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时岫正记着语言班老师的邮箱,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时岫撇了一眼,看到商今樾的名字跳出屏幕。
她对此并不意外,直到记完了邮箱,才不紧不慢的点开这人的消息。
【商今樾:谢谢阿岫的评价,我会再接再厉。[图片]】
图片就是时岫给商今樾的评分,在明晃晃的负分评价下,这人画了一个笑脸。
就这还能说谢谢呢。
商小姐心态可真好。
时岫看着屏幕上的简单笑脸,垂着的眼睛也跟着笑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
这样的商今樾似乎比过去更有活人感。
就像今天时岫睡到日上三竿,走到客厅却发现商今樾不仅没走,还在贵妃榻上睡着一样。
时岫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给商今樾盖上了毯子,可能她就是想看看那一成不变的程序是不是真的会突然不按规律走了。
可就是这样也不用好好的给人家盖毯子盖到一半,反手把对方的脑袋也盖住了吧。
商今樾看不到,日光也曾把时岫的影子落在她的脸上。
时岫蹲在窗前,小心翼翼的给商今樾盖上毯子。
谁知道这人呼吸不偏不倚,轻盈的绕在她的鼻尖,惹得人鼻头发痒。
时岫耳朵腾得一热,接着就反手给商今樾把脑袋也罩住了。
正巧这时候外卖来了。
时岫捡起披萨的评价表,随手用口红给商今樾的表现打了分。
负分。
绝对是负分。
时岫回忆着,脑袋有些放空。
她也没注意语言班的老师在讲什么,接着手机贴着她的手心震动了一下,才把她拉了回来。
【岑安宁:昨晚休息的好吗?】
商今樾跟岑安宁的消息就跟商量好的似的,前后脚的来。
时岫偷偷吐槽着,将上午的回忆收回,神色也渐渐放缓:【还不错,一觉睡到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岑安宁是算好了时间联系时岫的,看到她这个回答问她:【看来这一趟旅行不是很累】
时岫看着这行字,其实是想说昨晚还蛮累的。
但,是有人提前在昨晚给她舒缓了筋骨。
原本随意放在桌下的腿默然收了起来,一下变得规规矩矩,没有几秒又交叠起来。
时岫突然觉得自己的怎么放都不舒服,快速给岑安宁回了个:【还好。】
接着她就转移了话题:【你送我的唱片我昨晚就听了,你从哪里买来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岑安宁手指轻抬,下意识的调出了后台的备忘录。
这是她的宝贝,是时岫上辈子写在备忘录的遗憾。
岑安宁知道时岫想要这个,所以从意识到时岫还会在这一世成年一次的时候,就撒网去找了。
好在现在比上辈子时岫想要的时候,相对要好找一些,还没有那么有市无价,不过是多花一些钱,换时岫一句——
【喜欢吗?】岑安宁直白的问道。
而时岫接着就挥着两个叹号过来,告诉她:【超喜欢!!】
周一苦闷的早读时间,班上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的补作业,岑安宁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似乎只说喜欢还不够,时岫接着又用实际行动表示:【暑假来佛罗伦萨,我请你吃好吃的。】
【阿岫,你感谢人的方式就是请吃饭吗】岑安宁反问。
时岫看着这句话,蓦然顿了一下。
她悬着的手指好像在敲键盘,可过了好几秒都没打下什么字。
她不是不是知道感谢人除了请吃饭还有其他方式,只是除了请吃饭,其他好像都不算高效。
想要送还什么人情,请人吃饭是最常见高效的了。
有时候会觉得时岫跟商今樾是两种人。
可要是知道时岫感谢人的方式,就知道这两个人实际上还是有些相似的。
事情要做就做的高效,报答也一样。
没人知道时岫为什么要在商今樾身上死磕那么久。
可能万事万物,总有例外。
商今樾就是时岫那个例外。
想了好一阵,时岫也给了岑安宁一个例外:【你想要什么?】
岑安宁有很多想要的,时岫微微松口,她心底的欲望就好似井喷一般,要将她淹没。
而最后,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在众多欲望里,选出了一个时岫能给的,她也很想要的礼物。
