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曜星学院41路舟他凭什么幸福
【一般来说,任务者完成任务后就会自动传送到下一个小世界。但是如果任务者想要暂时停留在原世界,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很简单,积分兑换。】系统说,【但是这种行为是不被提倡的,所以所花费的积分将会相当高昂,以秒计算。他在这个世界所获得的积分,恐怕都不足以支撑他在这里继续待上一个小时。】
荀际忍不住扶额,“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荀少爷!荀少爷!”言谦急匆匆折回他身边,“你快来看看,那边……”
“你来得正好,”荀际打断他,“现在马上去把林羽乐给我找过来。”
“先别找什么林羽乐了,”言谦指着宾客席,着急道,“路舟的爷爷奶奶出事了!”
草坪上一阵骚动,身着礼服的宾客们纷纷皱眉打量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出难闻气味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刚才当着他们的面跟一对老夫妻争吵起来,被老夫妻呵斥之后竟动了手。
“先生,您不在邀请名单之中,请您随我们出去。”保安上前挡在摔倒在地的一对老夫妻面前,对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呸!”中年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们他妈瞎了眼了?结婚的是我儿子!”
“您不在邀请名单之中。”保安再次强调,“您再不配合,我们就不客气了。”
地上的老人扶着老伴站起身,强忍怒火,“路建明,今天是小舟结婚的重要日子,你别来添乱!”
“添乱?我来参加儿子的婚礼,怎么叫添乱?”路建明空洞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有种不正常的亢奋。他指着头顶无人机悬挂着的结婚照,扭动了一下脸上蜡黄的肌肉,似乎竭力想扮演一个慈爱的父亲。
“我儿子这么有出息,我不仅要来,还要等着路舟跟他傍上的那个小少爷一起给我磕头敬茶!”
“那您恐怕要失望了。”荀际坐在轮椅上被言谦推着,微笑着对男人道,“今天路舟家里受邀的长辈只有他的爷爷奶奶,敬茶自然也是向他们敬。”
他朝言谦使了个眼神,言谦会意,附到他耳边低声道:“荀总应该在跟司仪确认流程,我这就去叫他过来。”说罢便不动神色地退出人群。
“你就是跟路舟结婚的小少爷?”路建明打量着荀际,哑声道,“居然是个残废,怪不得能看上路舟。”
“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保安厉声呵斥。
“呵呵……”路建明面颊凹陷的脸上划过一丝讥笑,“让路舟去伺候一个残废可以,但是不能白白伺候啊。你说是不是,小少爷?”
荀际早就知道路舟这个渣爹是什么德行,像这样的赌徒,即便荀阡替他还清了债务,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他迟早还会陷入更深的深渊。
荀际心中记挂着林羽乐的事,没空跟他纠缠,只想尽快把人打发了。他礼貌道:“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哥……”
“路建明?”围观宾客中挤出一颗脑袋,罗旭南看着身形佝偻的男人惊讶道,“你还活着?”
路建明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你是谁?”
罗旭南暗恼自己这个话不过脑子就出口的毛病,讪笑两声,“没什么,我认错了……”
“他就是你欠债的那家赌场主人的儿子啊。”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路先生怎么连自己的债主都不认得了?”
“余放白?!”罗旭南惊怒交加,“你怎么在这?”
“罗旭南,我看你是太久没回国了,把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忘光了吧。”余放白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可是荀少爷的伴郎。”
“你……”罗旭南还没来得及理清眼下的局面,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砺的手用力抓住。
“原来是你啊。”路建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笑声,浓烈的恶意从他眼眶中漫出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你在说什么?”罗旭南心里发虚,“你别冲动,我可以……”
他的声音停住了。
草坪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杀、杀人了!!”
