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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也喜欢,姥姥是不是加了别的料?”

“不知,那会儿L我还小,光顾着吃,哪管怎么做。我看咱妈就是放盐和胡椒粉。”

“你以前做过吗?”

“没呢,今天头一次。”

“噗——拿孩子练手来了!”

赵叙平也笑起来:“好赖都是亲爹做的,孩子懂我心意,肯定能吃完。”

周静烟打着哈欠闭上眼:“祝你成功吧。”

困意袭来,她翻身便睡着。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周静烟下楼见到章芝纭,章芝纭拉着她唠起来。

“今早叙平给俩孩子烙糊塌子,盐放成糖,胡椒粉放成孜然粉,还放了挺多,云生尝一口就吐了!听雨想着是爸爸做的,怕吐出来爸爸伤心,硬生生吃了两口,把自己都吃哭了。”

周静烟听完笑得直不起腰,章芝纭说这事儿L她乐到现在,想起来嘴就合不上。

“他自己没尝尝?”周静烟问。

,也真是巧了,那会儿L来了个电话,他刚拿起筷子要尝,手机一震,呢,直接给俩孩子分完,也没想着先尝尝。”

周静烟想,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那画面,心疼又好笑。

章芝纭说道:“叙平打小让人伺候惯了,他有这份心,愿意照顾孩子,怎么都比那些成天不着家,不管孩子的男人强。别看他现在做不好饭,给他点时间慢慢练,日子久了,熟能生巧。”

妈,我知道叙平的好。”

章芝纭脸上乐开花:“妈希望你俩好好过,帮他说好话呢。”

周静烟问

章芝纭指着楼上:“在书房工作,说是等你起床,你俩就领证去。你先把早饭吃了,等会儿L我打电话叫他。”

吃完早饭,周静烟见赵叙平从电梯里出来,憋着笑瞧他。

赵叙平一看她这样儿L,就知道母亲肯定把那事跟她说了,摸摸鼻子,望着别处开口:“头回做没经验。”

周静烟挽上他手臂:“得亏我睡了个回笼觉,逃过一劫!”

赵叙平仰头想了想,说:“下午我试试包饺子吧?”

不等周静烟开口,章芝纭笑着推他一把,撵人:“赶紧领证去!糊塌子都做不明白,还想包饺子!快去快回,早点儿L回来吃午饭!”

俩人手挽手出门,上了车,周静烟默默坐着,许久都不说话。

赵叙平暗自瞧她,她脸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赵叙平有些心慌,握住她的手,将她手掌搭在自己腿上,试探道:“马上又要领证了,现在什么心情?”

周静烟正发呆,没听清,扭脸懵懵地看着他。

“啊?”

赵叙平又问一遍。

她低头盯着鞋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什么心情。

良久,她轻声唤道:“赵叙平。”

“怕了?”他捏捏她的手。

她摇摇头,目光落到他脸上。

见她又不说话,赵叙平俊脸凑过去,吻了吻她脸颊:“叫我干嘛?”

周静烟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望着车窗外:“总感觉现在像是在梦里。”

赵叙平笑道:“就当人生是一场梦好了。”

周静烟面露哀伤:“万一梦醒了呢?”

赵叙平揽住她,与她十指相扣:“如果你喜欢这场梦,我就不会让它醒。”

“原来哥哥这么会说情话啊。”周静烟仰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赵叙平亲一口她嘴唇:“以前总想着,没必要这么肉麻,现在想开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整个领证过程,周静烟的心情和上回完全不同。

她茫然地按照指示行动,身子轻飘飘的,仿佛真是在梦里,脚下踩的是棉花。

离开婚姻登记处,赵叙平盯着妻子瞧了许久。

烈日当空,晒得周静烟有些躁,她见他这副癞皮狗似的模样,烦得紧,情绪上来了,心想要不是为了孩子,压根不乐意理他。

“多大年纪了,别给我玩情窦初开这套!”她冷着脸睨他一眼。

赵叙平握住她柔软的手,笑得那叫一嘚瑟:“周静烟,老子以前为你情窦初开,现在为你情窦乱开!”

上车后,赵叙平不停翻看小红本儿L,一会儿L开,一会儿L合,惹得周静烟心烦,伸手盖住,打趣道:“有什么好看的嘛,再看就给看烂了!”

赵叙平抓着她的手猛亲好几口,笑出一脸不值钱的样儿L:“咱老百姓,今儿L个真高兴!”

回到父母那,母亲也拿着小红本儿L翻来覆去看,眼一热,又开始落泪。

“想当年你俩第一次领证,刚知道那会儿L,我还盼着你俩离呢。你俩真离了,我又盼着你俩复婚,本以为再也不可能,没想到……没想到真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章芝纭抹抹泪,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

“来,静烟,这是你的改口费。”

周静烟愣了愣,赶忙摇头:“这怎么行?我不能收……”

赵天成乐呵呵也掏出一个红包,比妻子那个还厚。

他将红包塞进周静烟手里:“收着吧,孩子,这是我跟你妈都盼着你俩长长久久,你俩好了,咱们一家才算好,我俩也能安享晚年了。”

赵叙平抬起胳膊肘碰碰她:“媳妇儿L,拿着,拢共也没多少钱。”

周静烟瞪他:“瞧你这话说得,爸妈给的已经很多了,而且这是心意!”

赵叙平直接替她收下红包,当场开拆,两沓现金合到一起,全都往她怀里塞:“收好了啊,等会儿L咱们拿这钱买巧克力去。”

周静烟笑出声。

章芝纭纳闷:“没吃过巧克力啊?”

赵叙平后背往椅背上靠,歪着脑袋冲母亲扬扬下巴:“您不懂,这是我俩之间的一种情趣。”

说完,他扭头看向周静烟,冲她招招手。

周静烟将耳朵伸过去,听他小声开口:“哥哥成箱成箱给你买,以后再也不用省着吃了,永远吃不完。”

周静烟心跳如鹿,害羞轻轻捶他一下。

章芝纭和丈夫你看我我看你,不禁皱了皱眉,脸上神情复杂,既深感欣慰,又难免有些嫌弃,摇头啧啧道:“要不你俩回屋腻歪去吧,我跟你爸岁数大了,血糖高,看着齁得慌!”

这话叫周静烟羞得捂脸,赵叙平倒是笑得欢,起身打横抱起她,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实在不行打打胰岛素吧。”

周静烟脸埋在他胸膛,笑着伸手摸到他脸颊,轻轻一巴掌扇过去,赵叙平低头小声说:“回屋再收拾你。”

回到房间,腻歪了一阵儿L,周静烟嫌在家里待着闷,提议出去逛逛,赵叙平有求必应:“行,出去给你买衣服。”

她摇摇头:“不想,衣服够多了,暂时不想买新的。”

赵叙平:“那买包去?”

她仍是摇头:“没意思。”

赵叙平笑了:“咱俩就纯逛啊?硬走呗,啥也不买?”

她想了一会儿L,挑挑眉:“刚才在楼下你不是说了么,要带我买巧克力!”

赵叙平:“网上买就行,说好了成箱成箱买,自个儿L搬多累啊。”

周静烟推推他胳膊:“走嘛,不用买这么多,咱们去超市,买点儿L巧克力,买点儿L糖果,再买点儿L其他零食,过两天在家给孩子办生日宴,请同学们上家里聚聚。”

“这主意不错,到时候让阿姨再准备点儿L蛋糕,水果,牛奶,果汁……吃的喝的齐活了。”赵叙平捏着她两边脸颊,轻轻往外扯,“咱家静烟怎么这么聪明啊!”

周静烟鼓了鼓腮帮子,撇撇嘴:“以前你还老说我笨呢……”

赵叙平揉着她的脸,忍不住狠狠亲一口:“那是我有眼无珠,看不懂咱家烟烟的大智慧。”

被他夸成这样,周静烟起了鸡皮疙瘩,掌心在胳膊上来回滑动:“行了行了,过分了啊,再说下去就虚伪了。”

赵叙平搂住她,又亲一口:“自己媳妇儿L,怎么都夸不够。”

周静烟俏脸红透,缩缩脖子,躲开这双薄唇:“好啦,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上车前,周静烟忽然瞥见车库里停着一辆自行车,嚷嚷着要赵叙平骑自行车载自己,赵叙平一口一个祖宗,直说不行。

“怎么不行?你不是会骑吗,小时候还见你撒开手呢,脚下蹬着车,俩手举得高高的,都给我看入迷了,觉得特帅,特厉害!”

赵叙平乐了:“这技能我现在也会,但不能使了,你想想啊,小时候你觉着炫酷,奔四的大老爷们儿L还这样,跟个傻缺似的。”

周静烟挽着他撒娇:“那你正儿L八经好好骑,我坐后面抱着你。”

赵叙平摆摆手:“别想了,摔着怎么办?把你摔伤了,孩子再出什么事儿L,这个家我是别想回了。”

这点周静烟倒是没想到,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怕,点头作罢。

两人上了车,坐进后座,周静烟靠在他怀里,闭眼回忆从前。

“有一年夏天,你骑着自行车从我面前路过,双手揣兜,都不用握方向盘呢!”

赵叙平想起那画面就好笑,摇了摇头:“那是故意在你跟前装逼,小男孩儿L就这样,你不觉着特傻?”

周静烟一脸陶醉:“现在想想是挺二的,小时候可不这么觉得,那会儿L只觉得好厉害,还觉得你像——”

赵叙平:“像什么?”

周静烟睁眼,仰脸看着他:“像个盖世英雄!”

赵叙平眼神黯了黯,愧疚说道:“可惜那会儿L你的盖世英雄没来救你。”

周静烟笑着摇摇头,捏捏他的脸:“那会儿L你也还小,怎么救我?你打小就知道心疼我,这就够啦。”

赵叙平用力吻她一下:“不够,我得疼你一辈子。”

手牵手逛超市,周静烟每分每秒都沉浸在幸福中。

超市灯光明亮,零食区各种各样的包装很是诱人,周静烟替孩子们选了许多。这里提供送货□□,公婆家正好在派送范围内,他们只管买,不用考虑拿不拿得了这么多。

挑完零食,周静烟站在一面货架前,久久不动身。

赵叙平揽着她的肩,顺着她目光看去,指了指软糖:“想吃这个?”

周静烟点头,转脸看他,眼里充满渴望:“这个牌子我小时候就有了,继母买给知宇吃过,知宇偷偷分给我吃,我都忘了什么味道,只记得好好吃!”

赵叙平笑着拿出一瓶软糖扔购物车里:“好吃那就买点儿L。”

周静烟叹气,将软糖放回货架。

赵叙平皱眉:“好吃干嘛不吃?”

周静烟低头看着小腹,抬手轻抚,又是一声叹息:“怀孕了不能乱吃零食,对孩子不好……”

这回赵叙平态度强硬,又拿出软糖,往购物车上用力一放:“你想吃,必须买。”

他捧起她的脸,郑重其事开口:“周静烟你记住了,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咱们检查过,你血糖血压都正常,吃点儿L软糖怎么了?别吃太多就成,每天几粒,我帮你控制量,保准没问题。”

周静烟眼眶湿润,吸了吸鼻子,泪珠往下滚落。

赵叙平吓得立马抱住她,又是“心肝儿L”又是“祖宗”哄个不停,她抽泣着解释:“没生气,我就是很、很感动……”

“感动啊?那行,哭吧,可劲儿L哭。”赵叙平笑笑。

她还真放开了哭起来,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引得旁人纷纷看过来。

赵叙平有些不好意思,轻抚她后脑勺,又捏一下她耳朵,小声跟她商量:“要不咱还是回去哭吧,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周静烟哭得止不住,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热闹。

赵叙平脸上发烫,贴着她耳朵轻声求道:“宝宝,那什么,咱好歹是个首富,虽说平常不爱在媒体上露脸,可也上过新闻,万一被人瞧见,影响多不好啊……没准儿L股票都得跌!”

