有简骋!”

说完,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不是盖的,从小到大,简骋只要感冒,他有的症状自己都有,若是其中一人发烧,另一人体温必定升高。身上受伤疼痛的部位,另一人会有感应,遭受的痛苦是一样的。

只不过没有明显的伤口,更像是神经性的疼痛。

这和他有没有亲眼看到简骋受伤没关系,感应是实时的,几乎没有延迟的。

若非他们家境不错,无需孩子出去打工赚钱,仅凭超出一般双胞胎的感应,就能上电视、上节目,在网络上打出知名度。

“不会吧,这么险恶?”

简驰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林昭月点点头:“毕竟是副本啊,怎么迫害玩家都不夸张。只要回答男孩有个双胞胎兄弟,盒子里装着他的某一个部位,如手、脚、头颅都可以。最佳答案是骨灰,因为装在盒子里大小正合適。”

寒意从脚底冲上头顶,简骋打了一个寒战。

難怪这道题他也想不出答案,兄弟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往对方出事的方向去想,或者说来到拼图游戏之后,对方出事是两个人最害怕的事情。

简驰抱住林昭月的胳膊,“我好害怕。”

林昭月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男性的短发再怎么保养也不会像女孩子一样柔软顺滑。她内心毫无波动,口中却保证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她语带歉意说:“先前情況紧急,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親吻你,抱歉。”

简驰试探性问道:“你的天赋技能是和吻有关系吗?”

林昭月脸颊泛红,第一次露出符合年龄的尴尬,移开目光,不肯看简驰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地说:“不完全是吻,但親吻的效果会比较好。说来有些难为情,我的天赋技能足以和怪物对抗,但补充能量必须与他人親密接触。”

简驰声音更小,“越亲密效果越好吗?”

“那也不是,亲吻的程度已经足够。”

“那……能量不够的时候怎么办?”

林昭月不装羞涩了,不然太假。她转过头,看着简驰。

“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

简驰脸颊爆红,连忙说:“好好……好的,都是为了活下来。我能理解……那个,我其实是第一次和异性亲吻,没什么经验。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不要介意。”

我说的什么呀!他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

回想早上接吻的情景,他更加无地自容。

因为,他是彻彻底底的承受的一方,直到柔软的嘴唇离开,他还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你很好,”林昭月给出评价,双胞胎兄弟长得足够好看。不然,她也不会一见就心动。

“我先出去了。”

她把空间留给兄弟两人。

简骋走到洗漱台前,兄弟俩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简驰先开口:“你不会嫌弃软饭难吃吧?我先说好,我胃不好只适合吃软的。”

简骋抱胸嗤道:“我还以为,这种清高只有你会有,还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以后怎么办的问题吗?”

“哪方面?”

“恋爱、结婚、亲密行为,各个方面。”

“总有能解决共感的方法,不然对任何一个人的另一半都不公平,也不够尊重。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恋爱的原因,已经来到这种不科学的鬼地方,也许能顺带解决难题也说不定。”

“那是以后的事情,可你现在准备端碗了。”

简驰心说,我已经端上了。

“你忍一忍……”

“哥,我想过共感解除不了的办法。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我一定不会讨厌。你的口味,就是我的口味。你觉得软饭好吃,我的感官和你同频。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各交一个女朋友,这样就能省去尴尬和麻烦。”

简骋分析道:“雄性会为传递自身基因而争斗,由一个受精卵分裂而来的我们基因几乎完全一样,未来要是有后代,亲子鉴定都会出现误判的情況。我们之间,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反而可以共同协作让生活更美好。”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吧?权利在女方。”

“真的有谁能分辨出我们谁是谁吗?”

简驰骂道:“一没人的时候你就揭开温柔睿智的皮,往外吐黑泥。”

脱口而出的话语让简骋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捧起水仔细清理没有受伤的脸部部位,故意让纯白的衣物弄湿部分,见镜中出现的脸带着战损感,这才离开卫生间。

外面的休息区凌乱的放着躺椅、还有几张铺着洁白床单的上下床铺。靠墙放着直饮机、门口处是自动售货柜,他一眼就看到林昭月的身影,明明没比他们大几岁,但林昭月的沉稳和镇静在怪异的副本里是如此的耀眼。

叫她姐姐一点也不突兀。

姐姐正在和穿着囚服的女玩家交谈,因为隔得比较远,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第32章

休息室空间不大,但玩家们各自占据一处。

林昭月取出包里的食物,丢在面前的地板上。她带的都是压缩食品,足够她吃上三天。

金满仓同样从随身的包里面取出食物,他带的量比林昭月多。

江叙一扬手里的压缩饼干,说道:“我带的食物只够自己吃,巨大化需要很多的能量。”他带的东西除药品之外就是食物,武器比不上巨大化带来的安全感

新玩家里没有一个携带食物的,全自动贩卖机的食物价格吓人。仅仅一包方便面,便需要十颗游戏幣。

几人吃过东西,时间还早。

金满仓问:“明天该怎么办?继續弹珠游戏的话,肯定会出现伤亡。”

林昭月在思索,游戏幣很多但不是用之不尽,而是还要考察时间和玩家的体力,注定一日之內不管玩什么游戏,都不可能玩太多局。

弹珠游戏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护士小姐脸色苍白,浑身一颤。

“我不想去……可以不再参与游戏吗?真的,太可怕了……”

囚服新人忽然开口,说道:“我不参加游戏。”

“什么意思?”

