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酒会
果如温迪所说, 迪卢克老爷在晨曦酒庄准备了大餐,长长的宴会桌上摆满了食物与饮品。
“听说你们对其他国家的菜品感兴趣,我便让人请了各国的厨子来。”
酒庄的主人今天的打扮看上去格外郑重, 白色的内衬、暗红领带、偏灰的小马甲上点缀着精致的银色链条。在西装之外,披在肩上的暗红内衬的黑色披风让迪卢克看上去如同神秘优雅的吸血鬼贵族,而作为点缀的长长白色围巾又是这一身黑红肃穆中唯一的亮色, 让这身装扮在严肃中又多了一丝灵动。
“哇哦。”看着缓步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轻轻扬起的披风,少年双眸顿时一亮。
是没见过的皮肤!
“迪卢克老爷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啊。”
的确,今日的迪卢克眉眼间多了一丝轻松, 一双赤红的眼眸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郁。
“仰赖各位, 还不错。”男人摊开手, 白色礼服手套勾勒出男人手指完美的线条, “请入座吧。”
少年一边坐下, 一边听着迪卢克提起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
“你们进入雪山后便失去了消息,但也是从那天起那棵银色的树开始疯狂生长,我便猜测应该是你们的作为。”
说到这里,迪卢克往日平淡的表情竟有了一丝愉悦,“雪山愚人众昏迷在了那棵树茂密的树冠中, 是几个冒险家发现后通知西风骑士团将人带走的。”
“他们似乎经历了什么, 意识恍惚的占大多数, 为了交换回他们, 愚人众已经同意从蒙德撤回一半以上的人手。”
迪卢克是真的超讨厌愚人众啊。
少年听着迪卢克终于把家里的蟑螂撵走的语气, 明白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了。
还换了身好看的衣服。
嘿嘿。
少年一边吃着,眉眼含笑,而他身旁的温迪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苹果汁,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迪卢克老爷不打算给凯旋的英雄们开一些好酒吗?庆祝宴会就应该有酒的。”
闻言,埋头吃饭的穹立刻点了点头, 然后灰色的脑袋被少年压回了餐盘前。
“吃饭。”
“我想……”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小浣熊拽着少年的披风撒娇,少年无力抵抗,求助地看向对面的丹恒。
现在,被两双金色眸子闪到的成了丹恒,他握着餐叉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迪卢克。
“可以吗,可以吗?”迪卢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绕来绕去的温迪。
“……我去取。”红发青年起身,然后扫过餐桌上的人,“有事你们先聊,至于委托消息,明天西风骑士团也会有人前来了解,到时候一起说吧。”
迪卢克离开时也带走了在餐厅中活动的其他服务人员。
少年举着苹果汁,视线扫过丹恒和温迪,又瞟了一眼重新被关闭的大门,怎么也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聪明人的心有灵犀吗?
在迪卢克离开后,餐厅的气氛忽然变得严肃安静。
忽然,他听到了身旁温迪的轻笑,“不必这么严肃嘛,称呼我温迪就好了。”
“温迪先生。”丹恒礼貌地点点头,“我有几个问题想要了解。”
“您将初代西风骑士团团长送上天空岛,是否因为天空岛上的存在发生了变故。”丹恒斟酌开口,语速缓慢。
“哇,好狡猾的男人。”温迪眨着眼睛,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一句话藏了这么多问题,小心思多会老得很快的。”
“现在的我可做不到送你们上去,但因为什么呢?”温迪歪了歪脑袋,做沉思状,“大概因为夜晚闯进别人家会被讨厌的吧。”
丹恒似乎已经得到了某些线索,接着询问:“坎瑞亚……”
“啊呀呀,说到这个,不是这位可爱的少年最应该清楚的嘛?坎瑞亚有一批成为了深渊教团的成员哦。”温迪戳了戳少年软乎乎的脸颊,“我可在风龙废墟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似乎说在帮他们的王子殿下寻找什么。”
正咬着食物嚼嚼嚼的少年微微睁大眼睛。
如果说深渊教团在其他地方活动的目的他不清楚,但是如果提到了风龙废墟,那必然是……
是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
终于有深渊教团的影子了,少年眼前一亮。
虽然不知道教团的人为什么只有一个冰深渊法师找来了自己,还倒霉的只留下一句话就被送回地脉了,但好在现在终于得到了教团的线索。
难道准备进入深渊空的主线了吗?
少年扫过面前的列车组三人,忽然充满了信心。
优势在我!
“所以你真的知道啊。”温迪眨了眨眼,青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温迪先生。”丹恒打断了温迪试探少年的话语,“那么有关于天空岛、天理、法涅斯的情报,能否给予我们一些提示。”
“哎呀呀,这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提起的话题呢,毕竟我可是天理选出的尘世七执政之一呢。”温迪语气轻松,神情却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看上去你们在跨过时间的冒险中收获了很多,不过有关于天空与天理,可不是普通人能触碰的。”
“我明白,明天与西风骑士团会面时会慎重选择。”丹恒明白温迪话语中的意思。
“可是温迪你不是辞职了?”少年忽然打断。
你在西风神殿门口的演技已经被所有原神玩家看穿了!!
虽然少年是为数不多没看穿的,但没关系,好心的原学家们早已经将逐帧的演技分析放给所有人看了。
“哼哼。”温迪点点头,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
“虽然不再持有神之心,但当年我们在某个古板的、老气横秋的、不知变通的老爷子的见证下一起签订过契约,所以……”
“呀,我好像闻到了酒的香味。”
风一般的温迪风一样地离去了,只留下一扇大开的门扉和照进室内的清冷月光。
“契约,是与璃月有关吗?”丹恒询问地看向了少年。
“我果然没猜错!温迪就是搞一堆谜语然后把人送走,他上次就是这么干的!”少年嘟嘟囔囔,闻言朝着丹恒点了点头,“没错,他说的是璃月。”
“不过……总感觉温迪的那句话有些怪怪的。”少年思考,挠头,“啊,谜语人,为什么提瓦特这么多谜语人!”