听到最后一句,周静烟立马止住哭声,抬起头来,睁开眼,才发现四周竟有这么多人围观,脸色爆红,赶紧拽着他离开。

出了超市周静烟才抽抽搭搭数落他:“刚才好多人啊,干嘛不早跟我说!”

赵叙平无奈笑道:“我也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看热闹。”

“怨你怨你都怨你!”

“怨我怨我都怨我!祖宗,您扇我一下吧,解解气。”

周静烟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轻,给他扇笑了,他乐呵呵问:“要不咱再使点儿L力?”

周静烟扭头就走。

他二两步追上:“等会儿L,周静烟,停!鞋带开了!”

等她停下脚步,赵叙平赶紧蹲下给她系鞋带,嘴上絮絮叨叨:“以后我不在身边,自己多注意鞋带开没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现在不能摔。”

替她系好鞋带,赵叙平想起车还在地下车库,牵着她回去坐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赵叙平飞快亲她一口,她摸摸脸,指着监控蹙眉瞪他:“也不怕人看见!”

他咧嘴笑出俩酒窝:“看见就看见呗,咱俩长得又不磕碜,权当给人演偶像剧了。”

走到车前,他替她拉开车门:“祖宗请上车。”

司机家里有事儿L,临时请假回去了,赵叙平自己开车,在前面问:“祖宗,您对我这服务还满意么?”

周静烟故意冷声答道:“不满意,都害我哭了。”

车开出车库,过了会儿L停在路口等红灯,他转过头来,一脸阳光灿烂:“我觉着您特满意,自个儿L男人这么帅,还这么爱你,换我我也哭。”

周静烟笑着打他一下:“专心开你的车!”

要不是必须回公司开会,赵叙平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周静烟。

这天早上在家腻乎到最后时刻他才走,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打开助理送来的饭盒,正吃着,手机震了震,赶紧放下筷子看消息。

见梁卓发来微信,赵叙平难免失望——还以为周静烟找他呢。

梁卓约他喝酒,他给拒了,梁卓也没强求。

过一会儿L他忽然想,这阵子带着孩子到处跑,早被熟人瞧见了,他不主动说,人家也没多问,不过他跟周静烟旧情复燃的消息倒是传开了。

既然梁卓组局,不如趁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清楚,省得以后传出些离谱的风言风语,赵叙平这么想着,告诉梁卓自己决定要去。

回完梁卓消息,他主动联系周静烟,问她今天身子舒服吗,有没有想吐。

半个小时后周静烟才回:【刚醒,感觉还行】

赵叙平正要打字,忽然来了电话,秘书请示一个问题,他授意后,立马挂断,赶紧给周静烟打过去。

“干嘛?”周静烟拖着声儿L懒洋洋问。

他笑了笑,柔声开口:“刚才接电话去了,没有秒回,特意打电话来解释。”

周静烟噗嗤一笑:“用不着这么紧张。”

赵叙平靠在椅背上,心里轻松许多,听见她声音就高兴。

“天大地大媳妇儿L最大,跟媳妇儿L有关的事情,必须紧张。”

“知道啦,没有怪你,以后有事儿L要忙就先忙去,别管我,我可不想耽误你工作。”

“感谢媳妇儿L体谅。对了,下午得跟您请个假。”

“有应酬?”

“不是,梁卓组局喝酒,我得去一趟。”

“去可以,不过不许喝多,醉了回来跟你没完!”

“知道,我心里有数。本来不想去的,又觉着咱俩都复婚了,该跟大家说一声,现在外头已经在传咱俩的事儿L了。”

“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你们嫂子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原谅我这个狗东西,我俩现在重新开始甜蜜生活,共同抚养孩子。’”

周静烟听完咯咯直乐,笑着凶道:“敢这么说你就死定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赵叙平本就是逗她,见她笑了,心情越发好:“那我今天就小酌几杯,跟大家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得到周静烟允许,正准备挂,又想起什么,赶忙问:“二胎那事儿L要说么?”

周静烟犹豫片刻,决定保密:“先别往外传,等孕期满二个月,情况稳定了再说吧。”

赵叙平应下:“行,媳妇儿L说得对,媳妇儿L有先见之明。”

这两天周静烟真是被他这些甜蜜轰炸给腻到了,笑着嫌弃:“赵总能不能正常点儿L!”

赵叙平乐得摇头晃脑:“正常不了,赵总有了媳妇儿L就飘了,找不着北,成天咧着嘴傻乐。”

周静烟懒得听他贫,没接茬便挂断电话。

他捧着手机,嘴仍合不拢,又在微信上给她发一句:【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过会儿L周静烟回:【别来这套,说得自己跟个孤儿L似的……】

赵叙平:【没有你那些日子,我真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周静烟:【现在多了二个人要哄,未来还有一个等着你哄,以后日子可充实了呢】

赵叙平:【乐在其中~】

周静*烟:【???赵总这么高冷一人,居然会发波波浪号?!】

赵叙平:【咱现在也是沉浸在爱情里的小青年~】

周静烟:【醒醒,赵叙平,醒醒!】

赵叙平:【活了小半生才发现,原来幸福这么简单——小时候想拥有的人,长大了,真的拥有了。】

对于突如其来的煽情,周静烟没有任何回复。

他又发去一条:【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十分钟后,周静烟终于回了:【破镜重圆,还能像从前那样么?】

赵叙平:【不会。】

周静烟:【……】

赵叙平:【镜子已经不是从前那面镜子,因为我比从前更爱你,新镜子,照的是我们更好的明天。】

又没等到她回复,赵叙平心里忐忑不安,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相信我能让明天更幸福,是么?”他喉咙发堵,哑着嗓子问。

那头传来哭声。

赵叙平恍然大悟,松一口气,扬唇笑着问:“小哭包又感动哭了?”

“赵叙平,你以前上学,作文是不是经常考满分?”周静烟吸吸鼻子,问。

“那倒没有,经常差个两二分满分,主要是书写问题,有些老师看不明白我那草书字体,非要给我扣点儿L。”

“好喜欢你对破镜重圆的独特见解……”

“乖,碎了的镜子,咱就不要了,咱们用新的。”

“嗯……”

“不许哭了。”

“呜呜呜……”

“听话,笑一个。”

“呜呜呜……”

“唉。”赵叙平无奈靠向椅背,仰脸叹息,“别这样宝宝,你一哭,我就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抱着你哄。”

“没事儿L,不、不用管我……下午少、少喝点儿L酒,我、我哭一会儿L就好了!”她抽噎着说。

赵叙平心疼得厉害,又叹一口气:“要不我下午不去了,跟他们说改明天。”

周静烟赶紧阻拦:“别别别,不许爽约,而且你说得对,咱们这事儿L越早跟大家说清楚越好,要不我总觉得咱俩来来回回的,结了离离了结,跟光屁股拉磨似的,转着圈儿L丢人!”

赵叙平乐得仰头大笑:“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我在一块儿L久了,宝宝说话也糙了。”

周静烟低呼:“都!怨!你!”

不用看赵叙平也知道,他媳妇儿L此刻脸肯定红得不像话。

那头已经挂断,他捧着手机舍不得放,傻笑了一阵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饭菜已经凉了,赵叙平随便吃几口就开始工作。

梁卓定的饭店离公司不远,赵叙平下班立马往那赶,进包厢时还算到得早的。

他到了好一会儿L,江东铭才到,在他身旁坐下,抱怨几句带孩子累,赵叙平嘴上接茬,心里代入自己,心想:可不嘛,天底下最磨人的,当属四脚吞金兽。

江东铭又唠了几句别的,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挨完周静烟巴掌还低二下四给她系鞋带,服了,搁这写言情小说呐!”

最近关于他和周静烟的风言风语圈里都传开了,江东铭不信,毕竟他没亲口跟自己说这事儿L。

江东铭还问过沈琳,沈琳也说不知道,江东铭就没当真。

赵叙平瞧着江东铭,见他这副表情,立马明白这人早想问了,前面那些话都是铺垫,重头戏在这儿L呢。

赵叙平干咳一声,目光低垂。

江东铭耳朵凑过来:“偷摸跟哥们儿L说,哥们儿L嘴严。”

赵叙平暗暗踹他:“怎么不把这张破嘴给缝上?”

江东铭飞快摇头:“那不行,缝上了,沈琳还怎么亲?”

赵叙平笑着骂了声“艹”,没再搭理他。

人到齐后大家动筷子夹菜,边吃边喝,酒过二巡,赵叙平忽然用杯底碰了碰桌,然后端起杯子,正色道:“我跟你们嫂子的事儿L,想必大家最近都听说了。嫂子还是你们嫂子,我俩复婚了。”

简单两句说完,赵叙平仰头喝干杯里的酒。

起初大家没敢吱声,眼神交汇,每张脸上都憋着笑,梁卓带头问:“平哥,孩子那事儿L——”

赵叙平点头打断:“也是真的。”

大家这才敢大着胆子八卦,争先恐后问起来。

“嫂子真给你生了俩孩子啊?”

赵叙平:“什么叫给我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她是为自己生的。”

“平哥,你最近才发现自个儿L有俩孩子啊?”

赵叙平:“嗯,要不怎么说你嫂子厉害呢,瞒得紧啊。”

“嫂子没扇你吧?”

赵叙平:“那没有,你嫂子还是挺怕我的,在家我说了算。”

“真的?瞧着嫂子那样儿L,不像是怕你啊!”

赵叙平:“怎么不怕,在我跟前跟兔子似的,都不敢大声说话。”

旁人没忍住,纷纷笑出声来。

赵叙平见大家这表情不太对劲,皱了皱眉,眼前忽然多了一个手机——梁卓递来的。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周静烟在超市门口扇他脸,他挨完巴掌说了句什么,周静烟转身就走,他又巴巴地跟过去,蹲下给人系鞋带……

皱眉看完这段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赵叙平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梁卓眼睛:“你丫录的?”

梁卓忙不迭摇头:“不是不是!别人传的!”

赵叙平面子有些挂不住,也不想深究录视频这人到底是谁,侧头沉默片刻,憋出一句:“你嫂子这阵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儿L,脾气挺暴的,我呢,想着老爷们儿L得让着女人,也就没跟她计较。”

大家一个劲点头,努力憋着笑应和道:“是,是,平哥大度,咱们都知道。”

江东铭从梁卓手上抢过手机,点开视频看完,愣了片刻,扯着嗓子喊:“哎哟我去,艺术源于生活啊!”

赵叙平烦死他这张破嘴,眉心紧锁:“你特么平时瞧着挺稳重,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江东铭看看他,又看看视频,最后抬眼盯着他,摇头感慨:“赵叙平,你跟周静烟到底是几世孽缘啊,上辈子欠她多少,这辈子卑微成这样?”

平时在周静烟跟前,赵叙平没脸没皮,在外头可是很看重脸面,听到这话,立马冷着脸怼回去:“老子卑微?老子给她系个鞋带就卑微,那你在公园给沈琳捏脚算什么?舔狗日常是吧?”