金满仓指着她说:“你想坐收渔翁之利?没有用的人会變成游戏幣的。”

囚服新人冷冷地看着他,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有种试试,看谁会變成游戏币!”

金满仓脑袋一缩,他从新人的眼神里感覺到如有实质的杀气,只有穷途末路者才有这样的眼神。心中不由暗想,这不会是个杀人犯吧?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认真嘛。”

囚服新人不搭理他,转头对着林昭月说:“我不打算离开副本,参与游戏什么的别算上我。不过,你帮我过,如果你有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林昭月淡淡道:“留在这里,你没可能活着。我听说过一个理论,玩家待在副本世界越久,副本世界的异化越嚴重。變成丧尸,你也无所谓吗?”

囚服新人平静地说:“无所谓。”

她像是一块油盐不进的铁板,劝说似乎没有意义。

“我其实一直覺得你很眼熟,”护士小姐忽然说话:“我们见过的吧?在醫院里,你是……我想想,你叫白若琳对吗?”

众人都看向护士小姐,囚服新人的沉默已经说明她没有弄错人。

至今为止,江叙没有在拼圖游戏遇到过熟人,一个都没有。甚至是同省同市,口音相近的,他也很少遇见。饶是他也对两人的关系好奇起来,不禁出口询问道:“仔细说说。”

“一个雨夜,白小姐背着一个受伤的姑娘来醫院。我当时在急诊科轮班,一看就知道,那姑娘肯定是遭到恶心男人的侵/犯,脑子长在下半身的家伙都该割/鸡/鸡”

护士小姐继續说:“我对白小姐印象深刻,她浑身都是血。肚子这里还中了一刀,好大的一个口子。医生给她缝合伤口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不一会儿,她朋友的妈妈匆匆赶来,进去看过女儿就出来对她跪下哭,求她千万保密,不要说出去。”

江叙皱眉:“这种事情,只是保密没有意义,不管之后做什么打算,都应该先收集罪证。”

护士小姐看向白若琳,“白小姐也是这么说的。接着,警察来了!他们是来抓白小姐的,理由是……”她话音一顿,继续说:“因故意杀人罪逮捕白小姐。这件事,我有所关注,法/院最终以斗殴杀人为由,进行判决。”

本国有死刑,对白若琳来说是否出去都一样。

林昭月听出护士小姐话語里的深意,自言自語道:“事实上,死者对女性不轨,白若琳是为救人误杀,她身上有伤,算作正当防卫也可以。难道,被救的那家人反口了?”

护士小姐说:“肯定是收了钱,什么人啊!大家都在背后偷偷说,这年头善心没好报,最好别管闲事。好人就是这样被逼得冷漠、麻木,像她这样的被强也活该……”

白若琳终于开口:“不要这么说,暴力是一切苦难的源头,不值得提倡。”

护士小姐不说话了,神情依旧愤愤不平。她之前一直没有认出白若琳,实在是现在的白若琳和那夜浑身浴血的英雄相差太大。

短短时间內,便从一个朝气蓬勃的学生,变成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

“再过不久,我就会被执行死刑。在这里,我至少还有更多的自由,比在窄小的牢房里等待结束生命好得多。”

拼圖游戏的出现对别人来说是噩耗,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奇遇。

她本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没想到林昭月问道:“你在现实世界里还有亲人吗?”

白若琳的语气变得冰冷,“有或没有又如何?对他们来说,我死在枪子儿之下,和死于别的方式有区别吗?”

“你可能理解上有一些错误,”林昭月淡淡道:“你死在副本里,你在外面的身体并不会死去,而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占据。天知道它会用你的身体做些什么……”

白若琳直起腰,气势大变:“你说真的?”