“咦?有吗?”三月七看着苦恼的少年,疑惑地看向穹和丹恒。
丹恒轻轻摇头,他对提瓦特的了解到底不如少年清楚,自然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你们谈完了?”正在这个时候,迪卢克迈步走进房间,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端着酒瓶与酒杯的女仆。
“给你们开一瓶低度数的苹果酿,微甜,有助于睡眠。”
少年端着酒杯,一口喝下被迪卢克老爷亲手打开不知道价格多少摩拉的酒,然后思绪忽然打开。
如果将温迪那句话代词省略,那么就是温迪和法涅斯在钟离的见证下签订了契约。
果然,摩拉克斯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尘世执政,就像钟离也不是什么普通往生堂客卿……搁这套娃呢。
不过那可是帝君啊,有什么隐藏力量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少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愉快地哼了一段《听书人》,有点走调了,不过……
“哇,完美!”
丹恒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少年抬起手就要去够酒瓶,抬手按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指尖。
“不宜贪杯。”丹恒只喝了半杯,面前剩下的半杯酒水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宝石一般斑斓的光。
是烛光晚餐耶!
喝了酒的思维有些过分活跃了,不过在丹恒担忧的目光下,他还是乖乖放下了酒杯。
“好哦。”
“唔?*? ,烫烫的。”少年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滚烫的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少年怒瞪星核精,却看穹正含着酒杯轻笑着,然后当着少年的面将最后一点酒水一饮而尽。
“你挑衅我!”少年伸手捏住了穹灰色短发下滚烫的耳朵尖,“不会觉得自己酒量很好吧。”
“就比你厉害。”穹开口,哪怕软软的耳朵被人捏在手里,也要帅气地叉腰。
“嗯,应该只是你们尚不习惯饮酒。”迪卢克无视忽然幼稚起来的两人,从容起身,“看来诸位已经用好了,我已经提前安排人备好了热水,埃泽……”
“迪卢克老爷。”穿着西装三件套的老人微微躬身,“还请诸位随我来。”
晨曦酒庄原来还有后院吗?
果然是米哈游克扣了迪卢克家的住宅面积。
想到是游戏里没走过的地方,少年顿时精神奕奕,第一个跟着冲到了后院中,甚至比领路的管家还要快上许多。
“左边,左边。”管家先生倒也不在意少年的过分活跃,只是出声提醒。
庄园的后院比少年想象中还要大上太多,近处是有大喷泉的花园,远处山坡上却是连绵的房屋,此时看过去一个个房子里都亮着灯火,似给山坡镶嵌的珠宝。
“那都是为晨曦酒庄打理葡萄的农户。”埃泽加快了脚步,低声解释道。
“好大的酒庄。”
“晨曦酒庄毕竟要提供七国大部分的酒水。”管家低声解释,随后将一行人引到了一处花园后的独栋建筑前。
少年以为迪卢克说的准备好热水是一人一个大木桶,心中本已经期待起来了,却没想到事实比想象更夸张,是一人一间的单独大浴池!
“哇!”三月七发出了惊叹。
“换衣间在楼上,老爷有吩咐为你们准备合适的衣服,请放心,都是新衣。”埃泽欠了欠身,然后笑着看向粉发小姑娘,“三月小姐的换衣间在另一边,有专门为女士准备的温泉水。”
“不愧是蒙德首富。”少年捂着胸口,一步一步朝着二楼走去。
然后他就听到了楼下丹恒和管家先生的交谈。
“请问有冷水吗?”
咦?
第32章 第 32 章 苍龙濯世,我的朋友。……
少年在二楼换衣间磨蹭了好一会儿, 把长长的麻花辫拆下来仔细梳好后,这才换了身毛茸茸的白色浴袍走出了房间。
难怪荧妹虽然喜欢长头发却不留,这头发日常打理起来还真的很麻烦。
不过……真好看啊。
披散下来的金色长发闪闪发光, 仿佛绸缎一般。
等少年走出房间,恰好对门的穹也探出脑袋。分明是一样的浴袍,少年穿上后正好裹着细细长长的小腿, 只露出白皙的脚踝,而身高腿长的穹穿上却只到膝盖,反倒拉长了身形, 更显得身材修长高挑。
羡慕。
看着站在原地呆呆发愣的少年, 穹走了过去, 曲起那条修长的腿, 踏在少年身后的木门上, 接着轻轻俯下身轻佻地勾起那少年披散下来的金发。
一副好标准的壁咚姿势。
“羡慕吗?羡慕的话借你摸摸。”
浴袍从大腿两侧滑开,露出青年肌肉紧绷修长的腿。小灰毛握着少年的手指放在自己裸露的大腿面上,然后看着少年瞬间酡红一片,就连眼皮也涂上了粉色。
“嘿嘿,你害羞了。”
穹愉悦挑眉, 然后……“嗷”的一声。
“混蛋小灰毛!”少年松开手, 气鼓鼓地抱怨, “你都学了什么东西啊, 下次把你付费频道统统取消!”
“什么付费频道?”缓过来的穹茫然回问。
少年愣了。
“……丹恒人呢?”飞快地转移话题, 加快了脚步。
“我刚听到他走过的声音,应该是先下去了。”穹落在后面,看着那金色发丝遮挡下也无法掩藏的羞红耳尖,轻轻勾起嘴角。
“他那么喜欢水吗?”少年喃喃。
“对吧,毕竟是小青龙。”穹思考, “果然应该在列车里装个泳池。”
“好有道理,但帕姆不会同意的吧。”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说那是分配给丹恒乘客的房间。”
气氛回归正常,两人慢慢走成了并排,然后一起朝着楼下走去。
在路过一层一间紧闭房门的房间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少年忽然停下了脚步。
“真的是冷水欸。”看着没有烟雾缭绕的门缝,少年跟穹分享了自己之前听到的对话。
“应该是持明族的特性吧。”穹摸了摸胳膊,“这个天气,我还是喜欢热水啦,快走吧?”
