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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她要买大的,贵的,闪瞎他那双狗眼!

走出珠宝店,周静烟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

钻石能不能闪瞎赵叙平狗眼,周静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玩意儿L闪得自己有点心虚。

这枚钻戒刷了他两百多万,算上之前花的,今天总共消费五百万左右。

她一边心虚,一边在商场里比耶自拍,笑容灿烂松弛,眉眼满是欢喜。拍完不忘下个美图修一修,修好发给沈琳把关。

沈琳秒回:【牛啊烟烟!做得很棒!原图给我,我来帮你修,修图这一块我自认方圆十里没有对手!修完你拿去发朋友圈,让赵叙平看看什么才是人间真绝色!你这颜值,秒杀昨晚他旁边那个!】

周静烟:【好啊,他半夜还发了条朋友圈呢,配张酒杯图,摆明了告诉我,自个儿L在外边儿L浪[微笑]】

沈琳:【他发你也发!呵呵,谁还不会发朋友圈了?!】

周静烟将原图发给她,那边五分钟不到就修完,果然比她自己修的好看,关键是更自然,毫无P图痕迹。

十分钟后,周静烟坐上回家的网约车,收到微信新消息。

沈琳:【发了么发了么?朋友圈怎么没刷到?】

周静烟:【发了,只发了那张照片,没配文案,仅赵叙平可见。我怕太高调,引起别人反感……】

沈琳:【也是哦,那张看起来珠光宝气的,还看得出在哪个商场,熟人肯定纳闷儿L你哪来这么多钱,低调点为好!】

周静烟:【我俩昨晚吵架了,你说我花这么多钱,要不要发消息给他服个软?】

沈琳:【吵架了?难怪昨晚他一个劲儿L喝酒!】

沈琳:【诶,不对,这事儿L不对!】

周静烟:【哪里不对?】

沈琳许久没回。

到家周静烟才又收到消息。

沈琳:【刚找一姐们儿L八卦了一下,那姐们儿L男朋友认识赵叙平——就上回找江东铭托他表姐帮你开药那个,人家说,没看到赵叙平半夜那条朋友圈,是不是删了?】

周静烟又去看一眼:【还在呀!】

沈琳:【哦哦,啧啧,不对,不对……】

周静烟急了:【到底哪里不对啊???】

沈琳:【来,姐们儿L给你捋捋——1.你俩吵架;2.赵叙平出去喝酒;3.他半夜发条朋友圈;4.这条朋友圈别人看不见,说明仅你可见……由此可以推断出什么?】

她发的每个字周静烟都认得,却完全搞不懂,这些到底能推断出什么所以然来。

周静烟:【啥?】

沈琳:【结论——赵叙平栽你手里了。】

周静烟:【啊?】

沈琳:【他开始在乎你了。】

第27章 第27章【VIP】

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周静烟才回:【怎么可能……】

沈琳:【怎么不可能?】

周静烟:【我跟他之间,太复杂了……如果伊伊没出事,或许还有一丝可能性。】

许久过后,沈琳发来这样一段话:【人总是会变的。可以从爱,变得不爱;也可以从不爱,变得爱。最关键是,他怎么说,不重要,怎么做,才重要。虽然我没有情感经验,可我觉着感情其实不复杂,对一个人产生感情,都是从在乎对方开始的。先是在乎一点点,越往后,在乎得越多,等到在乎得受不了了,也就爱到极致了。】

周静烟反复默念这段话,不知该作何反应。

见她没回,沈琳又问:【好吧,就算我理解错了,赵叙平压根不在乎你,那咱们做个假设——假如他真的在乎你,你怎么想?】

周静烟:【不知道……其实我现在心里挺乱。假如他真的在乎我,我要是利用他做什么事儿,反倒没有先前那么心安理得……】

沈琳:【唉,你啊你,还是不够狠!对男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把这话焊死在脑子里!】

周静烟:【我只希望他对知宇手下留情。】

沈琳:【那他什么态度?】

周静烟:【没表态,只让我好好表现。快开庭了,他不让我那天过去,说我去了大家都难堪。道理我懂的,可我就是不舒坦,昨晚跟他作了一下。】

沈琳:【没事儿,问题不大,小作怡情,偶尔小作很可能促进感情升温呢!】

周静烟:【他说知宇在牢里怎么样,全看我表现,我昨晚表现这么糟,今天还故意发朋友圈……你说我要不要赶紧把那条删掉?】

沈琳:【不用,拍得这么美,还有我的修图加持,说不定会把他迷晕~昨晚表现糟糕是昨晚的事,今天表现得好不就行了?主动点儿,热情点儿,嘴甜心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周静烟回一个点头表情,思忖半晌,点开与赵叙平的聊天页面,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又说自己知道错了,让他消消气,等他气消了,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

赵叙平一直没搭理。

她也一直给他找借口:他工作本来就忙,没看到消息,或者看到了,没时间回复,这很正常。

百无聊赖刷起小红书,周静烟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男朋友经常不回消息,算不算故意冷暴力?】

点进去细看,评论区回复得犀利。

热评1:【再忙也有空拉屎撒尿吧?真要在乎你,跑厕所的功夫怎么都能回消息,打一个字只需一秒钟。所以,真相是什么,你自己想……】

热评2:【呵呵,男人这种东西,说不定冷淡只是对你,转头指不定热脸贴谁的冷屁股呢!】

热评3:【不联系就是不喜欢,不主动就是不在意,不分手就别发出来气网友。】

……

周静烟一条条评论看过去,心越看越凉。

她认定沈琳就是误会了,沈琳不了解赵叙平,自己还不了解?这人从小气性就大,半夜发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不能说明他在乎她,倒是可以看出,他被她气够呛,非得想法子气回来才算完。

本以为今天等不到这人回家,晚上周静烟正准备睡觉,卧室门开了,灯光亮起,周静烟望向门口。

赵叙平边走边扯领带,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解着衬衫纽扣去浴室,过了会儿出来,已经换上居家服。

等他上床,周静烟便凑过来,抱起他胳膊,脸贴在胳膊上蹭了蹭,小声开口:“错了……”

头顶传来哼笑。

这人问她:“谁错了?”

她说:“我错了。”

这人又问:“错哪儿了?”

她说:“不该跟你犟。”

她仰起脸庞,望他片刻,挤出一个笑:“昨晚抹过药了,今天也抹了三次,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作声,也不搂她,神色冷淡默默躺下。

周静烟从后面抱住他,脸埋进他宽阔的后背,猫似的轻轻蹭着。

他扯开这双手,语气冷淡得如同对待陌生人:“睡觉。”

周静烟心痛想哭,忍住了,嗲声撒娇:“睡不着,要抱抱……”

男人无动于衷。

她咬着唇落泪,不让自己哭出声,却又抑制不住啜泣,胸口起起伏伏。

赵叙平终于转过身来,双臂将她圈住,声音不似方才

她总算好受些,摇着头泪汪汪瞧他:“还要亲亲……”

赵叙平吻了吻她额头。

,噘嘴凑过去。

“认真亲!”周静烟蹙眉娇嗔。

他淡进尺,我上客房睡了啊。”

她赶忙抱紧窄腰:“不许走!”

他不肯认真亲她,她便主动去寻那双薄唇,任他左右转脸,到底还是强行吻上了。

这不是头一回,头一回是在十八岁。

跟头一回一样,先是她用强,很快变成他反攻。

吻得太久,两个人都不怎么清醒,赵叙平尚还残存一丝理智,松开手,说让她多歇两天,她翻身伏上他胸膛轻轻摇动。

“我不歇,歇了你又去找外头的。”

赵叙平知道,昨晚女销售坐他身旁,还给他敬酒这事儿,沈琳肯定跟她说了。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沈琳要不在,女销售指定不能坐那。碰巧沈琳在,他就没撵人家走,也没拒绝人家敬酒,还巴不得沈琳事无巨细全抖落给周静烟。

周静烟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讨好,只要吃吃醋,他那一肚子火便全消了。

他抬手轻捏她绯红的脸颊,故意冷脸:“我什么时候找过外头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周静烟不好把沈琳供出去,转念又想,他这么聪明,还能不知道是沈琳说的?

