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41 他们不知道为何接吻,也不知道是……

41.

被惊醒的天上肆觉得莫名其妙, 带着一肚子烦躁翻了个白眼,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她看了一眼对自己保持着笑容的夏油杰,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发着好大脾气的甚尔。

在夏油那具有迷惑性的表情和自己对两位实力认知的对比下, 她忍不住偏向了夏油杰。

“甚尔?你怎么了。”

甚尔:“……”

他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 却眼睁睁看着那黑发小鬼无視了自己,侧着头对着天上肆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 天上。”

“可能我……”

早前,已经听过很多次夏油杰习惯性道歉的天上肆按住额头, 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又和我道歉?”

不是说好了不这样嗎?

天上肆看了甚尔一眼,眼神狐疑。

甚尔:“……喂。”

“总感觉不太方便。车站就在前面了,下去走的话也很近。天上,要不我们分开行动吧。”

夏油杰像是无意一样,开口解释起来, 让正要询问甚尔的天上肆回眸再次看向了他。

你妈的。

甚尔捏紧了拳头。

“喂!小鬼。”

他又喊了一声,试图吸引天上肆的注意。

天上肆皱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油杰。脑袋里想到的是前不久他还在对自己说出心里的样子,又追问道:

“怎么?甚尔说你了?”

夏油杰顿了顿, “没有。”

甚尔气得牙痒痒。

没有就没有, 你顿什么顿?

在车后排发癫的时候还像个人,这会儿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孙子?

察觉到天上肆的視线, 甚尔懒得解释,只是打开主驾驶位置的车门走了下去。

在天上肆眼神的一路追踪下,他粗暴地拉开了夏油杰那边的门。

做这些已经给他脸了!

甚尔想。

“滚出来。”

他眸色沉沉地看着那让人不爽的小鬼,舌尖舔过自己带有疤痕的唇面,眼里绽出杀戮和凶狠的光。

这很显然。

是要打架的意思。

天上肆五指并拢举起来,在夏油杰面前, 掌心正对着甚尔。

“停!”

她无奈地叹口气,視线扫过要爆炸的甚尔,和看起来一副好学生模样的夏油杰,最终拍了拍同期的肩膀。

“走吧,今天不去甚尔家了。”

甚尔冷笑一声,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凭借天与咒缚超强的五感,单手按住了夏油杰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扯了下来。

天上肆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这是闹哪出,外面就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声。

草,打起来了!

此刻在盘山公路上,夜晚邻近倒是不会有什么无辜的路人出现。

天上肆追出去后,就看见夏油杰用超帅气的体术和甚尔交锋着。

天上肆:“……”

等……

你不是脆皮召唤師嗎?

看出夏油杰并没有像相信中那么柔弱,天上肆额角爆出一根青筋,面无表情地在他们附近叠加了个“账”,任由他们揪在一起。

没啥好管的。

她已经劝过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能听这会儿也不可能打起来。

鬼知道这两个人大半夜在发什么羊癫疯!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叹了口气。

夏油杰很聪明,在出手试探发现甚尔没有那么好对付后,身侧的咒灵一个接一个升腾起来。

召唤師和他的召唤兽总有完美的配合。

甚尔一点不带惯着的。

他本身就看夏油杰不爽很久,这会儿更是趁着他虚握手印的空隙一个爆冲闪到夏油杰面前。大臂带动小臂发力,浴衣袖口顺着他的动作垂下,蜷在腋下,露出有力结实的小臂。

他对准了夏油杰的太阳穴,一拳砸了下去。

夏油杰瞳孔收缩了一刻,一只三级咒灵凭空出现,挡隔至甚尔的拳头下。

在男人一拳锤爆咒灵的间隙,他矮下身子,单手撑住地面,一条腿微曲一条腿腿横冲至甚尔的下盘。

宽大的浴衣随着他的动作猎猎摆动,□□的抨击声传来,让天上肆清楚的意识到同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

体术极佳,甚至力气还挺大。

这场闹剧最后以甚尔的一脚结束。

夏油杰有些狼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很显然他不能接受自己被甚尔这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击倒。

天上肆视线瞥了一眼旁边嘴角咧起,心情不错的甚尔,走到夏油杰身边对他伸出手。

“起来了。”

夏油杰没有搭上去,而是自己固执地起了身。

他一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垂下,很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别想多了,夏油。”

天上肆见他面色隐晦不明,整个人身上的郁气又开始凝结,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换成了拍抚他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肩膀。

“悟和我,都被甚尔打败过。”

甚尔是很强的,被他打败不需要觉得丢人。

他早年在躯俱留队,后来又偷摸出来当诅咒師接私活。死手之下,夏油这种单纯的学生根本比不过。

没有他杀的人多、没有他那样的战斗经验、更没有天与咒缚那得天独厚的体质,输掉再正常不过了。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甚尔狠。

夏油杰許久都没有回话。

这件事情给他的打击似乎很大,他視线冰冷的看着甚尔,心里滿脑子都是自己刚刚狼狈输掉的场景。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那样轻飘飘的一击……

比理想崩坏中更难以接受的,是他对自我的认知。

“咒灵操术,”胜利者甚尔嘲弄起来,“这种拥有大名鼎鼎术式的咒术師,远远比不过一只猴子。”

猴子。

夏油杰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情绪铺面而来,天上肆的右手一直颤抖,荒火跃跃欲试,兴奋的快要直接实体化了。

“闭嘴啊甚尔!”

天上肆左手压住自己的右手,对他高声反问。

“你不能少说两句嗎?”

甚尔视线扫过她微微晃动的右手,在初见就感受过荒火共鸣的他怯了一声,又沉沉地看向夏油杰。

那种居高临下的、和同期亲密的样子,仿佛是在宣告,让他離天上肆远一些。

凭什么?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謝謝甚尔君。”

“……你又在謝什么啊。”

天上肆有点受不了了。

她走到夏油杰身侧,搀扶着他的身子,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身上。

甚尔是肯定不会同意夏油杰用这样的形象去他家的,更何况他本身就和夏油不对付。

饭是真的吃不了一点,他的伤势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严重。只能去想办法联系硝子了,或者带去京都的造坊治疗。

夏油杰顺势靠在她的身上,没受伤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明明俩人身高相差不是特别大,但因为体型的原因,像极了他亲昵地把她搂在了怀里。

他微微偏头,黑发与她的雪发缠绕在一起。

说不出是谁的血,在她的发侧留下了印记。

“还是要谢的。”

夏油杰淡声说。

谢谢那男人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实力有多么缥缈,认清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有多么可笑,也认清了自己对同期怀着的莫名占有欲。

猴子。

他在心里嘲弄的重复着。

“走了,甚尔。”

天上肆叹气,“你赶紧回家吧,小惠他们要担心的。”

不指望他送他们去市内了。

甚尔就像是看到女儿要跟着黄毛私奔的老父亲,绿色的眸光低沉地看了两人許久。

他很清楚天上肆的脾气,就像是天上肆知道他的。

让她放弃那咒灵操使跟着自己離开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甚尔对着夏油杰撂下一句“老子晚点来找你”后,妥协了。

“到了造坊给我打电话。”

甚尔说完就转身離开,上车的时候,车门被摔得砰砰作响。

好在车的质量极好,没有出现车门掉落这种熟悉的事情。

夏油杰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安静地半靠在天上肆身上,在看到车辆发动行驶出去后,他声音低了下来。

“抱歉。”

“耽误你的事情了,天上。”

“别说了。”

天上肆架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道:“与其道歉,你不如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那黑气都快突她脸上了,简直让她手痒的不行。

某种程度上过于敏感的术式效应,让她此刻心情也變差了很多。

“开心一点,夏油。”

她强硬地说道,就像是下达一个命令。

“再这样下去,我心情也不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一点没有想着暧昧方向,但还是让猜到她术式本质的夏油杰怔了一下。

夏油杰:“……嗯。”

是好了点。

是因为自己难过也会有人跟着一起伤心原因嗎?

他狭长的眸子弯了弯,“好了。”

“……”

神经。

天上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联系禪院雅子,眼前闪过一道白痕。

漂亮的虹龍出现在他们身前,它矮着身子低下头,对夏油杰展露出绝对服从的态度。月色下那漂亮的龍鳞闪着,鬃毛无风自起。

“走吧。”

夏油杰侧头看着她,“我带你回去。”

“……夏油。”

“嗯?”

“你不是有咒灵吗?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仔细想想,已经拿出来过了。

但是没有用,还是和她一起上了甚尔的车。

夏油杰笑了一下:“啊,这个啊……”

当然是不想你们单独在一起。

“我忘了。”

看着滿脸无辜,在她的凝视下又慢慢转變成愧疚的同期,天上肆放弃了追问下去的想法。

“算了。”

她带着夏油杰一起坐上虹龙的头颅,同期因为左半边肩膀受伤的原因一直依靠着她,天上肆知道甚尔力气大、下手重,也就没想那么多。

如果甚尔知道,他会翻一个大白眼,然后咧嘴咒骂夏油杰。

他是留了手的。

就算再讨厌夏油杰,他也知道对方是便宜妹妹的同期,不会下死手。撑死了是暴揍一顿发泄自己的不滿和怒气,顺带连着看咒灵操使不顺眼的气也撒出去。

夏油杰没有解释,他安静地和同期一起吹着晚风。

虹龙起势,下方的城市被龟缩成明灭的星火小点。

他们乘坐虹龙,驰骋在满是星空的夜。身影逐渐依偎在一起,然后叠成咒灵身上小小的一个点。

根据天上肆描述的方位,夏油杰驱使虹龙在京都造坊的后院停了下来。

一落地,一群人就从屋内冲了出来。

“大姐头——!”

“可以行动了吗,头儿!”

他们奉命等待,打算今晚一举攻上禪院,很早就准备好了咒具和装备。

在看到从咒灵上下来的俩人后,诅咒师们表情又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不是说好打上禪院吗?

怎么……

怎么头子旁边还跟了个男人啊?!

这是从禅院掳回来的??

“怎么回事……”

有诅咒师小声讨论起来,“这是谁,你们见过吗?”

“是咒灵操术的那个咒术师……”

“为什么会和大姐在一起?”

“……抢来的?”

越说越離谱,天上肆面无表情。

夏油杰打量着从别墅后门冲出到院内的一群人,其中几张面孔有些熟悉,似乎就是东京黑市里的诅咒师。

让人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手里持着刀型咒具,竟然都是一级咒具。

虽然知道同期的术式就是铸刀,但这种规模的咒具量还是太让人惊讶了。

所以,她之前去黑市就是卖咒具的吧。

夏油杰思索着,视线刚好和最前面一位穿着日式和服、腰侧斜跨刀的女人对视在一起。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在转向天上肆的时候,那虚假的笑容才变成了有温度的样子。

“肆小姐,欢迎回来。”

说完这句话,禅院雅子表情一厉,偏头对着身边的诅咒师们,声音带了些压迫。

“还不赶紧去!”

“你们打算让肆小姐扶到什么时候!”