穹说完后发现,少年仿佛定在了门口,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脸颊上似乎也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怎么了?”他凑近询问。
“你说……丹恒真的会用苍龙濯世洗澡吗?”少年抬眸,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穹后仰起身,然后偷瞄了毫无动静地房门一眼,这才飞快摇头,压低声音回答,“我不知道。”
房门口,一金一灰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两双金色的眸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无法掩饰的好奇。
真的好想知道!
“记住,等会儿扣你的崇高道德的赞赏”穹回头叮嘱。
“我没有”少年摊手。
“所以不用扣。”穹勾起唇角,笑得坏坏的。卡BUG能手。
“好。”两个人默契地迅速达成共识,然后小心翼翼贴在了门口。
他们在门口嘀嘀咕咕,门内的丹恒自然不会错过。
他停下操控的水流,从容地从水中起身,浑身干爽地披上青色浴袍,松松系上衣带,接着手指掐诀赤足走到门口,然后突然拉开房门。
“洞天饮月,苍龙濯世!”
两个准备好搞突然袭击的人狼狈滚落在地上,抬头后迎面就撞上了一股强大冰冷的水流。
听着丹恒口中的吟诵,少年和穹立刻翻身跳起。
“救命!!不至于不至于!!”
“丹恒你怎么直接开大,我错了!”
少年嘟嘟囔囔,穹抱头鼠窜,不过显然,在这间充满了水的浴室里,就是饮月君的主场。
水流在丹恒的操纵下如臂指使,如空中灵巧游动的水龙,将鬼鬼祟祟试图偷看自己洗澡的两个家伙浇了个透心凉。
两个人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终究无力抵抗,最后齐齐变成了蔫答答的落汤鸡,再被水流一卷,送出房间。
“砰!”房门在身后关闭了。
站在门口从头到脚都在淌水的少年和穹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转身飞快朝着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浴池里跑去,只地面上留下了两串连贯的水痕。
听着两人远去的脚步声,背朝着房门的丹恒重新走回浴池之前,缓缓脱下了那身依旧干爽的浴袍,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池水之中。
平静的水面倒映出青年渐渐变化的身形。
黑色短发变成了柔顺的黑色长发,圆润的耳尖变成尖尖的耳朵,青绿色的眼眸如同清透的琉璃,额前长出一对剔透的青色龙角,一条同色的龙尾从尾椎蔓延长出。
房间内再度恢复了安静,只听得见缓缓流动的水声。
良久,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很轻,然后飞快没入了水中。
管家埃泽回到庄园主宅时,迪卢克正在烛火下看着文件。
“他们都洗漱去了?可有不满意的地方?”听到声音,迪卢克停下笔,回头询问道。
作为庄园的主人,接待的又是帮助过自己的强者,迪卢克自然十分认真。
“是的,他们似乎在浴池里……”管家点点头,沉稳的表情似乎染上了一些笑意,“打水仗。”
“什么?”
“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孩子,迪卢克老爷。”管家看着红发青年,目光柔和,“也许你也愿意一起去玩。”
“我不是孩子了。”沉稳低调的迪卢克老爷转过身,“我今天要把这些文件都看完。”
“工作是做不完的,迪卢克老爷。”埃泽轻轻叹了口气。
泡在暖和的热水中的少年显然不知道埃泽管家将丹恒的终结技当作打水仗,虽然那龙卷一般的水流已经收敛过力量,可那冰冷的水流从头淋下的冰冷感对于少年依旧过于刺激,在温水中泡了好一会儿,四肢才暖和了起来。
“小气。”少年气鼓鼓,没理还要搅三分。
不过很快,随着温热的水流熏蒸着皮肤,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平静安详,精神也变得懒洋洋的。
泡在热热的池水中,少年眨巴着困倦的眸子,脑海中却又想起了之前自己未曾提出的另一个问题。
丹恒洗澡的时候会不会露出持明族的本相呢?
……真好奇啊。
美美地泡完一个澡,少年打着哈欠脚步不稳地被带去了房间,穿越时空对身体带来的压力和时刻担心着列车组人安危的心让他这段时间格外疲惫,倒头便睡。
第二天,当阳光从窗外照入室内,少年眼皮眨了眨,格外清醒地睁开眼。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少年盘算着之后的打算,去璃月肯定得去一趟,虽然列车组其他人不知道,但少年清楚温迪口中见证了契约的钟离肯定在璃月。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先去一趟风龙废墟,把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拿到手。
这样应该就不用和戴因发生正面冲突了。
懒散地赖了一会儿床,等少年收拾好自己再次精神奕奕地回到晨曦酒庄的主宅时,看到的除了只穿着衬衫马甲的酒庄主人迪卢克外,还有一位戴着宽檐尖尖帽,一身深紫色服饰的优雅女性。
是西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丽莎。
“呦,小可爱。”女人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看着金色长发的少年,“不对,是小可爱的哥哥,要称呼你大可爱吗~早上好。”
“早,早上好。”少年小小后撤一步,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疑惑为什么现在只有自己,丹恒应该不会迟到的。
“是我来早了哦。”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和尴尬,当即笑吟吟地靠了过来,“唔,看来你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戴着丝质黑色手套的指尖暗示一般点在丽莎自己脖颈,魔女的翠绿色眼眸中流淌着暧昧的笑意。
少年:?