【我想要阿岫送我一幅画,大小风格阿岫自由发挥,好不好】
世界上最容易的是自由发挥,最难的也是自由发挥。
画了小半年的春夏秋冬,时岫也想换换思路了。
她看着自己贴这一层薄茧的手指,她的才华蠢蠢欲动。
【可以。】时岫答应了。
岑安宁看着这句话,为此满足。
“老师要下讲台了。”
同样的两句话在地球不同的两个地方响起,岑安宁唰得藏起了自己的手机。
时岫也神色一顿,抬头就看到老师真的从讲台走了下来,不知道检查什么。
时岫见状立刻收起手机,熟练的拿着笔假装在本子上些什么。
她看着自己右侧落下的那一道影子,跟自己同桌的语言班同学说:“谢谢。”
“不客气。”女生笑着回时岫,声音格外有朝气。
等到老师离开,时岫才抬头朝刚刚跟自己说话的女生看去。
这是一个西班牙女生,短短的眉上刘海衬着她浓郁的五官,小麦色的皮肤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你肤色好漂亮。”时岫是发自内心的夸奖。
她曾经也想晒过这样的肤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方法不对,晒出来的肤色发黄,折腾了几次都达不到效果,只能作罢。
“谢谢!我也觉得她很漂亮。”女生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对自己肤色的喜欢,主动跟时岫自我介绍,“我叫奥菲利亚,你呢?”
“时岫。”意大利没有时岫名字的发音,她用的中文。
“时岫。”奥菲利亚也学着时岫的发音,复读了一遍。
这人似乎有些自来熟,接着就顺着窗户给时岫指了一下外面的海滩:“待会下课我要跟几个朋友去那边的海边玩,都是班上新认识的人,你要不要去?”
听着奥菲利亚的解释,时岫不由得对“朋友”这个定义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新环境注定要认识一些新的人,奥菲利亚的邀请无疑是最快让大家熟络起来的方式。
“我……”
“嗡。”
时岫有点心动,短促的震动却打断了她。
距离商今樾刚刚那条消息发完有一段时间,她又发来了消息:【明天我要飞英国。】
这消息来的有点太猝不及防,时岫没来得及反应,眼色兀的一沉。
也不知道理智迟了多久到岗,时岫看着这条消息,好一会才漫不经心的给商今樾回了一句:【所以呢?】
【阿岫晚上有没有时间,未来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想约你吃个饭。】商今樾询问。
如果是平时商今樾要请时岫吃饭,时岫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商今樾也明白,所以她只能借着自己要离开的机会,邀请时岫跟自己吃顿晚饭。
明明是一场告别,却又让人期待。
商今樾站在酒店顶层的套房阳台,看着棕榈树扫过佛罗伦萨午后的阳光,夏天也透着苦涩的味道。
风吹起教室里的窗帘,忽上忽下的影子,好像人在摇摆的天平。
时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应邀,正踌躇着,奥菲利亚就探过头来:“女朋友惹你不高兴了?”
时岫登时神色一变,立刻否认:“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奥菲利亚闻言,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看你刚刚眼睛亮了一下,还以为是女朋友呢。”
听到奥菲利亚的话,时岫眉头不由得蹙起:“亮?”
只是她说着,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歪头看着奥菲利亚:“我的性取向有这么明显吗?”
奥菲利亚认真点头:“岫,你长得就不像是会喜欢男孩子的样子。”
“而且你这么漂亮当然要配更漂亮的女孩子了,意大利的男生都是空有一副皮囊很会说话的花花公子,你不要上当。”
也不知道奥菲利亚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上当,才这么直接的,还是她本人就是这么个性子,时岫听着笑了笑:“谢谢,我不会上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