于是,有两个男性诅咒师慌张收起了咒具走了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地往夏油杰身侧靠近,很显然是要用那种拷问犯人的架势两面架住他。

伪装被甚尔打成重伤、柔弱不堪的夏油杰:“……”

天上肆还没来得及松开手,同期的头突然垂了下来,身子

也动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要身残志坚的要自己行动一样。

这种行为扯地他的肩膀震疼,发力的时候,头微微偏了一下,靠压在她的脑袋上。

“天上,我自己走吧。”

天上肆懒得再听他客气,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没事,几步路。”

有她这句话,那两位诅咒师当下就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自己的大姐头,又扭头看着带着微笑但是手段可怕的禅院雅子。

禅院雅子优雅地点头,诅咒师们如蒙大赦。

她眼睁睁看着天上肆亲自带着夏油杰走进了别墅里。

在他们从身侧经过的时候,夏油杰和禅院雅子对视在一起,彼此都露出了相似的虚伪笑容。

他一向敏/感,总能很轻易地捕捉到对自己的恶意和揣测。

果然,如他所想。

准备上药治疗伤口的空挡,被同期称为【雅子】的女人用客气的语气请他去客房等候。

在夏油杰的视线里,那女人亲自抬起袖子温柔地给同期擦拭着脸上、发上的血迹,然后用依赖的语气说着要给她进行按摩浴。

他沉默地看着天上肆跟着女人离开,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

“呵。”

夏油杰笑了。

一侧的诅咒师莫名有些发冷,看着他这个样子,递出药的手有些颤抖。

“那、那个……”

“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夏油杰礼貌地说,“麻烦你了。”

被禅院雅子安排过来的诅咒师看着面前矜贵俊美的少年,心里骸意满布。

他急忙放下手里的药箱,慌慌张张的鞠躬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那双琥珀般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面无表情地抬手重重压了下去。疼痛带来的刺激让他大脑瞬间清醒,仿佛心中那股郁燥和烦闷也随着手势全部按压。

夏油杰清醒的用痛感折磨着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还没来得及实现就破碎一地的梦想、理论、大义重新黏合在一起,就如同混合在一起的血与肉。

他口中发出呻.吟,额角密了一层细细的汗。

手下的力道加重,他把伤口压的模糊成一片。

现下崩坏了他原定计划的发展,带给他的除了痛苦就是无措。

夏油杰寻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保全挚友的情况下,完成那看起来已经偏离的大义。

他沉寂在肉的拉扯中,疼到颤抖的肌肉,让他重新肯定着自己的存在。

“……夏油杰,你在做什么。”

夏油杰动作停了。

他看着出现在门扉处满脸复杂的同期,被发现的窘迫和内心复杂的情绪掺杂,让他几乎不敢与那双翠绿的眸子对视。

天上肆扫过他大敞的衣襟,视线停留在那块快烂成一团的伤口,走到他的身边。

“你疯了?”

夏油杰:“……”

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理想稀巴烂也就算了,同期还看见了这倍感丢脸的一幕。

好差劲。

今天可能是最糟糕的一天吧?

“这么喜欢找刺激?”

天上肆捏住了他的下巴,和那双狭长的眸子对视着。

他的情绪沉郁到她在下楼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会儿靠近,情绪共振下让她也跟着一起不耐烦起来。

她打开了药瓶,在夏油杰有些冷漠的视线下,一瓶全倒在了他糜烂的伤口上。

药品带来的刺激让他的神经末梢开始颤抖,他‘唔’了一声,眉皱在一起。阻拦她上药的手顿时捏在她胳膊上,手被痛感激得用上了力。

天上肆感受到了痛感,于是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在夏油杰被痛意模糊的视线里,同期拿起了旁边地棉签,沾上药粉后重重戳在了他的伤口上。

很显然,她属于有仇必报的类型。

他让她不爽,她就让自己更痛。

他让她胳膊难受,她就戳得他伤口流血。

很糟糕。

夏油杰缓缓松开了手,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去想那些什么理想什么大义以及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他被她亲手赐予了痛感,这种痛感就像是刺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黑暗,摸到了那快无法言说的痒肉,让他不由地感到了愉悦。

夏油杰压抑着那股怪意,溢出来的汗顺着他的下巴蜿蜒流下,顺着脖颈滑向饱满的胸膛。

一时之间,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与痛感对抗的声音。

天上肆的眼被晶莹的汗珠刺到,连带这翻卷的情绪一起让她无比压抑。

在对视间,他们胸腔内相似又不同的情绪撕扯,强烈的情绪膨胀到无法压抑。

就这样,她压住了他。

像暴怒的狮子,按在他血淋淋的肩上,抬头咬住了他的唇面。

夏油杰吟了一声,那双眸子注视着她,眼底带着暗潮。比唇上刺痛更先来的,是传达到头皮层的刺痒。

他们唇齿撕扯,如同兽类啃咬。

没有人闭上眼睛,也没有人做出任何暧昧的爱抚动作。

他们只是在发泄着积攒了太久的情感,在彼此衔接的宣泄口,奋力地压制对方,想要让对方和自己一样切身体会到那扭曲的恨意与愤怒。

舌面勾搅,口涎因为过激的动作从唇角滑下。

夏油杰感受到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加了力,扣在伤口上的手指仿佛重新撕裂了那层。他的手抬起来,反扣在天上肆的腰肢上,带着怨恨又不甘的吻被他加深。

天上肆不允許他这么胡来,至少不允许他掌握主动权。

舌尖探入的那刻,她用牙齿把他咬的鲜血淋漓。

好爽。

他们不知道为何接吻,也不知道是否正确。

像原始野蛮的兽类,任由恨意如藤蔓缠绕然后如烈火般相互碰撞。

许久之后,被打翻的灯发出清脆的响声,才使他们分离。

“……”

在那不知为何、从哪儿而起、只为发泄的吻下,两人沉默着。

夏油杰无声吞咽着,压下喉间的痒意,努力调整好呼吸。

看到他难得的狼狈,情绪同样平稳的天上肆呼口气。

“抱歉。”

“抱歉。”

一模一样的话语脱口而出,他们又安静了下来。

在夏油杰视线的追寻下,天上肆先一步别开了眼。

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她开始询问关于他暴乱的情绪。

“不是说要开心吗?”

夏油杰苦笑了一声。

“啊,虽然这么说,但这种事情也不是随意就可以控制的。”

“这种感觉你最了解吧,天上。”

是的,情绪无法轻易的控制。

术式后遗症带来的情绪不仅仅是像她这样的烦躁。有的人会变得自大,有的人会变得喜杀……种种因果联动之下,才会出现那句‘咒术师里疯子多’。

区别只在于,她的情绪格外强烈,特别容易和高咒力强者产生共鸣。

如果可以控制,刚刚那种疯狂又出格的行为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他们都没办法控制。

所以一人放肆,一人任由自己被压制。

夏油杰在惩罚自己。

过高的道德感,让他用这种痛或者压抑惩治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天上肆在宣泄情绪。

超强频率的愤怒让她没有理智,如需要饮血啃骨的兽类。

天上肆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她晃了晃一边的绷带,对他扬起下巴。

“好了,夏油。”

“该好好疗伤了。”

他沉默地任由同期在他身上摸索着,给自己的伤口缠上绷带。

好像那个吻只是个笑话,也没有人真的去追问背后的深意是什么。

他们又恢复到了那个不熟悉的关系里,保持着疏离与客气。

“你不问为什么吗?”

夏油杰声音干涩,“天上,或许我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好。”

“不想说就不说,”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拉拽了一下绷带,看着他疼到皱眉。视线转移到那被咬破的唇面,她移开了视线。

“……下次别这样了。”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夏油杰,他没有那么糟糕。

也在用这句话提醒着两个人,不可以再那样做了。

“为什么呢?”

夏油杰恢复到了以往样子,他确认般问道:“我不开心的话你会难受吗?”

“我会。”

知道是她的术式,两个人的想法可能都不在一条路线上,但夏油杰还是笑了。

“太好了。”

他发出喟叹。

这是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他就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不停地询问。

天上肆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情绪崩杂的同期,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抬手把他的衣服拉了上去,在那双琥珀色眸子凝望下,把床边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睡吧,明天就好了。”

夏油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单手抚着自己受伤的唇,眼睛郁晦起来。

可明天,又是指谁的明天呢?

第42章 42 特级咒术师裁定。

42.

咒术界一夜变天。

御三家中的禅院, 在水曜日当天向总監会提交了变更的家主信息,,

总監会高层暴怒!

他们没有收到禅院的家主变更申请书, 也没有先一步得到情报。

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像禅院家已经脱离了掌控一样, 让他们带着怒意质问新加入总監会的禅院人员。

禅院家的人什么都不敢说。

“直毘人呢!禅院家的直毘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来!?”

“变更家主这种大事情, 不举行仪式不提前进行交接,咒术界是给你们过家家的吗!”

禅院直哉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家老头子们被宰了。

先不要说天上肆会不会放过他。

他自己也不想被其他贵族指摘, 说他弑父得到的家主身份德不配位。

那天晚上禅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地方可以查证。

禅院直哉对族内存活的人立下了大规模的束缚,还把禅院扇的妻子和孩子们放置在了偏远的旁宅。

禅院现有的长老们,有几位是跟着直毘人一起上来的。

对于这些总監会内部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所以在面对逼问的时候, 他们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

“禅院家后山豢养咒灵的屋子出事了。”

“咒灵暴乱,禅院的大人们在祓除咒灵期间全部遇害。”

这种鬼话总监会的人自然不认。

但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禅院是禅院家的禅院,其次才是御三家,最后再是总监会成员。

禅院家内部都没有人放出风, 愿意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们。总监会的人这会儿学着现世的普通人当警察, 想要调查清楚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们不甘心,但无可奈何。

禅院家新任的家主禅院直哉根本不參与这事情的讨论, 甚至还在为当上家主得意忘形。

别说是和禅院直毘人那样加入总监会、为总监会继續做事了,恐怕再过几年,禅院家在那黄毛小子的带领下会彻底脱离总监会的掌控。

“……天元大人没说什么吗?”

高层们觉得匪夷所思。

禅院家一直是天元的代理人,家主在内的所有人恨不得把天元供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天元大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算是养狗也有感情了吧,更何况是禅院这种好用又忠心的狗。

“结界弱了。”

一人说, “算着时间,是星浆体该进入薨星宫了。”

高层:“……”

天元的结界笼罩了整个日本咒术界,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下方的窗才能追踪到咒灵的位置。

但每隔一段时间,天元大人的实力就会远不如从前。

他需要革新弃旧,需要新血液和新的身体。

总监会的会长翻开了手邊的资料,视線停留在东京高专和京都咒高的人员上。

他把手指按在了两張照片上,语气淡然。

“今年夏天就由他们负责星浆体的任务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

……

天上肆一点都不在乎总监会会在后面搞些什么。

因为现阶段有人比她更紧張,更害怕事情败露。

对于她而言,在屠杀禅院的那天晚上总监会的人没有发现她,那么后面更不可能知道事情是她做的。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全杀了。

禅院事件后,天上肆回到了东京爸爸妈妈家里,和他们一起跨年。

翻年后,造坊开业的事情迫在眉睫。

没了禅院那个大头压着,她明晃晃的把京都的咒具市场打开了。

由禅院雅子牵头,这个造坊明着是禅院家的业务,实际上隶属天上肆。

总监会的人气得牙痒,但因为‘挂名禅院’的原因,无法直接出手整治。

夏油杰在寒假里,偶尔也会来京都的造坊找天上肆。

按他的话就是……

“悟约我一起,顺便和你打个招呼。”

他似乎对铸刀感兴趣,有几次看到天上肆做刀,会凑过来在旁邊好奇地看着。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事。

也没人主动询问过那个激烈的吻。

天上肆心里倒是不觉得别扭,看他对做刀感兴趣,便决定下次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带他来造坊学铸刀。

因为新型咒具还没有彻底的研发出来,天上肆并没有上架到造坊里。目前造坊贩卖还是以刀型的一級、二級咒具为主。

造坊开业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过是京都市内新开了个刀具藏品店罢了。

造坊的开业让天上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在和远在大阪的孔时雨联系好之后,主店的咒具通过诅咒师跑腿,运输到大阪。

来回的跑路,让诅咒师又多赚了一笔跑腿费。

钱陆陆續续的进账,天上肆把从悟那里借的钱还给了他,又余下一部分给甚尔攒着。

太棒了。

果然只有钱到手里才感觉到安心。

天上肆埋头苦干,一个假期都泡在了造坊里。

伴随着春草生长,叶苗破土。等她把甚尔的养老金攒的差不多后,假期也结束了。

夜蛾正道通知她明天来学校报告。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同期们都在,看他们的样子,是在等着自己。

“好慢啊~”

五条悟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长腿架在扶手上,斜着身子懒散地看着天上肆,语气不满。

“肆,都在等你诶,怎么才来啊。”

五条悟对熟悉的人说话一向这样,天上肆也没在意。意识到自己迟到后,她也主动道歉。

“有事耽误了一下,所以来迟了。”

“肆。”

家入硝子走到她身邊,勾住了她的胳膊。瞥了一眼五条悟,她懒散道:“别理他,某人也是才到。”

五条悟龇牙咧嘴,为硝子拆台感到不爽。

“哈?老子可是比肆快了不止一点点啊!”

他一邊说一边用手比着距离,为了挣个先来后到,他把视線投向了身侧站着的夏油杰。

“杰,你来说!老子是不是早到了。”

夏油杰微笑:“嗯,就比天上早来一分钟呢。”

五条悟:“杰?”

你在干什么,杰?