“找没找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叙平忍着笑开口:“我可不清楚。”

她气呼呼戳他胸膛:“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某些人可是艳福不浅,又有女销售挨着坐,又有女销售敬酒呢!”

赵叙平:“嗯,完事儿我俩还去开了个房间。”

周静烟抬手就是一巴掌,这回没控制力道,扇着还真有些疼。

“开房干嘛去?”她气得心脏直突突。

赵叙平耍着她玩儿,被扇了也不气,笑眯眯说:“开房打扑克呗。”

“打什么扑克?”

“就啪啪啪那种扑克呗。”

“赵叙平!”她哭出声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说哭就哭,泪还止不住,这阵仗赵叙平也没想到,赶忙拥住她,又抹不开面儿实话实说,清了清嗓子:“咳,内什么,真就只是打扑克。”

“我是反应慢,我不是蠢!我信你个鬼!”周静烟跟孩子似的,扯着嗓子哭。

他一手搂她腰,一手捂她嘴:“小点儿声,别把芳姐给招来了。”

周静烟挡开这只碍事的手:“来了正好!让芳姐评评理,哪有你这样的!”

她醋坛子打翻,赵叙平心里也爽翻,憋着笑说:“男人嘛,不都一个德性。”

周静烟照他胸膛又来一掌:“你就不能改改?”

赵叙平叹气,故作为难:“习惯成自然,改不了啊。”

周静烟一顿乱捶,过了会儿忽然停下,吸吸鼻子,抹抹泪:“不对,以前可没听人传过你在外面乱来,你肯定是骗我的,我才不信呢!”

智商这是回来了?赵叙平心想。

他没演够,认真说:“保密工作做得好,别人就什么也不知道。”

小拳头雨点似的又落他身上。

周静烟很快没力气,捶不动了,软绵绵躺下,怨气没处撒,背对着他捂脸痛哭。

哭得太惹人怜惜,赵叙平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轻声叹息。

“净为些没有的事儿作妖。”

她哭得正上头,哪里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拧了拧身子,想挣开他怀抱,这人收紧手臂,偏不让她逃。

“周静烟。”他唤一声。

她仍是哭。

他又叹了口气,松开双臂,转身拿纸巾。

“老子外头没人,”赵叙平扳过她脸颊,替她擦泪,“你说你作个什么劲*儿。”

周静烟愣愣望着他,半信半疑:“真的?”

赵叙平扔掉纸巾躺下:“爱信不信。”

周静烟面对着他,推推他胳膊,眼睛瞪得老大:“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都说了,爱信不信。”

“那你是昨天没找,还是从来就没找过?”

“你觉着呢?”

“我哪知道!”

赵叙平与她脸对脸,互相看着对方,过了会儿坐起来,背靠床头,转脸垂眸瞧她。

“周静烟,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前都是逗你玩儿,我外头没人,从来没有。”

她破涕为笑,也坐起来,跨到他身上,搂着他脖子,微微侧头睨他:“你说外头有人,我信;说外头没人,我信。哥哥以后不许再骗我了,好不好?因为哥哥说什么,我都信。”

这副模样实在招人疼,赵叙平强忍着躁,让她下去,她不肯,他咬牙沉默片刻,问:“不想休息了?”

她趴在他耳边:“差不多好啦。”

“算了,再让你歇一天。”

“不要。”

“听话。”

“不要。”

“乖,下来。”

“不要!”

赵叙平失笑,拿她没招,侧脸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跟她说起悄悄话:“那哥哥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她问。

他不言语,将她抱下来,退了退,俯身低头凑向那里。

将将开始周静烟就禁不住,泪珠将落未落,摇着头一会儿喊停一会儿说要。赵叙平痞笑,问她要什么,她起先还说不出口,被他连番弄得失控,半睁着那双雾蒙蒙的杏眼求着他给。他装傻,问给什么。

她抖抖索索说出那两个字,说完便被赵叙平凿了个通透。挨欺负不说,还要挨骂,赵叙平又拿那些话骂她,翻来覆去左不过一个浪字。那当口他就是骂得再难听,她也认了,谁叫只有他能解得了她的急?

昨晚落下的,今晚一并补上,两个人都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到底磨到后半宿才消停。

周静烟一点力气不剩,赵叙平抱她去清洗,洗完又给吹头又给抹药,耐心好得与平常判若两人。

累归累,饱了心情好,回床上周静烟缩在他怀里,脑子迷糊着,嘴上有气无力问:“哥哥外头从没有别人,照这么说,哥哥跟我是头一回?”

她终于发现重点。

赵叙平故意曲解意思:“得了吧,咱俩这都多少回了,数得清么?”

她才不上当:“哥哥不许装傻!”

赵叙平抹不开脸说这个:“嗐,赶紧睡吧,我得上班。”

拢共没睡多久天就亮了,赵叙平起床时,周静烟睡得正香。

出门前,赵叙平又吩咐芳姐买乌鸡回来炖汤,这回特意叮嘱:“别放药材,她喝不惯。”

赵叙平没搞明白,怎么每次疯完,隔天无论在哪儿,无论忙什么,心里总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看方案想她,查资料想她,签合同想她,开会想她,吃饭想她……

想她想她想她,满脑子都是她。

下午赵叙平就忍不住了,发微信问她起没起,她没回,等得心焦,便点开她朋友圈主页。

除了那条半夜发的朋友圈,赵叙平之前从没发过,那条也是气不过,故意发出来,还设置了仅她可见。

他不爱发这个,更不爱看,直到点开她主页才看见那张照片。

周静烟朋友圈半年可见,只有昨天发的那条还显示,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跟他较劲呢。

他盯着照片瞧了许久,顺手点个赞。

照片上的周静烟,温婉不乏明媚,清纯而又娇美,好看得要命,赵叙平喜欢得不行,立马网购一个高级相片打印机,外加一个精美相框。

他性子急,这些年唯一有耐心的事儿就是等周静烟长大。通常来说,以他的性子,想要什么必须尽快得到,相片打印机和相框都选的同城购,晚上加完班,快递正好送到。

他在办公室把周静烟那张照片打印出来,装相框里,又把相框塞进办公桌抽屉才离开。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芳姐周静烟今天怎么样。

芳姐说周小姐状态好多了,也喝了汤吃了肉。

他唇角笑意浮起,火急火燎上楼去。

第28章 第28章【VIP】

昨天买的那些衣服,周静烟今天全都又试一遍,能水洗的自己水洗,需要干洗的让芳姐送去洗衣店。

水洗完烘干,她挑了条自己很喜欢的杏色修身裙穿上,鞋子也是新的,奶白细高跟,跟裙子绝配。

赵叙平进来时,她正在穿衣镜前转圈,见他忽然出现在门口,颇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问。

赵叙平抱着胳膊倚靠门框,上下打量她一番,笑而不答,反问:“周小姐在家走秀呢?”

周静烟被调侃得越发害羞,走到他跟前,俏脸微红,低头不敢瞧他:“干嘛老笑话我……”

赵叙平替自己喊冤:“谁笑话你了,夸你像明星还不行?”

周静烟想捶他,刚一抬手,腕子便被他攥住,来不及挣开,又被他吻了吻脸颊。

她噘着嘴冲他蹙眉,搓搓脸,娇嗔:“烦人!”

赵叙平笑了:“嫌弃啊?你浑身上下哪儿没被我啃过,矫情什么。”

周静烟脸皮薄,转身要走,腕子上那只手不肯撒开,还将她拽回来,力道大了些,她撞上坚实的胸膛,皱了皱鼻子:“疼……”

赵叙平轻轻吻一下她鼻尖,柔声问:“还疼么?”

她点头。

赵叙平又吹了吹:“现在呢?”

她在他怀里撒娇:“疼!都怪你!”