江东铭刚才挨他一脚,这会儿L逮着机会踹回去:“你特么能不能别什么事儿L都往外说!我那是——那是蓄意报复,她说她走累了,我说给她捏捏脚,打着捏脚的幌子,狠狠使劲儿L,疼得她嗷嗷叫。”

旁人哄堂大笑。

江东铭这人,乍一看,纯纯斯文败类,实则就是个妻管严。不过大家都知道沈琳厉害,天不怕地不怕,性子直爽又泼辣,只有沈琳才管得住他。

大家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开开心心,散席后,赵叙平上车就给周静烟打电话,汇报今晚情况,喝了几杯酒都跟她说清楚。

回家第一件事是刷牙洗澡,赵叙平确保自己身上没了酒味才敢靠近媳妇儿L。

周静烟嗅了嗅,笑着夸道:“赵总洗得香喷喷呀!”

赵叙平亲一下她:“怕你闻到酒味孕吐。”

周静烟好奇:“你跟大家说完咱俩的事儿L,大家什么反应?”

赵叙平默默叹气,暗自后悔,当时就不该装那个逼,刚装完就被钢铁般的证据打脸,真是丢人丢大了。

“还能什么反应,祝福咱俩呗,顺便对我的追妻能力表达了极大肯定。”这人大言不惭说道。

周静烟握住他的手,将他手掌放在自己肚子上:“你得谢谢人家,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我才懒得理你呢。”

赵叙平俯身亲亲她肚子,笑着开口:“赵老二,爹谢谢你啊,得亏有你,你妈才乐意搭理我。”

周静烟气得捶他:“什么赵老二,难听死了!再让我听到你叫这个,以后真不理你了!”

赵叙平赶紧哄道:“行行行,以后不叫了。媳妇儿L,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L。”

“说。”

“我想给听雨改个姓,改成赵听雨。云生跟你姓,听雨跟我姓,成么?”

周静烟有些不高兴,想了想,又觉得俩孩子一边姓一个,也挺公平。

赵叙平怕她不答应,摸摸她肚子:“里边儿L这个甭管丫头小子,都跟你姓。”

周静烟沉默半晌,摇了摇头:“算了,二个孩子都姓赵吧。”

赵叙平愣住,目光不解:“为什么?”

周静烟别过脸,声音微微发颤:“周家欠赵家一条人命——”

她顿了片刻,轻声叹息:“不,是两条。”

赵叙平抱住她:“没必要这样,我爸妈都已经——”

“有必要,”周静烟眼里涌出泪水,“爸妈不跟我计较,我也没办法不愧疚……这事儿L别跟我争了,只要你们对我好,对孩子好,孩子们怎么不能姓赵?”

许久,赵叙平终于点头。

他亲了亲她的手,说:“这事儿L我答应你,另一件事儿L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儿L?你先说。”

赵叙平松开怀抱,转身走到床头柜边,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现金。

“这是给的改口红包。”他把钱放柜子上,笑呵呵说道。

周静烟呆住,看着他发愣,蹙眉惊呼:“你怎么这样啊!自己赚这么多钱,还好意思拿爸妈给的红包!”

“他们要是给我,我还真不会要。人家给的是你,而且是改口费,那就必须要。”他把钱全塞周静烟怀里,“我想用这些钱买喜糖,伴手礼,就买我送过你的那几种巧克力。”

“喜糖?”周静烟眨眨眼,“你要办婚礼?”

赵叙平也眨眨眼:“咱俩头一回跟大家公开,请大家吃饭那次,你跟我说,感觉大家好像在吃咱俩的喜酒,你很高兴。临走前江东铭也说我像个新郎官儿L似的。”

他陷入沉默,将她拥入怀中。

“赵叙平,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欠我一个婚礼?”周静烟流着泪问。

“是。”他漂亮的眼眸也涌出泪水,捧起她的脸,笑着点头,“我想堂堂正正当回新郎官儿L。”

第65章 第65章【VIP】

多年以前,赵叙平幻想过自己当新郎官儿的模样。

他不是个爱幻想的人,那场景自然而然在脑子里冒出,自己都吓一跳。

那是二十五岁的一天。

他在初秋某个清晨醒来,照常点上一根线香。

香炉是江东铭送的,江东铭说他性子躁,平时点点香,陶冶一下情操。赵叙平问,你平时点不点啊,江东铭说不点,赵叙平问,你不陶冶情操啊,江东铭说我没有情操,对了,道德也没有。赵叙平笑着踹他一脚,乐呵呵收下这个礼物。

通常赵叙平点了香就去干别的事儿,但那天醒来,点完香,他盯着香看了许久。

起先是被青烟吸引目光,看着那缕青烟在香炉上盘旋,忽然想起那句词——“炉香静逐游丝转”,然后就想起周静烟。

再然后发现,周静烟这姑娘,仿佛一缕青烟,在他眼里脑里心里,在他绝大多数生命时光里,转了好些年。

很多时候他以为自己正专注做事,其实那缕青烟始终围绕着他。

那天早上,赵叙平伸手触碰青烟,一碰,烟便散了。

他握不住青烟,也握不住她。

他又想起那晚柴房里的吻。生涩的两个人,甘甜的初吻。

她像飘来柴房的青烟,缠绕着他,此后越发频繁地出现——清醒时,在他心里绕啊绕;沉睡时,在他梦里飘啊飘。

赵叙平在那个清晨盯着香炉看了又看,一支香燃尽,又点一支。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冒出结婚的场景。

自己穿上喜服,周静烟一身红装——这个画面让他心悸,迅速从幻想中抽离。

多年以后,幻想终于不仅仅是幻想,他终于要成为新郎。

孩子三岁生日这天,周静烟请了全班同学来家里给姐弟俩庆生。公婆家一楼大厅足够宽敞,布置成温馨的生日会客厅,十二个同学,四位老师,陪伴姐弟俩度过了快乐的两个小时。

赵叙平没请自己朋友来,周静烟交代过,不让他跟朋友说,省得人家给红包。

江东铭从沈琳那听到消息,夫妇俩还是给孩子封了大红包,周静烟不肯要,沈琳好说歹说,到底让她收下了。

送走老师同学,姐弟俩顶着小花脸跑到父母身边,将脸上的奶油往父母身上蹭,赵叙平把儿子从妻子身旁拽回来:“不许弄脏妈妈衣服。”

“我跟妈妈闹着玩儿!”

“闹着玩儿也不行。”

“哼!就知道护着你老婆!”

这话惹得大人们发笑。俩孩子洗完澡,干干净净出来,周静烟把他俩都叫到客厅,也叫来了公公婆婆。

“听雨,云生,爸爸妈妈决定给你俩改姓,以后你们就叫赵听雨,赵云生。”

周静烟说完这话,除了赵叙平以外,大家都愣住了。

女儿不懂缘由:“为什么呀?我一直叫周听雨,干嘛改呢?”

儿子满脸不乐意:“我才不要姓赵呢!爸爸好凶!不要跟他一个姓!难听!”

婆婆看看她又看看赵叙平:“叙平的主意是吗?”

公公冲她摇了摇头:“其实给一个孩子改姓就成。”

周静烟看着公婆开口:“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所以姓什么,我也不计较。”

当着孩子的面,她没把更深一层原因说出来。

等孩子们睡下,赵叙平才单独把那个原因告诉父母。

赵叙平回房间时,周静烟已经躺下,却没睡着,扭头看向他,问:“说了?”

赵叙平点头。

周静烟:“爸妈怎么说?”

赵叙平来到床前,亲亲她额头,坏笑:“不告诉你。”

洗完澡上床,他抱着她,耐不住她撒娇,到底还是说了。

“爸妈听我说完,挺久没吱声,后来咱妈说,伊伊去世这么久,你还惦记着伊伊,还想着弥补,你有这份心,她很感动。

“咱爸说,他骨子里是个老传统,本来就想跟你提,给一个孩子改姓赵,随便哪个都行,看你意思,没想到你愿意让三个孩子都姓赵,他很开心。”

周静烟在他怀里长舒一口气。

“日子好快啊,”她的脸蹭了蹭他胸膛,“孩子们都三岁了。”

赵叙平笑着问:“他俩刚出生那会儿,你想过会有今天么?”

“当然没有。那会儿我想着,咱俩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我这辈子,也算是解脱了。”

赵叙平听得心疼,托起她脸庞,看着这双雾蒙蒙的杏眼。

“周静烟,你以前的痛苦,我都,可也还是看见了。从今往后,我不

他饱含爱意亲吻她额头,在她耳边轻轻说:“咱俩好好过。”

咱俩好好过。以前,这是一句哀求;现在,这是一句承诺。

孩子们改姓成功那天,赵叙平将他俩抱到腿上,语重心长对两个小着我姓赵,不过在咱家,最重要的,

闺女眨了眨葡萄似的大眼睛:“明白啦,赵听雨永远爱妈妈。”

赵云生……我觉着不好听。”

周静烟坐在一旁,捏捏儿子的脸,笑道:”

儿子更听她的话,冲她点点头。

她握住姐弟俩的手,给赵叙平使了个眼色,赵叙平意会,用自己的大手包住他们娘仨的手。

“一家人,要团结,要相亲相爱。”周静烟笑着告诉孩子们。

孩子们奶声奶气跟着说:“一家人,要团结,要相亲相爱!”

十月,赵叙平为周静烟办了一场中式婚礼。

应周静烟的要求,婚礼既不盛大也不隆重,只邀请了熟识的亲朋好友。

婚礼一切从简,却温馨得出人意料。

周静烟没有哭,赵叙平倒是哭得一塌糊涂。

他在台上哭,她和台下的人一起笑。

等到婚礼结束,晚上回房,赵叙平眼眶依然泛红,委屈巴巴,跟条狗似的,问她:“我都哭成那样了,你还笑,有没有良心?”

周静烟笑得更欢,捧着他脸颊,揉一揉,捏一捏,说:“结婚嘛,多大的喜事儿呀,我哭不出来。”

赵叙平湿了眼:“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想哭,还憋不住。”

一想到自己的硬汉人设在今天全面崩塌,他觉得有些丢人,不过好歹是因为娶媳妇儿哭,丢人就丢人吧,至少完成了自己和媳妇儿曾经梦寐以求的心愿。

周静烟默默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前我为你流过不知道多少泪,今天算是你还我的。”

他握住她手腕,唇角微扬:“其实咱俩离婚后,我也没少哭。”

周静烟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以后咱俩都不哭。”

他摇摇头:“那不行,想哭还是得哭,排排毒也好。”

周静烟笑着靠回他怀里,握着他的手,说:“今天你朋友祝咱俩百年好合,赵叙平,真要是能跟我过一百年,你腻不腻?”

“跟你过一万年都不腻。”

“我腻。”周静烟使坏逗他。

他不伤心,厚着脸皮亲吻她耳朵,眉眼含笑:“那我也缠着你,我缠你一辈子,缠你生生世世。”

周静烟笑着瞧他,他也笑着,头埋进她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颈窝。

“周静烟,你注定是我的,跑不掉的。”

她噘了噘嘴,佯装不高兴:“都快生第三个宝宝了,我跑哪儿去?再跑我也嫌累,不如安心在家当少奶奶。”

赵叙平乐得点点她鼻尖:“这就对了,思想觉悟提升了啊。”

周静烟歪起脑袋,叹息:“分明是堕落了!”

赵叙平被她逗笑,瞧她一会儿,忍不住又亲一口:“那也是你有福气,多少人想堕落还没资本呢。”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拥着周静烟,没多久便睡着。

黑暗中,周静烟坐起来,靠在床头捧着手机,给弟弟周知宇发去一条消息。

【我和叙平办婚礼了。】

她又发去一段婚礼视频。

很快,周知宇打来电话。

她悄声起床,走到卫生间,关好门才接通。

“姐,恭喜你和姐夫。”那头,周知宇哑着嗓子祝福。

周静烟哽咽:“在广城过得还好吗?”