摯友的背叛倒戈让他难以置信。

夏油杰对着天上肆颔首打招呼,“日安,天上。”

“不用在意,悟是开玩笑的。”

“喂……”

五条悟不满,但又觉得杰有古怪。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在夏油杰身上上下打量着,顺着他的视線移动到旁边和家入硝子说话的天上肆身上。

五条悟:?

新仇旧恨一起,他不由地提高了声音,当场拆穿摯友那奇怪的动作。

“杰,你看着肆做什么?”

夏油杰面色如常,没有一点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困惑的发出单音,似乎在觉得五条悟大惊小怪。

“嗯?别人讲话的时候注视别人是一种礼貌吧,悟。”

这话说的像是五条悟没有礼貌或者说没有常识一样,直接让他跳脚起来。

“什么?!”

他表情古怪的

和挚友对视着。

不对,肯定不对。杰这小子肯定在瞒着老子什么!

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没错啦,但杰那个表情……

很奇怪。

五条悟想了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他,自然不可能一阵见血的指出挚友的想法。

“想多了吗?”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隔着墨镜又开始观察起来。

他看着杰走到家入硝子面前和她说了什么,硝子一臉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和肆拉开了距离。

然后杰就带着肆走到了一边小声的在说着什么。

……?

不是,杰?

都是朋友,为什么要这样?

真有悄悄话不能到外面说吗,为什么要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做。

还有,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五条悟好奇死了,探出头拉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这两个说悄悄话的人拽到自己面前讲清楚。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俩人的头挨的很近。肆说话的时候臉上带着惯有的皱眉,而杰……那是什么表情啊!!

五条悟一个大震撼。

他发誓,从未见过表情那么温柔的杰。

“杰……”

他凉凉的喊了一声。

看到夏油杰扭头,五条悟立马弯下身子捂着嘴,大声地嘲笑他。

“哈哈哈哈哈,你那个是什么表情啊!”

“杰!太蠢了!老子第一次看见你这种表情,不要太搞笑了。”

夏油杰额角暴起一根青筋,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五条悟。

“抱歉,悟。”

“你刚刚说了什么?”

五条悟捂着嘴“呕”了一声,手指并拢扇动着嘴边的空气。

“好肉麻好肉麻,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的是你那眼神啊,你看着肆——唔唔唔!”

夏油杰:“!”

他额角溢出冷汗,一只手捂着五条悟的嘴巴,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手指使劲,把挚友牢牢固住,不让鸡掰猫再多说一句。

他对着两位看戏的同期点头微笑,手指紧紧捏着五条悟的肩。

“不好意思,我和悟有事情要处理一下。太久没见,悟也是想和我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呢。”

“夜蛾老师来的时候,麻烦请让他等一下。”

“唔唔唔——”

家入硝子目光一直注视着夏油杰,看着他半拉半拽扯走了五条悟,嗤笑了一声。

“幼稚。”

说完这句话,她立马严肃地看向了天上肆。

“肆,你和杰是怎么回事?”

这话她从一开始早就想问了!

一个假期没见,他们俩怎么感觉像是背着他们做了很多事情一样。

天上肆一进门,夏油杰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飘过去了,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压低着声音说着悄悄话,她在旁边愣是一句都没听见。

不仅如此,他们的站位也变了。

之前两个人中间至少有一臂的距离,现在说话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

天上肆虽然皱着眉抱着臂,但那不断点头的动作还有那贴着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对吧!!

面对好友的询问,天上肆疑惑不解。

“夏油吗?他刚才和我说关于咒具的事情。”

问她像他那样的术式,适合什么样的咒具。

天上肆见过他的体术,当下给出的建议是用防御类型的。这样在体术保持不变的情况下,脆皮召唤师可以变成血量超厚的肉盾。

这离谱的假设让夏油杰笑了一声,但他没拒绝。

反而是一臉的期待。

“那就拜托天上了,为我打造一把属于我咒具。”

想到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天上肆不由地走神。

语调还是和以前那样的有礼貌,但话语里却带了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亲昵。

家入硝子看着发呆的好友,心里顿觉不妙。

“肆?”

你别被勾住了吧?!

说咒具的事情为什么要走那么远。

当着大家的面不可以说吗?

家入硝子想不明白,她脑袋里有一个隐约的猜测,但她不敢深想。

喂喂喂——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杰那家伙不会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吧?

冷静,硝子,冷静。

说出来说不定肆这个木头就知道了!

家入硝子挽住她的胳膊,快速转移话题:“说起来……肆,这次的特級咒术师的裁定,你上报名额了吗?”

“特級咒术师?”

家入硝子不动神色地看着重新走进屋脸色显得格外奇怪的五条悟,视线和夏油杰撞到一起,她自然地拉着天上肆往旁边走了走,远离了两位DK。

“是啊,今天夜蛾老师找我们就是这个事情。”

“说起来,夜蛾老师怎么还没有到?”

天上肆不由地问,“发生意外事故了吗?”

“别说的这么吓人啊,肆。”

五条悟耸肩,“总监会那些老橘子最近在忙禅院的事情,夜蛾很有可能临时被调走了。”

“禅院?”

家入硝子来了些兴趣,“你是说御三家里的‘禅院’?”

“是啊。”

五条悟说着,转头间无意瞥到了天上肆,目光触及她淡定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神子虽然单纯,但没有太蠢,那种表情就像是肆早就知道了一样,让他心里犯嘀咕。

“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天上肆点头,“如果你说禅院换家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换家主?”家入硝子说:“我记得大贵族们换家主的仪式很麻烦吧?”

五条悟咧嘴一笑:“人都死光了就不麻烦了。”

“……悟。”

是怎么做到面色淡定的说出这么反派的话的啊?

家入硝子死鱼眼,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时候,突然发现一向很喜欢规劝五条悟要懂礼貌的夏油杰,从讨论禅院的事情开始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看着面色如常,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夏油杰,又看向身边抱臂走神的天上肆。

……这两个家伙。

五条悟对禅院那一家的事不感兴趣,传出的后山豢养咒灵暴动导致的大批死亡,他也只是觉得罪有应得。

五条家的族人们对这件事情非常紧张,在家老是说着‘阴谋’,导致原本不在意的五条悟对这件事情也稍微上了点心。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在安静的气氛里逐渐品出了些不太对的地方。

蓝色的眼睛微微移动,看着面色各异的同期们,他眼皮子跳了跳。

五条悟翘起腿,手扶在身侧的椅子上,隔着墨镜打量着天上肆和夏油杰。在看到他们隐晦的对视一眼后,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应该……

不是他想的那种吧?

脚步身邻近,夜蛾正道抱着一叠文件出现在门口。

“久等了。”

“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物件放下。视线停留在几人身上,叹了口气。

“你们的申请书我收到了。这次的特级咒术师裁定評级,我可以做你们的推荐人。”

“但是——”

夜蛾正道声音沉了下来,语气肃厉:

“最近咒术界发生了很多不平静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初心,不要忘记身为一个咒术师应有的职责是什么!”

“知道啦,

知道啦。”五条悟摆着手,“不管怎么样都会解决的,我们可是最强啊。是吧,杰?”

夏油杰握着手里的马克杯,看着上面的咖色水波。

“……杰?”

五条悟扭头看着他,夏油杰这才如梦初醒一样,颔首笑了一下。

“嗯。”

五条悟觉得奇怪,但也没深想。

他有些不满撇了一下嘴巴,啧了一声。

“说话就好好听啊,老子可是在说特级咒术师的裁定诶!”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幼稚。”

她看向身侧的天上肆,正要问她要不要參与,却发现她在盯着夏油杰看。

“……肆?”

你……不是吧。

家入硝子一贯淡然的表情多了些古怪,她挽住好友的胳膊,试图吸引注意力。

天上肆被拉了一下,思绪回笼。

她偏头看着她,“怎么了?硝子。”

“你要參加裁定評级吗?”

特级咒术师不仅仅是一个头衔,还代表着名誉。咒术师们的实力以等级划分,有了这虚无缥缈的头衔,在日后祓除时拿到的报酬也会相应增多。

当然,遇到危险肯定要第一个上。

天上肆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太多的追求,但这会儿大家都要参加,自己不报名好像不合群一样。

“你和我一起,硝子。”

她这么说。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

“好了,安静。”

夜蛾正道说:“有什么等到之后再讨论吧,现在来说说特级咒术师評定的问题。”

夜蛾正道告诉他们,成为特级咒术师需要两个步骤。

一是有高等级咒术师(一级或者特级)的推荐函,二是要在高等级咒术师的监督下,拥有独立祓除咒灵的能力。

乍然一听很简单,凭借现在年轻咒术师的能力,单独祓除咒灵都不是问题。然而考虑到‘特级’这头衔的特殊性,所选的咒灵等级自然不会低于一级。

之前的九十九由基,就是单独完成了超一级咒胎的祓除。

天上肆拉着家入硝子,准备报名。

看着她有些走神,天上肆捏住了她的手背。

“硝子,反转术式也可以成为特级。”

她语气带着自信,“你还记得我给你的咒具吗?使用它。”

那是一把硬度堪比天逆鉾的手术刀,不管是杀人还是用来对付咒灵,它都能做。

家入硝子张了张唇,目视好友那鼓励的眼神,她有些不自在的转开了视线。

她想过和同期一样評上特级咒术师。

可如果她也是特级咒术师了,肆还有那两个笨蛋受伤的时候该怎么办?

反转术式注定让总监对她虎视眈眈,一旦评选上特级咒术师……或许就不是只在高专、足不出户这么简单了。

可能会换到另外的地方,用一种新的理由把她‘保护’起来。

“我不参加了,肆。”

家入硝子握着少女的手,淡淡的笑了一下,眼里却显得那么悲伤。

“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天上肆:“……”

她本以为自己做了咒具就会让硝子开心,拥有了保障会让硝子感到放松。

现在看来,她还在顾忌着什么。

“是因为总监会吗?硝子。”

天上肆问着,绿色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家入硝子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对方骤然拉平又故作轻松的摊手后,天上肆沉默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裁决评定书。

“我知道了。”天上肆说。

家入硝子顿住话头,看着面露冷意的好友,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硝子。”

天上肆讲完这句话就强行转移了话题,“走吧,我们去找冥冥喝酒。”

“……好。”

家入硝子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愈发的不安。

……

特级咒术师的评级事项,短时间内成为了大家眼下最忙碌的事情。

五条悟、夏油杰、天上肆,三位参与特级咒术师评定的人员,以分开行动的方式接手了任务。

陆陆续续经过了实力评定、术式释放鉴定、祓除任务,又提交书面陈情书后,这件事情算是拍板了。

特级咒术师称号下来的那一天,三个人里只有五条悟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太好了——”

“我们果然是最强啊!”

夏油杰被他勾住脖子,受他情绪感染,忍不住笑了一下。

天上肆握着手里的特级评定书,随手叠好塞进了口袋里。

“走了。”

她打了个招呼。

五条悟不满起来:“去哪儿啊,肆。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喊上硝子我们一起吧?”

“有事情要处理一下。”

天上肆说,“下次和你们一起出去。”

夏油杰像是没听懂她话语里的辞别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身边。

“带我一个?”

天上肆和他对视,心里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把这家伙打发走。

她不想在自己释放完术式后马上跟夏油杰的情绪产生共鸣,术式后遗症会让她情绪烦躁,夏油杰心里的郁气也会让她愈发的难以控制。

上次在禅院覆灭的那个晚上遇见夏油杰,也已经够让她失控了。那种自己也没预料到的事情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撕裂了他的伤口不说,还进行了意义不明的亲密举动。

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她做事情要是带上满心黑泥的夏油杰……鬼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这次是禅院直哉找她商讨事情。

想到上次和他争锋相对的场景,天上肆决定自己去速战速决,大不了就把直哉揍一顿完事儿。

“下次吧,夏油。”

天上肆拒绝了他。

夏油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五条悟没注意到挚友的异常。

他的视线也紧跟着天上肆,不满又有些抱怨的吐槽起JK,话里话外都是把自己抛弃在外的意思。

“肆那家伙肯定在背后偷偷搞什么!”

“可恶,好玩的事情为什么不让老子参与啊,真是自私啊!”

五条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骨节噼啪作响,语气也愤愤的。

“肆那家伙做太过分了,是吧,杰。”

“是啊。”

夏油杰回应道。

那张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透亮的琥珀色眸子却沉沉一片,整个人也莫名冷了许多。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呢。”

他叹口气,“这种排挤在外的感觉真让人生气呢。”

“没错。”

五条悟咬牙切齿,“老子下次一定要找她问个明白。”

第43章 43 杂碎。

43.