赵叙平赶紧关上卧室门,将她抵在门板上,捧起脸就吻。

原本没想折腾,唇一碰着,又都耐不住了。周静烟欲拒还迎说该下去吃晚饭,赵叙平搂紧她说晚饭哪有你好吃,两个人就这么你情我愿地疯起来。

弄完已经八点半了。周静烟又累又饿,在他怀里赖赖唧唧:“肚子都快扁了……”

赵叙平在她耳边问:“你说刚才要是什么也不戴,这肚子会不会鼓起来?”

周静烟起先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脸涨得通红,啐他:“你还要不要脸啊!”

赵叙平痞得跟个流氓似的:“别说,真挺想试试不戴那玩意儿。”

周静烟睨他片刻,问:“不怕弄出孩子?”

赵叙平好半天没作声,冷不丁反问:“想给我生孩子?”

周静烟转了转眼珠,笑起来:“哥哥愿意生,我也没意见。”

赵叙平:“我要是愿意,你能生几个?”

周静烟:“一个就好了,多了也难带……”

赵叙平噗嗤乐出声:“是孩子就难带,一个也不生。”

周静烟沉默不语。

赵叙平鼻尖碰碰她脸颊:“不高兴?”

她摇头:“没。”

赵叙平:“干嘛不说话?”

她轻声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赵叙平伸出手指拨她柔嫩的耳垂:“刚才逗你玩儿呢。”

周静烟将脸埋进他怀里,淡淡开口:“我也是说着玩儿,没有非要跟你生的意思。”

赵叙平脸一沉:“那你想跟别人生?”

周静烟抬头,目光幽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叙平笑了:“我加你什么罪?”

周静烟又将脸埋回去,声音微微发颤:“这辈子我还能跟谁?还敢跟谁?”

赵叙平胸膛被泪水打湿,他捧起她的脸,仔细瞧她一会儿,笑意冰冷:“嫁不了别人,不能给别人生孩子,委屈死你了?”

周静烟百口莫辩,想起弟弟在牢里能不能好受些全看他心情,再难过也不敢与他吵,拼命咽下委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反倒柔声哄起他来:“烟烟不嫁别人,不给别人生孩子,烟烟只喜欢哥哥。”

这般做小伏低,赵叙平打心底里佩服她,薄唇抿成直线,淡漠看她许久才开口:“为了周知宇,你还真是能忍。”

泪水模糊视线,周静烟笑了笑,唇角尽是苦涩。

“那你能不能开开恩,别让人为难他?”

赵叙平不作声。

她慌忙抹泪,笑不出也逼着自己硬笑:“这两天我表现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不会跟你作了,哥哥,我会乖的……”

她越是这样,赵叙平心里越烦。

明知她对自己半真半假,可一想起那些甜得发麻的时刻,总掺杂着目的,他气得只想砸东西。

沉默半晌,赵叙平掀起眼皮瞧她:“周静烟,咱俩为什么结婚,谁都别忘了。”

她点点头:“我没忘。”

他也点头:“那就成。”

她问”

其实情到浓时,自然也会死都不能说的。

不知为什么,断了,怎么咬唇也藏不住哭声,啜泣一会儿,抬头泪汪汪看,比我好,我有时候还是会忘。”

赵叙平面无表情:“以后可得时时刻刻记清楚。”

她靠在他怀里呜呜哭:“赵叙平,你没有心。”

沉默良久,他推开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周静烟关上灯,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想起沈琳那句话:对男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

男人都是没有心的,她再不会轻易动情了。

赵叙平好几天没回来。

为了周知宇,周静烟时常主动联系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然而无论发多少消息,打多少电话,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想过干脆去公司堵他,又觉得这样不妥,只会更加惹他厌烦,倘若被旁人看到,麻烦可就大了。

深思熟虑一番,周静烟还是决定老实等他回来。

周知宇判的那天,赵叙平终于回来了。

他告诉她,周知宇判了十年。周静烟想起曾经咨询的律师说过,受害者是未成年,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害者和她弟弟属于自由恋爱,她弟弟属于诱拐、诱J未成年,间接致人死亡,若是判得重,十年都有可能。

周静烟明白,赵家这是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尽了最大努力让周知宇得到最大教训。

赵叙平问她对这个判决结果失望吗,她摇摇头,说谢谢他们留了知宇一条命。

以赵家的财力和背景,想要不明不白弄掉一个人,也不算什么登天难事。

可是他们没有。

周静烟眼眶泛红,看赵叙平许久,忽地笑了:“哥哥只要别让知宇在里面太遭罪,我做什么都成。”

赵叙平坐下来,侧着头点烟,扬起下巴,打量站在跟前的她,也笑了:“做什么都成?”

她往他腿上一坐,雾蒙蒙的眼睛看不清他,却盯着他不肯挪眼:“做什么都成。”

赵叙平像是听了个笑话,抬起她下巴,冷笑着问:“你能做什么啊,周静烟?”

“我能——”

“除了陪着睡,还能做什么?”

“我会做饭……”

“用不着。周静烟你记着,床上就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在这儿把我伺候好就成。”

“那我好好伺候你。”

他的手又往上抬了抬,将她脸抬高,吸一口烟,忽地转脸,往她嘴里渡烟,呛得她直咳,眼泪扑潄漱往下淌。

他松开手,见她这副凄惨模样,心里说不清是痛快还是难受,又或许两样都有。

“伺候得明白么你?”他微微侧头,半阖着眼瞧她。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泪,凑过去吻那双薄唇。

他倒是没拒绝,可吻着吻着,忽然狠咬她的唇。

血腥味蔓延,周静烟眉头紧蹙,强忍着疼继续吻他。

她知道这是惩罚。至于惩罚的理由……他惩罚她,不需要任何理由。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她想,或许是因为今天看见知宇,心里实在不痛快,回来拿她撒气。

她心甘情愿当这个出气筒。

周静烟提醒他做措施,他跟没听见似的,周静烟急忙推他:“等一等,我去拿。”

赵叙平不肯撒手放人。

她急哭了:“别,哥哥别这样,怀了怎么办?”

赵叙平仍是无动于衷,不管不顾就这么着了。有一就有二,连着好几回都这样。这几回不同以往,他弄得蛮横,周静烟痛得眼泪止不住,又不敢求他,硬生生捱着,最后麻木地半睁着眼,目光空洞,像是剩了半条命。

疯完赵叙平瞥一眼她肚子,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回,还真有些鼓。他心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问他要是真怀了怎么办。

怎么办呢?他也没想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睡了。

周静烟睡不着,又没力气起来洗澡,身子像完全跑了气的气球,瘫在床上胡思乱想,许久才渐渐睡去。

尝到新鲜甜头,赵叙平清早醒了又这么来。昨儿的没清理,这会潮滑得厉害,愈加惹他发疯。疯完自顾自起床,洗完澡就走,压根不管周静烟。

缓了两天周静烟才恢复些精气神。

头天洗漱完,囫囵冲了个澡,她又回去睡,芳姐不知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做完饭送上来,见她脸色煞白奄奄一息躺着,吓得直说要带她去看医生,她摇摇头,告诉芳姐自己没事,只是有些困。

芳姐问她是不是来例假了,她顺坡下驴说就因为这才不想起床。芳姐给她熬了滋补汤,喂她喝完,又哄着她喝了些粥。

第二天周静烟总算有点胃口,仍不想下床,芳姐每顿饭都送上来,她吃得比头天多,芳姐没那么担心了,拍拍她手背,劝她想开点儿,谁家夫妻不吵架?

芳姐跟她说起自己男人,说他们也吵,有时还吵得厉害,锅碗瓢盆摔稀烂。

周静烟想:芳姐跟她男人吵得再厉害,她男人至少拿她当人。

赵叙平拿自己当什么?

她忍着涩痛,忍着屈辱,拿起手机给赵叙平发消息。

自打那天起,她发什么赵叙平都不回。她也慢慢变得无所谓,她发她的,爱回不回。

【记得吃早饭,别饿着肚子开会】

【今晚回来吗?烟烟好想哥哥啊】

【忽然想起小时候看依萍从桥上跳下去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哈哈,小时候真幼稚】

【有点怀念广式茶点的味道,明天一定要出去吃一顿!】

……

一股脑发完,周静烟看着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刷屏内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都恶心这样的自己,何况赵叙平?