“咳咳。”一旁的迪卢克清了清嗓子,“丹恒先生来了,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迪卢克先生,多谢您的招待。”丹恒走到少年的身旁,然后看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丽莎小姐,久等了。”
“并没有哦,丹恒先生的阅读速度可是我平生未见的,所以这次是我这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主动请缨接下了任务,你不会介意吧。”丽莎笑吟吟地开口。
“无妨,丽莎小姐实力非凡,也不必自谦。”
俩人官方地寒暄结束后,丹恒这才看向少年,清冷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懊恼。
“你的伤——昨天忘记给你上药了。”
脖颈上痒痒的,少年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蓦然睁大双眼,看向正饶有兴趣地睁着那双翠绿的眼眸望过来的丽莎。
“你,你……”少年的脖颈瞬间泛起红晕,接着飞快蔓延到了脸颊和耳侧,如天边晕开的粉霞。而那脖颈上被热水熏蒸开的暗红色瘀痕在这片粉色之上却更显出几分暧昧和旖旎。
“咳。”丹恒原本情绪只是有些愧疚,可看着少年潋滟的眸光,身为当事人之二的他竟然也感觉到了几分羞恼和尴尬。感谢被隐藏起来的持明本相,否则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他尖尖的耳朵已经一片通红。
“是丽莎认错了。”以为丹恒是在提醒自己,少年垂下眸子,小小声反驳。
丹恒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好了,先上药吧,如果可以,之后的讨论也一起参加吧。”
“也不疼,正事重要。”少年摸了摸脖子,有些不自在地偏开视线。虽然不知道脖子上的伤是什么样子,不过听丽莎那语气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太正经的模样。
“又不是真的,我才不心虚。”强作镇定的少年飞快瞥开视线,雄赳赳地走进会议大厅。
丹恒:……
青年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少年的脖颈,青绿色的眸子微微闪烁。
这场会谈对丹恒来说有些漫长了。
[哦呀]
聪慧的蔷薇魔女眼眸轻轻扫过二人,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对上了迪卢克警告的眼神。
丽莎但笑不语,神色却慢慢严肃了下来。
“是穿越了时间吗?”
“想来愚人众的那些家伙是倒霉被卡在时空的缝隙中了吧。”
“不必提那些扫兴的家伙。”迪卢克看向房间里的两个人,“那么你们之后打算去璃月吗?”
“是的,有些线索需要调查,而且……”丹恒看向少年,“那位传说中的旅行者应该也在那边。”
温柔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感受到丹恒的体贴,少年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第33章 第 33 章 遗迹
灰蓝色短发的青年正行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 四周高高低低的巨大石柱浮空竖立着,仿佛支撑着什么,脚下是一条漫长看不见尽头的石板路。
随着他一步步前进, 面前的石板一点点铺展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身后则时不时传来石板咔嚓碎裂的声音,露出其下缥缈的云海, 像是在催着客人向前走。
走过一段平静到无聊的路程,青年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并没有多么的不耐烦, 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与领口, 轻轻开口:“冒昧到访, 是在下失礼了。”
一片死寂。
但即便无人回应, 他也礼貌地将自己到来的目的简单清晰地陈述。
寻找同伴、开拓世界。
只是在说完后, 这片空间却依旧安安静静,无人回答。
“那么,打扰了,我这就先告辞了。”
最后一句落下,青年一步步倒退, 然后一脚入云海。
是熟悉的下落。
仿佛下落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青年仿佛穿过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眼前光雾斑斓。
等他再次看清面前的画面, 正对上了一个身形高大,浑身沸腾着火焰,长着一张三角脸的怪物。
“天使?哈,现在居然还有幸存下来的天使吗?”高大的怪物正准备朝他伸出尖利的爪子,却忽然动作一顿。
“渊上, 你找到回去的路出口了吗?”
“啊哈哈,王子殿下,路虽然没找到,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名为渊上的深渊咏者讪讪一笑,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他身后灰蓝色短发,长着耳羽的俊美青年,“是礼物哦。”
“抱歉,我并没有成为礼物的想法。”男人从容地侧身避开了渊上伸向自己的尖利爪,迈步向前。
然后青年扭过头,看向怪物口中的王子殿下。
“人类?”他本以为会看到另一个更加狰狞可怖的怪物,却不想对方却是一个金发金眸的可爱少年。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稍显圆润的金色瞳孔微微睁大,哪怕竭力克制,也掩饰不了那种惊讶。
“本以为是一场意外的初遇,却不想是故人重逢?”青年低眉敛目,语气淡淡,他没有错过少年的眼神的变化,耳后的耳羽轻轻颤动,“不知你又是如何认得我的?”
“星期日!”少年露出了自己错过了几百集的震撼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感受着少年话语中传来的亲昵和信赖,从未见过对方的星期日微微一愣,连耳侧悠然扇动的小翅膀都稍稍低垂下来。
他有些不解地歪头,像是一只侧着脑袋正在观察人类的小鸟,认真地看着少年回答。
“我不知道,我只是意外来到此地。”
“王子殿下您还认识一只天使?”渊上纳闷地看向星期日,然后眨着小小的眼睛看向少年,“为什么我等俱不知情?”
“渊上,你应该去找路,或者你现在愿意给我解释一下关于第一台耕地机的事情。”
少年从看到星期日的恍惚中迅速冷静下来,开口时语气更加冷硬,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某种科研仪器,带着冰冷与探究。
“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渊上转身离去,“我会自动退出这个三个人便会感觉拥挤的世界。”
“你太多话了。”少年压抑着自己吐槽的欲望,背脊挺直,语气沉稳,直到看着对方消失在隧洞深处,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丹恒能看到现在少年的状态,一定会十分欣慰吧。
“你在戒备他,为什么?”星期日抬头,目光好奇地看着少年。
看着对方那紧绷的后背与故作镇定的姿态,听着那急促慌乱跳动的心脏,星期日忽然想起了初次以继承人身份被歌斐木带入宴会的自己。
橡木家系未来的家主。
那一刻,那些从柔和变成审视的目光,那些从温语变成试探与谎言,当时的自己便是这样,看起来毫无破绽,实际上那用冰冷的外表包裹的不过是虚弱的内心。
“星期日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少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你似乎太紧张了。”青年走到少年的身旁,轻轻拍了拍那紧绷的肩背,温柔开口,“放松下来,双臂自然垂落,目光不需要那么锐利,微微低下头……”
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拇指按在少年的下颌,他下意识低下头,一双圆润可爱的金色眼眸藏在了额前同样的碎发之中,看上去神色竟然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上位者,不必时刻保持威严。”
青年的声音清雅,仿佛是一位和善地分享自己经验的前辈,殷殷叮嘱教导着自己。
少年愣愣地看着星期日,金色的光环上缠绕着荆棘,一对伸展的耳羽上嵌着几枚荧光闪闪的耳钉,手中抱着一本夹着紫色羽毛书签的蓝色书籍。
“星期日?”
