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网球59
冰帝学园，网球场。
“迹部。”忍足侑士结束了训练，上前问道：“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太明显了。”
冰帝网球部正在进行全国大赛前的加急训练，队长迹部景吾看上去却罕见的有点不在状态。
其他人都说，迹部反常是因为冰帝马上要再次迎战青学，但忍足侑士知道，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今天是周一，纱奈却没有来学校上课。无故旷课不是她的风格，就算真的不回来她也会请假。
绝对是出了什么事了。
前段时间迹部一直在召集国内外心脏科大牛，能让迹部如此反常的人不多，忍足侑士要推断出这和纱奈有关并不难。
结论就是，栗川纱奈很有可能患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疾病。
推理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忍足侑士自己也沉默了很久。
她的病情恐怕相当严重，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不然的话，迹部不至于会方寸大乱成这样。
忍足家是医疗世家，自然也知道迹部家大少爷最近在东京医学圈掀起的风浪。在纠结了两天后，忍足侑士还是忍不住托关系问了父亲，想要知道迹部最近遍寻名医想要治疗的到底是什么病。
父亲给出的答案是，那是一位患有三尖瓣闭锁、右心房发育不良、激发孔型的房间隔缺损、峭下型室间隔缺损整整四种先天性心脏畸形的少女患者，同时还伴有重度的肺动脉内径细和肺动脉扣狭窄。
忍足侑士的父亲说，得知这一案例时，国内外的专家大牛都很感兴趣，聚集在迹部财团旗下豪华酒店的会议室绘声绘色地讨论了许久。
只是各路名医们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激昂澎湃逐渐变得低落，他们每提出一个方案，都会被心细如发的同行发现不可行之处并进行反驳。越讨论越发现，确实没有合适的手术和治疗方案。
最后，诸位大牛的结论是，这女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唯一的活路是心脏移植术，可心脏移植的风险本就惊人，要找到合适的供体更是难上加难。
可偏偏根据神奈川土谷综合病院的记录显示，这位女孩对对免疫抑制剂类药物过敏，剂量过多会导致患者休克死亡。而心脏移植术后恰恰要求患者必须终身服用免疫抑制剂，以控制排斥反应，防止免疫系统攻击新的心脏。
因此，此局无解。
等待死亡，或者祈祷心脏日复一日地像现有状况这样勉强运行下去，是这例全球罕见的案例患者唯一能做的事情。
忍足侑士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他只记得，自己跑到阳台吹了很久的风，过了很久都还是无法将父亲方才所说的这些和栗川纱奈联系起来。
她在迹部号游轮上和越前龙马意气风发地打球的景象，都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存在呢？！
忍足侑士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
记得之前在银座的时候，迹部对他说过一句话——“忍足，你最好能保证自己永远只成为看戏的那一方。”
他当时的回答是，放心吧，他从来都是最理性的那一个。
忍足侑士的理性和直觉告诉他，靠近栗川纱奈会变得很麻烦。
而现在，忍足侑士却觉得，打脸不打脸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忍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迹部景吾扯了扯嘴角，“你这么敏锐，又是医学家庭，你知道她的事情了，对吗？”
忍足侑士握紧了拳头沉默了片刻，最后回答：“是。”
“万万没想到，本大爷竟然要从立海大幸村口中才第一次知道她的病情，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忍足侑士：“或许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迹部景吾顿了顿，“确实，幸村说，那天也是她撑不住在他面前晕倒，之后他送纱奈去医院才知道的。”
“可她这样，本大爷只会更加担心。不然你以为幸村为什么会突然告诉本大爷这么重要的信息？就是因为幸村也不想看到，某天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就悄悄倒下，再也起不来。”
迹部景吾咬了咬牙，“就像今天这样，她突然消失不来上课，手机也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本大爷真害怕她是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也打过好几次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忍足侑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按下那个已经能倒背如流的号码，“我再打一次试试。”
迹部景吾眉头拧得死紧，“我一分钟前才刚打过，打不通—— ”
下一秒，他就看见忍足侑士的脸色猛地变了。
“…她的电话，关机了。”
迹部景吾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如坠冰窖般的感觉。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回过许多画面。比如她一个人在某个无人的地方突发心脏病倒下，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一直亮着，直到没电自动关机。
否则很难解释，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怎么会一声不响直接消失，现在就连手机都关机。
“可恶…我不应该大意的，为了找治疗的方案，这周末我一直在东京和英国来回飞……现在想来，根本都不知道她这周末去了哪里……！”
可她才是最应该关心和陪伴的，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迹部前辈，发生什么事了吗？”凤长太郎走了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队长的反常吸引了冰帝全队的注意力，其他人也凑了过来，向日岳人戳了戳忍足侑士的肩膀，“侑士，迹部这是怎么了？”
结果凑近一看，比起迹部，向日岳人发现自家搭档侑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忍足侑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有谁知道纱奈现在在哪里吗？”
“纱奈前辈？”
“不知道啊，没听说欸……只知道她今天没来学校上课。”
“没错，她的一举一动都很引人注目。”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宍户亮皱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联系不上纱奈了，她电话从昨晚起就一直打不通，刚刚还直接关机了，这不像她。”
忍足侑士感觉自己捏着手机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点冷汗，“有人能想起来什么线索吗？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好，能推断出她有可能会去的地方的线索。”
“这……”
“完全没有头绪啊。”
“或许问问青学他们？纱奈她和青学那几个家伙还挺熟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没有什么方向，最令人意外的是，一直躺在场边长椅上睡觉的人开口了。
“她应该是去旅游了吧。”芥川慈郎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好像是上周五吧，我在她身后走过的时候，看到她在用手机做周末短途旅游攻略。”
“……！！”
迹部景吾猛地冲来过来，用力一把握住了芥川慈郎的肩膀，“哪里？她去了哪里旅游？！”
见他这么大反应，芥川慈郎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好像看到了一个图片，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湖泊，周围地势比较高的样子……”
“难道是……”
众人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诹访湖？！！”
“……那不是在长野县吗？！！”
有名的巨大圆形湖泊不多，加上还有四周地势高的特征，只要稍微对地理有点了解，就能立刻将范围缩小到一个目标，那就是有名的诹访湖。
可诹访湖所在的地方，在昨天傍晚出了什么事情，众所皆知。
——7点4级的大地震。
昨晚就连东京也有震感，但东京毕竟不是震中，只是经历了短暂的摇晃，身处地震频发国的他们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但现在却得知，栗川纱奈很有可能就在震中。
“她去长野县旅游了？”宍户亮瞳孔紧缩，“靠近诹访湖那边的话，她很有可能是在震中，所以才会不听电话，最后还关机了……”
凤长太郎也紧张了起来，“很有可能真的是这样没错……否则根本解释不了，纱奈学姐怎么会突然消失不来学校！”
迹部景吾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刚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联系直升飞机和救援队伍就位，就有另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是幸村精市的电话。
迹部景吾毫不犹豫地接通，幸村精市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迹部，你知道纱奈她现在在哪吗？”
“——她的心率变得很微弱。”
“……！”
不好的预感果然是真的，迹部景吾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她可能在长野县。”
电话那头，幸村精市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
“我现在马上过去。”
撂下这句话后，幸村精市迅速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迹部财团的直升机也降落在冰帝学园顶楼的直升机停车坪处。
在坐进直升机舱内的时候，迹部景吾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这架直升机停在这同一个地方的时候，还是他向栗川纱奈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空运来的鲜花填满了整架直升机，花朵一路蜿蜒到冰帝天台的地面，直直延伸到天台门口，迎接少女的到来。
而今天，他坐上同一架直升机，去寻找她。
迹部景吾闭上了眼睛，在内心祈祷。
纱奈……
千万，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
*
长野县。
时间距离地震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
栗川纱奈和手冢国光处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空气稀薄而珍贵，只能听见彼此之间小心翼翼的喘息。
石板砸下来后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三角形结构，栗川纱奈也不用再维持弓背撑起的姿势，手冢国光立刻伸手圈抱住了她，交换了位置，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下。
后续的几波余震也没再砸到他们，只是所有光亮都被残垣断瓦所遮挡，只余下一片漆黑。
在阴暗得令人恐惧的环境里，容易产生吊桥效应，身边的人是唯一的依靠。
“哈……”
栗川纱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一片粘稠冰冷，刺痛感也后知后觉迟钝地传来。
时间应该已经过去挺久了，失血似乎有点多了，头很晕，天旋地转。
在石墙砸下来、前后都无路可退的那一瞬间，栗川纱奈感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任何犹豫的，她下意识地冲过去抱住了手冢，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