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主动会被算作表现不好,主动了只会招人厌恶。

她恨不得赵叙平杀了自己才好,总比用冷漠分分秒秒凌迟她来得强。

他怎么这么狠这么狠啊?

他没有心吗?

周静烟骂自己蠢。赵叙平要是不狠,赵叙平要是有心,那就不是赵叙平了。

前头那些浓情蜜意,她以为真真假假中,总算有几分他的真,没成想全是假的。

他说撤就撤,抽离得彻底,毫不拖泥带水。

周静烟哭够了,又给他发去两条消息。

【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我没吃药。】

赵叙平依然没回。

凌晨,周静烟给他打电话,那边不接,她继续打,打到第十六个,那边终于接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声,还有人唱歌,周静烟知道,又是在会所。

他没说话,那头有女人在叫“赵总”,他也没吱声。

周静烟心里凉了大半截,语气倒是平和:“今晚还回来么?”

他仍用沉默回应她。

她听见那头的女人说:“赵总,我给您唱首《下雨天》吧,梁总说您最近车里总爱放这歌,这歌我拿手。”

周静烟喉咙堵得发痛,忽然嚷起来:“赵叙平,我他妈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她嚷得大声,那头女人听见了,笑着提醒他:“赵总,人家问你话呢,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赵叙平就跟被人毒哑了似的。

周静烟也不知道跟他杠上了,还是跟那女人杠上了,冷笑着说:“赵叙平,我要是怀了,我就生下来。”

那女人说:“赵总,您听见没,她说她要生下来。”

周静烟:“你在外头玩累了记得回家,我先哄大宝睡了。对了,提醒一下,玩归玩,注意身体,可千万别染病啊。”

她无中生有胡诌出个大宝,撂下最后一句就挂断电话。

她又打给沈琳,沈琳没接,过了会儿才给她回电。

“刚才喝酒呢,怎么还不睡?”

“琳琳,赵叙平今晚在你们会所吗?”

沈琳叹了口气:“是……我没告诉你,是怕你糟心。不过听我姐们儿说,他今天来也只是喝酒,好像有什么心事,喝挺多。”

周静烟:“他旁边是不是又有个女的?”

沈琳:“对对对!我们几个关系铁的姐妹还在群里蛐蛐这事儿呢!她就是上回那个,这回大着胆子又往赵叙平身边凑,赵叙平呢,也没撵她!唉,烟烟,你别难过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出去狠狠烧钱!”

周静烟:“你知道他在哪个包厢吗?”

沈琳:“忘了,等会儿帮你去群里问问。哎你怎么知道他在我们会所?”

周静烟:“以后慢慢跟你说。进你们那儿是不是必须办卡?”

沈琳:“最起码得是白金会员。别看白金卡等级低,就这也要两百万呢!不过我们这儿只要有钱就能进,不需要验资,那种需要验资的听说赵叙平常去,我们这儿倒是最近才来。”

不出五分钟,周静烟收到沈琳发来的包厢号,立马换上漂亮裙子,戴上大钻戒,化个淡妆打车过去。

走到会所前台,周静烟从钱包里掏出赵叙平那张卡,往桌上一放:“白金,谢谢。”

第29章 第29章【VIP】

前台识货,见她漂亮不说,还一身牌子货,来就直接办卡,没有半句废话,立马笑容满面给她办了,办完问她今晚想订什么房,听她说要大包厢,问她总共几位,她说就自己。

前台愣了愣,不解:“就您自己?”

周静烟点头,多余的话没有。

前台笑道:“周小姐,我们这就带您过去。”

另一位工作人员将她领去包厢。

包厢大得超乎想象想象,彩色灯光闪烁,恍惚间,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里的她才敢真正豁出去放肆;梦里的她才有胆子做这种事;梦里的她才能不管不顾找人拼命一次……

梦醒以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服务员送来套餐内包含的酒水果盘请她慢用,她哪有心情享受,生怕稍微慢点儿L,赵叙平那边就散场了。

服务员前脚刚走,她后脚出来,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跑进电梯,在三楼找到沈琳发来的那个包厢,站门口深呼吸几次,推门而进。

这间包厢比她开的还要大,门离得远,起初没人发现有什么异样,以为不过是哪个女销售出去又进来,等她走到赵叙平跟前,才纷纷察觉不对劲。

唱歌的不唱了,打牌的不打了,说话的不说了,喝酒的不喝了,全都望过来,不知多少道视线集中在她和赵叙平身上。

赵叙平正准备喝酒,见她忽然来了,蓦地愣住,举起杯子的手缓缓放下,握着杯子怔怔看她。

她也看着他,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不动弹,对上他震惊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笑。

只有赵叙平才懂这抹笑里包含着多少情绪。

那些往日不敢言明的恨;那些压抑太久太久的怒;那些爱过以后彻底心碎的痛;还有那些对他也对自己的冰冷嘲讽……

赵叙平终于有些心慌。

他稳了稳神,正要开口问她来这儿L做什么,她忽然转脸,看向身旁的女人,抢在前头问:“刚才是你给赵总传话,对么?”

那女人想起她在电话里又提大宝又说怀孕,暗暗猜测,赵总虽然没结婚,也有二十七了,这个年纪,有女人有孩子很正常,他们这种圈子,还有人不止一个女人,外加数不清的孩子。

想到这,那女人全然不似赵叙平接电话时那般嚣张,讪讪冲周静烟点了点头。

周静烟面容冷淡,指着赵叙平问她:“赵总是聋了还是哑了,需要你传话?”

那女人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人,赶忙赔笑:“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开玩笑,我给您道歉。”

周静烟拿起桌上话筒递过去:“来,大点儿L声。”

神态,语气,全是从赵叙平那儿L学来的。

那女人撇撇嘴,脸红盖过腮红,从她手里接过话筒,对着话筒把刚才那番话一字一句重复一遍。

周静烟抱着胳膊瞧她:“一遍怎么够?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三遍才能长记性。”

那女人眼神恨不得剜死周静烟,可一想着自己被她这般羞辱,赵总压根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纵容,便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又重复两遍。

“您看这样行了么?”她咬着牙问。

话音刚落,周静烟一个巴掌甩过来。

赵叙平这才发现,原来她甩人巴掌力气可真不小,啪地一声,清脆响亮。合着以前软绵绵扇他,都是手下留情罢了。

一个巴掌不够,周静烟又冲那女人脸上泼了杯酒,咣当放下杯子,转身看看赵叙平,从他手里夺过杯子,又咣当放下,拿了个干净杯子,倒半杯酒放他手里。

她俯身,吻了吻他脸颊,莞尔一笑:“早点回家。”

说完,踩着七厘米细高跟,扭着腰款款离开。

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周静烟洗澡时才感觉到手疼。那一巴掌扇得狠,那会儿L正在气头上,身体早已麻木,现在缓过劲来,发现手疼得厉害。

单手洗完,单手吹头,搞完都快四点了,她掀开被子刚要上床,卧室门忽然打开,赵叙平从外头进来。

周静烟握被角的手颤了颤,垂眸不作声,关灯躺下。

很快,灯又被赵叙平打开。

他走到床边,双手揣兜,微歪着头瞧她,问:“大宝呢?”

语气不咸不淡,倒像真有这么回事儿L。

周静烟侧躺背对他,抿着唇不吱声。

他坐在床沿,伸手?”

,胡乱接一句:“嗯,早睡了。”

赵叙平噗嗤乐出声:“大宝在”

周静烟买条狗,取名叫大宝。”

他没再言语,边脱衬衫边走向浴室,过了会儿L出来,上床就抱她,她扭着身子不给抱,被他强硬搂住,还握住那只扇巴掌的手。

“手疼不疼?”赵叙平吻吻她手背。

她肩膀开始起伏,抽搭着小声哭,脸埋在他胸口:“疼……”

赵叙平又气又想笑:“疼你还扇这么大劲儿L!”