“怎么了?”
“你似乎和我认识的不一样。”少年喃喃。
“今日的我和昨日的我亦有不同。”星期日回答。
“啊……是哲学。”他安心地笑了一声,是星期日没错了,“感谢您的指导,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为了寻找同伴而来,他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这个我知道。”少年出声打断了星期日的话语,坦白道,“我醒来后就在列车上了,据丹恒说我是列车跃迁途中掉进车厢的,随后列车遭遇袭击,等我再次醒来,就在提瓦特了。”
少年说完警惕地盯着星期日,“这里不是翁法罗斯,对吧。”
就算在提瓦特内部看不到,但是在提瓦特外是能看到的!这个世界绝对不是莫比乌斯环模样的翁法罗斯。
“事实上,列车迷失方向了。”星期日回答,“姬子小姐正在想办法联系黑塔空间站,但到我离开之前,信息传递依旧渺茫。”
“什么,连列车都找不到方向了?”少年有些慌张,他没想到居然连受到开拓之力庇护的列车都失去了方向,“难道是提瓦特干的,那该怎么办?”
“的确,姬子小姐曾说起过这片星域能量极强,不过怎么解决这方面是由姬子和瓦/尔/特先生研究,我不知情。但他们有话要带给丹恒先生。”
“什么话?”少年下意识问出口,却发现神情温柔的青年却轻轻摇摇头,脑后的耳羽轻轻扇动,带起一点点微风。
“抱歉,我并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我现在并不确定你的立场。”
星期日直白地说道:“虽然我能感觉到你的善意,但是抱歉,我不能现在告诉你。”
“不必介意!我……”
少年飞快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前方角落里忽然探出一簇红色光芒。
“渊上,你在做什么?”
深渊咏者的三角脑袋探出来,哪怕声音沉稳也掩盖不了语调中的八卦,“您表白被拒绝了吗?”
“滚!”
“好嘞。”渊上的脑袋立刻收了回去,可他的声音却依旧通过隧道传了过来,“……可是殿下,我有一些超棒的发现,要不要一起看看?”
少年勾了勾嘴角,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游戏所有原魔中,渊上这个性格有趣还给主角送过白色情人节礼物的深渊咏者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可是为什么是渊上呢?
他的思绪陷入回忆。
——
在今天早晨,在结束了西风骑士团的丽莎和迪卢克老爷的会面后,一行人便起身离开晨曦酒庄,依靠着丹恒开着那一节车厢,他们四人直奔风龙废墟而去。
少年想得很简单,抢先一步拿到耕地机的眼睛,然后与附近的深渊教团取得联系,最后前往璃月寻找钟离。
唔,也许根本不需要寻找,退休的岩神便会和温迪一样自己冒出来。
“风龙废墟数年前还叫作风龙遗迹,然后被一个冒险家给炸成了废墟。”
“这里是旧蒙德的遗址,因为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死后残存的烈风不再适合人类生存,蒙德人才从这里迁离。”
少年叭叭说着自己已经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传闻,一边走出了车厢。
因为风龙废墟里混乱而爆裂的风旋,列车便停靠在风龙废墟之外的山坡上。
“好壮观!”俯瞰着这片废墟,三月七一边惊叹,一边迅速拿出照相机拍摄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你还没看过七国呢。
听着三月七欢快的声音,少年背着手,笑嘻嘻地想着。
在提瓦特,各个国家都有独特的风格,而即便是同在一个国家,繁华的璃月港、安详的清策庄、诡秘的无妄坡和苍翠的沉玉谷,全都是不同的风格。
“大家小心,风龙废墟里时不时会出现腾升的气流,不过如果非吹起来不要害怕,记得及时打开风之翼。”
“废墟中央高塔四周有风墙,不要尝试触碰,会将人弹飞。”
“说的就是你,小灰毛!”少年拍掉在自己头顶摸来摸去的青年手臂,警告一般瞪了一眼。
“疼疼疼,我错了。”穹立刻抽回自己手臂,却又趁着少年放松警惕时揉了揉对方的毛茸茸的脑袋,“你刚刚说话好像丹恒啊。”
“那我给你学个更像的!”手中金色长剑一闪光,少年直接朝着穹刺了过去。
“幻化什么的一觉,破!”
金色的尖尖一戳一戳,前方的小灰毛一窜一窜。
“你这学的什么啊,台词都没记住,负分!”穹大声抱怨。
“这一招叫零帧起手,巡猎的速度,你懂吗?”
丹恒:……
丹恒拽着被两个活宝笑得东倒西歪的三月七,一边朝前走,表情一言难尽。
以前只有穹和三月七的时候,他们很少会拿自己打趣,现在多了个少年……我之前是为什么觉得他乖巧的呢?