就像那根尖锐的钢筋砸下来的时候，手冢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时一样。
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前，栗川纱奈也第一次在手冢脸上看到了肉眼可见的震惊的表情。
巨石墙砖和瓦砾砸下来的时候，她感觉不到疼痛。
在大地悲鸣的巨大轰鸣声中，栗川纱奈听见了其他的声音。
【手冢国光，好感度+10。】
……
【手冢国光，好感度+10。】
……
“…栗川，坚持住，很快就能出去了。”
栗川纱奈听到了手冢国光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
从被掩埋在这里以来，为了保存宝贵的空气，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外面已经有救援力量到达，能感觉到头顶积压的石板在被逐一撬开，空气通过石头之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好。”
栗川纱奈轻轻应了一声，却感觉头越来越晕了。
在这里太久了，低血糖，缺氧，失血过多，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晕过去已经是奇迹了。
好想睡觉。
“…为什么。”
嗯？
是在问她吗？
黑暗之中，栗川纱奈看不见手冢国光的表情，她费力地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似乎有青筋暴起。
察觉到怀里的少女冷得有些发抖，手冢国光收紧了一点拥抱，尽力温暖她。
“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因为、手冢君的手臂很重要啊……不可以再受伤了……”
长达数十个小时没有喝水和进食，少女的声音听上去也沙哑了些，受伤的极度虚弱状态，让她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
“否则你就、再也没法打球了……彩菜阿姨说、那是你的梦想……”
手冢国光怔了怔。
“而且、手冢君刚才也拼了命想救我不是吗？”栗川纱奈轻声道：“你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栗川。”
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可以出去了。”
【手冢国光，好感度+10。】
……
【手冢国光，好感度+10。】
……
【手冢国光目前总好感度：99。】
……
【宿主健康值-90。】
啊。
手冢的好感度，快要接近满值100点了。
当初好感度最低的、最难攻略的冰山大人，现在好感度竟然和白石一样处于最高值了。
可是，这波虽然猛加了好感度，她却因为受重伤，一下子扣被了90点健康值，一次性全部清空，相当于白打工，无用功。
但栗川纱奈一点都不后悔。
在双部之战过后，在见识过排球世界和网球世界这群少年对排球和网球真挚深沉的热爱后，她想要守护他们的梦想。
再来一百次同样的场景，她也还是会救手冢。
不仅仅是手冢，准确来说，不管是手冢还是其他任何人，她都会救的。
倒也不是她圣母，这本就是系统捏造出来的一副躯壳，用来换他们的一生，栗川纱奈觉得值。
系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纱奈，即使这是你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你也一样会救他的。】
系统：【我知道你会救的。】
因为她，很久以前，也是这样救他的。
栗川纱奈轻轻眨了眨眼睛。
是吗？
如果这是自己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她会救吗？
栗川纱奈思考了几秒钟，答案好像还真的同系统所说的一样。
……罢了。
没有力气想那么多了，栗川纱奈觉得自己失血有点严重，即使是奥尼尔流这么多血的话，也是会晕的吧。
周围都是冰凉黏腻一片，好冷。
每一次健康值被扣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感觉。
栗川纱奈往对方怀里缩了缩，感觉越来越疲惫，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栗川。”
手冢国光再次喊了喊她，这次却没有了回应。
少年瞳孔紧缩，罕见的被心慌的感觉支配，脑子里一片混乱，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紧，直直地往下坠。
“…纱奈。”
他第一次喊出了她的名字，她依然没有回答。
避开了流血的伤口处，手冢国光抱着怀里的少女，浑身绷紧，嘴唇都几乎咬破。
直到光芒终于亮起。
“…这里还有人！”
“起重机，过来一下这边！”
“两位幸存者发现！”
……
*
青春学园，饭堂。
“好奇怪啊……”菊丸英二托着下巴，一脸疑惑。
“嗯？哪里奇怪了？”桃城武一口吞下一大口可乐饼。
菊丸英二：“手冢不是上周五就从德国回来了吗？为什么今天竟然没有回来上课？”
乾贞治也托了托眼镜，“确实，不请假就无故旷课，这一点都不像手冢的风格。”
“大石，手冢有跟你说是什么原因吗？”河村隆问道。
大石秀一郎也愣了一下，“没有……全国大赛在即，手冢他上周四还跟我讨论这周的训练计划来着。”
训练结束后的进餐，青学网球部的众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唯有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一言不发。
气氛一安静下来，饭堂墙壁上的电视机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电视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长野县发生7.4级地震，建筑物倒塌，地面裂缝长度达数十米，造成大部分地区停水停电，暂未引发海啸。目前伤亡与失踪人数仍在统计中，正在组织救援……”电视屏幕里的新闻主主播如是说道。
“说起来，昨晚的地震你们有没有感觉？”
“有啊，家里的书架全都倒了，这次算晃得很厉害了，平时东京都很少有感觉的。”
“毕竟这次长野县可是7级以上啊。”
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电视屏幕上的新闻所吸引，即使是日本，7级以上的地震也并不常见，造成的危害相当严重。
“下面插播一段地震发生的几十秒间的真实录像，是本次地震发生时的实时监控，足见本次地震危害之大。另外，本台留意到，在天灾降临的生死一瞬间，人们之间互相保护，甚至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下意识之举，尤为感人。市民拥有这样坚强的品质，相信受灾最严重的长野县很快便能够重建成功。”
随着主播的话音落下，电视机里的画面切换成了一段镜头颤抖的监控录像，记录下了地震时地动山摇的画面，视觉效果震感，冲击感极强。
青学饭堂的学生们也都忍不住抬头看向电视屏幕，被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他们看到，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茶褐色头发眼镜少年和黑发少女的身影。
前者紧紧握住后者的手，两人在震颤的大地中飞奔，钢筋、木板、残垣断瓦在他们头顶不断落下，画面惊险得令人捏紧了一把汗。
直到青学的学生中，有人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没看错吧？……那是手冢国光吗？”
“好像真的是他！我们学校三年级的手冢，网球部的那个部长手冢！”
“……！！”
青学网球部的众人一脸错愕，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手冢他在长野县震中区域？！
“等一下，手冢牵着的女孩……是纱奈前辈吗？！”桃城武惊愕地直接站起了身！
原本看见新闻里的人是手冢的时候，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就已经瞳孔地震地站起了身，当和桃城武一样察觉到黑发少女是谁的时候，两人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怎么会……
“真的是她！冰帝的栗川纱奈！”
“手冢怎么会和栗川在一起？”
“该在意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现在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在一片充满震惊的声音中，众人很快看见，监控录像画面的最后一幕——
地面龟裂出一大道裂缝，楼宇轰然倒塌，巨大的石板朝着手冢国光和栗川纱奈的方向砸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饭堂的不少学生都用力捂住了嘴巴，几乎不忍心再看。
下一秒。
黑发少女毫不犹豫地扑向少年，用自己的身躯将他护在了身下，巨大的石板将二人的身影掩埋了起来，扬起一片尘土。
监控录像也停留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一片寂静和沉默笼罩了原本喧闹的饭堂。
“…手冢！！！”
第172章 网球60
栗川纱奈和手冢国光被救出的时候，迹部家的直升机正好赶到现场。
七级大地震的的余震已经散去，多家媒体记者赶到了现场，无数长枪短炮般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画面出现在了诸多电视台直播镜头中——
起重机撬起残垣断壁和一块又一块的石板，直到最后，在最底下发现了一个由两块石板搭建成的三角形。
“雷达生命探测仪，检测到呼吸信号！”
“这里有两个人！”
随着起重机将两块石板搬开，其中的景象终于显现。
茶褐色短发的少年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黑发少女抱在怀里。他的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唯一碎裂的只有他那副躺在地上的金丝眼镜。
在这种级别的大地震中直面坍塌物却没有伤口，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相反的，黑发少女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惊人，精致漂亮到极点的五官在惨白的脸色中产生了一种近乎惊异的美。
少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地面上是她流下的干涸的血迹，唯有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在证明着，她还活着。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救援的自卫队和现场的媒体。
不为别的，单纯因为震惊，震惊亲眼所见的奇迹。
搜救出两位幸存者很正常，但他们都认出了眼前的这对少年和少女。如果知晓他们在地震发生的时候经历过什么的话，都会对他们的存活感到惊讶。
长野县的这场地震发生在昨天，从昨天起，关于这场地震的大大小小新闻都备受关注，其中最令人揪心的画面之一，便是现在这条商业街上的一条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在整栋楼倒塌的生死关键之际，眼前这位被救出的黑发少女不顾生命危险，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将身后的少年扑倒。她自己的背脊却挺立撑起，用自己纤细柔弱的身躯，为对方抵挡即将落下的墙垣石板。
从昨晚到现在，网路新闻页面和评论区底下，几乎全是震撼和敬佩的评论。
【天啊……看着太揪心了，这绝对要被压成肉饼了……】
【…楼上请不要这样说，或许会有奇迹的发生。】
【太残忍了……不忍心再看第二遍，很难不会为这种新闻录像掉眼泪。】
【看着应该还是两个学生，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双手合十祈祷.emoji）】
【这个女孩太勇敢了，太令人钦佩了，下意识的反应绝对是最真实的，她可以为了对方命都不要，毫不犹豫地舍己救人……（震撼.emoji）】
【不知道这是情侣还是兄妹？如果有人这样自己救我，如果能幸存的话……我这辈子都要爱她了。】
……
