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剪发
“源雅一, 你又落到了我手里,惊喜吗?”
身后冷冰冰的恶鬼嗓音尖刻,几乎控制不住在喉咙中翻滚的恶意, 它们不断推搡着上涌, 试图以最短的时间侵蚀他的理智。
“是挺惊喜的。”
白雀啾啾啾的声音戛然而止。
源雅一瞥到一根肉鞭卷着白雀来到了他眼前, 两对黑眼珠子相觑, 一时无言。
“……”
看看曾经熟悉的这张脸、这副表情。
无惨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回他才是那只玩弄的猫。
与源雅一之间完全颠倒的地位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
正好家里那位不在。
虽然被警告过不要胡作非为, 但无惨并不认为他是在乱来,又不是没有分寸, 只是戏弄回去而已。
源雅一骗他那么久,难道他不能“回报”一次吗?
“你不害怕?”
高傲而阴沉的嗓音徐徐传到源雅一耳边。
无惨修长而惨白的手指拨开源雅一散乱的黑色长发,将挂在脸庞的那一长绺别到耳后, 露出右耳垂上那枚漂亮的金绿宝石耳钉。
旋即又注意到左边没有任何装饰。
见咒灵心里不舒坦,他颇感愉悦。
在无限城, 他给「源雅一」安排的东西全都是不对称的。
“害怕?怎么可能啊!”
源雅一轻轻笑了一下, 像是被逗乐了。
他有什么可害怕的?
无惨从头到尾说了那么多话,却只是扎一扎他, 而没有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还挺让他惊讶的。
不过对于那个通风报信的人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目前怀疑对象有两个。
——五条悟和夜斗。
后者不太可能吧?
都特意来告诉他了。
至于前者……
源雅一其实不是那么了解五条悟,如果把他作为人类的那么二十年称作前世的话, 他也只和五条悟见过一面而已,还是小时候的五条悟。
短短相处了半天之后, 就会发现五条悟就是个喜欢玩的小鬼, 没有一丁点儿坏心眼。
不可能把他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告诉无惨吧?
如果五条悟和「源雅一」的关系那么好的话, 肯定知道无惨是谁。
无惨散漫地冷笑了声,“你永远都是这么……”
从容,悠然自得。
像一只随遇而安的浮寝鸟。
似乎是没能窥伺到源雅一失态的样子, 也像是被源雅一的话激怒,无惨的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比如水夜凉还要冷不少的呼吸轻轻吹过源雅一的耳畔。
他今夜找上门已经很冲动了。
应该像条毒蛇一样潜藏在黑暗中死死注视着源雅一的一举一动,找准时机,狠狠扑上去咬下一块肉了。
届时源雅一必定会相当错愕。
等了小半天没听到后半句话,源雅一下意识问了一句。
“什么?”
想到无惨记仇,没想到这么记仇。
曾经对他的怨恨就跟美酒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醇。
真是荣幸啊!
他都成无惨的执念了吧?
源雅一现在甚至还有心情自嘲一番。
该不会现世的他过的是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吧?
这么……狼狈的吗?
心虚?
还是别的什么?
总不会是他又骗了无惨好几次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坏。
无惨猛地抓住源雅一铺洒在身后的漆黑长发,迫使其被迫往后仰起了脑袋,线条柔和的脖颈在幽夜中弯出好看的弧度。
他的指腹点着几滴鲜血,在白皙的脖颈上不疾不徐地滑动着。
“刚刚在想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敢走神?”
源雅一不自在地滚动着喉结,感受着无惨在他敏感的颈部作画,开始挣扎起来。
啧,这家伙是不知道这动作有多危险吗?
“我怎么敢呢?无惨大人。”
“呵。”
血肉绞紧,源雅一反手捏住无惨的下颔,他们俩也贴得越来越紧密。
然后咚的一声,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砸在了地板上。
有什么东西还被他们碰到了,叮叮哐哐地砸了一地。
源雅一垫在下面。
无惨没想到源雅一被他禁锢成那样还能反抗,也顾不了那么多,手脚并用地纠缠上去。
黑眸咒灵不再坐以待毙。
他们这一团就这么蛄蛹到了落地玻璃门边,又砰的一声撞了一下。
浅浅月光刚好穿透黑夜,投照下来。
可算和无惨面对面的源雅一终于看清了对方如今的模样。
比他不久前还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无惨有明显不同。
青年五官锐利,眉眼阴戾,梅红的眼睛也更鲜艳了些。
脸部轮廓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成熟。
熟悉又陌生。
像长满了棘刺的红玫瑰,一拿在手里,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对视间,血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最后还是源雅一先退了一步。
因为——
无惨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这一刻都想把长发给剪了。
无惨居然会扯头发?!