同期们在后面蛐蛐什么, 天上肆自然是不知道的。

前不久她刚接到了禅院直哉的电话。

禅院直哉接任家主后,他父亲在上一代留下的亲信,被他用大家族常用的手段處理掉了。

新的人手也被他替代了父亲原本设好的钉子, 加入了咒术总监会。

假期,在天上肆處理造坊的时候, 禅院直哉也在處理禅院类的各项事务。

“家主”这个位置,对于现在仅17岁的禅院直哉来说过于沉重了。

他不是那种很有能力的人, 脑子知晓权益斗争,放在禅院家也算够用。但若是代表‘禅院’和御三家的人交锋, 那些老不死的贵族们,总会有各种方式给他找不痛快。

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开始

崩溃了。

他很想很想天上肆。

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然后支撑自己一样,禅院直哉一邊咒骂她是个贱女人,是个不守妇道的杂种, 一邊心怀戚戚,期待她给自己打电话。

但是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自从禅院家的那些人被她弄死之后,她就再也不理自己了。

她以为不搭理自己就能甩掉她犯下的罪孽嗎?!

禅院直哉心里怀揣着惡意,他绝对不允许天上肆那个贱女人就这样丢下自己!

被利用的感觉让他呕吐, 可处在咒术界权力斗争下的现态又让他懦弱地感到自卑。

他只能怀着仇恨、惡意与惶恐不安的焦虑, 一遍一遍拨打天上肆的电话。

“烦不烦?”

熟悉的声音响起,禅院直哉更生气了。

“天上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想接。”女人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 语气也帶着嘲讽:“你不是当上家主了嗎?直哉,理想实现的滋味很不错吧?”

壹零五七二九柒七一八

禅院直哉处在禅院家的主厅内,无人在旁,也让他显得格外可怜和孤寂。

他捏着手机,不甘心极了。

“为什么,天上肆……”

“不是说了嗎?”

天上肆无情地说:“你比较好用。”

只有禅院直哉自己知道, 他痛苦的根源根本不是来自于父亲死亡,也不是来自于自己被利用。

而是身处家主之位,做不到父亲那样完美,外部的压力造就的自我压抑。

他要疯掉了。

不断更迭的文书,无法处理的事件,总监会的压力,贵族们的流言蜚语……一层叠着一层,让他喘不过气。

天上肆在胁迫他打上禅院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他现在的局面。

不管他现在经历何等的痛苦,都比不过她已经切身体会到那种情绪的同期。

他是自找的。

夏油是被迫的。

天上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罪有應得。若不是禅院家贪心,他自己也想要快点爬的更高,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嗎?

“你来找我。”

禅院直哉放低了声音,他的声音颤抖又帶着祈求,从话筒那邊响起。

“天上肆,你来禅院找我。”

“……”

天上肆懒得和他纠缠。

看了一眼刚拿到特级咒术师评级证明的同期,就要挂断电话。

禅院直哉那邊似乎也想到了她要做什么,话语间把自己的位置摆地愈发底下。

“……求你……求你过来。”

这句可怜的祈求让她改變了主意。

天上肆不知道禅院直哉到底要搞什么东西,但不得不说,那低身下气的样子让她成功的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受到的窝囊气。

如今就像是回旋刀一样,刺中禅院直哉那废物的心脏。

可谓是报應不爽。

“好啊。”

天上肆说,“等着。”

她和同期们告别后,就坐上新干线转去了京都。

为了防止夜蛾正道会给自己按上‘旷课’的罪名,她如实发送短信,告诉夜蛾正道自己要去禅院家一趟。

夜蛾正道知道天上肆从小在禅院家长大的事情。

不清楚小时候她是怎样度过童年的老师,还以为她是在得知了禅院事變后,特意去安慰现任家主禅院直哉的。

夜蛾正道想了想,一些关于禅院直哉的惡意揣测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他回复了弟子的信息,放下手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夜蛾——”

没大没小的声音响起,五条悟推门而入。

看着夜蛾正道沉沉的脸,他炫耀似地拿起了手里的评定书,在空中挥了挥。

“看看~老子拿到了特级咒术师的证明。”

五条悟单手压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把那评定书放置在夜蛾正道面前,晃了晃。

“老子真厉害啊。”

话语里全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夜蛾正道无语,他看着旁边笑眯眯的夏油杰,凝望着他,似乎在询问他的成绩如何。

夏油杰也拿出了自己的。

和五条悟比起来,夏油杰显得要稳重多了,倒是没做出拿着评定书在夜蛾面前做出逗弄的动作。

“夜蛾老师,”

夏油杰礼貌地喊了一声,把手里的评定证明放在了桌面上,輕輕往前推了一下,“我也通过考核了。”

夜蛾正道这才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错。”

“说起来——”

五条悟左右看了看,那双隔着墨镜的六眼探测着四周的情况,“肆那家伙没过来啊?”

夜蛾正道‘嗯’了一声,随意道:“她回禅院了,这两天請假。”

“禅院?!”

五条悟声音提高:“不会是去找禅院直哉那废物的吧?”

总所周知,五条悟做事虽然任性,但他的性格绝不会搞恶意针对,顶多嘴欠两句表达情绪。

当他说出“废物”一词的时候,说明他是打心底里觉得对方废物,而不是刻意的辱骂。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别这么说,悟。”

“有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情绪。”

“哈?那个禅院?”五条悟啧了一声,“杰,你是不知道……”

眼瞅着弟子又要开始说一些难以入耳的话语了,夜蛾正道立马制止。

“悟。”

五条悟发出一声气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夏油杰对‘直哉’这个名字记得很清楚。

就是烟火大会的那天晚上,在街道上和天上肆打招呼的那个黄头发少年。看起来实力确实弱,但他们那亲密的称谓还是让夏油杰难以控制的在意。

说到禅院,不就是那天晚上同期告诉自己的那个家族吗?

所以他的同期是把禅院的所有人都杀了,只留下了禅院直哉吗。

……果然还是好奇呢。

想去看看。

夏油杰笑了一声,问道:“夜蛾老师,既然是回禅院家,为什么天上請了两天假?”

东京到京都,一天也能跑个来回。就算今天不回来,明天也應该能到高专才是。

所以是因为什么呢?

夏油杰的问题让夜蛾正道没法回答。

天上肆請假的时候别的没说,只讲了要回禅院家。

五条悟看着沉思的夜蛾正道,又看了一眼神情疑惑的挚友,干脆的一拍手。

“那就去禅院找肆啦~”

“反正我们现在也是特级咒术师了,对吧,杰?”

夏油杰微笑着点头,“说的没错。”

五条悟把他手里的证明“啪”地一声拍到了夜蛾正道面前,在对方即将要发火之前,极速拉着夏油杰遁走。

“那就这么说了,夜蛾!”

“老子和杰去找肆了,请假两天。”

夜蛾正道拍桌而起,然而速度怎么也比不过已经延展出无下限新用法的五条悟。

他俩快速地摸出教学楼,虽然没有听见,但是仿佛幻视了夜蛾正道大喊他们名字的样子。

待到无人,五条悟停下了脚步。他双手插兜,头偏向了夏油杰。

“好了,杰。这里没有人,你是不是可以说了。”

夏油杰:“嗯?”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困惑,不知道怎么回复。

“是你啊,”五条悟食指勾下自己的墨镜,那双绮丽的眸子緊緊盯着自己的挚友,“你和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今天是你想去禅院找肆吧?”

夏油杰笑着否认:“我可没有这样讲哦,悟。”

“怯。”

五条悟双手抱臂,“上次在办公室的时候老子问你,你和我说是因为之前的任务和肆熟悉了。”

“现在呢?现在是因为什么?”

夏油杰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叹了口气。

“好吧,悟。什么都瞒不住你。”

五条悟闻言立马亮起了眼神,一副等待吃瓜的兴奋表情,头还往前蹭了一下,试图听的更清楚。

“是咒具哦,我请天上同学帮我打一把适合我的咒具。”

五条悟:“就这?”

“嗯。”

五条悟不信,但五条悟没有证据。

他的直觉和观察,让他觉得夏油杰和天上肆之间肯定有什么。但这会儿听夏油杰说起来,他反倒又想到了在一期的时候,和家入硝子凑合他俩把关系變好的事情。

左思右想之下,五条悟放松了心情。

“什么呀。”

他和夏油杰勾肩搭背起来,“放心吧,肆那家伙做刀还是很厉害的。”

刀?

夏油

杰但笑不语,天上可没说要给他做刀。

想到她口中的那个更适合他、属于夏油杰一人的独有咒具,他勾起了唇角。

就像是那天的吻一样,撕扯着留下印记后,这次也是专属于他的。

“走!”

五条悟摩拳擦掌,“老子一定要搞清楚肆那家伙在背后做什么!”

“悟,还是注意一些吧,窥探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夏油杰这么说着,白色虹龙却从咒力旋涡中划出白痕。

银白的成龙盘在空中,对他们伏下身子。

最强们踏上龙首,在虹龙的帶领下前往禅院山头。

另一边,早出发的天上肆在京都和禅院雅子碰了面。

她请了两天假,今天下午来找禅院直哉,明天和后天则是要在造坊研究咒具。

储存术式的咒具已经研发成功了,但因为制作过程非常的麻烦,在和冥冥商议了以后,天上肆决定再上面进行改良。

如果成功,就不再需要再像给硝子做咒具那样不断地淬炼了。

做出大型量产的咒具,就可以卖给普通人了。

“京都这边的造坊最近被人盯上了。”

禅院雅子一边开车,一边给天上肆讲着最近出现的问题,“听值班的员工说,晚上的时候造坊旁会有咒力气息徘徊。有人用术式探查过,发现没办法锁定人员,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天上肆从思绪里抽出,她看向前方开车的禅院雅子,“术式也没办法?有试过攻击吗?”

禅院雅子点头,随后道:

“术式无效,攻击不到人。那咒力太奇怪了,属下找了很久,都没查出来究竟是什么人。”

“没事。”

天上肆把这件事儿记在心里,安慰着愁眉担忧的禅院雅子,輕声说:“如果京都这边出现问题了,就用东京的造坊。”

“东京的那个不是……”

禅院雅子脸色變了变,那緊皱的眉微微舒展,她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肆小姐。”

想起禅院的那些女孩子们,天上肆又问起来:

“雅子,那些禅院的侍女姐姐们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肆小姐。”

禅院雅子在禅院覆灭的那天晚上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第二天就趁禅院失去家主大乱的间隙,帶走了许多曾经跟着天上肆学习铸刀的侍女。

根据她们的意愿,一些愿意留下来的就安排工作。

不愿意留下来的再根据她们自己的想法,帮助她们获得新人生。

从过年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很多人的人生已经彻底扭转。

有人选择了嫁一个可靠的男人,有人选择去尝试自己喜欢的事情……

总之,这些都和禅院无关了。

虽然她们都曾经姓“禅院”。

“禅院做的最失败的意见事情就是小瞧了女人。”

天上肆勾了勾嘴角,“……可惜,看不到禅院扇上蹿下跳的样子。”

应该晚点让他死,看看自己瞧不起的人如今过得比自己都要好。

禅院雅子也笑了起来。

京都到禅院家的盘山公路很长,弯弯绕绕了好几个道,车辆才终于到达了禅院主宅。

“需要我等您出来吗?”

“不用。”

作为曾经在禅院家待过的禅院雅子,再次面对这个地方的时候脸上带着冷淡,说话的时候更是毫不客气,“这种腌臜的地方,肆小姐还是小心一些。”

“放心。”天上肆说,“直哉打不过我。”

“大少爷……不,禅院家主如今应该如愿了。”

禅院雅子说话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却带着讥讽。

天上肆拍了拍她靠着的车座椅,像是无声的安抚。而后她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禅院家的人大清洗,门口守门的侍仆也变成了陌生的面孔。见到天上肆的那一刻,他就急忙打开了主宅的大门。

“天上小姐,请。”

看样子是禅院直哉提前打过招呼了。

她走在熟悉的庭院里,几个月前屠戮的鲜血已经被清理干净。坏掉的门窗全部换新,连带庭院中用来行往的桥架也被拆掉,改成了石子道。

禅院直哉在通过这些事情来改变禅院,仿佛全部换成新的,他这家主的位置才能坐的更安稳一样。

禅院家还是一如既往,躯俱留队三人一组进行着巡逻,活下来的炳成员在训练场演习。

少了的是这里的女人。

当然还是会有侍女愿意留在禅院家,甚至直哉也会从别的地方‘进货’。但数量和早年相比,已经大不如前。

在临近主厅的时候,她看见了禅院直哉。

意外的,他把头发染了回来。

黑色的发倒是让他看的顺眼很多,那张原本就不丑的脸此刻显得眉清目秀,安静地站在那儿倒是有了点男人听话的样子。

“直哉。”

天上肆喊了一声。

看着面色如常的女人,禅院直哉的牙都要咬碎了!