类似的评论刷了满屏，无数网友和市民为这对少年少女的状况而感到揪心，关注着后续的报道，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已经不幸罹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绝对不可能存活的时候，奇迹却发生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各路电视台的记者和主播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报道——
“下面是本台报道，经过一天一夜的救援，在这次长野县7.4级大地震中备受关注的这对少年与少女学生，终于成功被救出！”
“难以置信，如此重量的墙壁石板砸下来，两位学生……尤其是这位少女依旧存活——”
“这是人类勇气与生命力的赞歌，无与伦比的奇迹！”
“本台记者采访医生专家表示，人在穷途末路之际，身体会爆发出惊人的肾上腺素，或许是唯一能解释这位少女奇迹般存活的原因。”
“多亏了坍塌之际，最底下的两块石板与地面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这是生命的奇迹三角区！”
……
迹部景吾从直升机上跳伞落下，他松开降落伞，怔怔地看着栗川纱奈被医护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扑通、扑通、扑通……
迹部景吾抬起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心动过速，心率跳得太快，会这么痛苦。
纱奈她，一直以来就是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从知道栗川纱奈在长野县震中的时候起，迹部景吾就已经是这种状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着，反复揉掐，疼痛难忍。
再到当他看见新闻那段监控录像的时候，这种疼痛感就愈发剧烈，原本就因为栗川纱奈手机关机联系不上的恐慌被再次放大，直至无法呼吸。
差点以为，要永远失去她了。
已经无暇去思考，她为什么会和手冢一起在长野县。他也不会去纠结，她为什么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去救手冢……
迹部景吾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还好……还好她没事，她还活着。
还好她和手冢都平安无事。
不，准确来说，平安无事的是手冢。手冢被她保护得很好，他甚至是自己走上救护车的，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尤其是他的左臂，甚至连灰尘都不怎么看得见，简直是奇迹。
但纱奈伤得很重。
她的血流了一地，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医护的动作全都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少女的上衣背后的部分已经完全破损，露出了她血肉模糊的背部，证明着她切切实实地用自己纤细的身躯生扛过一幢墙那么重的石板。
石板在她的生扛下，向左右两边倒去，一左一右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扛住了之后陆续砸下来的其余坍塌物，和紧接着的数次余震。
看到少女满是鲜血的后背，现场救援人员、医护和媒体的目光都露出不忍与心疼，以及无与伦比的钦佩。
迹部景吾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和幸村精市是为数不多的，知道纱奈身体状况的人，手冢应该不知道她的病情。
迹部景吾不知道，也无法想象，纱奈是怎么样做到用她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支离破碎”的心脏，去救下手冢国光的。
他甚至在思考，纱奈是不是有自毁倾向。
因为觉得自己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她会带着无所谓这幅身躯会怎么样的决心，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心痛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希望她能够更加珍惜自己一点。
希望她知道，有很多人无比在乎她，如果她有什么事，他们都会……
……
迹部景吾和冰帝的众人来到长野县医院的时候，看到了幸村精市已经站在了手术室门口，迹部景吾丝毫不感到意外。
幸村精市的脸色和他的一样沉重，栗川纱奈在进行背部伤口紧急缝合和止血的手术，所有人都在手术室外等待。
唯一意外是，青学的正选们也赶到了过来，正和手冢国光在谈话，手冢的父母与家人似乎也在赶过来的途中。
手冢确实没受什么伤，只有被纱奈扑倒的时候后背有轻微的擦伤，已经处理好了。
护士在给他处理的时候，都不由得震惊的感叹，受伤这么轻。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转绿，意味着栗川纱奈的手术完成，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众人呼吸都不约而同地一滞。
“医生，请问她怎么样了？！——”
第173章 网球61
“纱奈她怎么样了？！”
“伤得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会影响以后吗——”
少年们争先抢后的发问声此起彼伏，医生见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手术室和病房门前关心则乱的家属见多了，但这么多意气风发的少年学生挤满走廊的画面不多见。
他们不约而同关心着急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便是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位少女。
医生回答道：“栗川小姐后背的伤口面积较大，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缝合处理，后续可能会发烧，用抗生素预防好炎症就问题不大。比较棘手的是地震中石板砸在了她的后背上，造成了栗川小姐的肩胛骨骨折、T12椎体骨折。”
“万幸损伤的位置不高，没有损伤脊髓，不会有导致身体功能损失的危险。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养伤，术后愈合良好的话，两到四周就可以出院了。”
“……！！”
众人先是屏着呼吸，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医生说的一长串。
在听到她的骨折伤势后，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共情和心疼。
一群热爱运动的少年，扭伤手腕脚腕在他们看来都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伤势，而今他们见识过惊人球技的少女却遭遇了肩胛骨和脊椎椎体骨折。
但如果从当时的情形来看的话，仅仅只是骨折似乎又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种担心，在最后医生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词“没有危险”、“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之后，也终于放了下来。
“真的吗？！太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望她？！”
“等她从麻醉中苏醒情况稳定了，转到病房后就可以探视了。”医生又看了一眼他们的人数，沉默了一下，“你们该不会是这么多人都要一下子涌进去看她吧？建议分批次探视。”
“知道了，谢谢医生！”
“放心吧医生，我们肯定不会一窝蜂挤进去的！”
医生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在一片安心下来后的气氛中，有一道声音格外突出——
“真的没有其他危险了吗？”
是迹部景吾的提问，一下子就让四周再次静音了下来。
相较于其他人在得到医生肯定回答后的轻松，迹部景吾的表情依然格外难看，满是紧张。
青学和冰帝众人疑惑地面面相觑，只觉得迹部是关心则乱。唯有手冢国光、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
迹部不是会大惊小怪的人，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和迹部一样，在听到医生确切地说出纱奈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后，依然脸色难看没有变得轻松的人还有忍足侑士和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或许……还有什么他们所不知情的事情。
医生以为迹部景吾是在质疑，不敢相信患者扛下了一整面墙竟然只是骨折，医生安抚地回答道：“能理解你们的担心，但目前的状况来看，栗川小姐确实没有生命危险，无需过度紧张。”
少女救人奇迹存活的新闻几乎无人不晓，他们当然也看过栗川纱奈勇敢救人生扛一整面墙的那段监控录像，只是没想到这女孩不仅存活，还恰好送到了他们医院。
回想视频里的画面，就连见多识广的医生也忍不住补充道：“真的是奇迹……我们整个手术团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一整栋墙砸下来，竟然只是背部表皮创伤和部分骨折。栗川小姐福大命大，善良勇敢的人，老天不会薄待她的。”
幸村精市皱了皱眉，“她的心脏……”
闻言，医生面露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原来他们想问的是这个。
手术前给患者拍了胸片，医生自然也知道她的心脏状况，愿称她的心脏为不亚于在这次地震中生还的另一种奇迹。
“这次地震受的伤确实导致了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心率波动，但并没有病发。她的心脏问题太过复杂，不是我们长野县医院能处理的，建议转院到东京或者美国，那边的顶级团队才有相应的能力。”
“能理解你们的担心，但目前来说，栗川小姐的心脏确实尚未发病，暂时不必太过担心。”
话毕后，医生赶着还有下一台手术，便匆匆离开了，留下少年们错愕地面面相觑。
“…心脏问题？”
“纱奈她的心脏有什么问题吗？”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用力深呼吸了数秒。
万幸。
万幸她不仅在这次地震中活下来了，她那像定时炸弹般的心脏也没有被引爆……
面对众人紧张疑惑的目光，尤其是手冢和越前的，迹部景吾缓缓回答道：“…现在只需要知道她没有事就行，至于到底是什么问题，是她的隐私。”
“等她醒了，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她，前提是她愿意说。”
“好吧……”菊丸英二脸皱成一团，头顶仿佛有看不见的红色猫耳朵垂下来，“听医生的意思好像是很严重的心脏问题，好担心啊……”
“就是就是！”向日岳人也难得的和菊丸状态一致，整个人都低落了下去，“纱奈之前和我打球的时候看上去那么元气，一点都看不出来心脏有问题……”
桃城武尝试着安慰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应该没有问题的。”
宍户亮也说道：“这一点我赞成桃城，不要那么悲观，她要是知道自己让别人担心了的话，肯定会难过的。”
凤长太郎惊讶地看向他，“宍户前辈，意外地很了解栗川学姐呢。”
宍户亮：“…那家伙的性格不就这样嘛！”
“越前，你怎么了？”察觉到旁边的人不对劲，大石秀一郎忍不住问他：“脸色看上去好差。”
越前龙马握紧了拳头，眉头拧成一团，“…之前我让纱奈前辈陪我打那一场球，不知道有没有对她身体造成负担。”
向日岳人张了张嘴，一脸呆滞，“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整个冰帝网球部的都挑战过纱奈……”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出来及时止损：“别钻牛角尖，先不说你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纱奈的身体状况，况且她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她选择做出的都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承担的……”
“包括这一次救手冢么？”
不知道是谁窃窃私语了这么一句，一道声音直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整栋楼砸下来，她都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躯去扛，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生理结构能力范围能承担的了，是以命换命的程度。