这招卑鄙,但实在好用。
整颗脑袋都仿佛被控制住,反抗不得。
“这就有点过分了!无惨大人!”
源雅一笑盈盈地说。
这声让他熟悉无比的“无惨大人”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耳边,无惨的几颗心脏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跳动。
他的手小幅度颤抖着,捏着源雅一长发的指腹用力到发白。
一种莫名的心虚笼罩心头,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这不能算是亏心事。
他只是以牙还牙,跟源雅一做的那些事比根本不算什么。
「源雅一」也是默许的。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勉强让自己看上去有底气一点后,无惨仍然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确定黑暗里没有一个「源雅一」站在他身后,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他轻轻地嗤笑了声,“你该不会在想怎么从这里逃走吧?”
源雅一保持得体的笑容,忍着头发上足以拽疼他的力道,没对无惨动手,语气也是轻快的,不过听起来更像调侃。
“不敢不敢,你这不是已经抓到我了吗?”
无惨冷漠无情地点评源雅一的声调。
“轻浮。”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出于他那那半死不活的一点点良心,源雅一其实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用要神明的身份去骗无惨了。
被揭穿后还怪尴尬的。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怀疑自己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
无惨咧开嘴角,“我的属下遍布整个东京。”
源雅一:“……”
不是吧?
二十四小时蹲点,然后恰巧不巧、好死不死发现了今天和五条悟在外面闲逛的他?
他劝道:“有时候太执着也不是一件好事。”
都过去这么久了,除了骗无惨自己是神这件事,他也没对对方做什么吧?
连杀人偿命那种级别的仇怨都算不上呢!
无惨一般不做那种翻白眼的举动,不太风雅,但现在有点忍不住。
“这话还是对你自己说比较合适吧?”
是谁给他下咒的?
是谁把他的头砍了抱怀里的?
是谁把他困在无限城的?
那可是他自己的地盘,自己居然跑不掉,真是笑话,还好当时只有鸣女一个属下,不然他会忍不住大开杀戒的。
源雅一自我感觉良好。
“那你要杀了我吗?还是像当初那样把我给搅碎成块吃掉。”
无惨最后找到了人鱼肉?
还是直接吃了八百比丘尼的?
亦或者是找到了其他能够长命的方法?
也有可能是那种药汤。
源雅一可不认为无惨怨他怨到用上千年的时光寻找他的踪迹,但这是在无惨漫长的生命中,必做的事之一。
对方或许算不上是人类了。
不过他能感受到身上之……鬼的心情似乎还挺好的。
没有在见到他的那刻就暴怒,负面情绪不是很高。
看来一千年的时光也将无惨重新雕琢,但本质还是没怎么改变。
“不,那样未免太便宜你了。”
在源雅一没注意的时候,无惨矜持地扬了扬眉梢。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关起来狠狠折磨吗?”
源雅一忽然觉得他和无惨的关系正朝一种相当诡异的方向发展。
无惨嗤笑了声,阴阳怪气道:“不错的提议。”
不可否认他的确想要这么做。
但不行。
至少不是现在。
破坏了「源雅一」的打算,那家伙一定会生气,那到时候受“折磨”的人可就是他了,他还不想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只有无限城内千年不变的天花板。
源雅一想抬手,蹭一蹭无惨的脸。
可无惨再次以为他要反抗,手上加重了力道,掐着源雅一脖颈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已经压进皮肉里。
他用肉鞭固定住源雅一的四肢。
长着尖尖指甲的手掐着源雅一的脸,迫使咒灵打开嘴。
一颗苦得要命的黑色丸子被他强行塞进源雅一的嘴里,生怕他咽不下去,还用肉鞭卷来一杯水,直接灌了下去。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无惨没回答,而是攥紧了手中的黑发,冷哼着扯动着。
头发再次被人抓住,在闭上眼睛失去意识前,源雅一倒抽着凉气。
他要去把头发给剪了!
“别想着跑,你逃不掉的,源雅一。”
……
出乎意料的是,源雅一翌日醒来的时候还待在这幢一户建,脑袋还好好地待在脖子上,身上也没多出个窟窿。
就是……
源雅一盯着平面镜里自己脖颈上的那个黑色项圈,神情微妙地眯了眯眼。
“!!!”
哇哦——
真高级,还是个咒具。
没有钥匙根本拿不下来,除非把他的脑袋先砍下来,再把这个项圈从喷血的脖子上推出去。
所以,无惨今夜还会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和好还是分手?
五条悟跑来找源雅一玩的时候,正好瞧见源雅一坐在驼绒地毯上拿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黑长发。
“你要剪头发啊?”