“丹恒老师!”目光亮晶晶的少年跑了回来,仰着脖子高高兴兴宣布道,“邪恶的小灰毛已经被我消灭了,乖巧的小灰毛保证会配合完成此次开拓任务。”
少年的身后,穹睁着同样的金色眼眸,一边忍笑一边疯狂点头。
……好吧。
丹恒叹了口气,曲起手指给了少年脑门一下。在少年诧异又委屈的目光中将指腹按在那点红痕上轻轻揉了揉,少年果然愉快地眯起了双眼。
的确很乖巧。
风龙废墟是少年熟悉的地图,虽然目前面积大了不少,也多了更多的丘丘人和遗迹守卫,不过在少年的带领下,一路顺畅地就来到了遗迹中央的高塔风场下。
“顺着这道风场张开风之翼就能飞到二层,再爬上两层台阶就能看到那台第一台耕地机了。”
虽然还不知道如何取下眼睛,但少年却并不忧虑。剧情中戴因斯雷布使用不同于元素力的深渊之力取下的,而恰巧的是,自己也会。
“然后我们就能去璃月了!你也能与自己的妹妹重逢了!”三月七摸着照相机,她早就期待着少年口中的璃月美食,也期待兄妹重逢时抱头痛哭的画面了。
少年并不知道三月七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也会立刻摇头否认。毕竟他不打算向旅行者隐瞒自己的异常,他也不会用谎言欺骗真心寻找自己血亲的旅行者。
“没错就要去璃月了,璃月是什么样子的呢?”察觉到少年微微低落的神态,穹拍着少年肩膀,期待地看向他。
“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少年回过神,卖了个关子,“不过丹恒也许会喜欢吧。”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丹恒说。
丹恒看向少年,他注意到对方对璃月似乎有种别样的热情,目光软软地带着一丝眷恋,像是提到了故乡一样,却又不想丹恒第一次提起罗浮时那么忧伤复杂,只有单纯的喜悦和欣喜。
“走!为了璃月!”少年率先带头冲锋。
在小心翼翼绕过破损的石阶,看向那一台坐在台阶旁的遗迹守卫,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本以为提早来到风龙废墟,就不会遇到戴因斯雷布和旅行者,也不会遇到其他阻碍,但少年没想到,在第一台耕地机的旁边,站着一只足有三米的深渊咏者。
“竟然有陌生人踏足这等危险之地。”深渊咏者正在专注地观察着对面的耕地机,在听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时,悠然开口,“诸位,不管你什么目的,请回吧。这台耕地机已属于我尊贵的深渊王子殿下,它将成为殿下皇冠上的一枚珍珠。”
“那你这王冠可真够沉的。”穹看着那台巨大的遗迹守卫,戳了戳身旁僵硬的少年。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态度……
“渊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深渊咏者惊讶转身。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他诧异地转身,看着熟悉的金发少年,飞快改口,“哦,我想,一定是我的思念将你召唤而来。”
“他说话好奇怪哦。”三月七看着浑身冒火的奇特生物,“还怪肉麻的。”
“渊上,你怎么在这里?”少年看着面前的深渊咏者,表情严肃,神色微冷。
如果没记错,剧情中初次争夺耕地机眼睛时,深渊教团是迟了戴因斯雷布一步的。但如果渊上提前找到了,却不曾提起……
“渊上,你是否忠于深渊教团,回答我。”少年上前一步。
“殿下,您……可不能怀疑我的忠心啊。”渊上紧张得步步后退,“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只喜欢研究古籍,只是意外,发现了一点消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嘛。”
而他的身后,列车组三人看着少年的模样颇为震撼,仿佛看见了一只熟悉的软乎乎的小猫咪嗷呜一声就变成了凶猛的大老虎。
第34章 第 34 章 地下
隧道似乎无比的漫长, 仿佛是蚂蚁在底下挖出的洞穴,一路曲曲折折,歪歪扭扭, 如同迷宫。
“殿下,你要不要猜猜我发现了什么?”身形高大的渊上询问。
少年沉默。
“这条路这么漫长,如果就我一个人开口岂不是太尴尬了?”
“你可以闭嘴。”少年回答。
“王子殿下, 你不明白,话语可以调节气氛,避免……到了。”渊上本就低沉的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 情绪似乎也带上了几分低落。
而此时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是一个如同运动场一样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方百米见方的巨大石台。
三人踩着石台一旁破损的楼梯缓缓向上。
台子上有着锈蚀斑驳的浮雕, 这熟悉的大小和规模让少年想起了芬德尼尔山顶那处祭坛。
“这是祭坛?”
身形高大的深渊咏者走在前方的脚步微微一顿, 再开口时声音越发低沉, “……殿下,看到这样的画面,会让我觉得人类也许比深渊更加黑暗。”
少年一愣,忽然加快脚步来到祭坛上,比起芬德尼尔祭坛上只有几个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天使石雕, 眼前的画面看上去要恐怖得多。
如同足球场大小的石台上堆满了挣扎扭曲的白森森的尸骨, 这些尸骨层层叠放, 最后搭成了如同金字塔一样的三角形, 大大小小摆了数十个。
这些骨头在岁月并没有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变成坚硬的化石, 少年也才通过那些大大小小的骨头判断出死去人的年龄,他们有大有小,甚至还有幼童小小的指骨。
“京观,也不过如此了。”少年喃喃。
他其实早知道,在提瓦特看上去12+的世界观下隐藏着不少血腥残忍的故事。眼前这片黑暗的地底让他不由联想起了渊下宫和那个名为“神的孩子会跳舞”的可怕历史。
“唉……”耳边忽然响起了星期日低低的叹息。
少年回过神, 看着灰蓝色头发的青年低眉敛目,神情庄重而慈悲,语气中充满了淡淡的悲伤。
青年就站在万人尸骨的面前,他的身上仿佛逸散着温暖的光芒,天环族人那出生起便拥有的天环为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恍如神明垂怜,悲悯苍生。
“星期日,你还好吗?”