众人忍不住看向手冢国光，后者的金丝眼镜在医院走廊灯光下反着光，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冢国光从在残垣断瓦中被救出，到医院，再到刚刚为止，一直都处在一个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的状态。
直到方才栗川纱奈手术结束，医生说她没有生命危险后，他看起来才像是稍微活了过来。
“果然，纱奈前辈最喜欢的就是我们手冢部长吧……”桃城武忍不住感叹道：“到了这种以命相救的程度了……”
闻言，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的身影僵了一僵，但最后并未说什么。
反而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不二周助，终于开口道：“无论当时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她都会这样救对方。”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众人一阵沉默，心里对不二周助的话已经产生了认同。
莫名的，他们直觉觉得，不二说得一点都没错。
无论是谁，她都会拼命去救对方。
唯有越前龙马有些惊讶地抬眸看了不二周助一眼。
…不二学长，认真了呢。
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隔岸观火的不二学长了。
经历过这些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是谁都会陷进去的吧……为她本身而沉沦。
“所以，手冢部长为什么会和纱奈前辈一起在长野县？”桃城武成为嘴替，问出了在场不少人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手冢国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们是在上高地偶然遇到的，我和父母家人一起，她刚好也来长野县旅游。”
说时迟那时快，手冢彩菜终于到达了长野县医院，身后跟着手冢国晴和手冢国一。
“国光、纱奈她怎么样了？！”手冢彩菜气喘吁吁，眼里已经含泪。
地震发生时，他们所在的餐厅出门左转正好就是应急避难场所，他们和许多市民一起在一大片空地中避难，没有受伤。
等待的过程相当难熬，地震的一瞬间，无法联系上手冢国光的时候，手冢彩菜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当看见席卷全网的那段监控影响时，看见少女毫不犹豫地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儿子的那一幕，手冢彩菜直接捂住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儿子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借了救援队的手机，成功给她报平安的时候，手冢彩菜尚未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得知纱奈进了手术室，状况不明，他们第一时间就已经往这里赶。
“她刚做完手术，身上有外伤和两处骨折。”
青学众人纷纷朝着手冢的父母长辈鞠了一躬以示礼貌，手冢国光也言简意赅地将栗川纱奈的情况告诉了母亲。
“天呐，椎体骨折……”手冢彩菜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那孩子一定很痛很痛……”
手冢国一的表情既有担忧，又有钦佩，“实在是令人尊敬的一个孩子。”
“纱奈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手冢国晴焦急又心痛，“脊柱骨折有偏瘫的风险……无论如何，我们手冢家一定会照顾到底，会照顾她一辈子，从治疗到康复的全过程都是。等纱奈醒了，我们全家一定要亲自感谢。”
大石秀一郎忍不住道：“叔叔您放心，医生说栗川同学椎体骨折的位置不高，没有丧失身体功能的风险，顺利的话几周后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手冢国晴终于放下心，心头大石落地，“国光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呢？还有前一个问题也是还没有回答……”
前一个问题是——纱奈为什么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舍命相救。
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手冢国光的回答。
“她说，要守护我的梦想。”手冢国光垂下了眼眸，“她说，不想让我的手臂再次受伤，否则就再也没法打球了。”
“……！”
一阵针落可闻的沉寂，笼罩了医院手术室前的走廊。
对于同样无比热爱网球的少年们来说，这一刻他们都拥有相同的震撼。
他们深爱着网球，无法想象有一天再也无法打球，光是想想都已经令人恐惧。
而现在，有一个人为了守护旁人的梦想，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
她不仅仅只是想救手冢的性命，而是想要保护他的手臂不再受到一丝伤害。
“难道是因为……”手冢彩菜突然想起了什么，眼泪更加汹涌了，“可能是因为我在奥特莱斯的时候和纱奈说了那些……”
手冢国晴安慰地圈抱住妻子的肩膀，“说了些什么？”
“我说起了国光在国一时手臂受过的伤，还有他一个人去德国做手术，网球是他的梦想之类的……”
手冢国光站在原地，右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左手臂，手臂有一丝颤抖。
手冢国一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或许尚未至于到“爱”的境地，但那孩子是真的很在乎国光。
而现在。
国光也是同样的。
……
*
晚上。
监护病房安静得不可思议，只能听见氧气机和各种检测仪器运转的声音。
少女双眸紧闭，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下的面容苍白漂亮，带着一丝脆弱。
手冢一家换上了蓝色的无菌服和帽子，率先进入病房探望，冰帝与青学的其他人也在外等候，轮流探视。
“好孩子，彩菜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手冢彩菜本来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可一看到栗川纱奈还是感觉到眼眶酸涩，“等纱奈好起来了，我们得第一时间登门感谢才行。”
说到这里，手冢彩菜突然发现了违和之处，“不过，纱奈她的父母呢？”
关心纱奈的人很多，等候在病房外的人也很多，可唯独没有她的父母。
手冢国一沉吟道：“之前这孩子不是说过吗？她在东京一个人住。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竟然都没有出现。”
“怎么会有父母舍得这样对自己的孩子？”手冢彩菜完全无法理解，“纱奈这么好的女儿……”
“不管如何，我们做好我们应该做的就好。”手冢国晴安慰道：“既然纱奈的父母缺位，我们就尽力做好作为长辈应该做的，让纱奈感觉到温暖。”
“阿娜达，你说得对……”
手冢国一戴着手套，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少女的黑发，一向威严的声音也放得温柔平缓。
“孩子，等你好起来，爷爷去钓一条超级大鱼给你。”
栗川纱奈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一直注视着她的手冢国光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看见，氧气面罩下，少女的眼角有泪光划过。
第174章 网球62
栗川纱奈已经醒了。
她转院到了东京，来探望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大家都透露着切切实实的关心，对她救人之举的震惊和钦佩。
尤其是青学的众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们甚至齐刷刷地对着她的病床鞠了一躬，感谢她救了手冢。
大石秀一郎带头道：“栗川同学，真的非常感谢你！”
栗川纱奈大受震撼，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大家真的太客气了……手冢君他当时也拼了命救我呀！”
“当时一整根钢筋掉下来，手冢君把我护在身后，如果那根钢筋真的扎下来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青学众人愣住，大石秀一郎一脸错愕地转过去看向手冢，“有这回事？手冢你没有提起过……”
手冢国光淡淡地“嗯”了一声，“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特地说，而且最后也是纱奈她解决了那根钢筋的。加上这条钢筋的话，准确来说，她救了我两次。”
听到手冢国光已经直呼她的名字，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敏锐地抬眸看向对方。
菊丸英二惊奇地问道：“怎么解决的？”
手冢国光非常平静地陈述事实：“她用球拍挥出了黑洞，钢筋被吸进黑洞，然后消失不见了。”
青学众人：“……………”
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怎么连接在一起之后就有点听不懂了？
栗川纱奈：“………………………”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很抽象，但是果然被这么说出来还是很尴尬啊救命！
“哈、啊哈哈哈……”大石秀一郎缓和了一下气氛，笑着道：“我就说打网球有用吧，在地震都能行得通！所以你们平时一定要加强训练啊——”
众人：“……………”
这是打网球有没有用的问题吗！而且到底怎么加强训练才能用球拍打出黑洞啊？感觉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要被抚平了啊——
桃城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惊异，“大石前辈，我第一次发现你有这么惊人的搞笑天赋。”
大石秀一郎：“………”
栗川纱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青学的大家真的是一群活宝，短短几句话谈笑之间就能让气氛瞬间轻松愉悦起来。
“好了好了，栗川同学需要休息精养，我们不要打扰她休息精养了。”大石秀一郎说道。
手冢国光点了点头，凑近走到栗川纱奈病床边，半蹲俯下身，声音放轻了一点，“好好休息，我和家里人放学后再来看你。”
栗川纱奈受宠若惊，“不用这么麻烦啦！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彩菜阿姨、国晴叔叔和爷爷来来回回的跑太辛苦了。”
“没事，他们不觉得辛苦，他们说不来看你才觉得辛苦。”手冢国光注视着她，目光一眨不眨，“母亲说医院饭菜不好吃，她做了你喜欢的菜。”
栗川纱奈：“！！！”
感动！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啊！！医院的饭菜真的不太好吃啊啊啊TVT
“呜呜，谢谢彩菜阿姨……那我就不客气啦！彩菜阿姨的手艺真的超好吃！呜呜……”
手冢国光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宠溺。
两人明明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仅仅只是对视而已，却有一种仿佛旁人完全无法插入的氛围，甚至有种天作之合般的般配感。
青学众人面面相觑，都在队友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桃城武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睁开眼睛又看了一遍，压低了声音道：“我好像真的没有看错……我竟然从手冢队长的眼神里看到了‘温柔’！”
菊丸英二也忍不住小声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手冢和纱奈，有一种旁人都无法融入插进去的感觉。”
大石秀一郎：“毕竟他们共同经历了共患难的生死之交，当然会和别人不同啊。”
菊丸英二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