源雅一通过镜子瞥了眼从后院玻璃门外跳进来的雪发青年,眼含探究。
五条悟把昨天戴的窄框墨镜摘下,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白色绷带,那头柔顺的雪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像羽毛球一样竖了起来。
他静静凝视五条悟,许久,才意味深长地勾起笑容,调侃道:
“你怎么也不喜欢走正常的门?你该不会是直接翻进来的吧?”
五条悟嘚瑟,“这边离我过来的路比较近啊!”
源雅一:“……”
要是五条悟能穿墙,一定只走直线吧?
五条悟歪了下脑袋。
“嗯?等等,‘也’?谁还走了正门啊?”
他好奇把脑袋转来转去,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像是真的想要找出那个和他一样不走正门的家伙。
见状,源雅一最后一点疑虑渐渐开始消散。
“没什么,他们已经走了。”
五条悟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微微缩紧,看似不着调,实际上他每根神经都绷紧了,想要克制自己的爆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装得超级辛苦欸!
还有,源雅一也太过分了吧!
到现在还想着再试探他一把,这么信不过他吗?
虽然他的确不值得相信,和无惨一起对着源雅一恶作剧,等「源雅一」知道了,他们俩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但只要一想到这是好骗的源雅一,就很难忍住不搞怪吧?
无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熟人吗?大半夜不睡觉,专门来找你?”
“一个认识,一个可能认识。”
“看来你昨夜过的很精彩嘛!”
五条悟指了指源雅一颈上的黑皮项圈,就差端个瓜坐在旁边吃了。
源雅一瞥了眼笑得不怀好意的雪发青年,“是挺精彩的,男鬼登门,被缠了一晚上呢!”
“哈哈哈哈——所以那个是纪念品吗?”
源雅一的手指穿进项圈,勾出一点。
“对。”
“谁啊谁啊?说一下名字呗?”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绷不住,笑出了声。
今早天没亮的时候,他就看到无惨心情愉悦地回了无限城,眼尾扬得高高的,连吐气都十分轻快,想也知道是报复了个爽。
看看源雅一脖子上的那个黑色项圈就知道。
这玩意儿还是他从五条家的忌库里拿的。
等等,哪种“报复”?
是直接快进到他这个小孩子不能听的场合了吗?
无惨知道「源雅一」会吃醋的,要是还明知故犯,等人从出云回来,惨的人可就是无惨了。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些。
“无惨和夜斗。”
源雅一那对仿佛能吞没周围所有亮光的漆黑双眼注视着五条悟没被蒙住的半张脸,没有错过一丝丝微表情。
这家伙怎么不戴墨镜?
好歹能看到多的神情变化。
“哦~夜斗我认识。”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无惨我听你提起过,你那个分手了很久的前男友。”
每一句话都是和无惨事先商量好的。
无惨真的太了解源雅一了,他知道该怎么巧妙地打消源雅一的疑虑。
源雅一轻咳了两声,“应该还不算分手。”
“嗯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五条悟笑嘻嘻的,“怎么?他上门来寻仇了?因为你冷漠无情地当年甩了他?”
嘻嘻,家里的钥匙还是他给的,意不意外?
源雅一咳得更大声了些,“你说话未免有些直接了吧?还有我们应该不算分手。”
“我知道!”五条悟像是幼稚园里积极回答问题的小朋友,“你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没有互相表白过。”
源雅一的脑子被这句话炸了一下,关注点清奇。
“喂!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没办法,这些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五条悟摊了摊手,“这故事我从小听到大。”
「源雅一」最喜欢讲当初无惨装得有多么优雅、矜贵,脾气有点差,但整体来说还算不错,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而无惨经常对着他用最犀利而尖锐的语言指责「源雅一」把他骗得有多惨,据说还骗了第二次。
现在的五条悟对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源雅一很是惊讶,他有点好奇自己未来的生活。
“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
“对啊!”五条悟学着源雅一的样子,坐在地毯边缘,从边柜上的小盘子里抓出一小把蓝莓,一颗颗扔进嘴里,“我很小的时候遇到诅咒师咒杀。”
“没成功吧?”
“差一点点,那家伙吃掉了照顾我的侍女,通过术式,伪装成她的模样,当时刀都快扎到我脑门儿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这个还只能咿咿呀呀叫的小宝宝就被打包扔进了你们家,我也不知道老头子们和你们说了什么。”
源雅一沉默片刻,“我自认为自己比较喜欢听话懂事的乖小孩。”
“哼哼~我小时候那么可爱,没有人不喜欢,包括……”五条悟自信满满。
“包括谁?”