禅院直哉哼了一声,“看来你过得不错。”

他语气里带着怨,这些天他一直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她就跟没事人一样。

“还行吧,”天上肆实话实说:“离开了禅院到哪儿都是晴天。”

没人废物老登在面前跳,她心情都畅快不少。

除了术式后遗症无法摆脱外,平时发脾气的频率都变低很多。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脸上带了些别扭:“……我把头发染回来了。”

看到了。

天上肆点头,由衷道:“还是黑色好看。”

禅院直哉马上就掀翻了那嘴脸,表情变得嚣张起来。

“哈,低俗的女人。”

没等天上肆开口,他皱着眉又继续追问:“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想说的?”

闻言,天上肆还真的思考了起来。

想起雅子说过的京都造坊陌生咒力的事情,她询问起禅院直哉。

“你知道我的造坊最近有人在附近探查吗?”

不说造坊还好,一说造坊禅院直哉就更生气了。

这女人不仅利用他把禅院家弄了个颠覆,还利用禅院家的名头在外面卖咒具。

现在总监会对他最不满的原因就是因为咒具外放!

他们没有得到的咒具,外面的诅咒师、野生咒术师却可以得到。总监会想要使用,还要亲自掏钱。

这在封建制度上下级严格遵守的总监会,简直是一种耻辱。

他们怀疑这些都是禅院家想要脱离总监会掌控的证据。

禅院直哉没有能力解决这些矛盾,所以才想着要天上肆出面解释清楚。

听到她这么问,他所幸直接摊牌。

天上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要让我给总监会提交书面陈情,告诉他们造坊和咒具都是我一个人的,对吗?”

禅院直哉:“不然呢?我要一直给你背锅吗!”

他说话的时候脸都气得涨红了。没了黄毛,那黑发搭着那张脸倒是让他此刻看得没那么讨厌了,就是嘴巴依旧臭。

“贱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直哉,看来你忘记是怎么求我过来的。”

天上肆睨着他,手抱臂换了一个站姿,“如果我向总监会递交报告,你打算怎么做?自己去说?”

没等禅院直哉说话,天上肆又‘哈’了一声,表情沉郁下来。

“没关系。”

“我现在就宰了你,直哉。”

禅院直哉难以克制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那个颊上溅着艳红色的血如厉鬼一样的她。

根本无法反抗。

扇那个废物和甚一那个孬种没把她拦下来,连父亲都死了,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轰——”

一声爆鸣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禅院直哉面色微变,快速冲到天上肆身侧,和她一起回头看向那发出声响的位置。

“禅院家的结界……”

他脸色铁青。

“破了。”

天上肆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幸运,这个时候有人来找你聊天了。”

其实她没想过真杀了禅院直哉,说那样的话不过是吓唬他一下。

有他在前面做挡箭牌,还是能减少很多麻烦的。

在这造坊顺利进行的档口,天上肆懒得去管禅院家究竟如何,说到底还是自己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禅院直哉却没有她想的那么开心。

他宁愿自己脸上挨巴掌,也不想看见禅院家的结界破碎。

这比天上肆打

他脸还无法忍受!!

天上肆打他脸,那是因为她很强。他没有反抗的能力。

禅院家的结界破碎则是在向全禅院的家告知,他这个禅院家主是个废物,布下的结界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宁愿天上肆打他。

巨龙从空中呼啸而下,龙首上的白发少年发出嚣张的笑声,以一种难以抵挡的速度冲下来,在临近地面的时候,虹龙甩尾,稳稳地落地。

“直哉——”

禅院直哉听见了那可恶又熟悉的声音。

“你还是这么弱啊!”

风把他们的衣摆吹的猎猎,黑发少年视线移到他的发上,又看着他半长不短的头发,笑得温和。

“抱歉,悟就是太任性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是啊,说的都是实话。

天上肆在心里点头。

没听出夏油杰言外之意的五条悟撇了撇嘴,胳膊肘架在挚友的肩膀上,“什么嘛,杰你这个家伙。”

“五条悟!”

禅院直哉气得大喊:“你可曾记得这里是禅院家!”

“禅院?”

禅院直哉看着那黑发少年——该死的咒灵操使掀了掀眼皮,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禅院家的人不是被杀光了吗?”

“哦,抱歉。”

夏油杰歉意地说,“忘了其实还有你的存在呢。”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呢?

你这个上蹿下跳的

——杂碎。

“少废话。”

“破坏了禅院的结界,别想就这样结束了!”

禅院直哉早看夏油杰不爽很久了。

因为御三家的和平协议,贵族间的继承人不可以随意斗殴、下杀手。除非是发生了大过错,亦或者是咒校联赛这种时刻……

他打不了五条悟,还不能打一个咒灵操使吗?

五条悟很显然不把那条例放在心上,他一脸跃跃欲试,正要回击,动作被一只手阻隔。

“杰?”

五条悟不解。

“我来吧。”

夏油杰视线扫过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的天上肆,手在空中捏了个印。

“喂,就是你吧?”

禅院直哉抽出了腰侧的咒具,露出了冷笑,“上次在烟火大会和天上肆勾搭在一起的野男人!”

“什么什么?”

五条悟立马伸出手,他五指并拢放在自己的耳畔边,嘴巴嘟成一个‘o’字,“快给老子说说,什么时候?——烟火大会??”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猛地提高了声音收回手。苍蓝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在自己幼驯染和自己挚友身上打转。

“喂喂——”

“你们是在排挤老子吧?”

夏油杰没回应,因为他正和禅院直哉缠斗在了一起。

五条悟龇牙咧嘴,凑到了天上肆身旁。

“肆——”

“你这家伙和杰背着我偷偷出去做了什么好事?你们这两个偷腥的家伙!出轨!双向背叛出轨!”

很显然,他很生气。

说出来的话都是乱七八糟的。

天上肆:“……”

她无法解释,只要讲出来,以五条悟的逻辑性,冷静下来后顺着推断,很有可能就会猜到是她那天闯上了禅院。

看着幼驯染心虚的移开视线,五条悟一惊,随后瞪大了那双猫眼。

“你、你……你……”

“你不会是在和杰交往吧!!”

五条悟炸毛一样跳起来,“老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夏油杰单手压在禅院直哉的脸上,一脚把他踢出去,正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碰撞木架的烟尘,耳边就听到挚友那句话。

夏油杰:“!”

他迅速看向天上肆,天上肆也正巧看向了他。

“没有。”X2

他们十分默契的一起否认。

有人心里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又硬压着情绪。

这样异口同声的回答让五条悟越发生气。

“骗我!”

他连‘老子’都忘记用了,有些蔫巴巴地看着两位,唇角下拉,“可恶,搞针对!”

没人理会的禅院直哉此刻也被巨大的怒火充斥着,情绪一阵阵顶上脑门,让他的咒力在短时间内进行了超强的大爆发。

他闪身冲至几人面前,额角的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那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天上肆。

“天上肆!你和咒灵操使到底是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也大声地追问。

天上肆看着他,还没等她回应,禅院直哉突然咧嘴出了一个古怪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卷轴,在几人面前打开,露出了里面结着的契约。

“天上肆,你一辈子别想摆脱我!”

夏油杰顿住了脚步,金色眼睛隐晦不明地看着被禅院直哉单手展开的卷轴,在顶端漂着“婚契”两个大字,下面赫然写着熟悉的名字。

嗯,还有这种事情存在着呢?

心情不好的时候果然看什么都不好。

夏油杰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扭头看向了天上肆。

“抱歉,天上。我不知道你们是这样的关系。”

啊,好想宰了他。

他想。

夏油杰在道歉,似乎在解释因为自己对他们的关系不明清楚,所以才会对禅院直哉下痛手。

他那情绪比直哉的怒意还要恐怖,就像是吃人的兽,恨不得扑到天上肆脸上了。

天上肆早就不爽自己被禅院当成工具人了。

先是有那莫名其妙的婚书不说,还听到了夏油杰那阴阳怪气的语气。

他永远能和她产生最强烈的情绪共鸣,这种‘心情不好’的事情,每次都能被她轻易的捕捉到。

……怎么这么多事啊!

天上肆面无表情道地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地的瞬间,骤然膨胀的咒力开始充炸,整个庭院内溢下一层赤色的火。燃烧的咒焰在呼啸,仿佛要把这里掀开。

“呜哇——”

五条悟跳到夏油杰身边,拉长了音调,“好可怕哦好可怕哦。”

他装腔作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正要和挚友调侃两句,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天上肆身上,那双眼里倒影着燃烧的火光。

五条悟突然就不笑了。

……喂。

杰你这个家伙……

夏油杰看着同期提起了那把黑色的刀,刀面逐渐由黑转白,动用了术式。

她抬起手,一把斩断了禅院直哉手里的卷轴,用刀尖抵在了禅院直哉的下巴上,语气冰冷。

“直哉,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禅院直毘人都死了,拿这个有什么用?”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

“就算没死,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别忘记了,禅院家是怎么死干净的。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禅院直哉嘴唇颤抖,许久没有说话。

天上肆利索地收手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一只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衣摆。

“别……别走。”

禅院直哉狼狈极了,他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也不想让五条那家伙看不起自己。

可要是天上肆走了,他还有谁?

家里只剩下了听话的人,那些人无法像天上肆一样拥有强大的术式,可以帮他再次登上顶峰。

只有她,只有帮助自己坐在家主位置的天上肆,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多。

“天上肆……”

他低下头,黑色的散发垂下遮住了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祈求。

“求你……”

夏油杰唇角的笑意愈发虚假,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在烟火大会那个晚上第一次遇见禅院直哉一样,他再次细细的打量起来。

就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

记住了然后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

天上肆没回应他,只是拽出了自己的衣角,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在前方等待的同期身边。

“走了。”

她对着夏油杰喊了一声。

夏油杰沉默地扭头跟着她离开。

五条悟因为吃瓜看戏慢了一步,眼看虹龙出现,他立马跳了上去。

绮丽的蓝色眸子

好奇的隔着墨镜打量着两个人,心里不停的催促自己死脑袋快转,赶紧想想他俩到底怎么回事。

为了搞清楚是否有事是自己没领悟的,他闷着声打开了line,找到了昵称为【脆皮医疗兵也有梦想】的人,开始发送信息。

【硝子!!】

【出事了!!】

乱飞的标点符号表达了神子此刻的好奇又兴奋。

五条悟带着墨镜,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他快速地组织着语言,把今天在禅院看到的所有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对面发出了个“?”后,没回他了。

似乎在看短信。

五条悟一鼓作气,又把自己满肚子的疑问,以及对杰还有肆的猜测一起发给了硝子。

过一会儿,他等到了回复。

【脆皮治疗兵也有梦想】:杰呢?

【脆皮治疗兵也有梦想】:让他看手机!

【脆皮治疗兵也有梦想】:现在,必须看!

【脆皮治疗兵也有梦想】:还有肆,你让她离杰远一点!

五条悟闻言马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那种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太明显了。

他正要去找挚友,抬眸的时候恰巧看到了两人在龙首上说话。

好奇心作祟,他顾不得传达硝子的指令,决定自己先观察观察!

夏油杰蹲踞在虹龙的头顶,风把他的黑发吹起来,搭着那有些低沉的气压,显得他的身影孤寂。

“心情好点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油杰扭头看向出现在身边的同期。

她俯视着他,低头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眸子半阖着,唇角拉平,整个人透着厌厌的气息。

夏油杰:“……嗯。”

为什么好点了,他没有解释。

为什么生气,他也没有说。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天上肆对他抱怨着,然后又说:“下次再到我面前发神经,我就把你绑起来。”

找个地方关起来,免得到处跑,影响自己的心情。

这话说的无厘头,让夏油杰怔了许久,然后垂下眸子闷笑了一声。

很可耻,但他居然有些期待。

会怎样做?