弟弟出狱那天,周静烟去接他,给他在老城区找了间宾馆。周知宇在宾馆住了一周,离开京州南下之前,去墓地看过一次赵庭伊。

“挺好的,别担心。”

“钱还够吗?”

“够。你过好自己日子就成,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为我操心。”

周知宇最铁的哥们儿在广城结了婚,开了一家修车厂,他去那儿给哥们儿干活,工资虽然没多高,好在包吃包住,就这么独自一人过着,倒也不错。

“知宇,我——”周静烟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又怀孕了。”

那头也顿了顿,沉默一会儿,问:“姐,你想生吗?”

周静烟:“想。”

周知宇笑笑:“真好,我又要当舅舅了。”

听雨和云生不知道他的存在,周静烟却没少给他发两个孩子的照片。

“我决定让三个孩子都姓赵,毕竟咱家欠赵家两条人命……”她哽咽道,声音越发的小。

周知宇沉默许久。

“知宇?”她不确定那头是否还在听。

“姐,我在。”周知宇终于开口,“姐,我昨晚梦见伊伊了。她说她在那边过得很好。姐,我特后悔……当初我就不该——不该……”

周知宇泣不成声。

周静烟抹了抹泪,劝道:“知宇,向前看。伊伊肯定不希望你沉浸在痛苦和后悔中。”

“姐,我想伊伊。”

“我知道。”

“姐,我对不起她。她有很多梦想,可她那么年轻就被我害死了……”

“那就打起精神来,替她完成梦想。”

“她有个梦想是去爬珠峰,姐,我现在在攒钱,等攒够了,我就去爬,我要带着她的照片上珠峰,让她看看那里什么样儿。”

“好,加油攒钱,早点带伊伊去看珠峰。”

打完这通电话,周静烟在卫生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清早,赵叙平醒来,见她平躺着,双眼半睁,轻轻抱住她。

“醒这么早?”

周静烟转过脸,看着他愣了片刻,摸摸他眼眶:“眼睛都肿了。”

他看着她,皱眉:“你也是。昨晚趁我睡着,偷偷哭是吧?”

她将脸埋进他胸膛。

“昨晚我跟知宇打电话了。”纠结许久,周静烟还是选择告诉他这事。

他反应平淡:“哦。”

周静烟:“知宇在南方给朋友打工,过得还行。”

赵叙平:“嗯。”

周静烟:“他说他在攒钱,等攒够了,就带着伊伊的照片爬珠峰,因为上珠峰是伊伊的梦想。”

赵叙平心里怨起妹妹:臭丫头,不早跟哥哥说。

“叙平,你还恨知宇吗?”周静烟问。

赵叙平想了想,摇头:“不知道,虽然他是你弟弟,虽然我爱你,可我还是没法平静面对他。但要说这种感觉是恨吧,又好像不是。我已经过了痛恨他那个阶段了。”

周静烟在他怀里落泪。

泪水濡湿他衣衫,他捧起这张梨花带雨的面庞,亲亲脸上泪痕,笑起来:“以后不许再说这个,你得开开心心的。”

她点点头,仍是哭。

他心里也难受得紧,喉咙发堵,讲不出话来哄,只能抱着她,轻拍后背安抚。

肚里的宝宝体谅周静烟,孕早期没让她受罪。她和赵叙平搬到公婆这住,每天被婆婆和保姆伺候着,百无聊赖,又开始做针织,还教起了婆婆。

章芝纭年轻时学过这个,因为性子急,从没耐心织完一样东西,现在年纪大了,倒是能静下心来好好织。

气温一天天降低,十二月初,赵叙平出差回来,进家后不肯脱外套,家里有地暖,章芝纭问他:“不热啊?”

他摇摇头,问:“我媳妇儿呢?”

章芝纭笑起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媳妇儿,没出息的东西!你媳妇儿在房间呢,给你织毛衣。我还劝她来着,说织这么多,也不见你穿,她听不进去,成天乐乐呵呵给你织。”

赵叙平扬起唇角,疾步回屋,进门一看,周静烟果然在织毛衣。

“回来啦?”她抬头瞧他一眼,立马低头继续织。

赵叙平走过去,停在她跟前。

过了会儿她才掀起眼皮,蹙眉:“傻站着干嘛。”

赵叙平忽地拉下外套拉链。

“你给我织的这件毛衣,穿着真暖和。”

周静烟目光落到他身上,看着这件灰色毛衣,噗嗤笑出声。

“热不热呀?快脱了吧!”她放下毛线,抬手摸了摸他身上那件。

赵叙平握住她的手,俯身狠狠亲她一口。

“热也要穿,这可是媳妇儿给织的。”

第66章 第66章【VIP】

以前给他织的毛衣、围巾,从不见他穿戴,为这事儿周静烟伤心透了,现在看他穿上毛衣,高兴归高兴,又想报复一下。

她倏地冷脸,抓着毛衣衣摆,没好气:“不是不爱穿么?赶紧脱下来,别穿我织的,最好碰都别碰!”

赵叙平知道她在闹什么,脸颊蹭蹭她的脸:“乖,我去洗个澡,回来哄你。”

舟车劳顿,赵叙平途中一直戴着口罩,就怕被人传染感冒,再传染给她,回家也得等洗完澡才敢抱她。

洗得干干净净,他忙着去哄人,头发只吹到半干,疾步走到沙发边,从她手里抽出织针和毛线,在她身旁坐下,刚搂上就开始亲,她扭头躲来躲去,被他扳过脸,捏着下巴,亲了好久好久。

等他终于松手,唇也松开,周静烟眼里起了雾,含羞带怨瞧他:“就这么哄我呀?”

赵叙平薄唇移到她耳边,吻了吻耳廓,柔声说:“你走以后,有回我醉醺醺回来,嚷嚷着找毛衣,把你给我织的毛衣穿身上,半夜热醒。”

周静烟噗嗤一笑:“真的?”

赵叙平:“骗你干嘛?不信问咱妈,这事儿她知道。”

周静烟搂着他脖子:“我给你织的东西,以后都要穿哦。”

他神情认真,点点头:“毛衣我穿,围巾我戴,只要是媳妇儿给我的,我都会好好珍惜。”

周静烟亲他一口:“乖,奖励一下。”

他笑出酒窝,嘴上不满:“这算什么奖励啊?”

周静烟与他隔开点距离,蹙眉上下打量他:“这都不算奖励,还想要什么呀!”

话音刚落,她被他打横抱起。

“赶紧的吧,可想死我了。”这人猴急猴急的,放她在床便开始扒衣服。

出差前就过了危险期,来过几回,他怕伤着她,一直收着劲儿,自然没有以往痛快,不过总比头两个月强,至少终于能碰了。

周静烟手抵在他胸膛,咬着唇摇摇头。

“不行?之前都行,怎么今天不行?”他憋得难耐,紧锁着眉心问。

周静烟娇声开口:“行倒是行,我就怕你——”

“疯起来收不住?”

“嗯……”

“放心,我还能不顾你跟孩子死活?”

“前两天妈特意跟我说呢,让我别由着你胡来,现在就算能做,也得小心。”

“知道,哎——她怎么老跟你说这些!实在不行找个老年大学上上吧,不然成天管着儿子儿媳床上那点事儿。”

“妈也是担心我嘛,干嘛这么说她!”

“得得得,你俩情比金坚,我是外人。乖,别动,老公亲一口。”

收着劲儿折腾完,赵叙平看着怀里的人俏脸红扑扑,想起她以前,十几岁那会儿,瘦成豆芽菜,那会儿谁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让人心疼的姑娘,会成为他的妻。

“周静烟。”他唇角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语。

她绵软乏力,懒懒地赖在他胸膛。

“你最近好像胖了点儿。”他说。

周静烟忽然仰脸,语气紧张:“嫌我丑?”

他笑笑,轻捏她脸颊:“我喜欢你胖点儿,特有韵味。”

周静烟指尖戳戳他的肩:“真搞不懂你的审美,我还是觉得瘦好看,苗条。不过像我以前那样也不好看,太瘦了。”

赵叙平握住她手指,温柔捏了捏:“我刚才想起你以前那样儿,心里特难受,不过想着你现在被我和爸妈养得白白胖胖,高兴多了。”

周静烟猛地抬头:“哪有白白胖胖!只不过比以前胖了一点!一点点!”

他忙不迭附和:“一点点一点点,我措辞有问题,该打。”说完用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一下。

周静烟笑着抽回手,娇嗔:“烦人!”

“对,我最招人烦了,哪像咱家烟烟,多招人稀罕。”

“赵叙平,你喜欢我什么呀?”

他仰头望向天花板,想了片刻,说:“你吧,虽然有时候一了吧唧——”

周静烟扬手。

这人话锋一转:“但是!但是,这就叫大智若愚。”

周静烟放下手。

他乐得在她脸上啃一口:“宝宝,你现在很是恃宠而骄啊。”

她掀起眼皮睨他:“还不都是你惯的。”

赵叙平跟她咬耳朵:“就乐意惯着我媳妇儿。”

默默抱了一会儿,赵叙平想起一件事,问:“上回请你帮两个忙,一个帮完了,还有一个,咱们找时间把那事儿办了去。”

周静烟记起来:“陪你招待张哥一家,还得吧?”

赵叙平:“是,咱们带着孩子一块儿去。”

周静烟担心穿帮:“万一我演不好怎么办?”

赵叙平:,她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叫什么名儿,多大年纪,资料上都有,

俩孩子去?”

赵叙平:“煽情嘛,我想着一次性煽到识到了,正好咱家一儿一女,给老太太当孙子孙女,到时候让他俩撒撒娇,”

周静烟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她点点头,笑道:“那可得让听雨和云生记牢,千万别说错话,露馅儿就麻烦了。”

赵叙平屈指轻叩她脑门儿:“放心,姐弟俩机灵着呢。”

周静烟猫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幸福地舒一口气:“得亏他俩智商随你,要是随我,不敢想……”

赵叙平笑出声,勾起她一缕头发打着圈玩儿:“随你也挺好,毕竟大智若愚啊。”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少讽刺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挨了揍他倒像是舒坦了,笑得更开心:“随你真挺好的,傻人有傻福,太聪明未必是好事,高处不胜寒,我有时候就觉得挺冷。”

周静烟坐起来,啪啪往他身上一顿乱拍:“好哇,踩我一脚就算了,还要趁机夸自己!”

卧室里,两个人开心笑闹,窗外,初雪悄然而至。

周静烟小憩一会儿,醒来,睁眼便看见赵叙平高大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

她起身下床,走到他身旁,小声惊呼:“今年的第一场雪!”

赵叙平将她揽入怀中,笑容温暖如骄阳:“幸福?”

她重重点头:“幸福!”

他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周静烟踮起脚尖,轻吻他下巴,扬着唇角问:“怎么啦?”