五条悟吐吐舌头,“没谁。”
他五岁那年第一次玩术式顺转,不小心绞碎了三分之二个无限城,无惨当时都只是忍着火气让鸣女修好,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和。
虽然是看在「源雅一」的面子上,无惨才没当场爆发……
之后再见到他拆房子,无惨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你好像并不介意无惨来找你?”
“我没这么说。”
“‘我没这么说’~”
五条悟用奇怪的语调模仿着。
他边说话,他边拆开蒙在眼上的绷带,悄悄冲着胡桃木柜上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眨了眨眼。
“对你来说刚分手,还是很喜欢他的吧?”
他可以赌五个小蛋糕,这绝对是无惨想要听到的话。
源雅一不置可否。
“和好呗?”
“你看无惨想要和我和好的样子吗?他估计追杀了我上千年。”
五条悟耸耸肩。
那倒没有上千年,这个话是肯定不能告诉源雅一的,据他所知,无惨和「源雅一」至少腻歪了五、六百年。
“所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来玩吗?源前辈——”
“呵呵,你不像是那种没事的人。”
五条悟撇撇嘴,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帮我带个学生呗!这两天我想去冲绳。”
“我?”
“对。”
“你让一只咒灵去带咒术师?还得教他/她咒术?”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你可是从小把我养到大的老师,能教我,为什么不能教我的学生?”
“以后该不会要教学生的学生吧?”
“哈哈——也说不定呢?”
“……”
“就当打发打发时间了,说定了哦!明天?或者后天,我让他来见你。”
目的达到的五条悟单手撑地,蹦跶起来,摆着手往外跑。
“……”
源雅一找好角度,估算长度,相当凶狠地剪掉了自己的长发,又任由那段发丝化为天青色咒力消散。
而他头上的这些,也生长出了自己想要的长度。
旋即,他对着阳光底下的五条悟笑骂:“五条家的臭小鬼!”
五条悟回头扮了个鬼脸。
连骂人的话都一模一样,无惨是跟「源雅一」学的吧?
等溜到了黑发咒灵瞧不见的地方,五条悟爆笑许久才停下来。
他边擦着泪花,边揉了揉自己笑疼的肚子。
良心有一丢丢难安,「源雅一」之后要是找他算账的话,得跑远点。
要不先订张机票吧?
不管了,反正有无惨挡着——
作者有话说:1.想要爪,贴贴,评论[比心][比心][比心]
2.现世的雅一不在,无惨才敢这么嚣张的,不过那个雅一都知道就是了,但该“惩罚”还是得“惩罚”[黄心][黄心][黄心](PS:悟住无限城,他才会看到无惨早上回来是怎么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3.剧情步入现代差不多已经过半了[害羞][害羞]
第57章 逃跑
无惨一直知道源雅一很在意个人形象, 即便是在没外人看见的家里,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齐。
但他没想到源雅一会把那头看似保养得很好的黑长发给一刀剪了。
而他此刻正藏在源雅一对面的一幢一户建中,透过狭小的窗缝静静地注视源雅一对着镜子动作利落地修剪碎发。
“居然剪头发了。”
五条悟耷拉着眼皮, 抱着软枕倒在一张懒人沙发上昏昏欲睡, 听到无惨有点抱怨的语气, 随口问道:“你昨天拽他头发了?”
凌晨睡觉, 天刚亮他就醒了, 现在困得眼泪花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本来打算出来看看源雅一再回去睡个回笼觉,但无惨直接叫他来了这里, 不让他回无限城,太过分了。
五条悟对此指指点点,并暗戳戳在心里谴责两句。
无限城没有繁杂的咒力, 不会给“六眼”造成太大负担,他可以把摘眼罩睡觉。
还不用担心大半夜遇到些乱七八糟的诅咒师上门挑衅, 比他在东京的那些公寓可舒服多了。
无惨该不会是怕源雅一跟他动手, 应付不过来,才让他在这陪他看着的吧?
搞不懂无惨在怕什么。
源雅一是那种人吗?
无惨冷哼了声, 不置可否。
五条悟抱着枕头,垂头丧气地走到窗边挤开看起来要气撅过去的无惨。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再说了,雅一可是咒灵, 头发也算是身体的一部分,只要他想, 很快就能用咒力重新凝聚出来。”
五条悟觉得他们俩有点……变态?
这是可以说的吧?
悄咪咪猫在另一幢房子里看对面的源雅一无所事事。
无惨转头一看懒懒散散的五条悟, 眼皮子十分不愉快地跳动了两下, 火气上来了,就非常容易迁怒身边人。
“……你就不能阻止他吗?”