周静烟吸吸鼻子:“气……”

赵叙平明知故问:“气什么?”

她仰起梨花带雨那张脸,抿了抿唇,娇声反问:“你说人家气什么?”

这人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气我出去喝酒没跟你说?”

她撇撇嘴,指尖在他胸膛戳啊戳:“不对。”

赵叙平:“气我自个儿L喝酒没带你?”

周静烟:“不对。”

赵叙平:“气我这几天没回家?”

周静烟哪有他沉得住气,咬着唇蹙眉瞪他,嗲声骂道:“少在这儿L装!你要是不让那女的坐旁边,不让她听到电话,不让她传话,能有今晚这事儿L?”

赵叙平笑着反问:“今晚什么事儿L?”

周静烟白他一眼,背过身去:“什么事儿L你自己清楚!”

他撑起半边身子,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不清楚,你说说。”

周静烟火又窜上来,转脸啐他:“逼得我过去捉奸,这事儿L很光荣是吧!”

赵叙平挑起剑眉,惊讶:“你也知道这事儿L丢人啊?”

周静烟索性躺平,闭着眼耍起无赖:“事儿L也做了,人也丢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笑意:“杀人犯法。”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痛骂一顿,周静烟早做足了心理准备,谁知这人似乎心情还挺好。

她摸不准赵叙平在想什么,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把你脸都丢尽了?”

赵叙平淡淡答道:“还行。”

她纳闷:“什么叫还行?”

赵叙平下巴抵在她头顶,过了会儿L缓缓开口:“我又没跟她怎么着,你那不算捉奸。”

周静烟:“可我光顾着撒气,闹这么大动静,让你挺没面子的。”

赵叙平笑了:“所以这不赶紧回来罚你么?”

她指尖轻触他舒展的眉头:“我感觉哥哥好像没那么生气……”

赵叙平:“是不怎么气。没有前阵子生气。”

周静烟:“前阵子气什么?”

赵叙平点点她鼻尖:“装糊涂是吧?”

她缩着脖子,将脸藏进他胸膛:“真不知道……”

赵叙平冷哼一声,问:“嫁我就那么委屈?”

她心想:委不委屈,你还能不清楚?听到这话又委屈得不行,撇嘴吸吸鼻子,摇头说:“不委屈。”

赵叙平托起她的脸,看着那双泪汪汪的眼,冷笑:“不委屈你哭个什么劲儿L?”

她拼命忍住泪:“没哭……”

泪还是从眼眶滚落。

赵叙平吻了吻她脸上的泪痕:“没哭,这是什么?”

她抽抽搭搭开口:“是小珍珠。”

赵叙平笑出声。

她又抽抽搭搭问:“现在大家都知道咱俩在一块儿L了,哥哥是不是恨死我了?”

赵叙平嫌她笨,心说他要是真因为这事儿L恨死她,今晚还会回来?回来还会是这种态度?

这些日子他也忍得难受,每天活在阴霾之中,还憋得慌,本身需索就大,不碰她更是煎熬。

今晚她闹这么一出,赵叙平属实没想到。

不过她这么一闹,倒是把他心里那层厚厚的阴霾给闹散了。

他知道,倘若周静烟不是被逼得没招,不是痛如刀割,她这种性子,不可能闹成这般。

他心里其实也有那么点儿L怕。怕她真被逼急了,万念俱灰,连周知宇都不管了,铁了心要走。

他哪舍得放她走。她给过的所有,别的女人哪一个给得起?

“咱俩以后好好过,成么?”周静烟捧着他的脸,流着泪问。

她鼻音很重,眼睛也哭肿。

沉默良久,赵叙平点一下头。

她靠进他怀里,身子软得发虚,声音轻飘飘:“他们是不是都笑话你?”

赵叙平:“哪敢。”

周静烟:“那他们说你什么了吗?”

赵叙平:“问你谁来着。”

周静烟:“你怎么说?”

赵叙平:“我说家里那个。老周问,媳妇儿L啊?我说是,他们不信,都当我喝多了说胡话。”

周静烟:“然后呢?”

赵叙平:“然后我就撤了。”

周静烟这会儿L肠子都悔青:“早知道不该这么冲动的……太丢人了!”

赵叙平笑笑:“但是解气啊。”

她冲他皱鼻子:“谁叫你——”

赵叙平搂紧她,打断:“知道了,以后不这么气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你让人坐旁边,就是为了气我?”

赵叙平亲亲她颈窝:“这回好像有点儿L过分。”

周静烟一骨碌爬起来:“她传话也是你授意的?”

赵叙平摇头:“那没有,那是她自个儿L作死。”

周静烟想到这茬就气,躺下背对着他,被他从背后抱住。

“放心,她已经被会所辞掉了。”

“琳琳说,上回她就坐你旁边,这回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人家?”

周静烟一急,说漏了嘴,把沈琳给抖落出来。

其实她要是不嘴瓢,赵叙平也知道这事儿L少不了沈琳参与,不然大半夜的,她怎么精准找到自己在哪个包厢?

“老子有病啊,喜欢个卖酒的。”

“那你干嘛两次都允许她坐旁边?”

“那不是正好都赶上咱俩吵架么?”

周静烟噘嘴:“每回闹别扭,你都拿别的女人气我……看我吃醋难受,很爽是吧?”

赵叙平乐呵呵:“爽死了。”

周静烟捶他一下,不说话。

他用大手握住这个小拳头:“诶我就纳闷儿L,这不挺有劲的么,怎么每回揍我,都轻飘飘的?”

周静烟心说我哪敢用力呀,甩脸子都怕被判定表现不好,难得狠狠作一次,也是豁出去了,死都不怕了,也管不了表现得好不好了。

她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淌:“哥哥以后少气我,真要气死了,哥哥可就没我了。”

赵叙平忽地坐起来,抱住她,双臂收紧:“你敢死,我拉周知宇陪葬!”

她扯着唇笑一笑:“死都死了,哪管得了这些。人生苦短,咱俩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不好吗?”

赵叙平抱她躺下:“别他妈扯什么死不死的,老子不爱听。”

警告完,他就开始吻她。

套早用没了,周静烟摇着头提醒,他置若罔闻,一点措施也不做,连番弄里边儿L。周静烟不知这人怎么打算的,问他是不是想当爹了,他没作声,闷头捣鼓着,周静烟后来什么都问不了了,声儿L都是碎的。

好不容易完事,周静烟又没力气出声,在他怀里缓着,迷迷糊糊快入睡时,听见他开口。

“怀了就生。”

她惊得困意全无,仰脸不可思议盯着他。

“怀了就生。”他重复一遍,关上落地灯,“又不是养不起。”

隔天大清早,赵叙平醒来又要,周静烟还乏得厉害,娇滴滴问他干嘛,他腆着脸说,造小人儿L。周静烟央求他晚些时候,让她多睡会儿L,他说你睡你的,我造我的。周静烟拿他没招,不痛不痒往他脸上扇去,便也由着他发疯。

赵叙平疯完,直盯着周静烟肚子看:“你说,会造出个丫头还是小子?”

周静烟红着脸笑:“哥哥想要丫头还是小子?”

赵叙平毫不犹豫:“当然是丫头。”

周静烟转过头,沉默片刻,问:“要是生了个小子呢?”

赵叙平:“那就再生个丫头。”

周静烟俏脸布满红霞:“要是……要是又生了个小子呢?”

赵叙平轻轻在她腰侧拧一下:“不争气的东西,生不出丫头就接着生。”

周静烟噗嗤笑出来,报复回去,也在他腰侧拧一下:“生儿L生女由男人决定,你自个儿L生不出闺女,还怪我没出息?”