他转过身,抱住她,头搭在她肩上,嗅了嗅,闻到那股熟悉的淡香,瞬间心神安宁。

“你不在的这几年,每次下雪,我都特难受。外面冷,心里更冷,总想起咱俩那七年。七年,好像很短,眨眼就过去了。可你一走,那七年又变成漫长的连续剧,不断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一遍一遍,从第一集演到剧终,再从剧终回到第一集。

“那时候我总想,咱俩的故事,以悲伤开始,以悲伤结束,这让我心疼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甚至——甚至周知宇。如果伊伊没有出意外,从某种层面来看,至少周知宇比年轻的我更勇敢。初吻那个夜晚,我都没有勇气说爱你。

“如果咱俩的故事换成周知宇和伊伊,如果他看到伊伊从小在家里受苦,一定很早就想办法救她,带她走。从这一点看,我比不上周知宇。”

周静烟红着眼听完,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比较,每个人给出去的爱,都是独一无一,没法和别人相比。”她说。

赵叙平鼻酸,闭上眼:“可我就是后悔,后悔没早些救你,没早些对你说出心里话。我常想着,要是我早些行动,要是我勇敢一点,咱俩早在一起了,说不定我能早发现伊伊和周知宇不对劲,也能阻止悲剧发生。”

他的脸在她颈窝轻蹭。

周静烟*忽然感觉颈窝湿润,捧起他脸颊,才发现这人哭了。

“别想这些啦,有些事,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就像咱俩,相遇、相爱、分开,都是注定,重逢……不也是注定?至少现在很幸福,幸福就够了,足够了。”

她轻轻吻过赵叙平脸上的泪痕,看着这张英俊面庞,开心笑道:“上回张哥他们来,嫂子一个劲儿跟我夸你呢。”

他也笑了:“嫂子夸我什么?”

周静烟噘着嘴别过脸去:“不告诉你,省得你又得意!”

赵叙平知道她想说,故意点点头:“行。”

她立马憋不住了:“你就不好奇?”

赵叙平心想:好奇什么啊,左不过夸他长得帅个头高会赚钱,这些话,多少年前他都听腻了。

他摇摇头,逗她:“不好奇。”

周静烟急得拧他耳朵:“可是我想说!快问快问!”

他笑出声来,瞧着她实在可爱,亲她一口才说:“告诉我呗,我要听不到嫂子夸我那话,今晚都睡不着!”

周静烟仰脸,凑到他耳边:“嫂子夸你长得帅个头高会赚钱,还说你对我好,平时脾气暴,对我就特有耐心,特温柔。”

“然后你一想,确实也这样?”

“差不多吧,仔细想想,你对我,比对别人有耐心多了。”

赵叙平笑笑:“谁叫你是我的宝宝?”

周静烟往他怀里靠:“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宝宝。”

他吻吻她:“一辈子哪够,生生世世才行。”

看着窗外纷飞飘落的大雪,周静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眼眶微润,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

夜里,两个孩子洗完澡,来到父母房间。

“明天周六,爸爸妈妈带你俩去看一个老奶奶。”周静烟说道。

云生在床中央打滚:“哪个老奶奶?”

赵叙平:“你俩不认识。咱们这次去,主要是跟老奶奶演一出戏。”

听雨瞪大那双清澈的漂亮眼睛:“演戏?我要演戏我要演戏!我长大了要当演员!”

赵叙平摸摸闺女脑袋,满眼都是爱:“行,咱家听雨长大了想干嘛干嘛,干哪行爸爸都支持你。真要当演员,你就是演技稀烂,爸爸也给你捧到一线去。”

周静烟想起最近上网刷到的一句评论,乐出声:“演技烂还强捧,这不就是网友说的‘资本喂——’咳,那什么吗?”

赵叙平眉心微皱:“这话在别人身上有道理,在我闺女身上可没道理。就算我闺女演技烂,但她漂亮啊!就她这颜值,放娱乐圈,那就是来拯救内娱的。”

周静烟憋着笑问:“你就不怕听雨长大颜值下滑?据说一般小时候好看的孩子,长大了就没那么好看。”

赵叙平抱起闺女亲一口:“咱家丫头可不是一般人,也不看看她爹是谁。我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了还不把你给迷得找不着北?”

周静烟啐他:“当孩子面说什么呢!”

他俊脸凑过去,咧嘴笑:“本来就是,当孩子面可不许说谎——”

他扭头看向闺女:“自个儿问问你妈,以前她是不是被你爹我的英俊外貌迷住了?”

听雨转过小脸蛋,睁大眼睛看着母亲:“是不是呀,妈妈!”

周静烟不好意思承认,可也不想对孩子撒谎,红着脸点了点头。

听雨拍着手笑起来:“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上次开完家长会,我们班好多女同学都被爸爸迷住了!”

赵叙平一脸暗爽,冲妻子扬扬下巴:“哎,哎,听见没,你得有点儿危机感,现在到处都是小情敌。”

在床上打滚的云生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你们能不能说正事儿呀!我和姐姐要演什么戏?”

周静烟轻抚儿子脸庞:“那个老奶奶生病了,有些糊涂,会把别人当成她的家人。可是她的家人都不在这儿,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很危险,我和爸爸带你俩过去,咱们一起假装她的家人,劝她搬去养老院住,好不好?”

云生想了片刻,点头:“好。老奶奶的家人去哪儿了?为什么他们不自己来劝?”

周静烟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叙平不愿骗孩子,沉思片刻,说:“她的家人都去世了,车祸没的。”

姐弟俩陷入沉默。

过了一小会儿,云生下床跑开:“我要画幅画送给那个老奶奶!等她住进养老院了,我要经常看她去!”

听雨扭头问母亲:“妈妈,我也想送老奶奶礼物,明天可以带我去商场逛一逛吗?”

孩子们心肠这般善良,周静烟欣慰得想哭:“当然,明天咱们一家都去买礼物,老奶奶收到礼物,一定很高兴。”

俩孩子被爷爷奶奶接回房睡觉。

深夜,周静烟躺在赵叙平怀里,久久难以入眠。

“咱家孩子真好。”她鼻子发酸,轻声感慨。

赵叙平托起她脸颊,温柔浅笑:“还是妈妈教得好。”

第67章 第67章【VIP】

整夜都在断断续续下雪。

清早醒来,周静烟拉开窗帘,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心像在泉水中浸润过,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见浴室门打开,扭头看去,赵叙平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

“不多睡会儿?”赵叙平直奔她身旁,搂着她肩膀,唇角勾起浅笑。

“睡够了。”周静烟指向窗外,“记那年咱们一起堆雪人吗?堆完雪人,还跟爸爸妈妈合影了呢!”

赵叙平顺着她的手往外望:“一辈子都忘不了。对了——”

他转身走向衣柜,在深处中间那个抽屉里,拿出两个相框。

“咱俩离了以后,我把它们放柜子里,一般不太敢看,只有特难受,特想你的时候,才拿出来看一看。”

周静烟目光落在两张照片上。

一张是多年前自己与赵叙平和他父母在雪中的合影,另一张,是多年前自己在商场的自拍。

“你把这张洗出来啦!”她惊讶,睁大眼睛望着他。

这张照片至今还在她朋友圈里,依然仅赵叙平可见。

赵叙平指尖点了点相框边缘:“咱俩离婚前,这个一直放在我办公室,工作烦了累了,心浮气躁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离婚我就收起来了。”

以前周静烟去过他办公室,印象中从没看到这照片,纳闷:“我怎么不记得你办公室里有这个?”

“平时放抽屉里呢,真要一直摆桌上,还让不让我安心工作?”他笑着问。

周静烟笑靥如花:“那会儿我在朋友圈发这张自拍,是在跟你赌气,为了气你呢。”

赵叙平揉揉她的脸:“都怨我,跟你吵架,半夜出去喝酒,发朋友圈先气你。”

周静烟笑意止不住,低头羞涩开口:“当时挺生气的,现在想想,竟然感觉有点儿甜……”

她顿了顿,仰起脸,迎上他的炙热目光:“以前那七年,酸甜苦辣全都有。”

赵叙平亲亲她的脸:“再甜也没你甜。”

她心里高兴,嘴上不肯认,忍着笑啐他:“不许再说这种土味情话了,腻都腻死!”

赵叙平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放:“土是土了点儿,可全都是实话。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甜,我知道。咱俩在柴房里亲那次,我就跟吃了蛋糕似的,还不是那种腻得发齁的蛋糕,软绵绵,甜而不腻,后来我自个儿偷摸回味,别提多后悔——当时怎么就把你给吓跑了?真该绑起来亲个够!”

周静烟面上浮起红霞,想骂他几句,又词穷不会骂人,娇声嗔怪:“你可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他笑笑,掌心轻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小崽子真碍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不是让你——”周静烟红着脸低头,声音越发的小,“不是让你碰了嘛。”

赵叙平长叹:“那也不尽兴啊。”

她羞得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让你碰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他仍是叹息,还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得不忆往昔了,想当年,咱俩可是疯得没边儿,一晚上——”

周静烟倏地睁眼,抬手紧紧捂住他的嘴:“要点脸吧你!”

赵叙平轻扯开她的手,笑得邪肆:“屋里就咱俩,又没别人,以前多不要脸的事儿都做过,说说怎么了?”

周静烟扭头走开,捂着自己耳朵:“非要说就说吧,反正我不听!”

他追过来,挡在前头拦住去路,将她抱住,光做口型不出声,说了句什么,周静烟没明白,放下堵住耳朵的手,见他嘴唇还动着,却没出声,耐不住好奇心,问他说的什么,他摇头,仍是冲着她做口型。

周静烟急得跺脚:“快说快说,知道我好奇心重还总吊我胃口!”

赵叙平忍俊不禁,看她就像看个孩子,抬手点点她鼻尖:“你啊,心里什么也藏不住。”

“刚才到底说的什么嘛!”

他薄唇凑近,在她耳畔轻柔开口:“谢谢你愿意回来,我现在很幸福,因为我最爱的你,很幸福。”

他将方才无声说过的话,对她说一遍,说完,捧起这张绯红的俏脸,对上她微微湿润的杏眼,吻了吻额头,笑着问:“开心么?”

周静烟想哭,鼻子酸得厉害,带着哭腔开口怨他:“干嘛老招我哭!我这人眼窝浅,动不动就流泪,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抱住她,手托着她后脑勺,将就哭,反给你靠,胸膛给你贴,天塌下来我扛着,我的烟烟哭一哭,怎么了?”

“肉麻。”

“喜欢吗?”

“喜欢。”

“那不就得了麻,你再喜欢我也不说,后来婚离了,媳妇儿跑了,悔得我肠子都青了。我一想,动动嘴皮子哄哄媳妇儿能,这些话我也要说,说了你顶多嫌烦,不说,

周静烟在他衣服上蹭蹭眼泪,心里暖烘烘,含泪的杏眼管不住的野猪一样,动不动就跑!”

这个比喻给赵叙平乐坏了:“你自个儿说的啊,我可没说。”

她轻哼,抽身去洗澡。

上午九点半,赵叙场。

一家人在商场逛了四十分钟,给钉子户老太太买了好些礼物。

回到车里,赵叙平交代俩孩子:“等会儿见到老奶奶,不许跟老奶奶说这些东西花多少钱买的,她要是问起来,就说不知道,爸爸妈妈付的钱,好像挺便宜。”

赵听雨问:“老奶奶是不是怕咱们多花钱?”

不等大人开口,赵云生抢在前头插话:“怕什么呀,咱家又不缺钱。”

赵叙平皱眉,抬手轻轻推一把儿子脑袋:“赵云生你一分钱没挣,口气倒是不小。”

周静烟冲儿子摇了摇头,语气比他温和多了:“云生,老奶奶节俭惯了,认为花钱多就是浪费,咱们给她买贵的买好的,是好心,她想帮着咱们省钱,也是好心。另外,咱家确实不缺钱,可你以后不能抱着这种想法浪费钱。”

赵云生被教训了,有些不高兴,噘起小嘴扭头冲着窗外。

赵叙平看见儿子这样就来气。几个月前在家办生日宴,这小子对别的同学称王称霸吆五喝六,等同学们一走,他刚教育儿子几句,就被父亲拦住。

想起这事儿,赵叙平边开车边跟周静烟倒苦水。

“回去你再劝劝咱爸,让他别老这么惯着云生,上次请同学来家里玩儿,看他霸道成那样,给我气得,一说他,我爸就说,‘你小时候也没好哪儿去!’”