“我真希望自己说的是假的……”

如果,这是假的就好了。

江叙对她点点头,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真的。我亲眼看见死在副本里的玩家,托付我回现实世界后,为他照看一下即将分娩的妻子。没想到,等我按照地址来到他家的时候,发现他活生生的在自己的家中,然而……”

江叙深吸一口气,说道:“爱妻如命的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出轨多人,并且转移家产,预备让妻子净身出户。因为妻子怀孕,无法办理离婚手续,甚至还有杀/妻的意图。”

金满仓显然不知道这个秘密,嘴唇哆嗦着分辩道:“有没有可能,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真的就不会死掉。他的变化只是因为经历生死,决定放纵人生。”

“经历生死,难道会失忆吗?他根本不记得过往的一切,只是因为智商特别高,才能短短时间内把身体主人的一切摸清楚。可惜,有些秘密只有夫妻二人知晓,他的妻子告诉我,这个人绝对不是自己的丈夫。”

“我认识的他是正直、责任感强、勇敢之人,亲戚朋友对他的印象和我一致,这一个他偏偏是狡猾、贪婪、好色的小人。如果,一切证据尚不能让你们相信……”

江叙的眼眶微微泛红,说道:“经过我的逼迫和诱导,他亲口说出,妻子诞下的孩子不是他的种,而且在说出拼图游戏相关的话语之后,当即在我的面前暴毙而亡,送到医院,检查结果为心肌梗死。”

“死前半个月,他刚做过体检,身体非常健康。”

为此,体检的单位还给家属赔偿了一笔误诊的费用。

江叙说完,休息室内静寂无声。

林昭月率先打破沉重的氛围,问白若琳:“你还坚持之前的想法吗?”

“我可以配合你们通关,”白若琳改变主意了。

“不过,我不打架,不动刀,不接受暴力行为。如果有适合我的游戏,我随你安排。”

林昭月点头,看向护士小姐:“你不愿意参与游戏?”

护士小姐说:“我不敢……”

现在想起先前的经历,双腿还在忍不住地发抖。

“那就不参与,”林昭月很好说话。

金满仓连忙说:“我也不想……”

林昭月继续道:“这是女士的特权,剩下的人都要参与游戏。”

金满仓:“……”

性别歧视呗,罚你给我道歉。

“不过,你也不是没事做,我会给你很少的游戏币。你用这些游戏币解决我们的一日三餐,要保证每个人都吃饱。”

护士小姐此时不觉得这是难题,点点头说:“好的。”

林昭月对她一笑,护士小姐被她的笑容吓了一跳。

原本还因被委以簡单的任务而有些庆幸得意的护士小姐,看到林昭月那带着深意的笑容,突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中警铃大作。想着,这件事固然簡单,但若是没有办好,会不会有嚴重的后果呢?

她直觉,最好别知道后果。

“明天,簡驰和简骋一起玩抓娃娃机,每次不用抓完。尽量保证一个人腰间的绳索不受腐蚀,宁可多玩几局,也不要贪多陷落危险之中。”

“江叙玩跳舞机,一会儿我告诉你规则。”

“金先生愿意玩什么就玩什么,我推荐你尝试彩票机。它的规则对你来说,其实很有利,你玩它比玩弹珠机的危险更小。”

“我和白小姐玩跳舞机,争取在两天之内凑齐一万贰仟积分,通关副本。”

不知不觉之间,林昭月已经掌握玩家中最高的话语权,她赚的游戏币最多。没有人意识到不对,也没有人产生不该听她指挥的想法。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等她停下来不再说话,玩家们才散开做自己的事情。

简骋铺好床,简驰把林昭月拉到床上坐着,小声问:“我不在你身边,你能量不足怎么办?”

“预感到能量不足,我会先来找你。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宁可少得分,也别受伤。”

将契约对象严密的保护起来,其实是提升契约等级的错误方法。

将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才是正确的做法。

林昭月温柔地说:“抓娃娃机最大的危险是‘信任危机’,只有同伴的抛弃会造成死亡。你和简骋比亲兄弟更亲密,不会放弃对方,所以这个游戏对你们来说最安全。”

她之后的打算,此时先不必提。

简驰带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小声问:“这样会不会拖慢获得积分的进度?”

林昭月说:“我会多多的赚积分,补足你的缺的那一份。好不好?”

一边伸出手,带着他倒在床上。

简驰双眼水汪汪的,绅士手没有碰触到怀中的人。

林昭月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替我挡着光。我睡一会儿,夜里不一定能休息。”

晚上十点,游戏区的灯熄灭了。

第33章

十一点,万籁俱静。

林昭月搂着肌肉分明但并不硌手的腰,脑中一直在思考,手指下意识地上下抚摸。很轻,不带一点色/欲。她小时候,经常这样哄小雪睡觉。搂着的身躯出现些許的颤动,她顺手轻拍对方的后腰,关切道:“睡不着吗?”

简驰往后挪动少許,和怀中的人拉开距離。

“完全没有睡意。”

“伤口痛?”

其实不痛,简驰的感官世界中只有林昭月,两个人零距離接触,恐怕任何一个未婚男人和他处境相同都睡不着。

“有一点……”

“止痛药量太大容易上瘾,简骋已经吃得足夠多。不能再吃了。”

林昭月热心的想主意:“也许转移注意力会减轻疼痛。”

简驰想说,我们来聊会儿天吧。

林昭月说:“介意帮我补充一点能量吗?”