现在的他们，拥有了和旁人完全不同的经历，因此仅仅只是处在同一个空间，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氛围感。
大石秀一郎忍不住感叹：“之前在游轮的时候，我说迹部和栗川看上去很般配，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支持手冢，手冢才是和栗川看上去最般配的。”
乾贞治也托了托眼镜，赞同道：“确实，现在的手冢同样喜欢上了栗川的概率，和迹部一样来到了99%。”
说完后，乾贞治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不二周助的方向，不二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眯起眼睛，当他不笑的时候，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种感觉。
不二周助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女，那双晴空般的蓝色眼眸蕴着前所未有的复杂。
海堂薰“嘶”了一下，“我也支持手冢队长。”
河村隆：“…大家怎么好像在买股票一样？”
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支持亚久津吗？泪目。
手冢国光站起身，“走吧，该回学校了。”
“好。”
众人放下探病的花束和小礼物，准备随手冢一起离开，唯独一个人的脚步没有动弹，那双带着红色R标的FILA网球鞋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地上。
桃城武：“？？？”
“越前，怎么不走？”
越前龙马“哦”了一声，“学长你们要回去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和纱奈前辈多呆一会。”
“……………”
青学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小子！！！
桃城武一套锁喉，“你小子怎么就不懂啊，不是我们想不想回去的问题，而是人家纱奈前辈需要静养啊！”
越前龙马撇了撇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就是想和学姐多呆一会。”
他抬起了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竟然有一丝委屈的意味，“可以吗？会打扰到你吗？纱奈前辈。”
栗川纱奈连忙摆手：“不会不会！不打扰不打扰！”
天啊，傲娇猫猫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那么，我也留下来吧。”不二周助突然开口道：“我也有话想要和栗川同学说。”
“……？！”
不仅青学众人被惊到了，就连手冢国光也回头看了不二周助一眼。
栗川纱奈也愣住了，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是不二周助说出来的话……这真的是不二吗？
欸，等等……不二周助的好感度什么时候93了？！
栗川纱奈努力控制表情，不看不知道，一看属性面板栏吓一跳，不二怎么猛涨了这么多好感度？
仔细想来，好像就是在这次地震之后加的好感度，莫非是因为她救了他们的队长手冢，所以猛加的？
栗川纱奈还是觉得好感叹，不二最开始的好感度有多低还历历在目，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他也93好感度了。
“会介意吗？栗川。”不二周助问她。
栗川纱奈猛地回过神来，“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呢？”
“那就好。”不二周助笑了笑，一如既往眯起眼睛的温柔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他自觉地搬来一张椅子和越前龙马一左一右地坐下，两人仿佛是栗川纱奈的两座守护神，只是这个组合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走吧。”手冢国光收回目光，迈开长腿踏出病房。
其他人跟上他的脚步，但还是很惊讶，桃城武一脸错愕，“越前想要和纱奈前辈单独相处，我一点都不奇怪，但是不二前辈他什么时候？……”
河村隆也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对啊，不二他不是拒绝过栗川了吗？”
乾贞治眼镜开始反光，“真相只有一个——不二打脸真香了的概率，是90%。”
菊丸英二倒是不怎么感到意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喜欢上栗川，人之常情吧。”
乾贞治搭上了手冢国光的肩膀，“手冢，你也是人之常情吗？”
手冢国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乾。”
乾贞治：“嗯？”
“你很闲的话就绕着医院跑两圈。”
……
另一边。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像左右护法一样在病床两边，栗川纱奈“哈哈”地干笑了两声，“那个…你们一会下午没有课吗？”
越前龙马撇了撇嘴，语气变得更加“委屈”了，“纱奈前辈是在赶我走吗？”
栗川纱奈：“没有没有！”
她哪里敢啊——
倒是不二周助开口道：“有课，但是不急，我想再多和栗川你待一会。”
“……！”
栗川纱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越前龙马也愣了一下，原本双手插在裤兜里的轻松姿态也维持不下去了，他整个站了起来，“…不二前辈，这可不像你。”
不二前辈竟然也开始学“打直球”这一套了？！
“没有什么变不变的，人都是会不断反思的。”不二周助轻声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人不应该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就擅自做出评判……栗川，你会讨厌我吗？”
“怎么会呢？完全没有哦，不二君。”
果然是因为这次她在地震里救了手冢，所以不二对她又更加改观了吧，栗川纱奈想。
“是么？那太好了。”不二周助笑了笑，少年精致好看的脸，在真心实意的笑容加持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栗川纱奈一时之间有点看呆了。
真、真好看啊……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心中警铃大作，深觉自己之前不应该挑衅不二前辈。
这位有点腹黑越前龙马是一直知道的，之前他也不是没有预料过不二前辈会真香，只是没想到这位觉醒后，竟然也是会打直球既争又抢的类型。
一想到纱奈前辈以前跟不二前辈告白过，越前龙马就忍不住皱眉，拉起对方就往病房外走去，“不二前辈我们下午上课快要迟到了快回去吧不要打扰纱奈前辈休息了。”
栗川纱奈：“？？？”
越前君，断一下句应该是不收费的呀！
不二周助扯了扯嘴角，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双和她颜色非常相像的蓝色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栗川纱奈感觉好像又被羽毛划过了一下。
这个网球世界的攻略对象，颜值真的不是盖的。
就在栗川纱奈想下去花园逛逛的时候，又一位新的男嘉宾踏入了病房。
嗯？？
还有高手？？？
进门的少年身材高大，冰帝卡其色的校服包裹着宽肩长腿窄腰，一头及肩的深蓝色半长发和圆框金丝眼镜极具个人特征。
“纱奈，今天好一些了吗？”忍足侑士将巨大的豪华果篮放到她的床头柜上，“迹部有要事今早飞美国了，他托我来照看你。”
顿了顿后，忍足侑士又补充道：“当然了，我自己也很想来看你。”
“谢谢你，忍足君。”
栗川纱奈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脑海里响起了“叮”的一声。
【已解锁可攻略对象忍足侑士的好感度。】
【忍足侑士，好感度+2。】
【忍足侑士目前总好感度：87。】
“……！！”
栗川纱奈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惊讶，之前无法查看忍足的好感度是因为他的技能“锁闭心扉”，他可以封锁自己的心灵，让外界完全察觉不到他的任何想法。
可现在，这一障碍竟然消除了。
这意味着忍足对她——打开心扉了。
为什么？是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而且…忍足的好感度比想象中的要高很多。
栗川纱奈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忍足单独相处的经历屈指可数，思来想去只有初来乍时冰帝学园舞会时和忍足的那一曲共舞。忍足能有这么高的好感度，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今天感觉怎么样？”忍足侑士问。
“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也不疼了，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栗川纱奈笑嘻嘻道。
忍足侑士又追问道：“心脏呢？心脏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欸？”
好像有点明白了，忍足突然敞开心扉和好感度高的原因。
该不会是……他也和迹部一样知道了她的病情了吧？栗川纱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没有呀，我的心脏没有不舒服呢。”
——其实是有的。
栗川纱奈不想让人担心，选择了隐瞒。
健康值被扣90点的威力真不是盖的，一下子就天旋地转，栗川纱奈甚至感觉，网球世界里的这副身躯都快要接近她现实里的身体了。
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醒来之后，向日岳人他们说快要担心死了，栗川纱奈也是因此才知道自己和手冢在地震里的那一幕被监控视频拍到，上了新闻，所以大家才会都来到了长野县。
那一段视频，就连她自己看了都很难不震惊，一整栋楼砸下来，她竟然活下来了？！
这么一想，只被扣了90点健康值，没有直接GAME OVER已经算幸运的了。
因为位置的原因，监控只拍到了最后一幕，没有拍到前面那一段路手冢为她挡钢筋，还有她用黑洞吸走钢筋的画面。如果黑洞被拍到，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有关机构抓走去研究。
“……”
忍足侑士看着她，刚给她洗好水果的手暗自握成拳，最后又只能无奈地松开。
她在逞强。
他看过她的心电图，绝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个中的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总是这样么？
总是自己默默一个人承受，从来不告诉任何人，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展露灿烂的笑颜，向他人释放善意。
忍足侑士突然理解了，理解迹部为什么马不停蹄飞往美国，哪怕只有一丁点能治好她的希望都不放弃。
这样美好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消逝。
【忍足侑士，好感度+3。】
【忍足侑士目前总好感度：90。】
……
忍足侑士离开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栗川纱奈陷入了思考。
其实到了这里，绝大部分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已经90+，按道理来说，她已经可以考虑脱离这个世界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没错，现在其实是脱离本周目的好时机了。大部分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已经达到90，还有不少已经快逼近100。现在脱离的话，参考篮球世界和排球世界的结局，他们的好感度在刺激下很快就会达到100。】
系统：【怎么说，纱奈，要现在脱离么？】
栗川纱奈轻轻摇了摇头，【系统，我现在还不想脱离。】
她知道系统说得没错，但她就是不想这样做。
因为……如果现在脱离这个世界的话，手冢一家或许会觉得——她是因为在地震中救手冢才导致先天性心脏病发作的。
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非常内疚，纱奈不想让他们难过。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让彩菜阿姨她们这么想，栗川纱奈都不会这样做。