周静烟轻叹,苦恼摇头:“我跟妈提过这个,妈也跟爸说了,爸爸答应得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候,又忘了……”

赵叙平停车等红灯,回头看一眼儿子,板着脸开口:“赵云生,虽然咱俩小时候差不多,不过我爸揍我可以比你爸揍你厉害多了。”

儿子扭脸,面无表情看着他:“那咋啦?你命不好呗。”

“噗!”周静烟笑出声,捂着脸,肩膀不住地耸动。

赵叙平也笑了,不过是气笑的,冲儿子拧眉瞪眼,噎得说不出半句话。

儿子倒是“啧”一声,颇为不耐烦:“哎哟,您快开吧,这都绿灯了!”

赵叙平深吸一口气,见周静烟正盯着自己摇头,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那句骂憋了回去。

一家四口来到钉子户老太太家门前,周静烟忽然紧张,捏了捏赵叙平的手。

“万一老太太今天不糊涂怎么办?咱们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见机行事,等会儿看看老太太什么反应,反应对,咱就演,反应不对,咱也别怯场,实话实说就行。”赵叙平握紧她的手,叩了叩门。

很快,门开了,白发老太太佝偻着腰站门口,看见他们四个,愣了片刻,拍手大声嚷道:“哎哟,怎么冷不丁齐刷刷来了!”

赵叙平和妻子对视一眼,彼此意会。

他冲老太太亲切笑了笑:“这不是怕您在家忙活着做饭,怪累的。”

老太太眼里藏不住欣喜,握住周静烟的手:“灵灵,大老远过来,累坏了吧?”

想起这位老人的遭遇,周静烟不禁心疼,含泪摇摇头:“妈,不累,看见您就高兴。”

老太太冲她笑笑,俯身一把抱住俩孩子,心肝儿似的搂着,泣不成声。

听雨抬起小手给老太太擦泪,记得父母交代过的话,吧唧往老太太脸上亲一口:“奶奶,我可想你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云生也说道:“奶奶,我给你画了画!”

老太太抹着泪招呼大家:“进屋进屋,家里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俩孩子跟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赵叙平拿出给她准备的礼物,老太太嘴上嫌浪费,开心得笑不停,一会儿抱抱听雨,一会儿抱抱云生。

周静烟也加入进去,跟老太太唠起家常来。

“妈,您也瞧见了,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冲云生扬扬下巴。

“咱家小子多机灵啊,又高又帅,而且吧,瞧这面相就是聪明人。”老太太搂住云生,扭头看着听雨,“丫头也厉害,多漂亮的小机灵鬼!哎哟,你俩怎么这么像!以前可没这么像!”

周静烟心里一紧,生怕露馅,赶忙绕开话题:“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可也太淘了,我爸在家又老惯着他,我和他爸还不能管,一管我爸就要说我俩。”

周静烟趁机抛出这个烦恼,想听听这位老人的想法。

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她,问:“你爸多大年纪了?”

周静烟看向赵叙平,赵叙平替她答道:“她爸比您岁数小些,但也没小多少。”

老太太手一挥,笑容豁达:“嗐,咱们这个岁数,说不好听的,半截身子入了土,他惯着孩子,就让他惯呗,他还能惯多少年啊?这俩孩子要是跟着我长大,我也惯。”

周静烟叹气:“我小时候,他对我可凶了,管得那叫一个严,现在倒好,我管孩子还没他管我严,多说两句就要被他凶。”

老太太仍是笑眯眯:“隔辈亲隔辈亲,你以为老年人为什么跟孙辈亲?还不是因为孙辈身上有他们孩子的影子!年轻时,做父母的,责任多、担子重,为了生计累死累活,没多少好脾气留给孩子。年纪大了,日子轻松了,心情自然就好,对小孩儿可不就有耐心了?”

老人家的这番话,让赵叙平和周静烟沉默良久。

孩子们和老太太聊起别的,赵叙平看看时间,找了个机会插话:“妈,有个喜事儿还没告诉你呢。”

老太太一愣:“怎么着?”

他冲周静烟使了个眼色。

周静烟摸摸肚子,低头笑道:“妈,我又有了,预产期在来年四月。”

老太太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瞬间涌出眼泪,拍着手连声说好。

周静烟也不禁落泪,笑着劝道:“妈,我们都希望您健康平安活过百岁,住这儿实在太不安全了,您还是搬吧!我们给您联系了京州最好的一家养老院,平时我们不在您身边,您自己待着也寂寞,周围街坊邻里差不多都搬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没人发现,错过最佳救助时期,我们得后悔一辈子!”

她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将另一只手合到她手上,眼含热泪,犹豫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那我要是去了养老院,你们可得常来看我呀!”

赵叙平和周静烟异口同声:“那肯定!”

老太太抹着泪看看孩子们:“也得带孩子来看我!”

周静烟笑着点点头。

赵叙平也笑了笑:“您放心。”

老太太摸摸俩孩子脑袋:“唉,我肯定也忍不住惯孩子,你俩可别拦着我。还能活多少天都不一定,就让我惯一惯他俩吧!”

赵叙平想起自己父母,眼眶泛红,鼻酸难忍,别过脸不让他们看见自己落泪。

“您就惯着吧,就当弥补小时候没惯过我的遗憾吧。”他点点头,轻声开口。

第68章 第68章【VIP】

老太太留赵叙平一家吃午饭,赵叙平看看妻子眼色,见她点了点头,便答应下来。

老太太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一大桌子菜,周静烟赶忙阻止,好说歹说,总算说通了,老太太同意出去吃。

赵叙平在饭店订了间包厢,带着老太太下楼。

“哎哟,你这车可真大,不少钱吧?”老太太坐进车里,这摸摸那望望,神色拘谨。

赵叙平笑道:“钱的事儿您就甭为我操心了。”

老太太看着周静烟叹气:“这小子花钱没个数,灵灵,平时你管着他点儿,钱要花在刀刃上。”

周静烟点头应道:“行,您放心,我管着他。”

“看着你们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老太太仰头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到达饭店门口,周静烟伸手去扶老太太,老太太赶忙摆手,看向赵叙平:“你快扶着灵灵,人家怀着孩子呢,别看我一把老骨头,腿脚利索着呢!”

周静烟笑笑:“妈,我肚子也没多大,能走,而且我怀前面两个那会儿,挺着肚子每天散步五公里,走得还挺快呢。”

老太太:“不行,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赵叙平走到她俩中间,一手搀着一个:“你俩我都照顾,这样行了吧?”

老太太扭头看孩子:“那——那他俩呢?”

赵叙平:“他俩手拉手走咱们前面。”

赵听雨牵起弟弟的手,绕到大人前面走。

老太太笑弯了眼,冲着他俩背影竖起拇指:“真棒!”

赵听雨扭头,甜甜地笑了笑:“奶奶,您慢点儿走,别摔着!”

“哎,奶奶听你的,走慢点儿。”

赵云生也扭头看着她:“奶奶,我妈妈说过,老人摔不得!”

老太太连忙点头:“那是那是,你俩放心,奶奶肯定注意,就算是为了你俩,奶奶也得保重身体。”

进到包厢,老太太惊得瞪眼。

“这么大!比咱家都大!”老太太转身就走,“不行,这儿肯定很贵,走走走,咱不在这儿吃,换家便宜的!”

赵叙平拉住她,笑容无奈,只得撒谎:“没多少钱,妈,来都来了,就在这儿吃吧。”

周静烟灵机一动:“妈,这家确实不便宜,不过您别担心,他单位能报销。”

老太太眉头这才舒展,笑着问赵叙平:“单位真给报销?”

赵叙平忙不迭点头:“给报给报,您就安心吃吧。”

老太太认真强调:“那咱们吃完可别忘了让饭店开发票!”

赵叙平憋着乐:“我记着呢,回回都开,忘不了。”

他拉着老太太坐下,将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您只管点。”

老太太打开菜饭迅速翻看,眉头越皱越深:“这也太贵了!红烧肉就红烧肉,还叫个‘宫廷红烧肉’,小馆子一份顶天也就四十块钱,在这儿二百八!怎么着,宫廷的红烧肉吃了能长寿?”

周静烟被逗笑,捂着嘴劝:“妈,您就尝尝这宫廷的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别嘛。”

老太太长叹一声,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赵叙平。

“这我可得好好说说你。出来吃饭,虽然单位给报,可也不能因为不是花自个儿的钱,就这么铺张吧!花单位的钱,说到底,最后还不是花国家的钱,你、你这往严重了说,属于是贪污腐败!”

赵叙平与妻子面面相觑,心想自己每年交税的钱都不知道为国家做了多大贡献,怎么还成贪腐分子了?

他浅浅叹气:“妈,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这样了,这顿我自己付钱。”

老太太站起来,拉开斜挎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破旧钱夹:“你的钱省下来养老婆孩子,今天这顿,妈来请!”

赵叙平一愣,立马摇头:“那不行,这儿太贵,您请不了。”

老太太:“请不了这家,还请不了小馆子?走走走,开回去,咱家附近有个小饭馆儿,口味地道价格便宜,关键还干净卫生,咱们三大两小,一顿要不了二百块!”

赵叙平还想阻拦,周静烟起身挽起老太太胳膊,冲他笑道:“妈说得我都想吃,你就别犟了,咱们一块儿尝尝去。”

赵叙平心里琢磨,这么耗下去也浪费时间,不如顺着老人家的意,到时候自己偷摸买单就成。

一家人又随老太太来到。

馆子的确不大,堂里总共六张桌,他们赶到时,

赵叙平观察一番,这家面积虽小,环境确实如老太太所说,干净整洁,开放式后厨,大堂能直接看到厨房。厨师是一对中年男女,戴着厨师帽和口罩。灶台上的食材看着很新鲜。

赵,夸道:“妈,您找的这家真不赖。”

老太太又从包里掏出钱夹,拿到他宜,妈请得起。今儿你们点菜。”

赵叙平:“您推荐几道呗。”

老太太将仅有一页的菜单递给周静烟:“灵灵,你看看想吃什么,都是些家常菜,味道都不错。”

周静烟点了几样清淡的,赵叙平点了几样孩子爱吃的,抬头问老太太:“您真不点?”

老太太摇头:“年纪大了,胃不好,吃不了多少,跟着你们随便吃吃就行。上回你给我买的点心,好一阵儿才吃完,以前可千万别买了。”

赵叙平还是给她点了三道易消化的菜。

吃了一会儿,他起身说要出去买个东西,刚迈步,被老太太拽回来。

“想偷摸上前台买单是吧?”老太太的位置背对着前台,她扭头望了望那,又看向赵叙平,“说好了,今儿我请,你要是把单买了,我可就不去养老院住了!”

赵叙平吓得赶紧坐回来:“得得得,不跟您抢。”

这顿吃完,好几盘菜都有剩,老太太边打包边念叨着不能浪费,赵云生等得不耐烦,在椅子上东倒西歪,唉声叹气:“剩菜别要啦,我们家不吃剩菜。”

赵叙平抬手稍稍用力推一下儿子肩膀,眉头紧锁瞪了瞪他,扭头对老太太说:“妈,这些带回去再吃一顿,晚饭要是还有剩,就别要了,隔夜菜不健康。”

老太太点头答应:“行,行,别管,我知道。”

听她这敷衍的语气,赵叙平明白自己这话纯属白说,不过明天一早就有人来帮忙收拾东西,送她去养老院,以后在养老院,饮食怎么都要健康些,想到这,赵叙平便不再担忧。

送老太太回家,赵叙平又交代了几件事——在家得注意什么,去了养老院得注意什么,还把自己和周静烟的手机号都存进她手机里。

“以后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俩打电话,在养老院,谁要是欺负您,儿子儿媳赶过去帮您薅头发。”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老太太和周静烟也忍不住笑起来。

赵云生摸摸自己脑袋:“奶奶,要是欺负你那人是个寸头,就没法薅头发了,我教您一套拳法,您把这套拳学会了,以后在养老院称王称霸!”