简驰浑身发热,一团火从胸口燒起来,燒得喉咙又干又痒。

“……我很乐意。”

他低头在黑暗中含住柔软的唇,像是小时候初学绘画一样,先打底稿,描摹轮廓,加深需要表达的部位,然后画笔整体涂色,轻一笔,重一笔,笔和纸纠缠在一起,颜料满出来,溢出来,滴在地上。技巧不足,但热情无限。

上铺的简骋腮帮子咬得发酸,才勉强吞下溢到嘴邊的呻吟。他扯过旁邊的被子,盖在腰腹上,趁着夜色的遮掩,将手伸进被子里。

下铺简驰尾椎发麻,喘息加重。

林昭月轻笑一声:“这么有感觉?休息室里可不只有我们,弟弟在我们上面,不怕他尴尬吗?”

他都快爽死了。

尴尬?

十二点半,林昭月推开火热的胸膛。男人经过训练的胸肌挺拔,饱满有弹性,她头抬起头,双手没有离开。拍拍简驰,示意他不要动。

一道黑影从对面的躺椅上站起来,摸黑在休息室里走动。

从模糊的轮廓,和黑影原先所在的位置,她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正是金满仓。

临睡前,林昭月再次向他确认各个游戲的规则,金满仓告诉她一些用透视眼看到的,《指南》上没有的适合藏身的地点。

他还得意洋洋的说,BOSS身有残缺。

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讓林昭月非常无语,丧尸失去X能力不是理所当然吗?还有X功能才不正经好吗?

枕头旁边两颗宝石戒指就是金满仓从手指上褪下来,送给她的。带进拼图游戲的东西,也可以带出拼图游戏。

林昭月在现实生活中,身价不夠富裕。她物欲不丰,有稳定的工作,不缺錢用,可有一个上学的妹妹要供养,又刚置产几年,她存款非常有限。

这次回去,她会辞掉工作。

这两枚戒指她是需要的,她忽然之间明白金满仓的智慧。上个副本里,南黎川能用金錢买陈默为自己卖命,陈默也为保护他而死。

可见,现实世界里被一文錢难倒的好汉不少。

可即使如此,南黎川依旧没有履行承諾。

韩序戏称他是大少爷,既是讽刺之语,又暗藏嫉妒之意。他非常有钱,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林昭月想不通他为何要违背諾言。可见副本内的承诺有多么不靠谱,现实世界里的公证单位,副本都没有。

金满仓穿金戴玉,身上随便一件物品都足够值钱。看得见的东西,远比看不见的东西更有分量。

没准儿,某些时刻,他还真能用金银买一条命。

他也不傻啊。

金满仓的天赋已经被林昭月知晓,也不掩饰什么,对她说出一身暴发户行头的由来。

他年近四十,没有娶老婆。

因为穷,长得还难看。

上一个副本里,玩家们钩心斗角,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死在同伴的手里。他觉醒天赋异能透视眼,能派上用场又没什么攻击性,这才侥幸活下来。

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跑去赌石。受打工地点风气的影响,人人都有一个赌石的梦,但真正能捡漏的石头,外行人是碰不到的。赌赢的概率,无异于中彩票,小奖总是有一些,大奖都内部消化了。

透视眼在现实世界中不能使用,他认为是自己强烈的愿望引来灵光一闪。总之,内行都看不上的一块大石头里,竟然有能够填满一间珠宝店的好货。

他一夜暴富,然后开始张罗娶老婆。

这一次进副本之前,已经在朋友的介绍和一些相亲网站的安排下,和数位25岁以内的优秀女性相过亲。

可大部分觉得自己能为钱牺牲一下的漂亮姑娘,见到金满仓之后,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克服生活的艰难,心中的奋斗热情熊熊燃烧。

护士小姐先前的话,太中肯把他整得很破防。

金满仓的愿望其实很朴实,非常有男性特点,结婚、生孩子。老婆性格怎么样不重要,漂亮最重要,能傻一点就更好了。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副本,所以他很着急。

这种急切,讓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没能走到婚礼的殿堂,遗腹子大计失败。

他现在就是想活下来,在死亡面前潇洒把钱花完,已经没有诱惑力。

唯一的诱惑,变成基因傳承。

金满仓告诉林昭月这些的意图很简单,炫富,证明自己不是个坏人。他希望林昭月可以像对待双胞胎兄弟一样,能够偏向他。

如果不是需要全身整形才能变帅,他就该考虑挨上几刀了。可惜玩家的时间总是不够,整形的恢复期太长了。

林昭月想知道,金满仓偷偷起来干什么。

他没有打开手电筒,不过有透视眼的应该也用不着……

蹑手蹑脚的样子,不像是要做正经事。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金满仓小心地走进去,把门关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异响。

十分钟过去,里面依旧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傳出来。

林昭月坐起来,跨过枕头跳下床。

简驰坐起来,擦掉嘴角亮晶晶的水渍。

林昭月让他待在原地,自己向卫生间抹去。一道光从身后射/来,拿着小型手电筒的是江叙,他对着林昭月略一颔首,轻声说:“进去看看。”