五条悟无辜地眨巴眨巴眼,顿时了然。
“哦~原来你比较喜欢长发款的?雅一那张脸什么发型都好看, 你要是跟他说,他一定很乐意每天换发发型给你看。”
无惨眸光微动。
“别直接看源雅一,他对视线很敏感。”
“我知道——不能和咒灵对视。”
五条悟侧眸就见无惨那高高翘起、拉不下来一点的嘴角,扑哧哧笑了起来。
“晚上叫那些家伙别去找源雅一。”
“你又要去?!”
五条悟皱皱眉。
无惨听出来反对的意思,不悦地凝眸盯向身旁高大的雪发青年,像是在看一个反驳长辈言语的小鬼头。
被挑战了权威,自然不高兴。
况且他本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极其厌恶有人对他的做法提出质疑。
“不可以吗?”
面对释放杀意的无惨,五条悟可一点也不怕,摆摆架子而已,又不会真的和他动手。
他狗狗祟祟地压低音量提醒。
“喂喂喂,你还记得自己是有个对象的吗?”
无惨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
——不就在那吗?
五条悟仿佛听见了无惨这么说。
“在这个雅一看来,你们可是刚分手。”
无惨脸色黢黑。
五条悟这时候倒像个听父母话的乖宝宝了。
“「雅一」特意说了,不能亲亲哦!那亲亲以上的举动更不能有,最好拥抱什么的也不要做,不然他会生气的,你不会想知道他生气的后果吧?”
他可是吃到了「源雅一」从出云寄过来的桃包,当然得帮忙看着点,无惨做的太过分可就不好了。
无惨厉声质问:“……他派你来监视我?”
“不。”五条悟晃晃自己的食指,“咱们俩才是同一阵营的,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现在可以确定无惨是真的忘了两个雅一实际上是一个人,而无惨如今对雅一做的一切,都是「雅一」曾经经历过的事。
神明的记忆应该还算不错吧?
目前看来,「源雅一」选择了放任,并未阻止什么,但回来肯定得跟无惨闹。
无惨恶狠狠地警告。
“不许告诉他,我做了什么。”
五条悟十分乖巧地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叭!”
不用他说,「源雅一」也知道,答应下来只是顺口的事。
在面对雅一的时候,无惨总是很容易失去理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俩的情/趣,反正他是不懂夫夫俩调//情的方式。
五条悟不着调了点,平常也没个正行,但还是相当有信誉的,无惨深谙这一点,没再多说什么。
雪发青年轻快地哼哼了两声,对着无惨摊开手心。
“干嘛?”
恶鬼凶得像是要生吞小孩。
别告诉他五条悟这么大了,还得跟他要零花钱。
“贿赂,你懂的。”
五条悟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可不是白帮忙的,必须用小蛋糕来交换才行。
“……”
……
入夜。
源雅一正准备关灯,后边忽然多出了一道浅浅的呼吸,距离很近。
也很轻,但存在感十足,是故意想让他知道有人来了。
“……无惨?”
没有回应。
但一双惨白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死寂而阴冷。
对面的玻璃酒柜上倒映出身后之人漆黑的身影,黑卷发被一顶鸭舌帽尽数压在其中,血瞳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烁诡谲的暗芒,异常渗人。
恶鬼无声无息登场。
不出所料,无惨夜里果然来找他了。
这倒让源雅一摸不透无惨到底在想什么。
说报复吧?
也不太像。
无惨挺不对劲的。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无惨语调毫无波澜,修长的手指卷上一截源雅一柔顺的发尾,没有特意收敛力道。
先前长到腰际,如今只堪堪到下巴的长度,上半发丝随手抓梳上去,用黑发圈扎成半马尾。
利落又干练,锐化了五官,同时也衬得源雅一极有攻击性。
源雅一被扯得难受,反手扣住无惨死死掐着他肩头的那只手,将人拽到身前来,淡淡道:“不好看吗?”
他可是相当满意。
“呵。”
盯着源雅一的新发型,像是想起了一件不快的事,无惨表情扭曲,眸色晦暗,心底猛地窜起了几簇怒气。
这家伙当初冒充神明骗他一次还不够,居然还敢只剪发头发来骗他第二次。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长发?”
源雅一笑盈盈地弯起了眼,摘去无惨头顶的帽子,任由那头黑卷发散下来,五指陷入柔软的发丝中,慢慢滑落,可惜只到耳垂的位置。
“我可是很喜欢无惨你的长发的,什么时候剪了?”
无惨掐住源雅一的脖颈,收紧。
“闭嘴。”
“好吧!”源雅一顺着无惨的力道向后微微仰头,青筋浮现在白净的皮肤上,“那么今夜也是单纯地来这夜游的吗?无惨大人。”
他发现自己每次叫这个称呼时,无惨总有些特别的反应。
比如现在,心脏跳得好快。
话说无惨到底有几个心脏?