宾客四散而逃,精致的蛋糕被踩烂在地,华美的礼服被溅上酒液,现场霎时乱作一团。
罗旭南视线下移,怔怔看着自己肚子上扎着的一把水果刀。路建明猛地拔出水果刀,迎着瞬间喷涌而出的大股鲜血,再次狠狠扎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路建明发出嘶哑的狂笑,一手掀起自己的衣摆,“是你们欠我的!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我要你们都还回来!都还回来!!”
路建明腹部裸露的皮肤上,有一道粗长的、狰狞的疤痕,看上去像是手术的痕迹。
“不是要割走我的器官抵债吗?好啊,那我就让你儿子也尝尝同样的痛苦!”
他神色癫狂,歇斯底里地大笑着,手中握住刀柄用力搅动伤口,发出血肉被挤烂的黏腻声响。罗旭南眼神中还透着茫然,面上的血色却迅速褪去,苍白如纸。
路舟的爷爷奶奶跌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余放白和保安一起紧紧围在荀际身边,面色难看,“荀少爷,我们先离开这。”
荀际制止了余放白推在他轮椅上的手。这时候离开,罗旭南真的会死。
虽然罗旭南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一条人命就在眼前被活生生捅死,荀际没法视而不见。
“路建明,放开他。”荀际沉声呵斥,“你现在杀了他,你也活不了。”
笑声戛然而止,路建明眼神阴鸷,盯着荀际。
“你知道他们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这里面,已经不剩多少东西了……我早就活不了了!”
“你以为我是来要钱的吗?”他又神经质地笑起来,“哈哈哈哈,钱有什么用?能换回我的命吗?!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儿子啊……”
“我听说我的儿子要跟荀氏财团的小少爷结婚了,我的女儿也被荀氏养了三年,成了别人的女儿,多有出息啊!他们今后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吧……”
“可是为什么……老子眼看就要死了,我儿子却连结婚这样的事都瞒着我……”
他扭头看向地上的一对老人,“爸,妈,你们说,路舟他凭什么幸福?我活成了这副样子,我的儿子女儿凭什么幸福啊?我这辈子都没快活过,他们凭什么逍遥快活?!凭什么!!”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咆哮。一双浑浊的眼瞳涣散,完全沉浸在失控的情绪之中。
路建明已经疯了。
荀际在心底暗叹,他来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报复,向所有人报复。
好好谈是行不通了,罗旭南剩余的生命也等不了怀柔手段。而如果让保安直接冲上去,恐怕会更加刺激到路建明,加速罗旭南的死亡。
荀际余光瞥过路建明头顶的无人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他在心里唤出系统,“以我现在积攒的OOC惩罚,一次性触发会造成什么后果?”
【宿主现在积攒了7条OOC惩罚,不算多,应该会造成轻伤。】
“能不能指定触发方式?比如……让无人机失控掉下来。”
【这……可以是可以,但这属于特殊服务,需要额外扣除积分。】
“扣吧。”荀际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积分了,“一分钟后触发惩罚。”
荀际摇着轮椅就要往前,却被余放白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么?!”余放白眉头紧锁。
“放开。”荀际没有看他,“三年前在钟楼上,罗旭南害了你,如今你也害了他,你们之间的事已经了结。”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
“余放白,三年前我帮了你,”荀际淡声道,“现在,我要帮他。”
余放白怔愣之中,荀际不动声色地向路建明靠近。
路建明整个人都不甚清醒,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怒吼,抓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罗旭南不停凌虐。
头顶的无人机突的颤抖了一下,连带着巨幅相框也跟着抖动。
荀际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悄然来到路建明背后。
还有最后十秒。
10……9……
“路建明,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路舟身穿一套崭新的白色西装,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8……7……
路建明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去,朝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儿子,你来了。”
6……5……
荀际眉头微蹙,想退已经来不及。
路建明顺着路舟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4……3……
路建明拔出扎在罗旭南身体里的水果刀,抵在荀际脖子上。
“小少爷想做什么?”
2……
“放开他!!”路舟怒喝一声,拔腿朝他奔来。
1……
“路舟,别——”
荀际的话没能说完。
“哐啷!!!”