两人都怀疑刚才金满仓进卫生间的行为,不是出自他的意愿。

这个副本最厉害的似乎是科技,怪物和金属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鬼怪的成分,但没准也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昭月拧动门把手,锁芯发出“咔嗒”一声。

门正要打开,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昭月连忙推开门,江叙手中的光照在地上。两人都看到躺在地板上的金满仓,他瞳孔放大,下颌脱臼般大张着,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似乎是看到什么恐怖的场景,吓到面容失色,眼角裂开一道血痕。

林昭月蹲下来,伸手放在金满仓鼻子底下。

“他死了。”

江叙走到窗边,小小的一扇窗户是紧紧关着的,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他没有再检查卫生间,而是示意林昭月撤出去。

等锁上卫生间的门,他才说:“一个能让资深玩家连叫一声都做不到,直接死亡的东西。最好不要在晚上招惹它,不知道是什么也挺好的。”

这样就不必非得和它对上。

“继续睡吧。”

江叙说完,走向自己的床榻。

林昭月回到床上。

简驰问:“出什么事了?”

林昭月说:“金满仓死在卫生间里了。”

简驰呼吸加重,显然是为这个消息而震惊。

林昭月叮嘱道:“天亮之前,不要使用卫生间。”

她拍拍简驰绷紧的背脊,把毛茸茸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安慰道:“乖啊,别怕。睡吧、睡吧,有我呢。”

简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他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第34章

天光大亮,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简馳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直到卫生间传来说话的声音,唤醒昨天的记忆,一幕幕加载到脑子里,他才恍恍惚惚地反應过来,原来成为一个恐怖遊戲的玩家并不是在做梦。

他走进卫生间。

玩家们都在卫生间里,連他弟弟简骋也不例外。

见他过来,林昭月对他展露笑容,却也并没有和他说话。

林昭月的注意力都在牆面上,昨夜金满仓是仰面倒下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刀。

倒下之前,他應该是背对洗漱台,面朝着小便池站立。小便池上方的瓷砖边缘有着大大小小的划痕,是他用刀留下来。

江敘用指甲刮下一些勾缝剂,说道:“他是想临死之前,留下一些线索吗?因为失去语言能力,所以想用刀把看到的东西刻下来?”

不!来得及刻字,还不如留着力气冲出卫生间。

林昭月知道金满仓的天赋能力是透视,比起他遇难之后留下线索的猜测,林昭月覺得他遇难前就用刀在瓷砖的缝隙间撬动更合理。

金满仓趁夜色溜进卫生间,根本不是受神秘力量的控制。

他一定是在进休息室不久,就在卫生间里有所发现。

牆里到底有什么呢?

让金满仓不顾夜间的危险,也要偷偷摸摸拿到手。

正是墙里的东西,要了金满仓的命。

护士小姐说:“我覺得金先生不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临死留字什么的,对方不会做吧。

比起死前担心其余玩家的安危,金满仓可能更希望所有人都留下来给他陪葬。

江敘盯着墙面看了一会儿,没有搭腔。

林昭月撵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先离开休息区。”

护士小姐提醒她,“电玩城还没开门。”

“商場里又不是只有电玩城,一天里只有早上有机会勘探遊戲地图,”林昭月递给她十五颗遊戲币,说道:“这是大家一天的伙食费,你要保证买来的食物足够所有人三餐吃饱。”

休息区里的自动贩卖机,一包方面便卖十颗游戏币,就算外面的店铺,食物的价格有可能便宜一些,但五颗币一人每顿應该已是极限。他们却有六个大活人,每一个的食量都不算小,江叙的食量还尤其大。

昨天夜里她亲眼看到江叙狂炫压缩饼干,巧克力、能量棒更是没少往嘴里塞。

“这……这我办不到。”

护士小姐不敢接游戏币。

林昭月淡淡道:“你有一天的时间,不用参与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游戏,只做这一件事,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护士小姐只能接过游戏币,“我尽量做到。”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办到。”

林昭月不容拒绝的态度让护士小姐整张脸都垮下来,她并不把对方的苦脸放在心上,对江叙说:“分开行动?”