上次那样?

还是更愤怒的碾碎他?

“抱歉,下次不会了。”

任是想了很多,但夏油杰只是这样说。

这样一直低头和他讲话很累,天上肆所幸直接盘坐在他的身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子。

手指取出一支递出去时,她的视线转到夏油杰扶在龙角的手,在空中滞了一瞬,那只拿了烟的手换了个方向。

在夏油杰微怔的眼神下,把那根烟放在了他的唇边。

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唇,海绵头抵在那片柔软上,她领着它探了进去。

夏油杰顺从地咬住了烟头,沉默地看着她手轻轻按动火机,另一只手抬起为火苗挡风,给自己点燃了那只香烟。

为了给自己点火,她的视线一直在那燃烧的火苗上。而他的视线则停留在那片被火焰印出暖光的侧脸。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心情已经好了。

“喝酒吗?”

他叼着烟,含糊地问着。

天上肆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答应他可以一起喝酒的事情。

他说的肯定不是指现在,或许是晚上。

于是天上肆问他:“大吟酿吗?”

“嗯。”

夏油杰带着笑音的回复道。他视线偏移到她微皱的眉上,试探地说:“或者可以换成烧酒。”

“明天还要做事,清酒就可以了。大吟酿吧。”

夏油杰换下手里的烟支,单手夹着,修长的食指扣在烟身上轻轻弹去烟灰。浮灰随风泄在身后,他喃了一句‘可惜’。

“还有机会的,夏油。”

“等忙完这段时间吧。”

夏油杰笑着点头,没解释自己在可惜什么。

同期没再说什么,他们并肩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沉默地抽着烟。黑色的衣角紧贴,天上肆没发现自己和夏油杰之间的距离和最开始相比,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身后的五条悟面露一个大震撼。

他:“!!”

五条悟立马掏出手机就着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一股脑的发给了硝子。

这下硝子彻底不理他了。

硝子忙着给夏油杰发信息。

第44章 44 “阻止天元和星浆体同化。”……

44.

同期的出现让天上肆没办法继续在京都待下去, 做咒具的事情暂时不适合告诉他们。

她自己都有些忙不过来了,现在又出现了造坊不明咒力的事情。此刻告诉同期们无疑是让他们卷进来,多两个人跟着一起操心。

更何况以夏油杰那精神状态不稳的样子, 说了也是叠加负担。

在夏油杰提出喝酒后,他们一行转道, 落在了距离高专不远的一家酒吧。去之前还不忘记把家入硝子稍上。

“老子可不像某些人,喜欢搞针对。”

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 视线不断撇向那两位,但因为墨镜的原因, 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硝子!走。”

大少爷一声命下,抬手就要夹着硝子跑路。

家入硝子先一步凑到了天上肆身邊,勾住了她的胳膊。

五条悟手一空,再抬眼就听见了家入硝子的话。她站在天上肆的一邊,把夏油杰的位置挤开。

“杰, 你和悟一起。”

夏油杰好脾气的摇摇头,转头从同期身邊走到五条悟旁。

五条悟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语调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杰嘛。不和你的同期凑一起了?”

夏油杰:“悟?”

你发什么神经。

五条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是, 反正在肆心里硝子关系更好一点呢。”

夏油杰:“……”

真是够了。

他带着笑,抬手按压五条悟的肩膀上, 语气不變。

“是太怕寂寞了吧,悟。”

天上肆和家入硝子都十分默契地无视了后面传来的动静。

同他们的距离拉远了些,家入硝子这才看向天上肆。她在暗自打量,心里悄悄思考。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晚上喝酒的时候,不动神色的坐在了天上肆和夏油杰中间。

夏油杰莆一和她对视, 家入硝子也冷笑一声。

夏油杰:“……”

他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心里叹口气。

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仿佛周围已经围起了墙。硝子排斥他接近同期,很显然是因为之前有些玩笑太过分了,在她心里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如果硝子知道他的想法,或许会无语的接一句“原来你也知道啊”。

没和同期坐在一起的事只是短暂地让他有些失望,没有影响到整晚的情绪。

为了庆祝他们获得了特级咒术师的称号,酒品开始往度数高的整,五条悟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一张俊脸就浮上了潮.红。

他傻兮兮地抱着醉酒后点的牛奶,乐呵呵地看着三个人,时不时岔上一两句让人觉得头疼的话。

“……这真的没事吗?”

天上肆都害怕这家伙把自己的腦子喝坏了。

“没事,喝醉说到底只是酒精中毒后的一种反应。”医学生淡定地说,“体内的解酒酶速度跟不上才会这样,悟这个情况,睡一觉就好了。”

“不过,夏油的酒量还真是好啊。”

天上肆不由地看向对侧的夏油杰,他和自己

一样饮着大吟酿,一杯杯的下去也不见醉意。

夏油杰点头,“或许我和悟刚好相反吧,硝子说的那种解酒酶,我恰巧分泌得很快。”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把放着薯条的小盘子往面前移了一下,抬手的空隙间刚好把两个人对视的视线挡住。

“以后就是特级咒术师了,面对的任務会比之前要困難一些。”

她叹口气,对天上肆交代着,“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要受伤了。”

做任務的这句话似乎点燃了不得了的点。

天上肆和夏油杰面色微變,夏油杰垂下眸子注视着眼前的酒杯,眸子里倒影着酒水的涟漪。

看着又低沉下去的夏油杰,天上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神经病。

天上肆觉得再这样下去,夏油杰没變成疯子,她都要先一步因为情绪共鸣受不了了。

这人又在想什么黑暗哲学啊。

好好的说个任務,需要思考那么多东西吗?

……或许腦子太好也是一种麻烦。

家入硝子不动神色的看着两个同期,已经应证自己猜测的她,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酒。

于是,在场除了五条悟那个醉猫丧失战斗能力外,余下三人都怀着各异的心思,默契地拼起酒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天上肆半揽着家入硝子坐上了虹龙,跟同期们一起回到了高专。

夏油杰扶着五条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喝醉了的五条悟打了个嗝后醉哄哄地抬眼,扫了一眼他。

“是杰啊。”

“嗯。”

“肆呢?那家伙要好好和我说清楚,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五条悟嘟哝着,醉酒的状态让他说话颠三倒四起来。

“烟火大会……那天你和肆,藏着什么……”

“你喝醉了,悟。”

夏油杰把他架起来,“没有的事。”

“还在瞒着我……”

五条悟非常生气,他用力甩了一下胳膊。

夏油杰此刻也有些微醺,一时不察被他挣开了胳膊。还没等他去说些什么,五条悟在原地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腦袋。

“老子要去找肆,让她告诉老子那天晚上到底和杰在做什么好事!”

说完,五条悟就突地跑掉了。

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瞬间让夏油杰清醒过来。

“等——”

等一下!!

话音未落,眼前已经没了五条悟的影子。

想到那天晚上在京都造坊的客房,自己做的事、还有和同期那个不明所以的吻……

夏油杰满腦子都是那些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以他对同期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说出去。

但这即将到来的问话,无疑会让夏油杰感到羞耻。

他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暗自倒吸一口气后大步地去追五条悟。

等夏油杰赶到女生宿舍的时候,正好看见挚友醉醺醺的敲门,然后同期满脸不耐地望着他。

“肆!”

五条悟兴奋地喊了一声,带着勘破真相的得意问着天上肆。

“老子问你啊!烟火大会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杰,你们——”

夏油杰瞳孔收缩,快速走上去。

“等一下,悟。”

“——是不是偷偷出去约会啦!”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声音一道落下,夏油杰浑身僵硬。

他難以控制地看向了和他同样僵硬的同期。

“约会”这个词语有些不太符合他和同期现在的关系,听起来又暧昧又让人觉得心慌。

天上肆视线扫过夏油杰,就明白了眼前大概的情况。

比起五条悟猜到自己殺了禅院全家,或许这个理由还算得上好。

至少以后事情被发觉,身为五条家公认下一任家主的悟,不会被总監会和其他的贵族问责。

嗯……

那天谁又说不算约会呢?

于是天上肆淡定点头。

“没错,悟。”

“就是你想的那样。”

随着她的话落下,夏油杰即将开口的话也顿了下来。

因为那晚发生的事情,他在心里不断地在怀疑自己的能力,也在不停地对比自己和‘甚爾’相差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在反思,在思考,也在恨自己好弱小。

去参加特级咒术师的评定,也是因为获得这个称号仿佛能证明些什么,拥有代表强大的证书,似乎就能让他心情好受很多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

每次想到自己会被普通人打败,他还是难以调节。

他那天还在自己的同期面前露出了那样难堪的一面。

更何况还存在一个宣泄着暴虐和情绪的亲吻。

可现在,他已经无法去思考那些东西了。

夏油杰满脑子都是同期那句承认。

那是约会吗?

如果两个人单独相处做某件事情是约会……

算的吧?

这种他平日不喜欢的‘谎言’,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块吃不到的糖。就算这块糖没有真的吃进过嘴里,可还是隐隐的泛着甜意。

比那个吻更要让他开心的,是同期所说的约会。

五条悟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天上肆,又扭头看了一眼夏油杰,满脑子都是“杰和肆出去约会了”。

他愤怒的指着自己,又指了一下隔壁家入硝子的门扉。

“那老子怎么办?硝子怎么办!”

喝了酒的五条悟开始发疯一样说着幼稚的话,“不行啊,你们要带上我们!老子和硝子还没有参与到你们的约会里啊!”

夏油杰:“……悟。”

你清醒点行吗?

天上肆也倍感头疼。

特别是看到隔壁听到动静的硝子也出现在门口,叼着烟抱臂看着他们,这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进一步达到了顶峰。

五条悟还在问。

“那你们在交往吗?”

他鼓着嘴巴,“老子不会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这倒没有。”

天上肆说出来后,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都同时松了口气。

“什么呀!”

五条悟又恢复到了愉快的情绪里,“老子还以为你们先一步甩开老子了呢!”

他就像是大多数的高中生一样,和挚友比着谁先脱单。

“这也要比吗?”

相比于天上肆,夏油杰说出来的话就暧昧模糊得多,“真有那么一天,你怎么办?”

“哈?”

醉酒的五条悟脑袋懵了一下,随后大喊起来。

“反正你们约会要带着老子!”

然后呢?

就像是带儿子出去春游一样吗?

还是你想当史蒂夫?

家入硝子冷笑了一声。

夏油杰颔首和硝子打着招呼,然后抬手拽住了挚友的后衣领,扬起了手。

“那么打扰了。”

就像是五条悟突然的到来,他们走的时候也是急匆匆的。

看着DK们消失在面前,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扭头看向天上肆。

“肆,所以你和杰……”

“没有的事。”

天上肆淡定道:“就是在一起活动了一下。”

……亲吻也算活动吧?

她有些心虚。

“你们……没在一起?”家入硝子比了一下小指。

天上肆差异地看着她。

家入硝子顿了一下,那股对好友的担忧彻底消失,反而开始同情起夏油杰。

她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警惕着实无厘头了。家入硝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算了。”

只要身为女孩子的肆别吃亏就行。

天上肆不知道家入硝子说的‘算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特级咒术师评定结束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那天晚上似乎是大家最后一次整齐的相聚,之后的日子,因为‘特级咒术师’这个头衔,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

为了方便自己行动,天上肆把咒具材料研发的一些灵核转到了东京造坊。

经过诅咒师们的帮助,术式储存的步骤不再复杂,现在只需要用到她的荒火与咒术师的术式进行共鸣,就可以顺引储存。

原本的产量,从一个灵核做一个咒具,也变成了根据灵核破碎的程度(破碎了多少片)制作出相对量的咒具。

没等她把这个咒具彻底公布,京都那边就出事了。

先给她打電话的是甚爾。

在大阪已经安稳过上养老生活的甚爾電话一来,天上肆直觉感到不妙。

他开口就是直接了当。

“小鬼,你那两个接了星浆体的任務同期在什么地方?”

星浆体任务是在两天前下达的,两天前天上肆刚好被派去了北海道出任务,没有和两个DK一起行动。

回来后,她才从家入硝子口中听说,这次的任务是总監会高层指名道姓让两个最强参与的,不可以拒绝。

虽然觉得有古怪,但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能力,护送任务比祓除任务还简单,怎么想都不会出事。

如今听到甚爾这么一问,天上肆心里也有些咯噔。

“甚尔?”