手冢一家来探望的时候，栗川纱奈悄悄哭过。
她真的很喜欢手冢一家，他们带给了她难以言喻的、亲人般的温暖。
幸福就藏匿在平日里的点点滴滴之间，手冢爷爷简简单单的一句等她病好了之后给她钓大鱼，都能让她忍不住酸涩落泪。
后来听凤君他们说，在误以为她可能高位截瘫、下半辈子都无法自理的情况下，国晴叔叔依然做好了照顾她一辈子的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了承诺，当时的他们看上去既焦急又心痛。
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家人。
好羡慕手冢君。
系统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也会陪你继续走完。】
系统：【不过，纱奈，需要提醒你的一点是，这次地震扣的90点健康值可不是小数目，即使你不打算主动脱离，这副身躯也撑不了多久了。】
栗川纱奈：【我知道。】
她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下周是他们全国大赛开始的时间，我还能坚持到他们全国大赛结束么？】
系统：【差不多，应该可以。】
栗川纱奈松了口气：【那就好。】
太好了……
能看到他们国中时期全身心倾注热血的最后一场大赛，他们也不会因为她的状况影响最终比赛的心情和状态，隔开了一段时间，手冢他们也不会觉得她的离开和地震有关……
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离开时间点了。
明明是这样想的，可“啪嗒”一下，却有一滴泪珠落在了病床的被子上。
系统放轻了声音：【怎么了？纱奈，怎么哭了。】
栗川纱奈哽咽着擦了擦眼泪：【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坏，每一次我都让大家伤心难过。】
如果没有遇到她的话，他们本来应该无忧无虑，身边或许都不会有人让他们这么早接触到名为“死亡”的课题，可她的出现，最后都会变得如此沉重。
系统：【这不是你的错，纱奈。】
系统：【如果让他们再选择一次的话，我相信，即使明知故事最后的结局，他们也依然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和你相遇，纱奈。】
栗川纱奈不由得愣住，就连眼泪都止在了眼眶里，不再落下。
【…系统。】
【我在。】
【网球世界结束后，我就可以恢复健康了吧？】栗川纱奈垂下眼眸，【已经收集完毕，我会回到现实世界了吧？】
系统：【是，目前来看，网球世界的攻略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加上之前两个周目收集的好感度，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前往足球世界等其他位面继续攻略了。】
栗川纱奈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场攻略之旅，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
……
*
翌日中午。
“精市？”
栗川纱奈惊讶地看向来人，少年穿着立海大的校服，一张俊脸精致好看得不可思议，鸢紫蓝色的发丝颜色和他带来的花束同样美丽。
“精市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今天不用上课吗？”栗川纱奈问道。
她在长野县医院的时候，幸村精市和仁王雅治就已经来探望过她，仁王是第二天过来的，幸村则是地震刚发生后不久就已经到了长野县。
当时幸村看到她的手表心率不正常，敏锐地察觉到她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后来她情况稳定后，幸村和仁王回了神奈川上课，没想到这么快幸村又来到了东京的医院找她。
“要上课的，我来抽签全国大赛的比赛顺序，来了东京。”
幸村精市在她床头柜的花瓶上插好花，他看了一眼床边的另一束巨大的花，张扬热烈的卡布奇诺玫瑰，在一众探病花束中显得格外突出，一看就知道是某位大少爷的手笔。
迹部即使远在美国，他的气息也依然无处不在。
卡布奇诺，一种温柔而有生命力的玫瑰，倒是也符合祝愿病人康复的语境。
“对哦，全国大赛下周就要开始了。”栗川纱奈笑得弯起了眼睛，“刚好那时候我也出院了，可以去看大家的比赛了。”
幸村精市也勾了勾嘴角，“我也终于能让你见识到我的网球了。”
栗川纱奈：“！！！”
她弱弱地问道：“那个……精市，你的网球真的可以灭人五感吗？”
“是真的，不过不用担心，只是暂时性地剥夺五感而已，出了球场就恢复了，不会影响人的正常功能。”幸村精市解释道。
栗川纱奈：“………”
不是，何止球场，上次看你在碰碰车里也能轻松剥夺人五感啊TVT
“说起打球，纱奈你上次和我约定的那一场球……”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从病床里弹射起来，“我可以兑现约定！马上就可以打——”
幸村精市失笑，“不是，我没有要催你的意思，你现在需要静养，刚刚骨折怎么能这么快激烈运动。”
“只是，被越前抢先了，有点不甘心呢。”
少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张俊美得几近美丽的脸蛊惑人心，“纱奈应该没有再答应其他人了吧？不会有人再在我之前了吧？”
栗川纱奈：“……！”
是错觉吗？怎么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幸村精市也有点腹黑属性呢？
“没、没有了……”栗川纱奈结结巴巴，汗如雨下。
“我开玩笑的。”幸村精市这下是真笑了，他伸手抚了抚少女柔顺的黑发，深蓝色的眼眸眸光温柔，“你的身体最重要，即使真的要和我打约定那一场球，也一定要在你身体允许的范围内。”
“现在的话，先不着急，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你。”他说。
栗川纱奈感觉心都要化了。
“对了，这是提前送你的出院礼物。”幸村精市从花束后拿出一个精密的礼品袋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欸？”栗川纱奈诧异地接过，里面是一个漂亮的礼盒，装着一部新手机，“出院礼物？”
“嗯，你的手机不是都在这次地震中坏了么？送你一个新的。”幸村精市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那时候，我通过你的手表看到你的心率不正常，电话也关机了打不通，我很担心，结果果然是出事了。”
栗川纱奈有些歉疚：“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栗川纱奈打开床头柜，那支能监测她心率的手表还在里面，手术的时候摘了下来。
因为当时她双手撑住地面的姿势关系，这支手表没有被砸到，成功扛住了7.4级地震，现在都还能正常使用。
说起来也是神奇，在摧拉枯朽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大地震中，这支纤细脆弱的手表却留存了下来。
栗川纱奈总感觉，这支手表对她和幸村都意义非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幸村的好感度猛加就是从买这支手表的时候开始的。
就在她打算重新戴上手表的时候，栗川纱奈的动作又突然停顿住。
“纱奈，怎么了？”幸村精市问她。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手表会不会禁锢住了精市？”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
栗川纱奈一脸纠结，“总感觉这样会让你负担很大，经常会担心我的心率有没有升高……感觉这样在无形中给你带来了很大压力。”
“我不想让精市担心。”
幸村精市几乎喟叹出声。
“我不会有压力。”他说，“对我来说，无法得知你的状况，面临着恐惧，才是压力。”
“…好吧。”栗川纱奈感动地看向他，“那我重新戴上。”
“嗯。”幸村精市注视着她重新戴上了手表，有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
顿了顿后，他转而道：“对了，纱奈，还有一件事……”
“抱歉，我把你的心脏状况，告诉了迹部。”
栗川纱奈怔了怔。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迹部从游轮下来的时候会那样反常。
原来迹部是真的知道了她的病情，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迹部竟然是从幸村这里得知的。
“没有关系。”栗川纱奈轻轻摇了摇头，“你和迹部都是为了我好。”
“我想下去走走，精市。”
“好。”
……
*
医院中庭花园遍布绿植，花团锦簇，午后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花园里，微风吹拂带来淡淡的花草清香，带来阳光暖洋洋的味道。
栗川纱奈坐在轮椅上，幸村精市在后面推着她，动作轻柔。
其实她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但幸村坚持说事关脊柱不能大意，于是她只能乖乖地坐轮椅。
栗川纱奈坐在轮椅里呼吸新鲜空气，欣赏着花草美景开始闲聊，“说起来，精市今天抽签，抽到了对战哪所学校呀？”
“第一组抽到了大阪的大荣学院，挺强的。”幸村精市说，“但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我们不会输给任何人。”
“诶，大荣学院，我记得这个学校的篮球很强。”
“是，他们的网球也不错。但大阪最强还是四天宝寺。”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
提到四天宝寺，她第一时间会想到的，毫无疑问是白石藏之介。
她的白月光。
是因为刚好谈及到大阪和四天宝寺，她联想过度，所以她的眼睛才会出现幻觉吗？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为什么她会看到白石藏之介在穿梭过医院的花坛草丛，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少年带着茶色调的银灰头发层次分明，向上翘起，特殊的发色和英俊得过分的一张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了。他穿着一身私服，简单清爽的短袖T恤和撞色短裤，身后背着一个行李包，风尘仆仆的感觉。
他的脚步越来越急促，从走变成了跑，朝着栗川纱奈的方向冲了过来。
“…纱奈！！！”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栗川纱奈才猛地惊觉，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幸村精市蓝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难得的感受到了威胁。
“…藏之介！！”栗川纱奈直接一个医学奇迹，猛地从轮椅里站了起来！
幸村精市：“………”
栗川纱奈刚想往前走两步，白石藏之介就一把抱住了她——
抱住的动作很迅猛，力道却很轻柔，一点都没有弄痛她的伤口。
幸村精市握着轮椅的手力道骤然收紧。
“纱奈……”白石藏之介的脸埋在少女的脖颈处，用尽全力感受着她还存在着的气息。
“——你没事就好。”
第175章 网球63
“藏之介……”
栗川纱奈呆呆地被对方拥在怀里，一脸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他是四天宝寺的队长，藏之介是因为和幸村一样来东京抽签决定比赛顺序，所以出现在了这里吗？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白石藏之介的声音都哑了，“我看到新闻了，看到你在地震里出了事，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就跑来了东京，一家一家医院的找，像忙头苍蝇一样乱撞……”
“终于找到你了！纱奈……”
栗川纱奈听得完全愣住了。
……天啊。
他竟然，一个一个医院的找她吗？
栗川纱奈感觉自己的鼻子变酸了，没有想到手机坏了会让对方这么担心，地震醒来后所有人都出现在了她面前，一时之间她都忘记了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藏之介。
她和手冢在地震里的那条监控录像新闻的传播效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她早应该想到的，应该想到藏之介也有可能看到新闻然后担心她在地震中出事的，可她却完全忘记了。
…好惭愧，好内疚。
又一次让人担心了。
“对不起、藏之介，我手机被砸坏了所以……”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白石藏之介的手臂肌肉都还在颤抖。