赵叙平挑眉,笑成个无赖:“只要不承认,那就不是我的问题。”

周静烟又被逗乐,连着捶他好几下,认真看着他:“怎么忽然愿意要孩子了?”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而温柔,又带着那么点儿L痞浪:“实打实干真特么爽。”

周静烟臊得好半天没缓过来。

开了这个口子,后头一发不可收拾。

赵叙平又开始回来得勤快,非必*要不加班,应酬也能推就推,就为了回家折腾周静烟,腻乎个没完。

周末更是大门不出,母亲打多少电话催他过去,他只说忙,母亲问他忙什么,他说别问,等着就对了。

赵叙平心想:您不是想孙子孙女想魔怔了么,到时候给您一惊喜。

这天腻乎完,他握着周静烟的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问:“什么时候买的?”

周静烟睨他一眼:“早买了,才发现?”

他笑笑:“早发现了。”

周静烟:“怎么现在才问?”

他轻叹:“憋着呗。”

周静烟笑出声:“这会儿L憋不住啦?”

他看着她,不言语。她抬起戴戒指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我是赵太太。”

“嗯。”

“买戒指那天,我还买了好些化妆品,留地址让销售寄回来,销售夸咱们家地段好,寸土寸金,我说这是我先生的房子,销售又夸我嫁得好。”

“所以呢?”

“所以咱俩只要不吵架,我就觉得生活可美好了。”

“哟,我娶你回来,还得小心翼翼供着?”

“不是不是,是我小心翼翼供着哥哥!”

赵叙平哼笑,轻拍她脸颊:“嘴上一套一套,到底谁哄谁多?”

周静烟心里气呼呼,想着分明她哄他的时候多,他却理直气壮认为自己哄她更多。

不过她也看开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把他哄开心,自己和知宇都能好过些。

“当然是哥哥哄我多。”周静烟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啄一口,昧着良心说。

赵叙平也这么觉得,理所当然点头,扯唇哼笑:“知足吧你就,我是懒得跟你计较。”

周静烟脸贴着他胸口,委屈咽进肚子里,柔声说:“哥哥最好了,烟烟不懂事,得亏哥哥包容。”

这人得寸进尺,追着她问:“还有呢?”

周静烟想了想:“哥哥不仅包容,还大方,我花了哥哥这么多钱——”

听她提到钱,赵叙平打断:“周静烟,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花钱挺能耐啊。”

她满脸愧疚,鼓了鼓腮帮子,小声道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买那么多贵的东西了……”

赵叙平冷笑:“我是嫌你买东西花钱多吗?你五百万买东西我说什么了?老子气的是你特么敢在会所办卡。”

周静烟小声为自己辩解:“主要是不办卡就进不去啊,进不去人家怎么找你嘛……”

赵叙平拉拉着脸:“办完你特么还开包厢。”

周静烟声音越发的小:“开包厢是为了掩人耳目嘛,甩掉那个跟着我的工作人员……”

赵叙平:“以后不许再去这种地方,听到没有?”

周静烟不懂:“为什么呀?花两百万办的,上回开了包厢没用,我都心疼好久!”

赵叙平:“两百万老子有的是,你买东西一次花个上千万我都没意见,但是,不许再去会所,记清楚了。”

周静烟非要搞明白:“会所又不是什么危险地方,你不也常去?”

赵叙平黑着脸问:“周静烟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会所有男销售这事儿L你不知道?”

她咬咬唇,低头不看他:“会所还有女销售,你不也没少去?”

他眉头紧锁,凶道:“女的能把我怎么着?男的真要对你起心思,你以为自己逃得掉?”

周静烟见情况不对,赶忙哄起来:“好啦,以后不去就是啦,消消气!”

赵叙平脸转向另一边:“我这阵儿L都没怎么去,应酬推掉不少,去也不喝酒。”

他又转回脸来,看着周静烟补一句:“烟也戒了。”

周静烟以为这人纯粹是想讨夸奖,笑眯眯夸道:“哥哥好厉害!能戒烟酒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

他神色变得严肃:“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都是为了孩子。虽然也没想着非得要个孩子,可咱俩这样,迟早有孩子,戒烟戒酒,就当是备孕了。”

周静烟红着脸点点头,问:“我需要准备什么?”

赵叙平笑起来,轻吻她颈侧:“你不抽烟不喝酒,饮食清淡,作息规律,没什么特别注意的,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

他故意拖着不讲。

周静烟眼里写满求知欲:“是什么?”

他俊脸贴过去,痞笑:“随时撅好等着老公艹。”

周静烟烫着脸啐他:“坏得没边儿L!”

正羞得厉害,忽然想到,这是他头一回自称老公。

她面颊红透,凑近瞧他片刻,吻上去,轻声唤他:“老公。”

这也是她头一回这么叫。

赵叙平血液开始沸腾,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占有她。

“叫我什么?”他侧着脸问。

周静烟咬唇,偏又不开口了。

他扬了扬下巴,哄道:“乖,再叫一声听听。”

“不要。”

“听话。”

“老公……”

赵叙平唇角止不住上扬:“嗯?”

周静烟捞起被子蒙头:“哎呀,睡觉!”

赵叙平钻进被子里,二话不说便欺负上去。

“刚才都两回了,怎么还——”

她声音发颤,未说完便被打断。

“两回怎么够?咱不能让烟烟这声‘老公’白叫。”男人坏笑着在她耳边低语。

她后悔得要命:“以后再不叫这个了,只叫哥哥!”

两张滚烫的面孔紧贴,赵叙平蹭蹭她脸颊,轻声呵气:“不叫老公要挨罚的。”

周静烟差点儿L忘了,这人根本就是个无赖。

无赖中的无赖,大无赖。

第30章 第30章【VIP】

转眼又到周末。

赵叙平正忙着折腾,手机震动起来,他不接,那头也不挂,一直打。周静烟催他接,怕人家有急事儿,他看一眼来电备注,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枕头底下。

周静烟见他遮遮掩掩,心里起疑,忍着什么也没问,等折腾完才在他怀里小心翼翼打探:“给人回个电话吧,万一真有急事儿呢?”

看了她片刻,赵叙平笑问:“怕我背着你偷人啊?”

周静烟埋起红透的脸不给他看:“才不是……”

她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赵叙平乐呵呵拿出手机,回拨过去,点开免提。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母亲的声音。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早醒了。妈,什么事儿?”

赵叙平看周静烟一眼,她正好也仰脸看着他。赵叙平扬扬下巴,轻抚她脸颊,拿眼神问:还怀疑哥哥么?

周静烟笑起来,心里舒坦多了。

章芝纭说:“你自个儿算算,多少天没回来看看我跟你爸?下周过元旦,带你媳妇儿回家。”

赵叙平又看向周静烟,见她点了点头,应道:“行。”

章芝纭:“就这么定好了啊,可不许临时反悔,又说忙忙忙!”

赵叙平笑:“不会。”

那头挂断电话。

周静烟问:“最近是不是特忙?”

赵叙平摇头:“还成。”

周静烟不是滋味儿,轻轻叹息:“那干嘛总不回去看叔叔阿姨?现在他们只有你了,你老躲着他们,他们心里多难受啊……”

赵叙平原本不打算跟她掏心窝子,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说了:“自个儿回去,又惦记着你;带你回去,又怕他们心里不得劲儿。”

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周静烟理解他,忽地一愣,盯着他问:“哥哥惦记我?”

赵叙平大咧咧承认:“是呗,你多甜多软乎多招人稀罕,一晚不弄就想得慌。”

周静烟红着脸拧他耳朵:“原来是这种惦记!”

赵叙平笑了:“你以为是哪种惦记?”

她不作声,心里想:这种惦记就这种惦记吧,总比压根不惦记要好些,至少证明她在他这儿,还能拿身子当筹码。

周静烟脸埋进他胸膛,猫似的拱了拱。

没睡够,这会儿睡又睡不着,起又不想起,周静烟赖在他怀里,只觉得此刻幸福得如同一场梦。

赵叙平戳戳她脸颊:“还睡?”

她懒得吱声,点点头,惹来赵叙平笑话。

“懒猫。”

她真跟猫似的,拐着弯“嗯”一声。

他又戳戳她脸颊:“真赖叽。”

周静烟听不懂:“赖叽是什么意思?”