无人机彻底失去平衡,悬吊着的巨幅相框轰然坠地,直直压向紧挨在一起的荀际和路建明。
五颜六色的气球挣脱了无人机的束缚,争先恐后地向天上涌去,遮天蔽日。
青草的味道传入口鼻,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荀际睁开眼睛,从翻倒的轮椅中爬起来。
“荀少爷!”余放白脸色惨白,奔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
荀际挥开他,朝不远处倒在草地上的巨幅相框走去。
相框上被摔出一道深深的裂纹,横亘在照片上的他和路舟之间。
一道血痕从相框下方蜿蜒流出。
刚才,相框砸下的电光石火之间,有一双手将他推了出去。
荀际撑着虚软的腿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相框。相框有些重,他费了些力气才推开,露出压在下面的两个人影。
路建明仰面躺着,双目紧闭,脑袋上血流如注,显然是被相框砸中了。
他身上还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荀际轻轻推了推他,唤道:“路舟。”
路舟没有应答。
荀际用力将他从路建明身上翻下来,看清他正面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顿。
路舟胸前插着一把水果刀。
第42章 曜星学院42(完)恭喜宿主,主角已……
“荀际!”
荀阡带着人匆匆赶来,脸色十分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样?要不要……”
“别问了,先把他们送医院。”荀际打断他,冷声命令,“立刻。”
荀阡愣了一下,看了眼地上浑身是血的三个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迅速调配起人手来。
路舟白色的西装上吸饱了深红的血液,脸颊上也溅上星星点点的红痕。荀际伸手替他擦了擦,轻叹一声,“刚换的衣服,又弄脏了。”
【完了完了!宿主,主角会不会死啊?主角要是就这样死了,咱们就没法离开了!】
是路建明故意为之,还是单纯的意外?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荀际无法分辨。他只知道……
“你不能死。”荀际垂下头喃喃道,“路舟,不该是这样的。”
“……抱歉……”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撑在地上的手腕。
“又把衣服弄脏了……”路舟扯起一个歉疚的笑,轻声道,“荀际,还有多余的礼服吗?”
荀际眼瞳亮了一瞬,反握住他的手问:“你还好吗?”
“别担心,我不会死的……”路舟声音虚弱却坚定,“荀际,我们的婚礼还没完成,我不会死的……”
“都让开,车来了!”荀阡挥退周遭围观的人,指挥着保安把路舟、路建明和罗旭南分别抬上三辆车。
“等不及救护车了,我派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荀阡看了眼路舟,问荀际,“你要跟他一起去吗?”
预想中的肯定回答并没有响起。
荀际低头看着他和路舟紧紧交握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犹豫。
他安抚地在路舟的手背上拍了拍,抽出了自己的手,“我马上就来。”
也许是伤口作痛,路舟失去支撑的手指轻抽了一下,落回身侧。
“好。”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荀际,直到车门关闭,“我等你。”
【宿主,你为什么不跟主角一起去医院?万一他没抢救回来,死在医院了怎么办?】系统惶惶不安。
荀际目送车子远去,半晌,才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抽痛的额头。
“我又不是医生,去了有什么用。”*他转身扶起自己倒地的轮椅坐了上去,“我还有事要做。”
【宿主是要找林羽乐?】
荀际摇动轮椅,在一片狼藉的草地上缓缓驶过。轮椅倾轧过染血的草地,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如果路舟真的……至少林羽乐可以平安离开。”
荀际抬头望着沉肃岿然的古堡,可是林羽乐到底在哪呢?
*
林羽乐将车子开进一处荒僻的小道,停了下来。
“咦?司机师傅,你是不是走错了,医院不在这边啊。”副驾驶位上的随车保安面露疑惑。
林羽乐将脸缓缓转向他,摘掉口罩和帽子。
保安直起身子,双眼瞪大,“你、你是……”
“砰!”