“你很多嘴。”
“哼哼哼~”
源雅一注视着无惨,隐含探究之意。
他可不相信无惨是来找他和好的。
但要说报复……
暂且没看出来无惨到底要以何种方式反击他。
不对劲。
他对无惨可没有那种男友滤镜,要是有人问他无惨是个什么样的人,那脑海中蹦出来的一定是些负面词汇。
睚眦必报也是对方的性格特点。
可他最近两次见到的无惨,除了发表一些阴暗又潮湿的威胁语句,并不打算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就挺让他惊讶的。
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不太可能吧?
别告诉他千年后的无惨脾气变好了。
防着点准没错,绝对不能被那张漂亮的脸给迷惑了。
“你现在可是我饲养的宠物,身为主人来逗弄逗弄怎么了?”
无惨尖锐的指甲勾住皮质项圈的一角,向外扯了扯,另一边则跟着收紧,挤压白皙的颈肉。
黑与白的分界线异常惹眼,没一会儿,那块皮肤上就出现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红线。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爽地轻啧了声。
“……”
源雅一深吸一口气。
他也不想露出那种看变态的眼神,但无惨的言语和举动都让他没办法不用那种眼神看对方。
一千年过去,无惨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以前还是挺含蓄的,现在喜欢这种……特别的吗?
嗯,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一下。
源雅一握住那只朝他挥来的手,牢牢捏住有点瘦削的腕骨,用了点劲将苍白如纸的无惨扯近,以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把阴郁的黑卷发青年困在自己身前。
他贴着无惨的额头,似有若素地触碰着冰冷的脸颊,另一只手捏着无惨柔软的后颈肉,时不时轻压两下,又重揉一下,力道不小,防止无惨后退。
“那需要我好好服侍您吗?无惨大人。”
——谦卑又放肆的语调。
明明比无惨的个头要高,此时却臣服似地垂下了头,黑沉的眼眸微抬,像是在以下犯上。
每个字音都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仿佛在引/诱无惨做出些出格的事。
无惨血瞳不可控地紧缩了瞬,从四肢到心尖都蔓延开一阵酥酥麻麻的洋溢,腰骨不自觉地发软。
源雅一揽着人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趁着无惨没反应过来要挣扎,翻身压制住。
昨天没怎么认真看,今天能用手指描摹无惨成熟了不少的五官。
骨相美人无论在哪个年龄段都带着一种特别的美,覆于白骨之上的血肉组成了无惨靡艳的五官。
倒在身下时像断头的红椿。
无惨眼底压着不明显的兴奋和些许惊恐,目光凝聚在黑眸咒灵耳垂上的金绿宝石耳钉,猫眼中折出的青绿幽光晃得他头晕眼花。
然而在源雅一冰凉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时,他如梦初醒般陡然打了个寒颤。
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另一声和源雅一别无二致的语调。
——如果你敢……
他当即掀开源雅一,扬着调子,尖刻地喊了一声。
“鸣女!”
——铮!
凛冽琵琶声响起,驼毛地毯上猛地出现一扇平平无奇的障门,直接滑开门扉,让无惨落了进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黑卷发青年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源雅一惊讶地抬了抬眉,并未阻止,他只来得及看见无数点着灯火的层层和室。
术式吗?
不像,没有留下残秽。
“还真是快啊!”
——居然跑了。
源雅一哼着小调,心情愉悦地理了理凌乱的地毯,想起无惨离开前惶惶然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又不会做什么。
胆子可真小。
……
翌日。
“那……那个,您好,我是乙骨忧太。”
在源雅一的默许下,五条悟美名其曰送来了一位现代世界的导游,免得源雅一找不到回家的路。
看着面前略显局促的颓丧少年,源雅一幽幽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五条那家伙倒也不用那么担心!”
他看起来像是会随随便便在路上走丢的吗?
现在的东京和十年前的东京没有太大区别,大部分店铺甚至可以说眼熟,实在不行他还会用导航。
源雅一将打量的目光转移到乙骨忧太身后那片虚空,又缓缓收束发散的思维。
“乙骨君是吗?”
“是的,五条老师说让我来带您……哦不是,让我来跟您学习咒术。”
乙骨忧太一秃溜说了一串话,语速很快,生怕不明真相的源雅一将他再次赶出去。
源雅一:“……不用特意维护五条的形象,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才认识两天,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短时间内看穿五条悟的真实性格。
乙骨忧太讪讪地笑了笑。
“五条他人呢?”
乙骨忧太乖乖回答,“五条老师执行任务去了,好像是去冲绳出差。”
源雅一对五条悟出差持怀疑态度,那家伙今早还兴冲冲地跟他说要去海边快乐玩耍,疑似小孩子幼稚的炫耀。
“你真的是他的学生吗?”