星期日一愣,抬头看向目露关切的少年,他轻轻摇头,脑后的耳羽因为低落的心情微微耷拉,随着要摇头?*? 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我以为自己已然见过世间所有的身不由己,已然见过所有肮脏丑恶的灵魂,却没想到……”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没想到只是走出开拓的第一步,便看到了如此的人间炼狱。而他甚至没有办法对罪魁祸首说出“不会宽恕你”的恶言。
时间已经带走了所有的罪人,世间只留下罪孽。
星期日看向少年,察觉到他平静表情下对自己的担忧,语调转而变得有几分放松,“我没事,只是想到了知更鸟,她真的比我要勇敢坚强得多,也走得更远。”
远离家族的知更鸟坚定地踏在了同谐的道路上,身处家族高位的星期日却对同谐产生的怀疑,这很难说不是一种讽刺。
“只不过我不明白,在秩序的规则下,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而让星期日更疑惑的是,为踏入这颗星球,他使用了同谐的力量,这让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气息。
清正、理智,这处世界的天理并非穷凶极恶的暴君,又为何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星期日看向金发少年,眼神中有一丝清明,也有过一丝迷茫。他似乎想到了许多,然而纷杂的思绪却又糅合在一起,一时间有些整理不清。
收到求助讯号的少年移开视线,如果自己真的知道提瓦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现在也就不需要寻找上天空岛的路,而是打法涅斯了。
“怎么,这位幸存的天使大人,你也开始怀疑天理与规则本身了嘛?”渊上挑衅地看着星期日,“也对,天使没有背叛,只是被灼烧成了仙灵……但你又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呢,不会是当了叛徒吧?”
“渊上!”听着渊上话语中的恶意,少年正准备帮星期日澄清身份,却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现在已经不是天理的追随者,你不必如此对他心生戒备。”
“好了,将你探查到的信息说出来吧,我知道你最擅长研究这些。”
——少年在套话。
听着少年温软的嗓音和恰到好处的话语,星期日略略诧异地抬眸。他没想到少年学习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甚至还能短时间内举一反三。
似乎察觉到了星期日的诧异,少年略略抬头看向星期日。
此时少年那双金色的眸子十分平静,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看上去——
竟和自己有些相似。
星期日看出了少年的意思,他有些愉快地轻勾唇角,眼眸低垂,已是默许。
虽然知道星期日不会拆穿自己,可是看着青年如此配合,少年还是忍不住眼眸一亮,心中欢喜。
“好吧,好吧,既然王子殿下这么说了……”渊上这样说着,语气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他指了指祭坛四周的墙壁,解释道:“我刚刚已经看过周围的壁画,这里应该是一处先民居住的地方,他们世代居住在低下的洞穴中,我姑且称他们为蚁民吧。”
渊上此时看上去已然是一位考究的历史学者,哪怕他此刻的模样并非人类,却让少年想起了游戏初见时那个在渊下宫寻找书籍的人类青年模样。
不过……生活在这样的地下吗?
少年想起了什么,看了星期日一眼。
星期日并不知道少年眼神的意思,渊上却捕捉到了对方思考的痕迹。
“没错,他们不需要走到危机四伏的地上,因为他们崇奉的天使会将全族需要的一切都悉数送到,所以我们才在洞穴中寻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通往地上的路,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走向地上。”
“然后呢……”星期日怔怔地看着祭坛上的尸骨,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渊上冷哼一声,“天空岛,同样是外来者……”
“他在那件事之前就因为意外沉睡了,也是前段时间被我找到时才刚刚苏醒。”少年出声解释。
二十来岁的“天使”星期日看了少年一眼,然后在渊上那双小眼睛的注视下认真点了点头,回答:“对,我沉睡了上千年。”
“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一睁眼所有的天使都已经变成了毫无智慧的仙灵,而动手的却是天使一族创世神的天理。”
渊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缓缓消失,他凑过一地石化的尸骨,缓缓走到了祭坛的最前方:“只是这些无辜的人类,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先祖们是如何挖出的这个地道,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也许是地底的空气太过微弱,星期日竟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即便他们能够从地下逃离,也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无法再飞翔了。”灰蓝色短发的青年脑后耳羽柔软垂下,“我知道若常年生活在昏暗的,他们的眼睛便不能适应光芒,即便逃离地下,目不能视的他们也很难生存。”
“那又如何,被困死在这仿佛囚牢一般的鸟笼中吗?”渊上反驳,周身火苗激烈燃烧,“喏,就像现在你看到的这样。”
“可若是一处永远安逸的乐土……”
什么飞鸟?
什么鸟笼?
正在盯着地面上散落的石板研究的少年仿佛被触发了某种关键词,他猛然抬头紧张地看向了星期日。
匹诺康尼打了一本版本的神主日,最后还是在列车的撞击下带走了这个大boss最后一丝血条,避免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可别还没转过头,下个版本一开始就让星期日走回去了吧?
“不必担心,我没事。”
“那我比较担心我自己。”少年实话实说,“虽然我觉得七休日就是天堂,但是……还是算了。”
就像动漫里那样,如果一个反派说着“我要毁灭世界”观众都不会太担忧,但一旦对方说“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悲伤的新世界”的话……
那就完辣!
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星期日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我明白你的担忧,我并没有试图走回头路的打算。诚然我仍不认为自己的理念错误,但我知道,要践行这条路,需要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此时的星期日看上去不再有像身为铎音时,聆听众生的悲天悯人,而像一个孩子,用一双纯真透彻的眼睛,用心观察这个世界。
看着星期日的神情,少年却不自觉被对方脑后那愉悦轻颤的耳羽吸引了全部注意。天环族的耳羽就像是狐人族的耳朵,时不时反映着主人的情绪,有些过分可爱了。
太犯规了!
察觉到那忽然灼热的目光,星期日疑惑地歪头,“是对我的天环感兴趣吗?要摸摸吗?”
天环?
少年目光艰难地从那对可爱的小翅膀上移开,看向对方脑后那个金灿灿缠绕着荆棘的圆环。
“这真是我可以摸的吗?”