赵叙平:“意思可多了。”

周静烟仰脸亲亲他下巴:“那你刚才说我赖叽,代表什么?”

赵叙平想了想:“说不明白,自个儿意会吧。”

她搂紧他那窄腰:“就当哥哥说喜欢我了。”

赵叙平笑起来:“你可真会自我安慰。”

她脸埋在他心口,一个劲摇头:“不管,哥哥就是喜欢我,哥哥就是稀罕我,哥哥就是得意我,哥哥就是超级无敌爱我!”

赵叙平被她逗得直乐。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周静烟喊饿,赵叙平说起床吃饭,她冲他张开双臂:“哥哥抱。”

赵叙平笑笑,抱她去洗澡,洗完她又撒娇:“哥哥背。”

她个头小,体重轻,背起来毫不费力,被赵叙平背进电梯,到了一楼嚷着要下来,赵叙平不放,她急得推他肩膀:“等会儿芳姐看到!”

昨晚芳姐跟赵叙平请过假,说周六得出去办个事儿,赵叙平想都没想便同意,正好周六不上班,自己安心和周静烟享受一人世界。

赵叙平故意逗她:“看到能怎么着?”

她想想都害羞:“多不好意思呀!”

电梯门打开,赵叙平仍不肯放,她没办法,脸埋在他后背,压根不敢抬头。

被他背着走了一会儿,没听到芳姐打招呼,周静烟抬头四处寻望,纳闷:“芳姐呢?”

赵叙平这才告诉她芳姐请假的事。

周静烟长舒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趴在他后背,脸还在上面蹭了蹭,轻声感慨:“哥哥背着真舒服……”

赵叙平又逗她:“不背了,累。”

她才不信:“我这么轻,哥哥力气这么大,怎么会累?”

,当然会累,赶紧的,下来。”

,脚软,走不动。”

赵叙平吓唬”

她有点怕,又不想动弹,正犹豫,他忽地撒手,吓得她惊叫,

虚惊一场,周静烟气得在他背上扑腾:“不背就不背,吓我干嘛!哼,放我下来,才不要你背呢!”

他冷冷地问:“真不要我背?”

她硬气得很:“不要!”

赵叙平点头:“行,下来。”

这会儿她又赖叽上了,哼哼着不肯动。

赵叙平笑着催道:“赶紧的,别磨叽。”

她叹一口气,脸在他背上蹭个没完:“哥哥的后背好宽阔,好坚实,趴在上好有安全感哦。”

赵叙平乐出声,问:“不是不要我背么?”

周静烟闭上眼睛,唇边浮起笑意:“口是心非嘛。”

赵叙平:“也对,我还真忘了,你每次越说不要,就越想要。”

周静烟当然懂他在暗指什么,狠狠捶他一下,红着脸娇嗔:“少拿这个打趣!”

赵叙平走向沙发,将她放上去,见她羞得要跑,立马抱住,双臂箍着她,脸贴过去蹭她脸颊:“哥哥就乐意看你说不要,那小模样,那小声儿,勾得哥哥找不着北。”

她斜斜倚在他怀中,转过脸睨他:“有时候说不要,是真的不想要了。”

赵叙平不信:“是么?下回再这么说,我可就不给了。”

她挑挑眉:“行啊。”

看谁先憋不住,她下巴微扬,神情带着些许小挑衅。

赵叙平点头,也说:“行啊。”对望片刻,他凑近她耳边,笑着轻声提醒:“到时候求我我也不给。”

周静烟摇头晃脑,憋着笑:“不给就不给呗,又不是没有玩具,再不济我还能自娱自乐呢。”

她不提这茬,赵叙平都忘了,听她这么一说,浑身气血又开始乱涌,哄着她现在玩儿给他看。

她哪里好意思,后悔得要命,抓起抱枕盖住脸,不住地摇头。

赵叙平那股子痞劲儿又上来,坏笑着问:“摇头是怎么个意思?不要就是要,所以你是想玩儿?”

周静烟赶忙改成点头。

他笑得更欢:“这么想玩儿啊?行,哥哥给你找玩具去。”

周静烟飞快抓住他的手:“哎别!”

她目光央求,可怜巴巴嘟了嘟嘴。

赵叙平瞧着心痒,吻一下那双唇,笑了:“让你歇歇,晚上玩儿。”

她抱住他的腰,红透的脸贴在紧实的薄肌上,小声挤出一句:“要不咱们今天就去叔叔阿姨那儿吧……”

赵叙平笑她单纯:“你以为去那儿能躲得掉?省省吧,在那儿你还不好叫唤。”

周静烟感觉自己烫得都快燃起来了,抬头咬着唇瞪他一会儿,嗔怪:“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他装傻:“哪种话?”

周静烟没脸学他,声音越发的小:“羞死了!”

她越羞,他越开心:“家里就咱俩,有什么好害臊的。”

她俏脸低垂,故意不搭理他。

他倒是来劲了,拿脸蹭蹭她脸颊,又拿鼻尖抵抵她颈窝,轻笑着调侃:“哪里都吃过,说两句怎么了?”

周静烟听得虚软,捶他的力气都没有,攥着拳棉花似的给他一下,再没脸听这种话:“还说!还说!以后不给吃了!”

赵叙平笑:“你不给哥哥,哥哥给你。反正你饿得快。”

她又将脸埋进抱枕。

这人坏得很,抽开抱枕,双臂圈着她,不让走,也不让动弹,就这么紧搂着吻了好一会儿。

腻乎到十点,周静烟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舍得放手,起身去厨房煮了两碗馄饨,回来抱周静烟去饭厅。

周静烟被他折腾够了,反过来折腾他,到了饭厅不肯下来,要他抱着吃,他答应得爽快,自己坐下后,将她放在腿上,一手圈住她细腰,一手端过碗来,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她吃一个,他又喂,她摇摇头:“哥哥也吃。”

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吃完,赵叙平抽出纸巾给她擦嘴,她指指桌上的碗筷:“哥哥收拾。”

赵叙平啪地拍桌,佯怒:“使唤我特有意思是吧?”

她知道这人压根没生气,双手圈住他脖颈,扭着身子撒娇:“哥哥收拾嘛。”

赵叙平哪禁得住她来这套,瞬间就热了,将她抱到另一张椅子上,起身:“等着,老子收拾好厨房过来收拾你。”

洗完碗他出来一看,楼下没她踪影,上楼找了找,也没有。

赵叙平每个房间仔细找,最后回到主卧,正想给她打电话,忽然听到衣柜里传来细微的轻哼,再仔细听,确实有动静。

过去打开柜门,赵叙平蓦地愣住。

周静烟藏在柜子里,身子不住地颤。他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将她抱出来扒开一看,果然在玩儿。她含着泪抖抖索索,一声一声唤他老公。赵叙平头皮都麻了,倒抽着气往她那拍一下,骂她浪出火了都。

最紧要的关头,周静烟忽然就抵死不让,非要他答应不让人为难知宇,他那时候快疯了,她就是要他的命,他都给。

周静烟怕他反悔,要他发誓,他火急火燎哄道:“祖宗,我还能骗你不成?”

最后两个人一起失控。周静烟靠他怀里直抽抽,他也缓了会儿才回过神,抚着她微润的额头和鬓角,无声笑了。

累到极致,困倦袭来,周静烟很快睡着。赵叙平搂了她一会儿,毫无睡意,轻轻抽出胳膊,起床冲个澡就去书房加班。

周静烟从中午睡到傍晚,醒来哪哪都觉得酸,见赵叙平不在,打电话过去,赖赖唧唧又喊饿。

赵叙平工作大半天,也有些饿,回房间看她,她说身上黏,他便去浴室放水,抱她进浴缸。

洗完她说身子软,他又抱她出来,替她擦身子吹头发,衣服也给她穿上。拾掇好她,赵叙平才开始拾掇自己。

方才抱她从浴缸出来,衣服弄湿了,他换了套衬衫西裤,正系着纽扣,忽地被她从后面抱住。

她拿脸蹭蹭他的背,娇软叫了声“爸爸”。

赵叙平一愣,心下欢喜,忍着笑意问:“怎么就成爸爸了?”