“欸?”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啊!”
乙骨忧太好奇心冒出了点,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看上去太老实了,咒术新手?刚接触咒术界没多久吗?是中途转学到咒术高专的吧?要是常规时间入学的话,你不会这么……茫然。”
源雅一侧眸便注意到了乙骨忧太手上的疤痕,那些可不像是自己能搞出来的,估计是因为这副软绵绵的性格,没少被人欺负吧?
但对方也不需要他同情。
五条悟说他跟他的学生肯定有共同语言,但也没告诉他,对方身上就带着一只特级咒灵啊!
感情是这么个“共同语言”。
怎么?
难不成需要他告诉乙骨忧太,该怎么养一只特级咒灵吗?
这也太奇怪了。
看这孩子,似乎还不知道他是特级咒灵,五条悟没说?
他觉得等真相揭晓的时候,五条悟很可能会从前某个地方蹦出来,和大惊失色的乙骨忧太来一张合影了。
源雅一至今都没忘记五条悟那家伙在他醒来的时候,拿着个手机毫不客气地怼着他迷茫的脸拍照。
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一只性格恶劣的白猫在找乐子玩罢了。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是……是的!我是前不久的插班生。”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身上写了“新手”的字眼?
第一次单独离开咒术高专,他很紧张。
对方还是自己没见过的咒术师,更紧张了。
源雅一忽然发现自己也不太适合应付这种社恐的,他特别不擅长开启一个有趣的话题,只擅长听和聊。
“别慌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
身上储备着如此惊人的咒力,居然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样。
太拧巴了。
乙骨忧太磕磕绊绊地说:“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也不可能让你自己单独去祓除咒灵,所以不用害怕。”
“好,好的。”
源雅一认为五条悟是让乙骨忧太来他这锻炼胆量的。
他也不能回自己原先的家看看,就当打发时间了。
也不知道无惨今晚还会不会过来。
会咬人的恶鬼比教学生咒术有趣。
浅浅期待一下恶鬼再度登门——
作者有话说:1.想要爪爪,评论,贴贴[比心][比心]
2.太卡了,还会再修修这章,这两天好拧巴,感觉不太对[爆哭][爆哭]
第58章 出门
“你要去哪?”
后背忽然攀上一双苍白的手。
源雅一:“……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无惨每次的登场方式这么别致?
最近流行走男鬼风吗?
之前怀疑无惨可能是翻窗进来的, 现在想想,估计是昨夜那扇门又开在了他现在住的屋子里。
恶鬼阴冷的吐息轻轻扫在耳廓,五指缓慢抚上源雅一的侧脸, 尖锐的指甲在皮肤上似有若无地戳弄, 又凶恶地掐紧, 迫使源雅一转头看他。
“我难道不能来吗?嗯?”
无惨每句话都插满了尖针。
“怎么会?我只是惊讶你今天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跑得那么快, 源雅一还以为把无惨给吓到了, 当时也挺吃惊的。
无惨现在恨不得一把掐死源雅一的颚骨。
对面垂眸的乙骨忧太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就对上了从源雅一身后出现的那双碎玻璃珠似的血瞳。
而对方也正抬起漆黑的羽睫, 用那对非人的眼睛轻飘飘地藐视了他一眼。
像是在看地上随风飘动的废弃塑料袋,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然而也正是这一眼的对视,他的腿便控制不住地开始打起来哆嗦, 后颈肉骤然绷紧,嘴唇都在颤抖。
好可怕。
像是被享用食物的恶兽注视, 对方只是警告性地瞪视, 还没有直接扑上来厮杀,就让他觉得难以对抗。
前半身生活在非术师世界, 也见过一些恐怖的咒灵,可大部分在靠近的时候就被里香给打跑了。
可那些都比不上无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对方只是站在那, 甚至没用正眼看,无以复加的威慑便倾轧了上来。
他的恐惧值一定爆表了。
恶鬼。
快跑!
对方人形的长相更叫他毛骨悚然, 后背密密麻麻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冷汗不知不觉淌出。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头发也炸开了。
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别说转身跑步了,他连腿都迈不开, 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好恐怖好恐怖!
那是什么?
咒灵吗?