游戏里可是说过,天环族的天环,狐人族的尾巴和皮皮西人的小毛球都是不能随便摸的。
——虽然星核精已经问过所有见到过的皮皮西人能不能摸摸那个小球了。
“因为只是能量体。”星期日以为少年好奇,当即取下天环,递给少年,“天环族人只有在忆质充足的世界,比如匹诺康尼才会变成实体,现在触碰的话只会如同空——”
带着些粉意的指尖碰到了金属一样光滑的坚硬的外圈,少年愣愣地抬头,对上了星期日稍显因为惊讶而略微睁大的金色的眼眸。
“气。”星期日的话语一顿,感受着天环被轻轻碰触的陌生感觉,平静地把最后一个字补充完整。
两人面面相觑。
少年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盯着星期日手中那本非常厚的蓝色书籍,希望星期日与那位教授不太一样,不会用手中的教具打人。
“钓鱼执法?”他试探。
第35章 第 35 章 重聚
少年人的指腹有一丝柔软, 不像是一位常年握武器的战士还带着薄茧。在那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天环时,那温暖的感觉与少年的情绪一并传了过来,清晰、干净、纯粹。
星期日甚至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是下意识思考,少年在碰到自己天环之前只是在好奇天环是什么材质的吧。
星期日在怔怔地出神,这是他除了自己的妹妹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一个陌生少年的情绪, 这让他有些好奇,也有些用自己的能力窥探他人的羞涩与愧疚。
直到那种纯粹的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转为惊恐, 星期日才从这种剧烈的情绪中回神, 看着自己那金色的天环被少年害怕地捧在手中。
“钓鱼执法?”他对上少年警惕的目光, 听到有些紧绷的声音, “你确定自己不会用那本书砸我吧?”
少年原本想说“抡”的, 不过看着星期日一身勾勒修长身形的衣服,默默改掉了这个不太优雅的动作。
星期日低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夹在书页中的紫色书签,在少年越发忐忑的表情中轻轻摇了摇头,认真澄清道:“不, 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也许是开拓带来的惊喜吧。”
天环族青年金色的眼眸落在少年身上:“你是特别的。”
“这句话听上去……就很让人不安。”少年愣了一下, 看着星期日扬起手, 原本实体化的金色天环便随着青年的动作缓缓浮在半空, 然后飘飘忽忽地回到了星期日的脑后。
“原来你那玩意儿是能摘下来的?”渊上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视线好奇地投了过来,“难怪我不曾在记载中发现天使有光环……亦或者,你是特别的?”
星期日无奈:“这位渊上先生,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殿下, 你看他呀,我不过是学他说话他都受不了,可见刚刚那句话一定是虚情假意,您可别被这只虚伪的天使骗了。”
星期日听着深渊咏者阴阳怪气的语调,转头澄清:“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而同时被两双眼睛诚恳注视的少年:……
“那个,既然没有通向上方的路,不如我们直接炸上去吧。”少年清了清嗓子,仰头向上看着洞穴的顶部。
“你看,我们伟大的深渊王子殿下才不会被你那虚伪的谎言和外表迷惑!”渊上张开了手臂。
少年避开了星期日的视线,认真盯着头顶。
没办法,这名特立独行的深渊咏者一直都是这样。
“殿下,您在想什么?”
“想有没有可能把你毒成哑巴。”
“……您说得对,既然这处地下洞穴没有通向外界的通道,炸出一条通道自然是最合适的。”尖头尖脑的渊上迅速看向上方。
星期日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渊上,最后耳羽疑惑地扇了扇,也抬头看向上空的石壁。
“不过殿下,事先说好,当时传送时太过紧急,我也没顾得上定位……如果上面是大海,我们可能变成水冲高压罐头了哟。”
听着渊上十分愉快的声音,少年咬牙:“彳亍。”
“这一方面倒是不必担心,我有听到上方风吹过的声音。”星期日打断了刻意营造恐怖氛围的渊上,忽然开口,“是很强烈混乱的风旋,也许上方并不安全。”
“风龙废墟?”少年开口。
“风龙废墟!”渊上惊喜,“太好了殿下,原来我们没有跑太远啊。要不是那股来自耕地机眼睛的力量突然爆发影响了我,我们现在就能开传送门出去了。”
“好了,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上去吧。”少年打断了渊上嘀嘀咕咕的抱怨,却看着身形高大的深渊咏者立刻低头搜集什么,“你在做什么?”
“等等啊,殿下。这些文字资料我还没看完,得整理一下,也算是人类文明的痕迹呢。”
看着渊上的动作,少年和星期日走到了一边:“他果然是个奇怪的深渊咏者,你觉得呢?”
“问我吗?”星期日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那一对耳羽疑惑地轻轻抬起,“可我觉得他的行为很正常。虽然……说话是奇怪了一些,不过他是个思维正常且有着个人偏好的人。”
“忘记了,你还是第一次进入提瓦特,这种正常反而显得他不太正常。”少年向星期日,恍然解释,“一般的深渊使徒不是他这个样子的。”
“殿下在说我吗?”
“听到王子殿下提起我的名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渊上忽然冒了出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包裹里装。
“你整理好了?”少年有些诧异。
“嗯嗯,为了避免殿下不耐烦,我已经尽力加快速度了哦。”渊上的声音哀怨,“毕竟这还是您第一次允许我在遗迹中停留这么长的时间,我真的太感动了。”
少年本想以星期日在场为理由敷衍,却在开口之前意识到不对劲。如果“自己”真的不允许渊上长期停留在遗迹中,那他在渊下宫寻找《日月前世》这本书的时间并不短,显然,这是一句谎言。
也许是自己的和曾经不太一样的态度让渊上开始怀疑,也许是自己认识太多渊上未曾见过的人……
“真的吗?”少年抬头看向深渊咏者,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反问,“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需要放个长假了?”
少年询问着渊上,余光却瞥了一眼星期日。如果没记错,天环族是有心灵感应能力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但……
少年看着不远处的星期日愣了一下后轻轻一笑,金色的眸子轻轻扫过渊上,然后微微点头。
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