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2)

她刚刚说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句话耳熟,只觉得或许是从哪个宣传片上看到的,也没想过这是商今樾过去跟自己说过很多次的话。

她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聚少离多,时岫都以为她跟商今樾凑不出多少习惯。

或许时间就是这样狡黠,有些事情谁都注意不到,可它又的确存在。

该怎么剔除干净呢?

时岫怔忡。

接着就听到商今樾对她说了声“对不起”。

门口的灯光飞着只蛾子,一头一头的往灯罩里撞。

它的影子落在商今樾的脸上,盖住了她殷红的眼眶,只剩下泪水清晰的往下流:“我过去只知道按照自己的喜好告诫你,从来没有想好好坐下来跟你聊一聊你为什么想要喝酒。”

商今樾也不记得今天自己在餐厅喝了几杯酒,只是每当凌冽的酒精压不过她脑袋里的不安,她就会拿起杯子。

有些事情不是所谓的一句“酒精不是好东西”就能克制住的。

她清楚,她沉沦。

她明知道面前是死路,依旧要往前走。

她体会到了当初时岫的心情。

“还有吗?”

听到商今樾的这番话,时岫那口憋闷好像稍稍被豁开了个口子。

过去她对商今樾并不感兴趣,可现在她突然很想知道商今樾究竟明白了什么。

时岫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不偏不倚的抵在商今樾的心口。

她的真心距离被剖出来就差一层薄膜,它在酒精的刺激下,鲜活剧烈的跳动着。

似乎不用等时岫剖开,商今樾就能主动把它捧给时岫。

夜风在商今樾的身体里吹响,她缓缓垂下眼睛,在她空洞洞的身体里找到了心。

“我过去一直觉得是奶奶对我的教育,让我理所应当的对你索取情绪价值,不给你任何反馈,可事实上做与不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不去跟温幼晴家聚餐,守在你床边;我也可以熬几个通宵加快案子的推进,好在青森那场大雪的时候接到你;我更可以主动接手家里的事务,换来更多跟你相处的机会。”

商今樾并没有准备多少说辞,可还是磕磕绊绊的说出了一长串的话。

回忆摆在她们两人之间,无论商今樾撕下过去的哪一页都跟现在对比的强烈。

时岫的沉郁与不甘似乎被人看到了。

“做错的从来都不是施加给我压力的外部条件,而是我自己。”

商今樾说着,眼睛垂得更低了。

时岫的手被她固执的握在手里,她却不敢直视时岫,声音愈发哽咽:“所以……”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我,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吗?”

商今樾的声音一坠再坠,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人此刻自卑得不敢抬头:“就是这样的我,怎么还能被拥有新世界的你接纳。”

眼泪不受控制,商今樾终于有勇气抬头看向时岫,可视线却被眼泪与灯光搅得模糊。

她看不清时岫的样子,更看不到她此刻的眼神,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她握着时岫手腕的手背上:“我……我好像是阿岫人生的污点。”

商今樾几乎是哭着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她看不到,她掉下来的眼泪也砸在了时岫的手腕。

这小小的泪珠究竟有多重,砸的人眼眶竟然也红了起来。

污点。

时岫觉得商今樾的确很会找形容词。

她不想面对的事情终于借着商今樾的口,说了出来。

时岫也不知道她要对商今樾的这些话,回以怎样的情绪。

只是理性尚存,叫她强装镇定的咽下了自己的哭意。

海浪忽上忽下,不断冲刷着海滩,世界一片潮湿。

过了好一阵,时岫才找回她的声音:“商今樾,你的爱有时候真的挺拿不出手的。”

“不是的。”商今樾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几颗泪珠被从眼眶挤了出来,“阿岫,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解释。”时岫截断她。

冷淡的声音里透着坚硬,好像岸边的礁石,撞得商今樾悬着泪水的眼睛愣住。

时岫真的要离开她了……

“证明给我看。”

在商今樾被不安吞噬的前一秒,她听到了时岫的声音。

那模糊的视线不断被泪水冲刷,竟也渐渐清晰起来。

时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好像一颗白矮星:“证明你是我无法替代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会比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