他还清晰记得，这些天自己都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熬过来的。
长野县地震那一天，大阪距离得比较远，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那天的白石藏之介像往常一样，在学校的网球场里日复一日的训练。
就在他以为今天也会平静地落幕的时候，谦也接到了他的表哥忍足侑士的电话，内容竟然是让谦也帮忙问问他，纱奈有没有来大阪找他。
忍足侑士说，他们联系不上纱奈了。
白石藏之介立刻给纱奈打电话和发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
不一会后，她的手机还关机了。
白石藏之介的内心莫名的涌上了一丝慌乱，开始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种慌乱，在看见那条席卷全网的新闻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视频里，纱奈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她身边的人，那个人是东京青春学园的队长手冢国光，他们一起被埋在巨石砖瓦之下，生死未卜。
白石藏之介记得，当时自己全身都在抖，呼吸急促、心跳剧烈、浑身肌肉震颤，整个人有一种溺水般的濒死感。
是他的教练渡边修用力按住了他的手，按住了送他的那副黄金护腕，一遍遍地让他深呼吸，保持冷静。
渡边修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说他已经有呼吸性碱中毒的迹象。
——“藏之介，你必须保持冷静。如果连你都倒下，就真的没有再见到她的机会了。”
教练的这一句话，让白石藏之介回过神来，眼前因为缺氧变黑缩小的景象在重新扩大，他终于能重新呼吸，但身体依然是止不住的颤抖。
白石藏之介是和四天宝寺的队友们一起看到这个新闻的，四天宝寺是著名的耍宝名门，拥有让任何事情都变得有趣和让任何沉重的气氛都变得欢快的本事。
但面对新闻里的这个视频，他那群平日里最爱搞怪逗乐的队友们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脸上全是震撼。
不管再怎么样，大家毕竟都还是一群中学生，鲜少面对真正的生离死别。
尤其当这个有可能“生离死别”的对象是他们亲眼见过的、有过一面之缘的栗川纱奈的时候，这种震撼就更加深切了。
白石藏之介能看出来，小春、金太郎、谦也、千里、银……大家都想安慰他，他的队友们都清楚知道，这里和栗川纱奈交集最深的人就是他。
担心到呼吸性碱中毒的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能形容的了。
可最后，大家想说出口的话又都哽在了喉咙里，很难说得出口。
因为，无论怎么想，生还的概率都很低很低。
一整栋楼砸下来，正正命中了纱奈和手冢二人，就像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一样，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
白石藏之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象，逼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直到看到新闻继续追踪报道，纱奈和手冢成功被救出，白石藏之介才勉强从那种宛如溺水般的恐惧之中暂时性地抽离出来。
可在被救出后，纱奈也依然没有回复他的电话。
尽管清楚知道，这时候的纱奈肯定在接受治疗甚至是手术，无法回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他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掠过了无数想象的场景，害怕她手术失败，害怕她被救出后也依然……
白石藏之介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买下从大阪到东京的车票。因为无法联系上纱奈，也没有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他几近执着地，一家一家地跑……直到来到这所医院。
透过医院中庭花园的阳光、绿叶和鲜花，他看见少女灿烂的笑颜，宝石般的湛蓝眼眸比天空美丽，她身后的人推动着她的轮椅，墨黑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散发着深邃的光晕。
——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白石藏之介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
狂喜，庆幸，失而复得，夹杂着一点酸涩疼痛，百感交集，所有的交织在一起，最后变为感谢上天。
感谢上天，她活下来了。
此时此刻，她的身边也有人在陪伴，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但白石藏之介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就像当时看见纱奈奋不顾身保护的人是手冢国光的时候一样，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世界仿佛静音，唯独剩下了她一个。
动作比思绪更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白石藏之介便朝着栗川纱奈的方向冲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抱住了她，用身体感受她的存在。
……
思绪回笼，白石藏之介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收紧怀抱，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深深揉入自己身体一般，但理智克制住了他，实际上的动作比蝴蝶翅膀落下更加温柔。
不能用力抱她，她在地震中肯定受伤了，用力挤压的话她会痛。
“纱奈、纱奈……”白石藏之介喃喃出神，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反复确认着她的存在，“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还痛吗？”
栗川纱奈：“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骨折而已，这几天打了很多骨肽，已经修养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藏之介的拥抱……好温暖。
带着青草植物气息的一个拥抱，和他的人一样清爽，充满了夏天的感觉。
栗川纱奈悄无声息地红了脸颊。
…可是精市还在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栗川纱奈感觉如芒刺背，后背好像有一道滚烫而又审视的目光，烧得她脸颊更红了。
怎、怎么有种牛头人的感觉……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应该从对方的怀抱里出来，要抱至少也要等到没人的地方再抱……
系统：【？】
但一想到这几天自己一直没有接听到藏之介的电话，让他跑遍了那么多家医院找自己，栗川纱奈就觉得愧疚极了。
藏之介他的手臂肌肉都还在颤抖，这些天的他一定很担心她，一定很难过。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愧疚，栗川纱奈最后放弃了，决定就这样吧。
她的肩胛骨骨折了，暂时抬不起来，一时半会退不出这个怀抱，所以就这样吧嗯嗯。
系统：【………】
这是仗着没有被扣好感度就在放飞自我吧，绝对是吧。
“白石君。”幸村精市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纱奈刚刚经历过手术需要静养，她骨折的地方是肩胛骨和椎体，这样不利于她恢复。”
“……！”
白石藏之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松开了怀抱，着急但动作依然十分轻柔，“抱歉纱奈，我弄疼你了吗？”
栗川纱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哦，藏之介的动作很温柔。”
幸村精市：“……”
某人握着轮椅把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栗川？”
嗯？谁在喊她？
栗川纱奈疑惑地探出头。
怎么听起来像不二君的声音？
她没有听错，来人正是不二周助。他怀里抱着探病的花束，但又和平常的花束不太一样，是一个小熊抱抱桶花束，做工精致的棕色小熊拥有着蓝色的眼睛，它环抱着暖黄色调的鲜花，可爱又别出心裁。
“今天感觉好一些了吗？”不二周助微笑着送上鲜花，蓝色的眼眸睁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少女和她身边的两人身上缓缓划过。
“不二君……”栗川纱奈有些意外，“今天已经好多了，不二君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不二周助：“因为想来见你，所以就来了。”
栗川纱奈：“……！”
她本来就有点发烫的脸，这下更红了！
感觉后背发烫的视线又增加了，这回是藏之介和精市同时的视线吧？感觉又牛头人了。
不二最近怎么频繁打直球啊？配上他那得天独厚的颜值，冲击力简直太强了，呜呜……
其他人打直球，她都不会觉得冲击力有这么强，主要这可是之前地狱开局、好感度最低的不二周助！
不二突如其来的转变，栗川纱奈甚至都想用受宠若惊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不过，不二的好感度也已经93了，这么一想似乎也正常……但栗川纱奈还是觉得好神奇！
这真的还是当初那个一边笑着对她说着“我讨不讨厌你，并不重要”、“我们之间不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然后一边扣好感度的不二周助吗？
“谢、谢谢……”栗川纱奈接过对方送来的花，觉得这小熊花束特别又可爱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眼熟。
嗯？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对了！这不是不二君当时在商业街扮演过的那位“熊”君的缩小版吗？！
…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好可爱。”栗川纱奈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谢谢你，不二君。”
“你喜欢就好。”不二周助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白石藏之介沉默地注视了一下来人，对方是东京青春学园有名的天才不二周助，他也有所耳闻。
青学让他有想要一战的冲动的，除了手冢国光以外便是这位天才不二周助，白石藏之介有预想过全国大赛会同他对上，倒是没想到在比赛前就见面了。
“那个，不二君，幸村君。”白石藏之介直接开口道：“ 我有话想和纱奈说，想和她单独相处一下，可以吗？”
空气陡然变得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幸村精市缓缓道：“当然可以，纱奈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只是白石君注意时间，她需要更多休息。”
不二周助保持微笑，“那我在这里等一下，你们先聊。”
白石藏之介：“谢谢。”
栗川纱奈汗如雨下，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她打了个哈哈道：“那、那我先和藏之介聊会天，精市和不二君，回见！”
“………”
不二周助陷入了沉默。
称呼之间的亲昵程度差异太过明显，让人想要不在意都难。
她和幸村还有白石，都是互相以名字相称。
他们叫她“纱奈”，她叫他们“藏之介”和“精市”。
而他只能称呼她“栗川同学”，她也只会喊他“不二君”。
甚至，他和他的弟弟走在一起在路上遇见她的话，她喊一句“不二君”，不二周助都不一定知道她是在喊自己还是弟弟不二裕太。
这个中的区别……不二周助大致能想到原因。
或许，在他还兀自远离着她的时候，白石和幸村就已经比旁人更早的发现了她的好，更早地陪伴在了她的身边，带给了她温暖。
所以，他们成了“藏之介”和“精市”，而他依然只是“不二君”。
……
幸村精市默默地看了不二周助一眼，没有错过对方表情的变化。