非人类……
乙骨忧太分辨不出来。
他没有和太多咒灵近距离打过交道,见过最多的就输街上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丑陋蝇头,不过大部分咒灵都是其貌不扬,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形的。
里香感受到他的害怕,逐渐开始暴躁起来。
无惨的存在给乙骨忧太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尤其是无惨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还夹杂着明晃晃的挑剔。
对方在判断他是否具有威胁。
很显然,他没有。
于是恶鬼抬了抬下巴,矜傲地嗤笑了声,像是在嘲讽乙骨忧太那无用的胆小。
“要是半天狗那个废物还在的话,这小子一定能和他比比谁的胆量小。”
无惨勉强在旁人身上找到了那种敬畏的目光,心里总算舒坦了点。
真是不像是五条悟的学生。
怯懦、易惊、怂怂的。
五条悟在这个年纪已经把学校拆好几遍了,赔偿的账单比他活的时间都要长。
源雅一慢慢悠悠地提醒道:“别故意吓唬小孩子。”
无惨会听话才怪了。
“怎么?这么快就护上了?”
他让五条悟给源雅一找点事做,那家伙倒好,直接把自己的学生扔给源雅一带,现在人还在无限城的榻榻米上当只毛毛虫滚来滚去。
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那个小鬼和「源雅一」就不能让他省省心?
源雅一很是无奈地拍了拍无惨的手。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把这种话解读出另类的意义?”
无惨高高扬起一边眉毛。
“你居然敢教训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恶鬼看起来更生气了。
乙骨忧太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有种预感,这时候插话肯定会凛冽的眼神刀成刺身的,还是薄如蝉翼的那种。
源雅一:“……”
这完完全全是在无理取闹吧?
一千多年过去,无惨脾气渐长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一有不顺心如意的事,无惨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脾气。
「源雅一」不会刻意压制他的火气,但不可否认,那家伙很会哄人。
但眼前这位明显还不是和他一起共同生活过几百年的那位。
即便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也有些许不一样。
眼前这个更青涩,而「源雅一」早就是个圆滑的老狐狸了。
还没有被调教过,不急,他可以慢慢来。
“没有挑衅你的意思。”源雅一连忙举手投降,“别这样嘛!我错了。”
对付无惨这种类型的,最好顺着毛挼。
不过他有时心里也会冒出一些……比较阴暗的做法。
类似吊桥效应,他可以在无惨锐气最盛的时候,直接将其拖入相反的地狱,然后对其施加各种各样的恐惧,最后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无惨面前。
亦或是营造一个让无惨感受到绝望的环境,剥离其所有社交,让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也只能依赖他。
这就更偏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嗯,多好。
源雅一克制住心头翻涌的恶念。
和内心的恶劣想法不同,他面上笑得明媚灿烂。
“今天天气那么好,发这么大的火不好吧?阳光还挺不错的。”
咒灵微热的手勾住无惨的一根手指。
“我生气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吗?”
无惨的脸色阴森森的。
他怀疑源雅一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家伙注意到他更喜欢站在黑黢黢的阴影里了吧?
蓄意报复。
源雅一确定自己听到了无惨恶狠狠的磨牙声,也不在意,主动邀请。
“对了,我准备带乙骨君去做任务,你要一起来吗?”
他其实也不用太操心。
五条悟会安排好一切的。
很多年没出任务了,居然有种诡异的期待,他的脑子可能坏掉了。
被点到名的乙骨忧太战战兢兢,好在无惨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无惨侧眸乜了源雅一一眼,“去哪?”
“一座……嗯……废弃的神社?”源雅一见无惨满脸嫌弃,改了话,“去嘛去嘛!待在家里可不好,多出去走走。”
他觉得无惨会答应的可能性还挺低的,几乎没有可能。
该不会真被五条悟说中了吧?
无惨想要找他和好?
按照他对无惨的了解,对方实在是干不出这种主动求和的事。
无惨恶狠狠地盯了眼外面耀眼的阳光,十分不爽地咋舌了声,旋即随手从一旁边柜的暗格中找出了把黑漆漆的折叠伞。
“走吧!”
源雅一微微诧异,盯着无惨不悦的神情和熟练翻找的动作,眸色深深。
无惨对这里……
似乎很熟悉?
无惨掐着源雅一的胳膊就往外拖。
“疼啊!无惨大人就不能轻一点吗?”源雅一用一种甜腻的、极其恶心的口吻拖着音调说话。
在乙骨忧太堪称惊恐的表情下,走到玄关的无惨露出了一个要吃人的残忍笑容。
而罪魁祸首见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恶心到我了。”
无惨知道,风光霁月的月神形象就是源雅一装的,本质上这是个和他一样报复心强、心眼还不怎么大的人。
他很不客气地、非常非常用力地用手肘捅了一下后面的源雅一。
作为鬼,无惨的力道相当恐怖,轻轻一挥手就能砸穿水泥墙,但他还残留着那么一点点理智,不至于当场把源雅一暴力弄烂。
黑眸咒灵当即弯下了腰。
玩过头了。
站架上的白雀幸灾乐祸地啾啾叫了起来。
……
但无惨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