拳头狠狠砸在太阳穴处,保安身子软软跌回副驾,一动不动。
林羽乐转过身,朝后座上正睁开眼睛盯着他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路舟,我好像还没祝你新婚快乐。”他右手握拳敲了下左手心,歉然道,“不过这婚礼没办成,似乎也用不着这句祝福了,你说是不是?”
“林羽乐……”路舟目露冷色,“你想干什么?”
林羽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胸口上插着的水果刀,答非所问,“路舟,这把刀伤到你的心脏了吧?你现在应该连呼吸都很费劲吧?”
“我原本还在犹豫,该不该听哥哥的话,可是你那个爹可真是会给人惊喜,闹了这么一出,害我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路舟眉心闪过一丝不耐,“上次你把我关起来的事,看在荀际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招惹我,我绝不会再对你客气。”
“不跟我计较?”林羽乐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片刻后,恍然道,“对了,听说你失忆了,不记得那晚的事了,难怪……”
“你知道那晚的事?”路舟眉头紧蹙,“你怎么知道?”
“是你把我绑去了废弃灯塔,把我打得半死,还把我丢到了海里,害我差点就挂了。”林羽乐摊了摊手,“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路舟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对了,还好哥哥赶来了,多亏哥哥让你从灯塔上跳下去把我救上来,我这才捡回一条命。”
狂风。暴雨。沾满鲜血的铁棍。失去光泽的金发。抓在手腕上的力道。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路舟头疼欲裂。
“你说的哥哥……到底是谁?”
“哥哥自然是荀际啊。”林羽乐说,“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时间不多……”
“你撒谎,他怎么可能让我去救你!”路舟牙关紧咬,努力忽视脑中的刺痛。
林羽乐同情地看着他,像看路边一只被车撞到血肉模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流浪狗。
“他为什么要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路舟,你或许应该从更早的事情问起。”
“你和他在曜星学院初遇时,他为什么要专程去找你,夺走你母亲的遗物?冬季运动会上,他为什么要特地设置音波炸弹害你?校庆的时候,他为什么明知道你在参加狩影游戏,还带了学校的人过去将你们一网打尽?你妹妹被拐卖,为什么那么恰好就被荀阡救下?”
林羽乐满意地看着随着他一句句的疑问,脸上血色逐渐褪尽的路舟,好心道:“其实你本可以不用知道的,但是你快死了,我不忍心你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不忍心?呵……”路舟眸色阴郁,“林羽乐,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因为我和哥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羽乐语气平静,自顾自将真相剖开在路舟面前。
“我们是任务者,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你,路舟,是这本书的主角。”
路舟觉得林羽乐一定是疯了,脑子出了问题,才会编造出这种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话来寻他开心。
可是他却眼见着前一秒还面色如常的林羽乐突然重重咳嗽两声,喷出一口鲜血。
林羽乐毫不在意地拿袖子擦了擦,“OOC惩罚罢了,我们在这个世界必须扮演特定的人设,我告诉你这些,是偏离人设的行为,会受到系统惩罚。”
“三年前哥哥突然被广告牌砸中陷入昏迷,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因为累积的OOC惩罚一次性兑现的缘故。”
路舟嘴唇抖动几下,“你说什么……”
林羽乐解释道:“因为哥哥需要扮演的角色是校霸,他的任务就是欺辱你,让你彻底黑化,而我的任务则是要救赎你。”他脸上露出一丝嫌恶,“很可笑吧?什么救赎任务,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我想过干脆把你杀了,或许就不用做任务了,所以冬季运动会的时候我动了手脚。但是很可惜,如果身为主角的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溃。这是我和哥哥相认后,哥哥告诉我的。”
“从那时起,哥哥为了让我们两个都能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就开始同时做黑化任务和救赎任务。”