“你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吗?”

甚尔回想着孔时雨给自己介绍任务的说辞,冷笑了一下。

“盘星教的诅咒师们都盯着星浆体,现在已经做好了计划,打算刺殺天内理子。”

“孔时雨找到我了,”

甚尔拍了拍怀里酣睡的小惠,面无表情道:“我拒绝了。”

很显然,他在解释自己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情報。

这有些夸张了……

那星浆体居然重要到对方想把甚尔拉下水,想借用‘术式殺手’出手。

要不是甚尔和自己熟悉,要不是她早就给甚尔安排好了后路,他现在有个完美温暖的家庭……

悟和夏油还真不一定能安全的度过任务。

“天内理子是星浆体的名字吗?”

天上肆费解道:“可是为什么要刺杀她?”

“阻止天元和星浆体同化。”

甚尔简短的说。

同化这个词汇着实有些吓人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人要吞噬另外一个人一样。

这种猜测让天上肆有些怔住,不由道:“……那盘星教是什么,东京的诅咒师集团吗?”

“嗯。”甚尔看了一下墙面上挂着的时钟,打了个哈欠,“就这些,挂了。”

天上肆握着手机,满脑子都是天元和星浆体的事情。

没等她打電话给五条悟,禅院雅子的電话又进来了。

“肆小姐!”

禅院雅子声音透着慌张,隔着手机能清楚的听见她说话时的颤抖,“出事了!”

天上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

“大麻烦。”

禅院雅子快速道:“您还记得造坊用来跑外单的员工吗?”

加入造坊的诅咒师们会接下外地购买咒具的单子,通过跑腿的方式赚钱,这是他们造坊营业中的一项服务。

大半年的实行下来,大家都完成得不错。

禅院雅子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从昨天傍晚开始,造坊出去送货的员工都联系不上了。”

“我本以为是手机没电或者信号不好,后来木芳告诉我,晚上報安全的员工人数不对。有3个失去了踪迹。”

“截止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人联系不上了。”

天上肆没说话。

造坊的员工们大多是在黑市用各种方法搞来的诅咒师,有的是自愿,有的是看中了她的钱和实力,还有的是被迫来打工。

但经过这两年,诅咒师们也逐渐品出了点味儿。

造坊的这个工作很好,每年只需要打铁、卖刀、跑跑腿儿就可以了。

有钱赚。

没风险。

入职就送咒具,在一年全勤的情况下,还能咒具库选一把咒具做武器。

这不是比当咒术师和诅咒师还要爽吗?!

更何况天上肆不是小气的人,每次年终奖的奖励都非常的丰厚,基本上是市面难以寻找的一级咒具。

这怎么让人不心动!

诅咒师们也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变成了天天坚持打卡上班,没有人会主动放弃这份比较稳定的工作,再回到黑市去干肮脏的活儿。

这种情况下,每天风雨无阻的员工突然消失了,作为半资本家的天上肆自然生气。

“我知道了,雅子。”

“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天上肆总觉得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

为什么星浆体的任务会被盘星教的人阻止,为什么就在这个档口刚好撞上了她的员工消失?

就像是有人在阻碍她去帮助朋友,协助他们一起完成星浆体任务一样。

还有就是……

盘星教这个名字早年的时候她听说过,在大部分诅咒师因为利益和未来投靠造坊的时候,就只有这个诅咒师集团最为牢固,不为所动。

此刻却因为星浆体的事情,盘星教集体出动谋划了刺杀计划。

看起来就像是把事情引向诅咒师一样。

天上肆沉默了许久,给五条悟拨打了电话。

她快速地把甚尔给自己的情报告诉了五条悟,并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因为盘星教里除了诅咒师,还有很多的普通人。

天上肆没深想。

以她的了解,靠着两位同期的能力,怎么都能让星浆体安全的活着。

至于想不想同化,那也是看星浆体本人的想法做决定。

她告诉五条悟‘普通人’的事情,是担心他一个上头,把所有人都宰了。

“知道了——”

五条悟拉长了声调,“放心吧,老子和杰都在呢。”

见他似乎没当回事儿,天上肆语气也冷了下来。

“让夏油杰接电话。”

五条悟不满地嘟哝了一声,然后大喊了一声‘杰’。短暂的衣角摩擦声响起后,电话那边换了人。

“天上。”

于是天上肆又讲了一遍情报相关的事情,再次提醒他注意一下。

夏油杰耐心的听着,在她讲完后才温和的“嗯”了一声。随后问着她:“这是关心吗,天上?”

“我很高兴。”

天上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想到造坊员工消失的事情,她在叹了口气后,不得不连轴转,改了行程前往京都。

在两位同期进行护送任务的时候,她和冥冥也在京都展开了调查。

冥冥的术式是可以依附到小动物身上,常见的是乌鸦,其次还可以有其它的动物。

这种术式非常适合探查情报,也能快速进行追踪。

作为现在造坊的股东之一,冥冥自然也下心思。

可就算是这样,这场调查也持续了三天才逐渐显明真相。

她带着两个情报,约天上肆在高专的休息室见面。为了防止有人偷听,冥冥用术式黑鸦做了结界,才合上了门扉。

冥冥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轻轻推至她的身前,“坐吧,天上。”

天上肆点头,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又苦又涩的怪味透过味蕾传来,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喝不习惯就不要勉强,”冥冥笑盈盈地看着她,手指勾住身前的白发,用指尖缠绕着。

“上次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天上肆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通过探查员工们消失的地点,我在那里没有感受到咒力的残秽存在。”冥冥说,“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诅咒师们消失,按道理是受到了攻击或者也有反抗的打斗痕迹才对,但是那里没有。”

“抛去对方实力可以碾压他们,那就

是早有准备,所以才会让员工们毫无防备的被抓走或者杀死。”

天上肆皱眉:“可他们出去送货,从来没有固定的路线。怎么才能做到提前埋伏的?这个推断不合理。”

“要相信我啊,天上。”

冥冥抬起手,黑色的羽毛落下,黑鸦在她食指间稳稳落下。她一只手抚着乌鸦的头颅,一边注视着自己爱宠的眼睛。

“你说的没错,确实很难……可要是总監会用了特殊咒具呢?”

“特殊咒具?”

听到这个词,天上肆不解地看着她。

作为咒具师的她,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咒具诞生需要强大的诅咒,甚至有一些还需要经过时间的催化才能行程咒具。我确定我没有做过这种隐藏声息打败别人的咒具,如果有,我大概也会给硝子或者悟。”

给硝子是保命,给悟是送人情。

甚至还有可能给甚尔……总之,绝对不是流落在外面。

除非是他们在哪儿找到了其他的咒具。

冥冥撑着下巴看着她思考的样子,双眼弯了弯,“再想想呢?你有做过哦,天上。”

“是‘寻人’。”

天上肆猛地握紧了拳。

冥冥:“看来你记起来了。”

“诅咒师消失的地方没有打斗痕迹,说明有人提前埋伏在了附近,一击就中。而我透过黑鸦,在寻找信息的时候,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总监会那些人在每天下午的固定时间,都会拿着一个车门样的咒具,对其询问着什么。”

“就在我发现他们询问的那天下午,又有一位员工消失了。”

天上肆:“……”

怎么不记得?

那个车门,不就是自己第一次和同期们配合的时候,在山里做的车门咒具吗?

粗略看品级不高,在加上天上肆觉得这种东西以后再也排不上用场了,所以在总监会的人提出要拿走封印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

……真是好样的。

用着她的咒具,杀她的人。

硝子的事情她还记得,因为最近太忙的原因,她没来得急找机会去找总监会,结果现在反倒被那些老不死的跳到她头上了。

天上肆“哈”了一声,当即站起身来。

冥冥看着咒力爆发的天上肆,歪了歪脑袋。

“别冲动,天上。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移到窗边,她和栏杆上驻留的那只黑鸦对视着,半响才扭头看向天上肆。

“天上,五条和夏油的星浆体任务失败了。”

“他们放走了星浆体。”

天上肆脑袋里想到了很多,关于同化,还有关于同期的两个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冥冥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他们已经被总监会通缉了。”

……

天上肆不再询问,只是沉默地抽出了荒火。

第45章 45 总监会,揍了。

45.

硝子被束缚在高专已经很久了。

两年前认识硝子的时候, 她和人交往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隔阂。

这种隔阂与夏油杰的不一样,夏油是疏离冷淡的,硝子是淡漠的审视周围的一切。

天上肆还记得自己送给硝子生日礼物的时候她有多么开心, 也知道她有多么期待、渴望自由。

但是因为总监会,她无法做真正的自己。

夏油杰和五条悟, 两个都应该是自由的人。他们选择了自己认为所正确的道路,但因为总监会下达的通缉令, 在整个咒术界仿佛变成了小丑。

她呢?

在御三家被压迫的时候,号称统率咒术师的总监会没有出手。等自己研发出了好用的咒具, 又开始用她的咒具对付着她的人。

新仇旧恨,该在今天结算了。

天上肆走在通往总监会的路上。

总监会为了更好的控制平民咒术师,也为了更好的把东京咒高收入囊中,选址距离咒高很近,只需要翻个山面就能找到总监会的位置。

荒火黑色的刀尖在地面拉扯出长长的印, 泥土被带动地扑扑,那条印一路延展到总监会的门口。

守门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在看到天上肆的那刻,心头一惊。

白发少女穿着黑色的长袖上衣, 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裤子, 腰际的纽扣图案上绘着一圈金色的漩涡。那把刀看起来无比沉重,却又被她輕飘飘地举起。

是天上肆。

在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后, 那张脸和能力就已经被公布于总监会内。

那双含了绿意的眸子緊緊地盯着他们,纤细的长眉微皱,脸上的表情冷凝且富有殺意。

别说是使用术式了,光是提刀站在他们面前,两人已经感受到了难以接近的压迫感。

“站住!这里是咒术总监会。”

“阁下,请您立刻止步!”

天上肆把手里的荒火横向切出去, 银刃在空中划出“一”字痕,高速的冲击使空气发出破空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在冲出去的那刻,身后的房屋也微微的震动。

刀痕闪过的瞬间,俩人仿佛在耳边听见了刀具切割身体的声音。

像切割猪肉一样柔软又丝滑,不见任何阻力。

上好的厨师用刀极好,下手极快,疼痛自然也只有一瞬间。

殷红的鲜血顺着肉块落下而喷溅而出,就像是停水后又突然来水的龙头,滋滋呼呼地溅了一地。

天上肆用大拇指揩过脸上遗留的血迹,继续往里面走。

和在禪院家不一样。

那次她是带着报复的、故意的心理,让禪院直哉跟在旁边欣赏禪院们落败的样子。

这次只是为了解决麻烦。

殺人不过抬手放下,废物一样的总监会根本无法阻攔她前进的脚步。

从门口中心点,已经铺满了糜艳的花。

“快住手!”

怒斥声从中央会议室内传出,总监会高层一行人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视线从天上肆脸上转过,目瞪欲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难以接受外面被饲养了那么久的‘好狗’,就这样被輕易的幹掉了。

加茂宪人作为加茂家当权的二把手,今日也在总监会行职,眼前的场景几乎不需要咒术总监会的会长命令什么,他率先出了手。

一把细长的银剑咒具亮出,术式在无声的凝聚。

天上肆一句废话没说,拖着黑刀就冲了过去。

加茂家的人比禪院家底子要弱一些,或许是早年的夺权事件落了下风,导致最近这些年人丁也不是很兴旺。

把加茂宪人这个二把手推出去做总监会的狗,无疑是在向总监会表忠心。

他的术式名字和他本人名字一样,利用咒力进行分身,然后同时出招。

一人罗列成三,相同的影子在瞬间甩出剑影,向天上肆袭去。

天上肆单手拿着荒火,另一只手也燃起腾起的火焰,掌心在从荒火刀柄处向上抹去,够不到的刀尖被她的咒力逐渐吞噬。荒火反白,整个刀面充沛強大的咒力。

刀面闪烁,她转身的时间用胳膊肘撞向一侧的影子,手中的刀面随着她的动作横扫过去。

开了锋的利刃无人可及,此刻不过多了一块即将被切割的猪肉。

“啪——”

食材已备,四分五裂。

加茂宪人手中剑的残影未能触及她半分。

“就这?”

