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跨完年才从日本回来,这一程收获颇丰。
她背着画板寻找跟自己定下的主题相契合的画面,去札幌看了网上营销很火的那棵树,到旭川公园喂了企鹅,还去小樽海边坐了一天。
她走走停停,只顾虑自己感受,看到了很多自己过去不曾驻足欣赏的东西,这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或许痛苦可以让人沉淀,时岫回国用了一周就把“冬”画了出来。
佛罗伦萨美院的教授在看过了,跟时岫说了一长串感叹,手都快比划成火影忍者里的结印了。
时岫心里有了谱,放慢节奏,开始把这幅画做的更精细一些。
不过,时岫这边进行的顺利。
冯新阳那边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圣诞节的第三天,冯新阳顺着时岫的提示发现了她勾搭的美女姐姐其实未成年的事实。
时岫刚回到宿舍,她就抱着时岫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肿着张脸,踏上了参加联考的路,连常宁的成年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准备好的礼物,让时岫帮她代为转交。
时岫也好久都没跟班上这些人见面了,提前了好一会儿就到了常宁点的ktv包厢。
可就是这样,包厢里也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不知道那位天籁歌王撕心裂肺的在唱死了都要爱,包厢的灯光几尽疯狂,叫时岫望而却步。
“时姐!”
常宁正在牌桌上打牌,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时岫,放下牌朝她奔去:“你知不知道我最想的就是你啊!”
常宁说着,结结实实的抱了时岫一下。
时岫接受着好友欢迎,腾出手来拍拍她的背:“哎呦哎呦,你这样子得是想死我了吧。”
“是啊!你不在我打排球都没劲。”常宁苦着一张脸。
时岫伸手捏捏这人的脸:“怎么,校排球队还不够你打的啊?”
“不一样,咱们两个有默契。”常宁拍了下时岫的手,强调道。
“那等咱都定下来了,我陪你打一场?”时岫主动表示。
“好啊!”常宁眼睛都放光了,还害怕时岫只是说说,警告她:“时姐,今天我可是寿星,骗寿星可是要遭雷劈的。”
“我不会让雷劈我的。”时岫一脸认真。
经过“寿星”二字的提醒,她接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交给了常宁,“生日快乐,我和新阳给你的礼物。”
“我猜这个是新阳的。”常宁接过来,一眼看出包着夸张黑粉色蝴蝶结的就是冯新阳的礼物。
这人送了常宁一条限量款丝巾,跟常宁今天这身衣服还真的蛮搭配的。
常宁拿它往腰间一系,格外出味。
时岫忍不住点点头:“这人还真会挑礼物。”
“时姐,你这个礼物也不赖啊!”常宁的声音充满惊喜。
关于礼物,时岫没准备什么限量款东西,就是给常宁画了一副小画,画的是未来她抱着奖杯,背后万人欢呼。
这是时岫上辈子看到过的画面,想作为剧透送给这一世十八岁的常宁。
“你不嫌我没花钱就行。”时岫说。
“啧,这话怎么说的,礼轻情意重,我可太喜欢了!”常宁看着手里的画,爱不释手。
看了好一阵,接着她就对时岫刚刚的话表示不同意:“而且时姐,你未来成了大画家,画怎么也得买个十百万的吧,我可是赚大发了。”
这话时岫听着舒服,笑道:“那我可就借寿星吉言了。”
“随便借,我还是祝你以后能觅得良缘,事业爱情双丰收!”常宁的嘴像是抹了蜜一样,都不知道今天谁才是需要被祝福的寿星。
“谢谢寿星,我还是只求事业好了。”时岫跟常宁作揖,认真表示。
爱情对她来说无所谓了。
可常宁不满:“不行,爱情事业你都得有。”
似乎对于还没有步入社会,经历过挫折的少年人来说,事业爱情双丰收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社会像一只巨魔,磋磨着想要讨伐它的勇士的勇气,将她们手里刀折断。
于是锋芒不再,朝阳黯淡,爱也谈得艰难。
这样的话来的丧气,在人家的生日会上说格外不合适。
时岫勉强笑了一下,就看到刚刚常宁离开的牌桌招呼她:“常宁,快过来吧,还猜不猜啊。”
“我……我要求组队玩!”常宁看着桌上她们给自己又满上的酒,求助似的看向了时岫。
时岫立刻接收到信号,表示:“我和常宁组队。”
“行呗。你寿星你最大。”对面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看我今天怎么把你们双杀——”
三局过后。
时岫面前的酒杯空着,对面酒杯起起落落,满了三次。
而接着时岫静坐高台,又不紧不慢的掀开下了自己的牌:“20点。”
对面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桌上的牌,缓缓的骂出一个:“草?!”
“时姐,你数学不是不好吗?”
“我只是求导不好。”时岫摸过一旁的杯子,淡淡的喝了口水。
打牌,她上辈子可是杀穿。
商今樾老家的叔叔姑姑们很爱打牌,过去每年回老家祭祖她们都要拉着商今樾跟商今樾她们打牌,美其名曰维系感情。
的确是维系感情,第一次打牌,时岫就被打蒙了。
商今樾不喝酒,罚的酒几乎都被她一个人给喝了,倒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晚饭的餐桌上一个姑姑还跟她绘声绘色的还原了她断片后的情形。
据说她当时抱着商今樾哭着喊着不撒手,表白的话说了好长一段,听的人哭笑不得。
这是时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抛下商今樾,连夜卷铺盖回家。
回家以后时岫窝在房间里钻研了很久,甚至还学会了出老千,跟人打配合。
从此时岫再无败绩。
第二年就换成了老家的姑姑抱着她老婆表白。
商今樾对此的评价是:没有时岫有文采。
“喝吧。”时岫微微扬起唇角,胜利的眼神就像是那年一雪前耻,看着商今樾姑姑的眼神。
时岫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说着就靠在了椅背上。
这人手长腿长,靠着椅子显得整个身形格外流畅,一双眼睛微微向上抬,几缕碎发垂下,显得她轻佻又明亮。
常宁在一旁瞧着,忍不住低声尖叫:“啊啊啊时姐你帅死了!”
“姐带飞你。”时岫得意,手轻轻在拍上扣扣。
她说到做到。
只是觉得手里空空的,好像少了个搭档似的。
明明常宁作为队友,就坐在她身边。
在喝过四轮酒后,对面意识到刚刚似乎做了个很错误的决定,立刻表示:“不行不行!我们要求你们换人!”
“那时岫代我,我退场。”常宁忙表示,“我今天过生日,我有行使特权的权力!”
“行。”对面也是常宁的朋友,生日这天也不好驳常宁的面子,硬着头皮答应。
但她们也不傻,接着又表示:“但时岫的搭档要我们选。”
“你选吧。”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经常玩牌的老油子,时岫自信什么人她都能带飞。
“吱呀。”
而时岫声音刚刚落下,包厢的门就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昏暗的包厢被走廊的灯光照亮一隅,沿着光路走进来一名少女。
这人穿了件羊绒大衣,垂坠的布料衬得她身形修长。
小羊皮做的鞋子敲得瓷砖地板嗒嗒作响,有一种跟包厢里的人的画风完全不同的感觉。
包括她自己,看起来都对这个环境有些茫然。
就好像是家教很严的乖乖女,误入了什么丛林一般。
时岫穿过几个人的身影,对这人应该看得并不真切,按理说也认不出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