赵叙平一把捞起儿子,训道:“老实待着吧你!”

他转脸冲老太太扬扬下巴:“妈,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明早有人来接您,您跟着去就成,到地方安顿下来给我打电话,缺什么尽管说。”

老太太从钱夹里掏出两百块现金,俩孩子一人一张,周静烟赶忙从孩子手里抽走,没等还回去,老太太板着脸警告:“不收我可不去养老院啊,疼疼自己孙子孙女怎么啦?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面,给红包还不收,怎么着,不想认我这个奶奶?”

赵叙平还想说什么,老太太挥挥手:“你带孩子在外头等着,我跟灵灵聊几句。”

老太太将周静烟拉进屋,关上大门,牵着周静烟走到客厅,上下打量她好几遍。

周静烟被瞧得不好意思:“妈,您有什么事儿交代我?”

老太太啧啧称赞:“俊呐,模样真俊!”

周静烟摸了摸微烫的脸颊:“我吗?”

老太太:“那小子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模样好,性格好,心肠好,哪哪都好!”

周静烟红着脸摇头:“我什么都一般般,倒是他,样样都拔尖。”

老太太:“你哪里一般?面相就是有福之人!配他绰绰有余!俩孩子龙凤胎吧?”

周静烟点头,过几秒忽地愣住,反应过来:“您——”

老太太若有深意笑了笑:“是姐弟还是兄妹?”

周静烟睁大眼睛,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姐、姐弟……”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下巴冲门口一扬:“那小子来好几回了都!我有时候犯糊涂,有时候清醒,赶上清醒的时候,就陪着他演。据我观察,他这人吧,真是个好爷们儿,踏踏实实,接地气儿,不爱整那些虚的,这种男人才靠得住!”

周静烟心虚得声音发颤:“您、您今天一直在演呀!”

老太太眨眨眼:“演技不错吧?”

周静烟感慨万分,笑道:“演技好得应该拿奖!”

老太太高兴极了,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眼含热泪:“好好养胎,孩子生下来,给我发消息报个喜。平时忙你们的,别管我,有空了,想起我来了,愿意来看看,就上养老院陪我坐坐。走吧,这是咱俩的秘密,别跟那小子说,我倒想看看以后他怎么演!”

周静烟比老太太先落泪,点点头,抱抱她:“您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一定立马回复!”

老太太送她出门,捏了捏俩孩子脸蛋,嘱咐他俩要听话,最后严肃看着赵叙平:“对你媳妇儿好,听到没有?”

赵叙平认真点头:“谨记在心。”

老太太冲他们挥挥手,含泪目送。

出了楼道,赵叙平迫不及待问:“咱妈跟你说什么了?”

周静烟笑出声:“还没出戏呀!”

赵叙平:“快跟我说说。”

周静烟停下脚步,看了他一小会儿,在他耳畔轻声开口:“咱妈说,你要是对我不好,她要从养老院跑回来薅你头发!”

赵叙平乐得摸摸自己脑袋:“那我可得把头发留长点儿,方便她薅。”

第69章 第69章【VIP】

元旦这天,章芝纭断断续续织了两个月的毛衣终于完工。

她拿着这件成品来到楼上书房。

“老赵,别看了,赶紧试试我给你织的这件毛衣!”

赵天成闻声,合上书,起身接过妻子递来的衣服,往身上一套,笑着问:“怎么样,我穿着不错吧?”

章芝纭替他理了理衣服,扯扯袖子,拽拽衣摆,上下打量几番,点头称赞:“确实合身又好看,静烟教我的呢,她在这方面啊,可真成了行家!”

赵天成满眼宠溺看着妻子,笑道:“名师出高徒,老师会教,学生好学,这才有了这件完美的成品。”

章芝纭斜眼瞥他,皱着脸摇摇头:“越老越肉麻,成天跟个马屁精似的!”

赵天成:“还不是跟你儿子学的,他哄静烟那一套套的,我都没学到精髓!”

章芝纭乐得捂嘴:“你年轻那会儿,也不爱说肉麻话,其实咱儿子挺像你的。他啊,生怕静烟不要他,使出浑身解数开屏,就为了讨静烟一个笑脸。”

赵天成坐回椅子上,想了想,说道:“以前觉着他俩不合适,现在看来,绝配!叙平性子躁,静烟稳稳当当,叙平脾气硬,静烟温柔似水,一物降一物,别的女人治不了他,静烟一治一个准。”

章芝纭对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乐开花了都:“快把毛衣脱下,我拿去给静烟瞧瞧,让她点评一下。”

章芝纭拿着毛衣走出书房,本想去儿媳妇房间,听见客厅传来孩子们的笑声,站走廊上往下望,看见儿子陪着孙子孙女玩儿,儿媳站在一旁。

画面温馨得令章芝纭眼热,她仰起脸,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仿佛燃起一团火,在这寒冷的冬季,温暖如春。

刚出电梯,章芝纭急忙开口:“静烟,我给你爸织的毛衣完工了,快来瞧瞧,有没有地方需要完善。”

周静烟接过毛衣,仔细看了看,笑着夸道:“妈妈,已经完美到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章芝纭激动万分,又有些害羞,摸摸自己脸颊:“哎哟,你这夸得我都快飘了,头一回织出件成品来,哪有这么好!”

赵叙平搂着媳妇笑道:“静烟说好,那就是好,你得相信静烟的眼光。”

赵听雨蹦跶着拍手:“奶奶织得真好看!给我也织一件吧!”

章芝纭抱起孙女,目光慈爱:“还能少得了你的?奶奶给你织着披肩呢,可漂亮了,有花有草,还有小太阳和小爱心,就是太复杂了,织得慢,至少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完工。”

孙女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谢谢奶奶,奶奶辛苦了!”

章芝纭连着亲了孙女好几口:“咱家听雨这么可爱,小嘴这么甜,奶奶多辛苦都情愿!”

赵云生嘀咕一句“马屁精”,吃姐姐的醋,又抹不开面儿跟她争宠,低着头拽了拽奶奶裤腿,小声问:“那我的呢?”

章芝纭放下孙女,抱起孙子:“姐姐有了,你还能没有?咱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一碗水端平。”

赵叙平举了举手,侧着头提出异议:“这话我可不同意啊。您对他俩倒是公平,这碗水,在我和静烟*这儿怎么就端不平?回回都没人向着我,你们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我成外人了。”

章芝纭瞬间冷脸:“有意见啊?”

赵叙平笑起来,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就这么一说。”

午饭后各自回房休息。

赵叙平坐在沙发上看书,身旁多了个人,还未转脸去瞧,他便扬起唇角,抬手揽住妻子肩膀。

“洗发水怎么这么好闻?沐浴露也好闻。”

每次妻子洗完澡,他都要搂着嗅个不停,这回也不例外,嗅嗅这,嗅嗅拿,搂着她不撒手,脸也贴在她身上到处挪。

周静烟推开他一点儿,掌心捂住他的脸,笑吟吟:“能不能别回回都跟狗似的,嗅来嗅去,没完没了!”

赵叙平抬头,正儿八经看着她:“我就是狗,狼狗,野狗,疯狗。”

周静烟噗嗤一乐,推推他肩膀:“你还知道呀!”

他腆着脸笑道:“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周静烟:“既然是狗,那就闻闻我肚里的是丫头还是小子。”

赵叙平将脸轻轻贴她肚子上,闻了闻,抬头:“我估摸着吧——不是丫头,就是小子。”

“,眨了眨眼,问,“你希望是丫头还是小子?”

赵叙平乐了:“你问的不也,再来一小子,还让不让我活!”

周静烟憋着不让自己大笑,满脸幸灾乐祸:“爸爸昨天还跟我说呢,说云生就是翻版的你,只不过,升级了!他估计云生以后比你还能闹腾。”

赵后,现在还不够明显么?”

周静烟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好奇问道:“如果以后云生喜欢的女人,你特别讨厌,会不会阻拦他俩?”

赵叙平笑笑:儿,没人拦着还没什么,一旦出手阻挠,俩再说了,这小子像我,我瞧不上的女人,他,在我这儿肯定能过关。”

周静烟:“我可真好奇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女人。”

赵叙平思忖片刻,亲了亲她:“没准儿跟你差不多。你想啊,我脾气硬,你性子软,这小子跟我一个类型,八成也得让一个跟你性格相像的女人治住。”

他顿了顿,侧头笑眯眯瞧着她:“我也好奇,你以后会怎么跟儿媳妇相处?”

周静烟认真想了一会儿,说:“看看儿媳妇什么样吧,她要是好相处,我就像咱妈对我那样对她,要是不好相处,我可不跟他俩一块儿过,咱们自己住。”

赵叙平点头:“你在哪我在哪,儿媳妇敢对你不好,我撵她滚蛋,连儿子一起撵。”

周静烟:“别光说儿媳妇,说说女婿,你希望听雨找个什么样的?”

赵叙平叹了口气,转身靠着沙发,满脸惆怅:“找个什么样的?我希望她谁也别找!找谁我都不放心。”

周静烟头枕着他的肩,笑着问:“你想你闺女在家当老姑娘呀?”

赵叙平:“老姑娘怎么了?找不着靠得住的好男人,我宁愿她一辈子待在家。我的闺女,我自个儿宠。”

周静烟想起最近追的连续剧:“万一她年纪轻轻爱上个黄毛,你——”

赵叙平忽地挺直腰板儿,抬手一挥:“我闺女,不可能爱上黄毛!”

周静烟就喜欢逗他:“万一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和人之间,哪有什么是绝对的,说不定无意中就碰撞出爱的火花了。”

赵叙平眉心紧锁:“真有这个万一,我就揍死那小兔崽子!敢招惹我闺女,要不要命了?也不打听打听,赵听雨他爹是谁。”

周静烟越发好奇了:“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放心把听雨交给他?”

这话赵叙平听着不对味,仔细思索半晌,他才开口答道:“听雨是她自己的,没有谁把她交给谁这一说。就算以后真要嫁人,那也是她选择一个人来陪伴她走一程而已,我不会把她托付给谁,也希望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一种托付心态。

“她的人生,她是主角,她做主。”

说完,赵叙平凑到妻子耳边,温柔吻着她耳垂。

周静烟握住他的手,由衷夸道:“作为男人,你的觉悟还是挺高的嘛,思想比我都先进。”

赵叙平用鼻尖碰碰她鼻尖:“因为失去,让我更懂得珍惜。有时候,不是光有爱情,就能顺理成章拥有美好结局。你走以后,我想明白了许多事,总是自我反省,以前哪里不够尊重你,对你不够好,哪里做得太霸道,大男子主义,忽略了你的感受。”

周静烟捧起这张英俊面庞,温柔浅笑:“我没你这么会表达,只是觉得,心里的感受最直观,以前的幸福,是片段式的幸福,即便幸福的时刻,也知道不会幸福太久,像是悬在半空,随时都可能坠落。而现在,我每天都浸泡在幸福的海洋里,被温暖的爱意包裹……

“赵叙平,我再也不怕坠落了。因为我知道,你会永远,永远托着我;爸爸妈妈会永远抓紧我;孩子们会永远抱住我。

“赵叙平,我再也,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靠进丈夫怀里,无声落泪。

是幸福的眼泪。

手机在桌上震动,赵叙平拿起她的手机,按下免提。

“静烟,快开窗,看看后院!”里面传来婆婆的声音,周静烟赶忙起身,打开窗户走到露台往下看。

楼下院子里,公公婆婆和两个孩子都在,还多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章芝纭仰头望见她,招招手:“你俩快下来,咱们拍张照!”