周静烟夹着嗓子发嗲:“老公给我煮早餐,喂我吃馄饨,抱我去洗澡,帮我擦身子,替我吹头发,还给我穿衣服……比我亲爸对我好多了。”

这话让赵叙平生出几分怜惜。他转过身抱她一会儿,托起她下巴:“两天收获两个新身份,不错。”

周静烟摸摸肚子,问:“晚上吃什么?”

赵叙平:“你想吃什么?”

她歪起脑袋想了想:“可以再吃一次广式早茶吗?”

赵叙平笑:“这么喜欢啊?”

她重重点头:“超级美味!”

赵叙平:“你要是累,咱们就点外卖。”

周静烟犹豫片刻,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杏色毛衣外套,又递给他一件灰色夹克:“还是出去吃吧,在家都快闷坏了。”

赵叙平打算带她去京州最有名那家广式餐厅。广城老板喜欢约他上这儿吃饭,说这里的茶点和菜式都很正宗。

车开到半路,他忽然改主意,问周静烟想不想尝尝鲜,周静烟问吃什么,他说也是广式菜,但不是去饭店,那家地方不大,算是私厨。

“好吃吗?”周静烟舔了舔唇,问。

停车等红灯,他抬手蹭蹭她脸颊:“不好吃能带你这馋猫去?”

周静烟两眼放光:“好呀!哥哥都说好吃,那肯定真的好吃。”

这家私厨不在市中心,位置比较偏,也不打眼,若是不留意,还容易找不着。周静烟跟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进到店里,坐下来四处观望。

“觉着挺小,是么?”赵叙平看出她在想什么。

周静烟怕人听见,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感觉这里不是哥哥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会来的地方!”

赵叙平浅浅勾唇:“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第一道端上来的菜是荔枝木烧鹅,周静烟看得两眼发直。

“哇,颜色太漂亮了吧!闻着也好香!”她咽了咽唾沫。

赵叙平夹起一块鹅腿放她碗里。

皮脂焦脆油润,鹅肉汁水饱满,香得周静烟腾不出说话,只能不住地点头,冲赵叙平竖大拇指。

见她这馋样,赵叙平不禁乐了,继续往她碗里夹肉:“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接下来陆续上了各种山珍海味,每一样都各有滋味各有特色。

赵叙平问:“这家好吃还是牛肉火锅好吃?”

周静烟叹一口气:“虽然那家牛肉火锅也是顶级美味,但本着诚实的原则来讲,火锅真的没法比!”

赵叙平又问:“那跟上回打包的茶点比呢?”

周静烟:“当然是这家!在我心里,这家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

赵叙平笑她没出息,吃点儿好的这么激动。

她抹抹嘴,说自己哪能跟他比,问他怎么不吃,净看她。

他乐呵呵抿一口茶:“几年前有个广城老板带我上这儿吃,头一回吃觉着惊艳,有阵子总来,慢慢也就腻了。”

周静烟感慨:“再好吃的东西,吃太多也会腻。”

她忽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憋了一小会儿,到底没忍住,看着他轻声问:“哥哥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赵叙平愣了愣,笑道:“问这个干嘛?”

她低头沉默片刻,话里有话:“我怕你吃多了,就腻了。”

赵叙平挑着眉瞧她,唇角微微勾起:“先吃着呗,腻了再说。”

周静烟心里像是被扎进一根刺,隐隐作痛。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也是。”

从这家私厨出来,周静烟撑得慌,提议沿着街边走走,赵叙平心想回去也没什么事儿,点点头,牵起她的手。

他腿长步子大,周静烟这会儿太饱走不快,拽着他胳膊让他慢些走,他放慢脚步,扭头笑她小短腿。

周静烟忽然松开他,停在原地不肯走。

他握住她的手,被她抽出去。

他笑了笑:“小短腿不高兴?”

周静烟噘着嘴转过脸去。

他低头凑近她的脸,捏捏她耳朵:“走吧,大长腿。”

周静烟本就是跟他闹着玩儿,听他这么叫自己,忍不住破功,噗嗤笑出声。

他也乐了,背对着她弯腰:“来吧大长腿,哥哥背。”

周静烟往他背上一趴,轻轻揪起他耳朵:“哥哥这话断句不对。”

赵叙平轻松背起她,边走边问:“哪儿不对?”

周静烟在他耳边小声说:“应该是——‘来吧,大长腿哥哥背。’”

赵叙平笑笑不作声。

她趴在他背上,接连叹气。

“赵叙平,我要是再长高十厘米就好了。”

“为什么?”

“正好配你这大高个儿。”

“一米六挺好。”

“哪儿好?”

“高处不胜寒,长得矮挺暖。”

周静烟被他胡诌的后半句逗乐,笑得花枝乱颤。

十一月下旬,夜里寒风瑟瑟,周静烟的毛衣外套是低领,风从领口灌进去,她缩起脖子,紧贴在赵叙平后背。

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侧目瞧着他俩,周静烟有些不好意思,索性闭眼,轻轻唤他一声:“哥哥。”

“嗯?”

“我现在,好幸福啊。”

“嗯。”

“可以一直背着我走下去吗?”

“不行。”

她心里涌起酸涩,沉默片刻,不甘心,问:“为什么?”

“哥哥的腿不是铁打的,一直走,得断。”

不知他是不是有意曲解,周静烟也懒得计较,破涕为笑:“哥哥这辈子,只能背我。”

赵叙平沉默。

她捏捏他后脖颈:“听到没?”

赵叙平依然沉默。

她有些急了,揪起他两边耳朵:“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没?”

赵叙平笑着骂她:“小无赖。”

她急得落泪,带着哭腔问:“赵叙平,你是不是还打算背别的女人?”

赵叙平冷哼一声:“拉倒。”

周静烟:“那你干嘛不给我承诺?”

他嗤之以鼻:“这种事儿没有承诺的意义。”

默默想了想,周静烟问:“那你觉得,什么事儿才有承诺的意义?”

赵叙平:“什么事儿都没有承诺的意义。”

做得到的人不必承诺,做不到的人承诺也白搭。

许久,周静烟换一边脸贴他后背,轻声叹息:“可是我想听……”

赵叙平:“想听什么?”

又装糊涂。她眼眶泛红微湿:“哥哥知道的。”

赵叙平笑了:“我知道什么?”

她赌气冲他凶:“你就知道!”

赵叙平仍是乐呵呵:“真不知道。”

她狠狠捶他:“赵叙平,放我下来!”

这回倒是听话,当真把她放下来了。

周静烟眼泪不争气,夺眶而出,抹着泪快步往前走,奈何腿短,被他三两步跟上。

“到底想听什么啊?”赵叙平拽着她手腕,拉住不让走。

她撇着嘴,抬眼瞪他,泪珠雨点似的落个不停。

“想听你说喜欢我,爱我,永远愿意背我,而且这辈子只背我……”

这些话赵叙平哪说得出口。还不如给他一棍子来得痛快。

沉默好一会儿,他扭头望向别处:“反正这辈子咱俩离不了,那不跟你说的差不多吗?”

周静烟跺脚:“完全不一样!差很多!差太多太多!”

赵叙平实在不知道差哪儿,思来想去,问出一个直男甩锅专用问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周静烟挣开他的手,胡乱抹着泪拼命跑。

冷风吹得她脸疼,可她心里,更是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正跑向哪里。

似乎哪里都容不下她。

她一直都没有家。

她爱的人,不爱她。

赵叙平再次攥住那只手腕,用力往后拽,将她拉回自己怀中。

她挣不开,逃不掉,脸埋在他胸膛恸哭。

哭了好久好久,哭到缺氧,头晕目眩,仰起梨花带雨一张脸,泪汪汪看着他。

“赵叙平,我好像……没有办法不爱你。有时候你对我很糟,有时候你又对我很好。真真假假,我分不清。这感觉就像上了一艘船,这艘船带着我越漂越远,我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