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培训(2 / 2)

许是朝夕相处久了,他总觉得弟弟的情绪不太对,话里有话。

不过要说他身上哪里最异常,除了那满是问号的天赋,便是弟弟本身。

禾楚四岁的那年,一直照顾他的外婆何明花暴毙而亡。

天气炎热,等禾楚从山上砍了一天一夜的柴回来,看见的就是老人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还有尸体旁扎着两个麻花辫,哼着小曲往头上戴绢花的妈妈。

那一幕给小禾楚带来的打击太大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发疯一般冲上去撞翻何明秀,和那个女人撕打在一起,动静大到整个村子都跑出来看热闹的。

等禾楚回过神,外婆的葬礼已经草草地办完了,他在空荡荡的破屋里睁开眼,多出来的不仅有外婆的遗书,还有脑海里的弟弟。

再后来,何明秀攀上来来村里考察的富商,拍拍屁股和人离开了村子。

总是阴沉的天色,破败漏雨的黄泥小屋,夜里豺狼一宿一宿的叫,充斥着冰冷饥荒和恐惧的童年里,只有弟弟和他相依为命。

等到上了初中,禾楚第一次对学校的心理医生吐露了弟弟的存在。

他太想知道这个生命里最宝贵的半身究竟是什么了。

是村里人说的诡吗?

既然有诡,那外婆为什么不回来看他呢?

禾楚有些委屈。

外面来支援学校的心理医生怜悯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缓缓地向他讲述了什么是精神分裂,什么是第二人格。

落后蛮荒的县城不了解医学,禾楚只知道那些人骂他是个神经病,真的没有冤枉了他。

原来他真的有病。

“没关系的,”心理医生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笑得温柔,“等你考到外面去,走出大山到了大城市去,那里有精神科,有专业的心理医生。”

“只要接受治疗,弟弟很快就会消失,不会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的。”

“相信老师,苦难都是一时的,你是个好学生,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她误以为这个一向成绩优异的好学生饱受弟弟的困扰,可禾楚从未动过想让弟弟消失的念头。

这是漫漫岁月里唯一的依靠,是知晓他所有光明与阴暗面的半身,是禾楚不可缺少不能容忍无法接受失去的陪伴。

从此,他避所谓的精神科,所谓的心理医生如蛇蝎。

如果有人要夺走他的弟弟……禾楚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没关系的,哥哥,”弟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依赖又温柔地看着禾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

十分钟后。

“好了,结果出来了。”谢镜白忙活半响,从仪器后面走进来,他戴上了银边的平光镜,看上去衣冠楚楚。

“回去好好看看报告上的建议,”谢镜白眯着眼睛笑笑,把报告递给了禾楚,“你的灵能值在同期新人里是最高的,很有发展的潜力嘛!”

“期待早日在中心市见到你哦!”

他歪着脑袋朝禾楚wink了一下,面色冷淡的青年不为所动,接过报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真冷淡。”

谢镜白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理了理手里的报告,最上面那张是禾楚的,写着藤蔓操控四个字。

“这一批新人里就是那个治愈系和他比较突出,一个天赋,一个灵能值,”谢镜白讲,“其他不过尔尔。”

“老伯啊,”他看向好友,露出个为难的表情,“你要招揽那个治愈系动作可得快点,你知道的,这仪器是联网的,就是我也没办法替你瞒太久。”

“那个余平安的测试结果,可比圣女好多了。”

伯岁寒对上他的眼睛,圣女也是执行局十大执行官里的一位,是唯一一位灵能天赋双s级的治愈系天赋者。

在海城暴乱的时候,这位执行官一出手便让所有重伤濒死的执行员恢复活力,凭借一己之力生生扭转局面。

若不是她的天赋使用限制过大,只怕眼下禁区里执行局和异端的平衡早该打破了。

“我会邀请他去中心市的,榕市没有资源能培养出治愈系天赋者,”伯岁寒颔首,“多谢。”

“小事,”谢镜白笑着挥挥手,视线又落在那叠报告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和你跑这一趟,我也不是没有收获呢。”

伯岁寒知道他一提到研究就疯魔的性情,也没兴趣探究这人嘴里的收获,只斟酌着该开出什么条件来招揽余平安。

至于那个禾楚,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

天赋虽然低了点,但潜力不错,整个人综合素质看上去也颇为不凡。

只是他是要上前线的,伯岁寒有些纠结,是把人也带到中心市去教导呢,还是留在榕市从基层开始磨砺。

以禾楚的天赋等级来看,若是贸然进了中心市,只怕是要受一番刁难的。

……

“哥!”

一出检测室,余平安就小狗一样地凑过来,动作麻溜地施展天赋。

直到看到禾楚手臂又恢复了光滑一片,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禾楚有些不习惯地拉下袖子,余平安太热情了,让他有些不自在。

偏偏这人的热情里还没有半点恶意,让禾楚都有些生不起远离拒绝的念头。

“刚刚有引导员过来说了,今天的培训十点半开始,在三楼,”余平安叭叭叭地讲,“现在还有四十多分钟,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一起下去。”

大学生愁眉满面,“希望培训不要太难吧,唉,早知道会被选进禁区,期末周的时候我就不复习的那么认真了。”

“挂科就挂科呗。”

就冲着你的天赋,培训也不可能把你筛了。

禾楚觉得这人这是白操心,他干巴巴地安慰两句,余平安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扯着人跑去食堂里,一路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他们吃得快,等到培训室的时候还没到规定时间,禾楚推开门,看见满墙的枪械下面坐着个冷面酷哥,把手里的那把枪转出花来。

“我的娘嘞……”余平安两股颤颤,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瞪大眼看向那些口径巨大的枪械,声音发抖。

“这是正经培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