江叙点头。

白若琳率先走出休息室。

林昭月拉着简馳的手,第二波离开。她走的是白若琳行进路线的反方向,下电梯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踪影。

顶楼只有休息室,林昭月打算到三楼的电影院再看一看。

电动扶梯下行,有轻微的晃动。兄弟俩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互相影响之下,胃里翻江倒海。

这一次的死人,距离他们比上两次更近。

金满仓尸僵严重的脸上,惊恐的神色太过生动,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的人恐怕看上一眼,噩梦会伴随很多天。

林昭月轻拍简驰的背脊,递给他一瓶水。

“抱歉,是我没用……”

简驰有些尴尬,护士小姐都没两人的反应大,太丢人了。

林昭月看出他的想法,安慰道:“女性对压力的承受能力,本就高于男性,而且她的工作决定,她对尸体、残肢和血肉模糊的場景接受度更高。”

简驰还是觉得丢人,林昭月笑着亲他一下,嘴唇一触即分。

“你有自己的长处。”

一旁的简骋:“……”

他伸出手指触摸自己的唇,酥麻感还在蔓延。

虽说是两个人的亲密,但实际上有三个人参与。

电影院漆黑一片,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格局。售票处没有人,各个影厅外面也没有工作人员,林昭月直接走进去。

推开影厅的门时,她做好里面有丧尸的准备。

厚重的门被推开,她对兄弟两人说:“进来吧。”

影厅空荡荡的,里面没有座位。

其余的影厅也是如此,三人退出来。林昭月走到围栏旁,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四十分,一道身影吸引她的注意力。

钢铁面罩,银白头发,那是BOSS老板。只见他站在一楼中庭的展览馆门口,回头把门关上,就像是一个刚准备离家的普通上班族一般,迈着步伐悠闲地往楼上走来。

他昨夜是睡在展馆的?

林昭月下楼,她有意加快速度,正好和老板在一楼的电动扶梯上相遇。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她主动开口询问:“老板,今天几天开业?”

老板看到她,眯起唯一露在外面的红色眼眸。

“九点。”

林昭月能感觉到老板的杀意,但不以为意,指着下方说:“展馆連床都没有,睡起来能舒服吗?”

两人早已错开,老板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目不斜视看着上方。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转头一看。令人心烦的玩家,竟然在电梯上逆行,跟随着他一起重新回到二楼。

“老板,你还没回答我。”

老板斜睨她一眼,“丧尸是不需要睡眠的。”

说着,勾爪飞出,与电玩城大门碰撞。锁链的响声中,勾爪回到老板大衣的衣袖里,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门打开。

林昭月跟着老板往里面,门板却是在跨步的瞬间飞速落下。

要不是她早有准备,恐怕一条腿会被生生压断。

毕竟还没到开门时间,不让她进去也是应该的,她一点都不失望,重新往楼下走去。

双胞胎兄弟在展厅的大门口等着她,连身为副本新人的两人都看出来,展厅一定有特别的地方,只是不知道特殊之处在哪里。

三人一起参观展厅,每一个玻璃展櫃里展示的都是幸福生活。孩子和父母、盲人和导盲犬、相爱的情侣、亲密的朋友等等,饶是林昭月也看不出展品和老板的联系。

从一楼的另一个出去,则是外街商业。

先前在三楼的时候,林昭月从窗户观察下方,看到整齐排列的散摊。沿着街边摆成两排,摊位都是金属材质,霓虹灯招牌,从小吃到工艺品再到糖人糖画,可谓是应有尽有。

刨开过量的金属占比,似乎就和普通商场的外街没什么差别。

商场只有两个门,整座商场都被马路包围。外街旁边都是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马路另一边是一条河。

这会还没出摊,摊是空的,一眼可以看到头。

林昭月回到商场,差点和白若琳撞个满怀。她刚站稳,便听到野兽般的嚎叫声,越过白若琳往后看,只见一群丧尸流着口水冲过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一只歪脖斜眼,胸腔里插着一只红色的灭火器。

四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被丧尸追,眼看时间已经逼近九点,连忙朝着楼上跑去。

电玩城已经开门了。

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四人,目光冰冷。

林昭月要进门的时候,立在原地像是门柱一般的老板忽然上前一步,拦住林昭月,说道:“客人,积分可以兑换成礼品。”

林昭月:“……”

这货是故意的,想让丧尸解决她。

“好啊,我正要兑换。”

林昭月撞开他,往里面走。凉意顺着她刚才碰到老板的位置,一直蹿到颅顶,让人遍体发寒。

老板来到櫃台前,询问她想要什么。目光却是带着刀子一般,射向聚拢在店门外的丧尸。

本应只有进食本能的丧尸们集体颤抖起来,争先恐后地四散跑了。

林昭月笑着说:“你不会是怪它们动作太慢,浪费你制造的机会。没能直接弄死我吧。”

老板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要兑换什么?”

