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孩子会在什么时候意识到人生并不是我即世界的呢?

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意识。

商家波诡云谲,权利错综复杂,商今樾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

她从不对人寄予希望,也不将自己附着在谁的身上。

可又好像,她直到第二个十七岁,才明白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

不是时岫世界的中心。

时岫世界的中心。

应该是时岫。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时岫拍桌,严肃的截断了冯新阳荒谬的言论。

也拉回了商今樾的思绪。

“我的知情书是安宁找她妈妈签的字,所以我才周六请她吃饭,请收起你龌龊的思想,少看点骨|科小说。”

时岫说的义正言辞,让冯新阳有些惭愧。

以及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错了。”冯新阳举双手投降。

也没敢跟时岫说,她刚刚看岑安宁冒着雨也要来给时岫送礼物,还觉得有点好磕呢。

不过话说回来。

今天也不是只有岑安宁一个人,为了时岫冒雨前行。

商今樾也一样顶着这场大雨给时岫补习。

冯新阳刚刚在门口看到商今樾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她甚至忘了时岫跟商今樾是互助小组这件事,毕竟她在暑假看到商今樾的时候,她还冷若冰霜,高傲得不可一世。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也会为了跟谁的约定,冒着被雨淋湿的风险赴约吗?

不对,她是已经淋湿了。

还穿着时岫的衣服。

这人天生皮肤白,深灰色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显得老气。

虽然说商今樾的穿着少了时岫穿着时的随性,但搭上她自配的腰带,意外把给这件衣服搭出种慵懒矜贵感,打眼看上去,感觉价格都提了好几个档次。

冯新阳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眼神在商今樾跟时岫身上游走,莫名觉得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其实也挺搭的……

不行不行不行。

冯新阳立刻刹车,疯狂删除自己脑袋里的想法。

时岫为了商今樾都恋爱脑到差点放弃画画,她可不能让自己成为时岫旧情复燃的导火索!

她应该是消防员才对。

“叮铃~”

时机来得正好,烘干机工作完成的声音从小阳台传来。

冯新阳看了眼手机的提示,接着就对商今樾问道:“商今樾,你下午还回学校吗?”

“回。”商今樾点头。

“那,时间不早了,我看着雨也下得有点小了,要不你早点回去吧,咱下次见面再聊?”冯新阳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着就去阳台拿商今樾烘好的校服。

商今樾不是听不出来画外音的人,更何况冯新阳的话术并不高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对商今樾的并不欢迎。

这个时岫最好的朋友,在过去每一次都是推着自己跟时岫接触。

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商今樾心里有些低落,却也在为此而开心。

毕竟她认识到冯新阳是时岫的真朋友,她永远都跟时岫站在一起,爱她所爱,恨她所恨。

而自己在过去,乃至前几天的时候,甚至都做不到一点。

这么想着,商今樾就平静接过了冯新阳递来的校服:“是该走了。”

她淡声说着,藏在校服下面的手还是无法克制的紧了一下。

“衣服我回去洗好再还给你。”商今樾跟时岫说。

“好。”时岫点点头,接着好似有预谋的站起了身,“我送你。”

商今樾眼睛眨了一下,对时岫这句话有些意外。

但她还是紧接着对时岫点点头,平静又乖顺,好似生怕时岫会反悔。

这两人一前一后,没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商今樾拎着手里的东西,准备开门,时岫的声音就从她耳侧传了过来:“不要勉强自己,不喜欢吃出门再偷偷丢掉。”

少女的声音轻得好像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覆盖过去,可又足够清晰的印在商今樾的耳朵里。

她跟时岫有太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了,那从她背后落下的身影还带着熟悉的味道,在这潮湿的天气里,格外清澈。

商今樾根本没想到,时岫会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冯新阳给自己的饭团这件事。

时岫也没有多么留意,只是她看商今樾刚刚一直坐着听她跟冯新阳说岑安宁的事情,那饭团除了第一口就再也没吃,她就有点明白了。

这个人哪里是喜欢吃这种东西的人,一个玻璃胃,别吃坏了。

……还要冯新阳负责。

“别丢太近,新阳看到会伤心的。”时岫想着又在话尾补了一句。

商今樾点点头,同样小声的回以时岫:“我知道了。”

虽然是时岫的重点落在照顾冯新阳的情绪上。

可她上面那句话还是表示她也关注到了自己。

商今樾小心翼翼的捡起时岫给她这些细节,好像捧着星星的孩子。

她轻攥了攥手里的书包提手,回头看向时岫:“时岫。”

“嗯?”时岫不明所以的看着商今樾。

“我知道你不喜欢猜人的心思,我也不喜欢,我就有话直说了。”

细雨拍打着走廊的窗户,走廊吹进来的风比刚刚缓和了些,商今樾在风里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时岫听。

“我不同意晚上跟你视频补习没有别的原因,网课效率太低,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做对你没有好处的事情。”

商今樾说的诚恳,又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时岫不太明白,只是说出自己想说,为什么需要勇气。

只是她看着商今樾的眼神,为着那句“我不想做对你没有好处的事情”,死掉的心脏好像跳了两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可是,你晚上回家的确不安全。”

商今樾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只是想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商今樾认真的看着时岫,话说的坦诚,很难不让人动容。

如果说她还藏了什么私心。

那就是她想要以后时岫的周六就只属于她。

刚刚冯新阳复述的岑安宁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商今樾的心上。

她坐在一旁,像个无关的边缘人物,眼睛里尽是难以克制的沉郁,心里疯了似的想要抹除岑安宁在时岫的周六里刻上的痕迹。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抹除呢?

时岫不属于她。

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冲淡这件曾在周六发生的事。

商今樾的眼神柔了又柔,再一次把选择的权利递给时岫:“这个补习计划你同意吗?”

时岫脑袋里一时间好似穿过了万千思绪。

除了在床上,这还是商今樾第一次在她们俩的事情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的感觉呢?

为什么就突然学会好好说话了呢?

窗外的雨不断冲刷着玻璃,似乎要把土地浸泡透彻。

时岫心里有很多疑问,好似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可这不是春季,时岫也不想弄明白。

毕竟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岫低了下眼,平静的同意了商今樾的想法:“我知道了,谢谢你。”

明明只是一个点头,商今樾却感觉到了天大的喜悦。

这是这些天,她从时岫那里得到的难得的正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