赵叙平牵着妻子下楼。

大雪纷飞,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周静烟织的围巾。

赵天成叫来管家,将相机交给他。

“三——儿——一!好嘞!”管家按下快门。

时隔多年,合照中多了两个小不点儿。

周静烟的手轻轻搭在腹部,笑得最幸福。

第70章 第70章【VIP】

除夕前一天,赵叙平带着妻子和孩子去了趟养老院。

看着原先那位钉子户老太太在养老院开心的笑脸,赵叙平心里总算踏实了。

他依然管老太太叫妈,老太太抱着孩子一顿嘱咐,又拉着他和周静烟的手,让他俩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趁彼此还年轻,还活着,得知足,得惜福。

交代完,老太太把手轻轻放在周静烟肚子上,摸了摸,想了想,忽然开口:“是个闺女。”

赵叙平又惊又喜:“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指着自己笑道:“你妈我活到这把岁数,见过的孕妇那可数不清,一看一个准!”

赵叙平激动不已,压低声音反复确认:“真是闺女?别是看岔了吧?”

老太太一拍大腿:“怎么会看岔!说是闺女就是闺女,也没多久就生了,到时候叫你心服口服。”

赵叙平眼角笑出细纹来,满脸期待:“托您吉言,我可太希望是个闺女了。”

周静烟听到这话,立马看向儿子,见儿子撇着嘴扭过头去,心知儿子不开心,便冲赵叙平蹙了蹙眉,拿眼剜他。

赵叙平意会,瞥一眼儿子,没再作声。

爷俩出门前还吵了一架。

赵云生说从养老院回来,想去超市买玩具,赵叙平不让,说家里玩具都快堆成山了,也不见他多喜欢玩儿,买回来就放着。赵云生骂这个爹偏心,姐姐的衣服包包玩具也快堆成山了,凭什么只说他,不说姐姐。赵叙平还想争辩,被妻子拦住,冷着脸不许他俩再吵。

赵叙平这句“太希望是个闺女”,加剧了冷战的严重程度,离开养老院,回家途中,赵云生闷闷坐在车上,一声不吭,周静烟试图哄他,叫他好几次,他也不理人。

回到家,周静烟将孩子交给婆婆便跟着赵叙平上楼,进房间后,门一关就开始数落他。

“你也是,父子关系本来就僵,你还要说些伤人心的话激化矛盾,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赵叙平脱掉外套,解开毛衣上的纽扣,为自己辩解:“当时太高兴,没考虑那么多,想什么说什么。而且也不能全赖我吧,赵云生也太小气了,成天跟姐姐比,小子跟丫头那能比么?一个得往糙了养,一个得娇惯着来。”

周静烟替儿子说话:“小孩争宠吃醋很正常的嘛,谁叫你平时就偏心?”

赵叙平:“我小时候怎么不跟伊伊争宠吃醋?爸妈对伊伊可比对我好多了。”

周静烟:“你跟伊伊相差多少岁,云生跟听雨相差多少岁?你大伊伊这么多,好意思争宠吃醋么!”

赵叙平沉默思考片刻,觉得这话有道理,点点头,决定跟儿子服个软:“也是,要不下午我带他出去玩玩儿?”

他能主动退一步,周静烟很高兴,靠在他怀里问:“外头冰天雪地的,能去哪玩儿?”

赵叙平:“商场里呗,玩累了去麦当劳吃一顿,昨儿不是嚷嚷着想吃汉堡么?他爷爷说不健康,不让吃。下午亲爹带他去。”

陪着妻子午休了一会儿,赵叙平下楼找儿子。

赵云生正在客厅搭积木,见他来了,一把推翻所有积木,转身跑开。

“臭小子,回来!”赵叙平叫道。

赵云生跑到奶奶身后,探出脑袋瞧他:“干嘛?”

章芝纭以为他又要揍人,赶紧护着身后的孩子,紧紧蹙眉:“好端端的,凶人家干嘛?”

赵叙平解释道:“我是让他别跑,跟他说个事儿。”

赵云生仍躲在奶奶后面,冷着脸开口:“就这么说吧,省得挨近了你又揍我!”

赵叙平不禁笑了:“今儿你又没犯错,揍你做什么?”

“我早上跟你顶嘴了呢……”赵云生声音变小,气势也弱了些许。

赵叙平目光柔和,冲儿子招招手:“来,上爸这儿来,爸跟你聊聊。”

赵云生不敢迈步,仰头看着奶奶。

章芝纭笑道:“没事儿,去吧,奶奶在这儿,他不敢揍你。”

孩子这才走向赵叙平。

赵叙平抱起他,坐到沙发上:“怎么自己玩儿,姐姐呢?”

赵云生:“姐姐在睡午觉,我睡不着。”

赵叙平笑着对母亲说:“云生真像我,我打小就精力旺盛。”

章芝纭点点头:“可不嘛,你俩就是太像了,所以才这么不对付。”

赵叙平扭头,目光落到儿子脸上,看着这个儿童版的自己,唇角微扬:“爸爸认真反思了一下,有时候自己确实有些偏心,所以今天爸爸决定弥补你,单独带你出去玩儿。”

小家伙”

“儿童乐园——室内的啊,。咱们去那个最大的,你特喜欢。”赵叙平看向母亲,指着儿子说,蹿下跳,跟猴似的。”

章芝纭乐了:“你小时候不也一样!有回你跟你爸吵架,你爸还管你叫泼猴!”

赵云生立马冲他叫我是猴!”

赵叙平笑着给儿子脑门一个爆栗子:“小王八蛋,我是泼猴,你是什么?”

赵云生也笑了,摸摸自己呀,你刚才不是这么叫吗!”

赵叙平忍不住轻捏儿子脸蛋,瞧他的眼神难得温柔:“臭小子,转眼就快三岁半了。”

章芝纭浅叹一声,感慨:“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你也一样,不留神就长大了。趁现在孩子还小,多沟通,多交流,等他再大一些,没准儿都不乐意搭理你!”

赵叙平问儿子:“现在是不是就挺不乐意搭理爸爸?”

赵云生先是点头,又摇摇头:“爸爸,你要是表现好,我就搭理你。”

赵叙平屈指刮一下儿子鼻梁:“人小鬼大。下午咱在外面吃,想吃什么?”

赵云生手举得高高的:“炸鸡!汉堡!麦当劳!”

赵叙平笑道:“正准备带你吃这个。”

小家伙叹了口气:“可是爷爷不让……”

赵叙平跟他说起悄悄话:“没事儿,咱偷摸去吃,不让爷爷知道。小时候,你奶奶也经常偷摸带我吃这个。”

小家伙冲父亲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主动抱住父亲:“谢谢爸爸!”

赵叙平紧紧拥住儿子,内心幸福满溢。

路上,司机在前面开车,赵叙平在后座跟儿子闲聊。

“赵云生,你最喜欢班上哪个姑娘?”

“都不喜欢。”

“一个都不喜欢?”

“不喜欢,我喜欢男孩儿。”

赵叙平吓出一声冷汗:“你喜欢男孩儿?!”

赵云生扭脸,冲着父亲点点头:“对呀,我只喜欢跟男孩子玩儿,小姑娘玩儿的游戏我觉着没劲。”

赵叙平松一口气:“也就是说,你只是喜欢跟男孩子玩儿,不是喜欢男孩儿?”

赵云生:“对,我跟男孩儿比较有共同语言。”

赵叙平:“哟,还知道什么叫共同语言呐!”

赵云生:“跟你就没有共同语言,因为你太老了。”

赵叙平又气又难过,还不能揍他,默默消化着这句话。

难受一小会儿,赵叙平掏出手机,发消息问妻子:【我现在是不是跟个老头一样啊?】

周静烟:【没有啊,瞧着比同龄人还年轻些呢】

赵叙平:【你儿子说我太老了……】

周静烟:【对于他来说,那确实……】

赵叙平:【我俩在去玩儿的路上,唉,单独相处,忍着不揍他,真考验耐力啊!】

周静烟:【别老揍他,揍皮了,以后怎么揍都不顶用了】

赵叙平:【嗯,身体舒服吗?小崽子老不老实?】

很快,妻子发来一个胎动视频。

赵叙平看着肚里的小家伙踹来踹去,心疼不已:【媳妇儿,孩子这么闹你,很难受吧?】

周静烟:【还好,吃得香睡得饱,这个宝宝其实算乖的啦!】

赵叙平:【瞧这踢你的劲头,感觉像个小子……】

周静烟:【小子就小子呗,以后哥哥陪他玩儿,你也不用管了,撒手随他俩闹去】

赵叙平:【那不得把屋顶掀翻啊!】

周静烟:【掀翻就掀翻呗,翻了重盖,也算是给你找活儿了】

赵叙平盯着这话,无奈笑起来,深深叹气:【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经得起他俩折腾多久】

在儿童乐园玩到六点,父子俩来到商场一楼的麦当劳,点了份套餐。

赵云生津津有味吃起来,耳边传来父亲的絮叨。

“以后别老打架,咱在家不是学了规矩么,在幼儿园老师也教规矩,咱们得做个文明人,成天打架,那跟猴子有什么区别?”

赵云生装乖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再说了,打架多难看啊,这么帅一小伙,到处找茬,拳打脚踢的,太不像话了!”

赵云生往嘴里塞一块鸡米花,正要继续点头敷衍他的老父亲,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叙平!”

父子俩齐刷刷扭头看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他们桌边,手里拎着打包袋。

愣了片刻,赵叙平认出来了,赶忙起身,捂住老人空着的那只手:“张老师,这么多年没见,您还记得我啊?”

张老师笑容慈祥,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赵云生:“你儿子?”

赵叙平:“是,快三岁半了。”

张老师惊讶:“这么高啊!跟你小时候一样,大高个儿,班里就属你最高!”

赵叙平跟孩子介绍:“这是我小学班主任,教我们数学,来,叫张爷爷。”

赵云生礼貌打了声招呼。

张老师点点头,笑着摸摸孩子脑袋:“时间过得太快,想当年,你还那么小,眨眼间就当爸了!这孩子像你,太像你了!”

赵叙平:“是,都这么说。”

张老师:“那股子机灵劲儿,还有眼睛里那种谁也不服的劲头,跟你一模一样。上幼儿园没有?”

赵叙平:“上着呢。”

张老师:“他们老师没少找你吧?”

赵叙平一愣:“您怎么知道?”

张老师:“这孩子没少打架吧?”

赵叙平默默点头。

张老师笑道:“这么像你,还能不打架?你小时候可是跟人打得昏天暗地,在外面揍别人,回家挨你爸揍,那会儿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对你又爱又恨!”

不等他开口,张老师看看手表,拍了拍他的肩:“先走了,孙子还在家等着吃呢,回见!”

“回见,张老师慢走!”赵叙平挥挥手,目送老师离开,转过脸便对上儿子的目光。

赵云生瞪大眼睛瞧着他:“爸爸,你小时候这么——”

赵叙平端起自己那杯可乐,碰碰他的可乐,轻咳一声:“那什么,干了,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