林昭月没有迟疑,她答应兑换物品并非是为快些进店找的借口。自然,她现在的积分不足以兑换第二张拼图碎片,她要兑换也不是第二张碎片。

“我要这个……166积分的手铐。”

礼品柜第一格里有一副手铐,林昭月在还没进副本的时候,已经在图纸上注意到它。

只因她有空白拼图,比一般的玩家多一份提示。

上一个副本里,她听到孩子们喊妈妈的声音。

这一个副本里,她听到一声暴喝——站住,我是警察。

礼品柜的物品,只有手铐是能和警察扯上关系的。

希望166积分兑换到的,并非只是一件情/趣/用/品。

林昭月一直有意观察老板的表情,可惜让她失望的是老板打开礼品柜,扣除积分,并将手铐递给她的整个过程里,都没有额外的情绪。

仿佛,这副手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一般。

这让林昭月怀疑自己真的弄错了。

第35章

手铐冰凉,拿在手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昭月把它收起来,白若琳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她了。

按照昨天的预想,两人要一起去玩格斗机。

双胞胎兄弟和林昭月分开,前往抓娃娃机的場地。

路过三楼的虚拟屏幕时,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屏幕里正实时转播着跳舞机場地的情况,江敘已经开始玩游戲了。

这个場地远比林昭月昨天玩的游戲色彩更丰富,地面被分割成一个个可容一人站立的小格子。十多种颜色的音符飘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地方,只要被音符碰到,最左侧的一个小门就会打开,里面会走出来一只丧尸。不过,丧尸不会攻擊他,但会挡住他的行进路线。

这将导致玩家躲避音符变得困难,毕竟音符会一直高速运动。

直到格子被丧尸填满为止,游戲结束。

游戲规则很复杂,不放出丧尸可以得分,杀死丧尸也可以得分。

对于江敘来说,它的安全度很高。

只要给江叙巨大化的机会,他就很难快速地死亡。

林昭月在弹珠游戏里,发现江叙速度快眼力好的特点,他玩这个游戏,得到的积分不会太低。

“我们也走吧。”

林昭月推开格斗机場地的门,一只穿着工作服的丧尸站在门口,对两人伸出手。

格斗机的门票是20币每张,规则在门板上。

一、选擇丧尸进行格斗,选擇的丧尸数量必须大于或等于参与游戏的玩家人数。

二、每一名的积分不同,共有三个档位100积分丧尸、200积分丧尸、300积分丧尸。

三、杀死丧尸,获得积分。

四、为提升游戏体验,场地会逐渐变小。

白若琳看完规则,对林昭月说:“哪怕是丧尸,我也不会杀的。”

“你做盾就好。”

林昭月说完,游戏正式开始。

场地高度只有二米一,空间非常压抑。这也是林昭月没有让江叙来玩这个游戏的原因,巨大化在丧尸世界里可以算是一个BUG。

他变大的程度夸张一点,一脚可以踩死一大群。

可一旦受规则和场地限制,他无法巨大化。那和一个普通的玩家比起来,也没有更多的优势。

备选丧尸的图片出现在虚拟屏上,100积分的丧尸比起外面游荡的丧尸要强壮许多,身体还经过一定程度的改造,不像是老板一样站在那里便让人胆寒,一看便是大杀器。可也不像是游荡丧尸一样,身体里镶嵌着乱七八糟的金属物品。

其中一只丧尸有着机械眼,还有一只丧尸有机械耳朵。

200积分的丧尸则有机械胸甲,或是机械头盔,当然个头比起100积分的更高大。

300积分的丧尸改造的部位则是手臂,无用的血肉手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勾爪、长锯和锋利的短刀。

第一局,林昭月选择六个100积分的丧尸。

白若琳放心下来,林昭月似乎没有骗她。以对方的身手,有她在旁邊的确足夠应对。

天花板向两邊打开,一只鐵笼子从上方落下来。六只极富攻擊力的丧尸闻到肉香味,疯狂撞击笼子。

鐵笼门随即打开,白若琳握紧拳头大喝一声,双脚抓地挡在林昭月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疾冲撞向她,却没有把她撞倒,反而是后退数步,将后面的丧尸撞翻在地。

白若琳向前逼近数步,抬腿压住丧尸。林昭月挥刀割脖,动作利落。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正经合作,两人的配合不夠默契。白若琳的保护不够全方位,留下一处漏洞,林昭月手腕被丧尸咬住。

“你没事吧?”

白若琳愧疚不已,心中戾气翻涌,看向丧尸的目光带着杀意。她伸手揪住丧尸的衣服,就像是抓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它丢出一米多远。

林昭月摇头,给她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只护腕,由于材料够厚。丧尸的牙齿没有咬破皮,仅仅是留下一个深而红的牙印。

白若琳放心下来,“没事就好。”

林昭月说:“先遛它们一圈。”

两人在场地里奔跑起来,绕着边缘重新跑回刚才那处,利用倒下的两只丧尸阻拦道路,引得追来的丧尸摔倒,连斩剩下的所有丧尸。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稍作休息,林昭月问角落里的工作人员丧尸:“我可以繼續吗?”