视线回笼，幸村精市重新看向需要“独处空间”的两人的方向。少女坐上了她的轮椅，推着她的人从他变为了白石藏之介。
第一次推轮椅的时候还不太熟练，但拥有“圣经”外号的少年似乎做什么事情都上手很快。
才刚走出几步路，白石藏之介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推轮椅的诀窍，完美的人就连推轮椅都能称之为“轮椅圣经”。
少女脸上的笑颜灿烂，幸村精市莫名觉得，她在面对白石藏之介的时候，似乎格外不同。
这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哪怕之前面对迹部景吾的时候，幸村精市都未曾有过这种危机感。
他大概知道这种感觉的成因。
之前在珍惜昆虫展遇到白石藏之介的时候，他就已经旁敲侧击试探过白石的反应——和其他人不同，白石对纱奈从未有过恶感。
幸村精市知道，自己和迹部，还有现在旁边站着的这位不二君一样，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一开始都对纱奈有过不太好的态度。
但白石藏之介不同。
从一开始，他便是以最完美的姿态和最温柔的性格对待纱奈的。
或许，这就是白石对纱奈来说，与众不同的原因。
“……”
幸村精市缓缓垂下眼眸。
有股酸涩发胀的感觉在胸腔之间游走，蔓延，扩散。
却又无可奈何，已成事实。
唯一纾解之法，似乎就是和在这方面同病相怜之人进行一番沟通了。
幸村精市看向不二周助，只觉得对方在这方面的状况似乎还要更严峻一些，从他和纱奈依然只能互相称呼姓氏就能看出来。
“不二君。”幸村精市主动开口道：“听说之前不二君并不太待见纱奈？现在却主动来医院送花，是因为她救了青学的队长吗？”
不二周助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拥有和自己相类似的属性。
——腹黑。
短短一句话，就有意无意地将他对纱奈的感情和在意，简单地归结在“因为她救了手冢”身上，实在是高手。
还强调了他之前对纱奈的态度……
不二周助微微一笑，“幸村君不也是一样的吗？”
之前对纱奈的态度，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存在，五十步笑百步，大哥就别笑话二哥了。
幸村精市：“………”
确实，不二说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这方面他们都半斤八两，唯一赢在起跑线的只有白石藏之介一人。
“我的转变，不是因为她救了手冢，而是因为发现她原本就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不二周助注视着少女的方向，蓝色的眼眸眸光再次变得柔和，“幸村君倒也不必对我有什么防备，我没期望过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对她好而已。”
“…我明白了。”
在纱奈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不二周助也说过同样的话。
纱奈她，真的很好。
幸村精市忽然想起，在纱奈成功被救出后，在她手术结束后，在所有人都终于松了一口气、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后，仁王雅治抬头看着天空，发表了又一高见。
“幸村部长。”仁王雅治有些出神地说，“她死里逃生这一次，我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
“什么？”幸村精市问。
“她长着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张脸，又品格高尚成这样，善良又强大，所有美好的词语都能放到她身上。”
“别说是同时和好几个人表白了，她谈十个都行。”
“她值得所有人的爱。”
“………”
幸村精市记得，当时的自己沉默了许久，只觉得仁王的话既荒谬，又合理得诡异。
现在看来，那一丝荒谬已经消失不见。
仁王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第176章 网球64
栗川纱奈出院了。
骨折的地方已经恢复好了，她后背的伤口在最顶级的激光仪器治疗、最好的疤痕药膏和医院精心的护理下，没有留下疤痕。
栗川纱奈一开始还感到奇怪，她认得这架治疗疤痕的那台激光仪器，这仪器应该只有美国才有。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做过开胸手术，长大后治疗疤痕的时候医生有提到过，这个型号的机器日本暂时还没有，可这些天她却用上了。
原本她还在想是不是网球世界和她所在的现实世界有偏差，可后来一问才知道，这是迹部景吾亲自飞去美国买回来的，他将仪器直接捐赠给了东大附属医院，还为心脏科室团队捐赠了一笔数目不小的研究资金。
栗川纱奈愣住了。
迹部他……总是默默付出，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傻瓜，如果她不问的话，如果没人告诉她的话，她岂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感觉眼睛前的景象溢出水光了，栗川纱奈吸了吸鼻子，隔着模糊的视线在出院的单子上签字。
“好了，出院手续完成了。”护士小姐姐温声提醒道：“骨折的伤口基本已经痊愈了，但是心脏的指标还是需要注意哦，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立刻回来复查哦。”
“我知道了，谢谢您。”栗川纱奈乖巧地点了点头，表情一切如常。
她的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她的心脏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这次地震她被扣了整整90点健康值，想当初一周目接近尾声的时候她被扣了60点健康值，就已经痛苦得无法呼吸，立刻倒下脱离了篮球世界。
现在她还能继续站着，纯粹是因为经历了三个世界，在收集了数量惊人的好感度后兑换成的健康值基数较大，已经和篮球世界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但她还是感觉很难受。
不规律的心跳和心悸带来了钝痛，呼吸不畅，手脚指尖有麻木和刺痛感，原本可以轻松完成的活动变得困难了起来，胸闷头晕……全都是和现实世界里的她的身体一模一样的症状。
但没有关系，她还能撑住。
至少不要像上个周目排球世界的时候一样，最后要离开了都没能好好道别。
最后一个世界了，栗川纱奈决定，这一次不再当胆小鬼了。
这么久以来，没有成功的和大家说过哪怕一次再见。
这一次，就好好告别吧。
……
回到病房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下电梯的时候，栗川纱奈突然有点恍惚。
…感觉好像有哪里有点违和？
住院这些天以来，各个学校的大家轮流来看她，她的病房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以至于现在她形单影只出院的这一刻显得格外孤寂。
栗川纱奈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虽然这样想有点自恋，也没有谁规定过一定有什么义务要来陪她出院……但是之前每一天都有人来探望她，热热非凡，结果出院这天却一个人都没来，巨大的落差感难免让人有点低落。
就在她失落地低着头往外走的时候，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栗川纱奈突然看见了地面有许多道修长的身影，阳光将他们的身影在地面上拉长，标志性的影子个人特征明显。
栗川纱奈愣在了原地，突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各自捧着不同的东西，直到其中好几个人将自己手里礼炮一样形状的物体高高举起——
“嘭”的一声响——
礼花漫天洒下，细碎的彩色夹杂着金箔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华丽耀眼的光芒，美不胜收。
栗川纱奈惊呆了。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们俊朗的脸庞上笑容热烈而灿烂，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surprise！！！”
“恭喜！！”
“特此庆祝纱奈出院——”
“以后每一天都无病无灾，健健康康的啊！”
少年们的声音阳光爽朗，一句又一句发自内心的真切祝福，让栗川纱奈几乎有种眼泪想要掉下来的冲动。
“谢、谢谢大家……”栗川纱奈抬手抹了抹眼角，方才的低落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得快要溢出来的感动，“这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吗？……”
面前的阵容相当豪华，青学、冰帝、立海大和四天宝寺四校的队员几乎来齐。当中有的她同对方非常熟稔，有的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们也依然来了，和自家队长一同来庆祝她出院，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是啊，是不是超级感动？”
“很意外吧！本来是打算陪你一起办出院手续的，但是护士站说我们人太多了，不让我们一起进去。”
“而且听说你的行李不多，干脆就改变计划，变成现在这个秘密惊喜行动了！”
“怎么样，还喜欢吗？”
少年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每个人都笑出了一口灿烂的大白牙。
栗川纱奈：“……！”
原来是这样、呜呜呜……
怪不得刚才一个人都没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TVT
“喜欢、谢谢大家，我真的很感动……”栗川纱奈抽噎了一下，“大家怎么会一起来的？”
四个学校的大家竟然一起庆祝她出院，想都不敢想。
“其实一开始是我们四个学校的大家，都抢着想要陪纱奈前辈你出院啦……”桃城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
“是啊，抢得可激烈了。”忍足侑士叹了口气，“刚好因为全国大赛马上要开始的关系，四所学校恰好齐聚在东京，大家都想要陪你出院。”
“后来我们就突然想通，为什么要争出个高低之分呢？”向日岳人摊了摊手，“越多人来送上祝福，纱奈应该就会越高兴，让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我们还给你准备了出院礼物哦，噗哩。”仁王雅治说道，“每个人的礼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哦，全都别出心裁。”
“礼物？……”栗川纱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也太客气了……大家能来看我，我已经感觉很受宠若惊了——”
“不用客气了，都是一点心意。”仁王雅治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塞到了她手里，朝她笑了笑，“‘欺诈师’的礼物是化妆品，这套季节限定套装里的口红颜色会很适合你。”
柳生比吕氏送上了一个粉色的高尔夫球杆包，他抽出其中一根球杆，杆身是粉色的，杆头点缀着樱花和心形图案，精致又可爱。
“上次在游轮上的时候，我有幸瞥见过栗川同学你击球的身影，非常优雅。”柳生比吕氏说道：“我观察到你的网球拍和护膝都是粉色的，猜测你应该喜欢粉色，所以挑选了这套honma樱花球杆作为礼物，祝你出院快乐，早日恢复好身体用上这套球杆。”
“仁王君，柳生君，谢谢你们……”栗川纱奈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切原赤也送上来了一个巨大的袋子，上面是立海大的校徽，“这是我们学校海原祭最受欢迎的周边，超级实用的哦！”
说完后，海带头少年有些羞赧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抱歉啊纱奈前辈，之前比赛的时候我没太控制好情绪……后来我有听队长话，已经有在吃药控制高血压了！”
栗川纱奈：“噗……真的没关系切原君！”
真田弦一郎给她递来一袋营养补品，直接装进了切原送的立海大袋子里，“这套补品非常适合刚出院的人食补，幸村吃过了都说好。”
幸村精市：“………”
真的是谢谢你了，真田。
幸村精市刚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栗川纱奈就已经连忙摆手，“精市前几天已经送过我手机了，真的不用再破费了——”
“这是电话卡。”幸村精市失笑，“只有手机，没有电话卡的不是依然无法使用么？”
栗川纱奈恍然大悟，“好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