天上肆看向站在最中间的那位,扬了扬下巴。

“你们一起来。”

总监会的执掌者面色瞬间难看,周围早就蠢蠢欲动的咒术师们这会儿也受不了她的频繁挑衅与猖狂的态度。

“毛都没长全还敢来这里找事!”

“區區一个女人,竟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殺了她!”

“立马死刑!”

“让夜蛾正道滚过来!让他看看自己弟子们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最后一句提及的夜蛾正道,让身上染血的少女掀了掀眼皮。

翡绿色的眸子染着幽暗的殺意凝视着他们,唇角逐渐扬起,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病态的笑容。

“夜蛾老师?”

天上肆往前走了一步,“啊,你们还敢提到夜蛾老师的名字啊……”

炽色的火焰顷刻占据了所有的房间,跳跃的火舌迸发着,有些黑暗的总监会议室登时被火焰照亮。

火顺着脚面盘踞

,如蛇一样开始扭动着,步步紧逼着他们,庞大的咒力带着恶劣的威压,恨不得把他们整个吞噬。

“——卍解·红莲荒火。”

冰冷的声音响起,屋内那些已经火焰愈发汹涌。

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舌苗吐露出焰花的那一刻,化成了无数隐匿着的情绪倒影,一道一道冲烂他们的身体,在体内燃烧。

灼热的疼痛让他们难以坚持。内脏被砸碎的疼痛过后,就是手掏的灼热,反复折磨重复,灵魂被拷打着肉.体却没有一丝痕迹。

鲜血禁不住“噗呲”一声,大口的口吐了出来,内脏被吞噬的疼痛愈发明顯。

“啊啊啊啊啊——”

“好、好疼——”

宛如真火烧身,焰苗灼心。

高高在上的他们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疼痛?区区的烧火就让他们不受控制地的在地上打滚、爬行。冷汗溢出的同时,脸部愈发苍白。

总监会的会长看着那雪发少女单手拖动了一侧的椅子,好似欣赏画作一样,仔细地打量着他们。

火焰晃影满在她的脸上,一明一灭地跳动着。

被火光映照的眼睛顯得格外瘆人,脸上的血迹未幹,刚杀过人被溅到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向下滑动,拉出一道显眼的血痕。

她单撑着下巴,一手拿着荒火的刀柄,腿随意地翘起来。

刀尖转动,她对向刚刚喊出‘夜蛾正道’名字的那个人。

“你找夜蛾老师有什么事吗?”

那人又要忍耐烈火焚烧的恐惧和身体生命力的流逝,还要压着惧怖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话语七零八落,嗬嗬呀呀,努力却根本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这个……”

“刺啦”

天上肆把他头半截砍下。

“答非所问。”

白乎乎的脑花和鲜血混在一起,头颅落地的声音就像是把西瓜砸在了地上,又像是豆腐脑泼了一地,红白交织着,场面一时十分好看。

没有人再敢说话。

总监会的人本身就没有太強的实力,唯一厉害的就是加茂宪人。

可他是第一个死的,如今更是没有人能够顶着这古怪的【领域展开】、压抑内脏被清醒掏空的痛苦来反抗天上肆。

哀嚎、痛哭还有咆哮此起彼伏,天上肆无比失望。

“好垃圾啊。”

“就是这种总监会一直在统治咒术界吗?”

她走到一人面前,用刀尖抵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天上肆轻声问着:

“啊,是你顶着高高在上的样子给硝子下命令的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他慌不择路地握住了天上肆的裤子,祈求着、忏悔着,希望天上肆能够原谅他。

“这样吗。”

天上肆没杀他,而是转到下一个人面前,询问起来。

“你呢……是你在给夏油任务做手脚吗?”

“不、不是我,不是我……”

天上肆脚步一转,每到一个人面前,她都会提出一个问题。除了最开始那个涉及到‘夜蛾正道’的男人被砍杀外,如今内部的人都健全。

“神子好用吗?你觉得悟好欺负吗?”

“你喜欢咒术界吗?”

“你觉得咒术师的职责是什么呢?”

……

这种猫捉老鼠,狮子逗弄羊群的场景,让他们瑟瑟发抖,几乎问什么说什么。在天元同化失败后,在禅院被覆灭后,在五条悟被下放通缉后……

他们绝望的发现,没有人能来救他们!

天元大人可以,但他已经和星浆体同化失败,这辈子注定不能从薨星宫出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可以!

但两个最强已经被他们亲手通缉了!

乐岩寺和夜蛾或许也可以阻攔一下,可他们为了通缉两个最强时不被阻拦,两个人已经被安排去了京都商议事情。

……他们注定是俎上鱼肉。

他们眼睁睁看着她挑选了几个反抗意识强烈的男人,一刀把他们齐齐送入轮回。

少女叹了口气,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出。

“这样吧,”

她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你们去把提出那些建议的人捅上一刀,我就不杀你们。”

总监会会长脸色瞬间苍白。

每个人都捅上一刀?

“不……不可以……”

他双腿抵在地上快速地蹭动着,手脚并用地爬行过来,握住了天上肆的裤角。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天上肆视线只扫过了那些总监会的成員,唇角带着恶劣的笑意。今日初次卍解成功,咒力大量爆发的后遗症让她显得混沌不堪,气质也愈发乖戾。

“你们不动手吗?”

“再不动手,死的就是你们。”

没有人想死。

总监会的成員没有DK那样纯粹、正义的人,也没有大义到愿意为了会长欣然赴死的家伙。

反抗的高层们已经死掉了,留下来的他们都是咒术界的蠹虫、贪生怕死的杂种。

“刺——”

刀具刺破皮肤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是更多的人起身,更多的人出手。

天上肆配合地收起了咒力和术式,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他们。看着他们愈发的癫狂,嘴里开始说着逃避自己罪责的话,谴责起可怜的会长。

一个人怎么可能抵挡的了那么多人的攻击。很快,总监会会长就瞪大了眼睛,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气息也逐渐弱了下去。

死了。

虽然死的人有点多,但是……天上肆站起了身,大概的估算了一下。

嗯,还剩十一个人。

也是够用了。

天上肆看着面带仓皇的众人,露出笑容:

“好了,结束。”

没有人回话。

于是天上肆继续追问:

“接下来,你们知道要做什么吗?”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哄吵着开始讲着接下来的事情。原本的五十多名核心成员剧烈减缩到十几位,反抗的人全部被宰了,留下的这些也不成气候。

面对天上肆的询问,心里有鬼的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指令牵引。

“可惜了。”

天上肆喃喃说了一句。

要不是考虑到朋友们的心情,她最想杀的就是这些先当墙头草的人。

还是留一些人用来榨干价值吧,然后抽时间再换成合适的成员。

至于总监会之后该怎么运行……

唔。

天上肆只是停顿了一秒,就想到了办法。

就像是她把禅院甩给禅院直哉一样,她也要把这烂摊子找一个人甩掉。

可是要甩给谁呢?

原本的咒术界总监会破烂不堪,迂腐至极,除了勾心斗角就是利益拉扯,她定不能交给禅院直哉那样的人。

她把禅院给直哉的初心是想要禅院家完蛋,但总监会不能乱甩啊。

既能把这些废物合适的处理掉,还要有能力构建新的总监会,最后得懂得维系咒术界的和平与公正。

这样的人要有情商,还要有一些手段,最好有很深的阅历和不弱的实力。

最起码不能像这些垃圾一样被轻易干掉……

啊,想到了!

天上肆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带血的手摩挲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莫西莫西,是夜蛾老师吗?”

“有个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奥。”

“对了,你身边有人吗?”

……

第46章 46 回高专就好好找你算账!

46.

夜蛾正道放下手机的时候, 手都在颤抖。

在听到大逆不道的弟子用那种与平时不同的口吻,说着自己做的好事儿时,他脑袋上的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五条悟呢!

夏油杰呢!

还有硝子呢!

没有一个人能管住天上肆的吗!!

夜蛾正道脑门突突的疼。

在京都没有回到东京的他, 自然不知道两个弟子已经被通緝的事情。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夜

蛾正道拨打了夏油杰的电话。

在他心里, 杰还是比较靠谱的。

至少比五条悟和天上肆要靠谱的多。

这种情况给硝子打电话也没用,说不定无法解决的同时还会讓她更担心。

连线的嘟嘟声响动着, 一声清脆的‘嘀’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此刻正被天上肆甩的那些话急得满头大汗, 此刻也顾不得去感受夏油杰语气古怪的事情。

“杰,快!用虹龙来京都找我!”

夏油杰:“……”

什么时候虹龙成了交通工具?

这种话不太像是一向严肃的夜蛾老师讲出来的,讓他不由地纳罕起来。

“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脑袋里一直回想着逆徒和他说的那句话……

【夜蛾老师,我不小心把总监会都宰了, 能请你回来当总监吗?】

这可是大麻烦!

总监会的人很弱,但总监会背后有天元和其他贵族们!

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事情。

夜蛾正道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只快速地对着夏油杰解释。

“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肆把总监会的高层都殺了, 这会儿高专和总监会都很危险, 我必须立刻趕到。”

“如果你和悟的护送任务完成了,那么现在立刻回高专!”

“……什么?”

电话那边的夏油杰握着手机。

耳边是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在嬉闹的声音, 此刻他们为了躲避通緝,也是为了给天内理子找到合适的地方居住,辗轉到了北海道。

呼啸的风卷席,顺着他破孔的心往内灌,讓讓他那发了芽的悸动缠绕着心脏,如鼓般跳动着。

……总监会被天上殺了?

这种事情简直是打破了夏油杰对同期的认知。

不, 也有可能是做的出来的。

想到那天晚上禅院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地沉默了下来。

听着夜蛾老师的声音,夏油杰声音淡了些,语气力帶着对总监会的讥讽。

“老师,您还不知道吧?”

“星浆体任务结束了,我和悟也被总监会通缉了。”

夜蛾正道:“……什么?”

他不由喃喃地发出自语。

夜蛾正道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

比一个篓子更难处理的,是更多的破锣烂筐。

成年人见到的事情比他们要多,眼下弟子们被通缉,总监会又被弟子屠杀,是非曲直已经不再重要了。

比起通缉,更可怕的是咒术界会變得不穩定。

“回来。”

夜蛾正道冷静道,“杰,帶着悟回高专,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师长的身份让他没办法对三个任性的孩子置之不理,咒术师的身份也让他必须维持咒术界的穩定。

总监会……总监会这次吃了大亏,如果没有狠厉的手段,暂且是不会胡作非为了。

咒术界,要大洗牌了。

“把天内也带回高专。”

夜蛾正道这么说的。

天元和星浆体同化失败,实力大大削弱。

或许还会保持着和之前一样“全知”的能力和大结界术,但已经没办法从薨星宫走出来了。

眼下,没有地方比高专更安全的地方了。

夏油杰扭头看着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挚友,以及满脸迟疑的天内理子,缓缓勾起了唇角。

“谢谢你,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单独和学生通完电话后,夜蛾正道顺着京都院校的鹅卵石路往回走,在路的前方遇见了等候的樂岩寺嘉伸。

老爷子握着拐杖,后背佝偻了些,那张眼神带着犀利和审视。

“夜蛾,你知道总监会的事了吗?”

暗自焦头烂额的夜蛾正道:“……是的。”

我不仅知道了,还知道这些都是我弟子幹的。

这能说吗?

樂岩寺嘉伸面无表情:“据说是有不明咒力出现在总监会附近,屠杀了大量的高层成员,导致现在的高层管理系统崩塌。”

他已经很老了,但那双眼不见任何混沌,投向夜蛾正道的视线里带着厉意。

“你怎么看?”

夜蛾正道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没有回话。

“……”

看着他严肃沉闷的样子,樂岩寺嘉伸嗤笑一声。

“走吧夜蛾。”

“就让老朽陪你一起,去总监会领取咒术总监会会长的上任书。”

在天上肆给夜蛾正道打完电话后,就派活下来的高层给樂岩寺嘉伸以及一些掌权的贵族们打了电话,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情。

务必要把总监会会长换人、总监会的人大裁员的事情讲清楚。

天上肆没想过隐瞒。

她甚至觉得把杀了总监会的事情说出去也不怕。

但总监会余下的成员是真的怕极了她会发疯,不断揣测着她的想法。最后给贵族们打去说明电话时,竟然编了一个奇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