工作人员丧尸:“本局已经结束。”

林昭月说:“我知道,我交钱繼續。”

工作人员伸出手:“每局20游戏币一人。”

林昭月数出相应的游戏币递给它,这一次,她从虚拟屏上选择的是三只200积分的丧尸。

同样是铁笼从天而降,把丧尸们送到格斗场。

这三只丧尸更壮更高大,其中没有一个女性,全是原本肌肉结实的男性感染而成,还经过统一的改造,坚固的胸甲从脖颈一直延伸到□□。

面对它们,割头已经无用。林昭月的刀,肯定是没办法穿透坚硬金属的。

一番激斗之后,丧尸的头颅被林昭月绞烂。

白若琳坐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污。

“还要继續吗?”

林昭月蹲下来,小刀刺进胸甲和丧尸血肉相连的部位,说道:“继续。”

心中暗想,白若琳如她预料的一般迟钝,身处随时会被丧尸啃食的极端环境之下。一味的防守根本不现实,丧尸会逼她战斗的。

刚才她与丧尸拳脚相对,其实也是一种暴力。

“给我搭一把手。”

林昭月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没能剥离丧尸的胸甲,它们是和肉长在一起的。

白若琳站起来帮忙,一只脚踩着丧尸的大腿,双手抓住翘起来的胸甲边缘,用力一撕。污血飞溅,撒在她的脸上。

不一会儿,三块胸甲都被扯下来。

林昭月走向丧尸员工,递过去游戏币,说道:“再开一局。”

这一次,她一口气选择六只300积分的丧尸,对白若琳解释道:“游戏币看似很多,但还是要尽量少花。”

白若琳理解地点头。

林昭月举着一块盾牌,看着铁笼从天而降。钢铁牢笼在丧尸们的乱撞之下,竟然出现弯曲变形的情况。

机械肢体的力量十分可怖。

白若琳举着两张盾牌,与林昭月配合默契。五分钟内,已经有三只丧尸被她们杀死,有盾牌在手,比起刚才杀死丧尸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白若琳有些明白林昭月为什么会在上一轮选择三只200积分的丧尸了,为的是盾牌。

忽然,四面的墙壁向着中间移动,地图变小了。

两人背靠背举起盾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棱锥。

改造的丧尸们疯狂撞击盾牌,力道让场地震动。如此十多下之后,林昭月悄然松手,堡垒从她这里被撞开。

丧尸张嘴咬来,口水四溅。

白若琳忽然被从后方撞倒,心中一凉,一个念头冒出来:果然不应该再相信他人的……

这时一声怒吼传来,“愣着干什么?跑啊!”

白若琳转过头,只见一只丧尸扑在林昭月的身上,咬住她的大臂。她骤然反应过来,林昭月刚才为保护背对丧尸的自己,竟以身体作为盾。

“啊啊啊——”

白若琳爆发出一声怒吼,双眼变得通红。一只手掐住丧尸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摸索林昭月的大臂,手指伸进丧尸张开的嘴巴里。硬生生逼迫它张开嘴,扯出一条还在动的舌头。

一只丧尸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被轻易锤爆。

最后一只丧尸,脖子拧成麻花。

冷静下来的白若琳看着这一幕,崩溃地举着双手,声音颤抖:“我犯错了……我又杀人了……”

她蹲在地上,像是一个无助的孩童。

“你杀的不是人,只是丧尸。它们想要吃你,你只是反击而已。”

林昭月搂着她,轻声说:“而且,以暴制暴是没有错的……”

“止暴制暴没错……呵呵呵,那到底是哪里错了?”

让她以被告人的身份走进法庭,以囚犯的身份被关进监狱。甚至,被判死刑。

明明,她不杀死强/奸/犯,好友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认为你有错的都错了。”

白若琳愣住,为她斩钉截铁的话。

林昭月捧着她的脸,说道:“你仔细想一想,你不能接受的到底是暴力,还是背叛。”

“打死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者,真的值得你忏悔吗?”

“把错误归咎到真正犯错的人身上。”

“白若琳,不要内耗。”

眼泪从白若琳的眼睛里流出来,她擦拭几下。可是,眼泪越来越多,根本擦不干净,她终于崩溃号啕大哭起来。

现在世界的每一天,都有人让她反省自己的问题。

这是她出事之后,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你没错。

这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情绪崩溃,持续十分钟之久。

林昭月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沉默着等待白若琳冷静下来。

终于,白若琳从她怀中抬起头来,眼中重新有光。

林昭月淡淡道:“继续吧。”

白若琳她的眼睛说:“从一开始,你的计划性就很强,看到不同积分丧尸的那一刻,你已经想好赚取积分的策略。也就是连续开多局,让丧尸的尸体成为我们的武器……”

林昭月手心冒汗,她担心自己的真实目的被看穿。

赚取积分很重要,但她和白若琳一起参加格斗游戏,最重要的目的还是逼白若琳走出阴影,让有天赋技能的新人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若是被白若琳发现“不被背叛”是计谋,等于又一次遭受“背叛”。

林昭月面带感激之色,说道:“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敢随意进行尝试。”

“那就请尽情使用的力量吧!”

白若琳说:“你很厉害,接下来……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