“哥哥的第一次任务,就是抢走你母亲的遗物那次。第二次任务,是要让你在冬季运动会上失聪,所以他设置了音波炸弹。第三次任务,是要揭露你参加狩影游戏的事,让你被曜星学院退学。第四次任务,就是害你妹妹被拐卖,让你失去至亲。”
“对了,顺带一提,他让你当他的狗,只不过是为了刷日常任务罢了。每次欺辱你,他都能获得任务积分。”
往日的一切历历在目。
荀际总是热衷于让他扮演小狗,却每天只让他扮演一次。荀际似乎总是对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格外清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每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时刻。荀际会刻意用张扬跋扈的态度对待他,在独处时却又恢复本来面貌……
“哥哥打算先完成我的救赎任务,让我平安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每次都不会做绝,为的就是保证后面能顺利清空你的黑化值。他也的确做到了。”
“他发现你喜欢他,在他身边时你的黑化值总是下降得很快,于是他提出让你做他的男朋友,甚至跟你结婚。”
林羽乐俯下身,柔声说:“路舟,从始至终,哥哥每次伤害你,都是为了任务,每次对你好,也是为了任务。”
“而就在刚才,在你们的婚礼现场,你的黑化值突然清零了。我猜是哥哥跟你说了什么吧,”林羽乐笑起来,“他自然是不能错过婚礼的机会的。感谢你,路舟,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太可笑了。
任务?小说?主角?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笑之事。
林羽乐说的话漏洞百出,路舟该反驳,该嘲笑林羽乐拙劣的谎言,可他的伤口实在太疼,疼得他浑身的力气都逐渐流失,疼得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知道,只听我说,你肯定不会信。”林羽乐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让哥哥跟你说。”
他拿起手机,拨通荀际的电话,打开免提。
铃声只响了一秒,那头就接了。
“林羽乐,你在哪?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荀际的声音隐隐含着怒火。
“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林羽乐笑嘻嘻道,“我舍不得你,想离开之前再跟你说两句话。”
“趁现在路舟黑化值清零,赶紧离开这个世界,”荀际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沉声命令,“别再浪费积分逗留了,立刻就走。”
“哥哥这么着急,是怕路舟万一抢救不回来,小世界崩溃,我就走不了了吗?”林羽乐问。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既然知道,就别再拖了。”
“那哥哥怎么办?”林羽乐轻声道,“黑化值没有刷满,哥哥走不了,哥哥要跟路舟一起死在这吗?”
荀际没有回答。他们都心知肚明,眼下的情形,任何安慰的话语,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林羽乐一瞬不瞬地盯着像一尊苍白的石像般枯坐着的路舟,对着手机说:“哥哥,我有办法让你平安离开。只要……”
他将手机递到路舟面前,“在路舟死前,黑化值达到100%就可以了。”
“你在说什么?路舟如今正在医院抢救,怎么……”声音突然顿住,荀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良久,他轻声唤出一个名字。
“路舟?”
“……荀际。”路舟似乎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声音几不可闻,“我有话想问你。”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荀际握住手机的五指紧了紧,心脏不安地突突跳动。
“路舟,你先别说话了,”荀际尽量放柔声音,“我这就让林羽乐送你去医院。”
第一次,路舟没有听从他的话。
“荀际,你告诉我……”刀还插在胸口,路舟每说一句话都似在剜心,“主角是什么?”
林羽乐为什么滞留在这个世界不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此时此刻,荀际终于明白。
“是什么都不重要,”他说,“路舟,你刚才答应过我,你不会死的。”
“是啊,我答应过你……”路舟喃喃,“可是荀际,我真的分不清,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你接近我,帮我,害我,纵容我喜欢你,甚至……跟我结婚,都是因为……”
听筒中的声音明明没有起伏,荀际胸口却莫名有些发闷。
“……我是‘主角’吗?”
荀际见过路舟伤心的模样。在渔船上的时候,路舟明明自己熬过了整个冬夜,却在他背上哭尽了委屈。
可惜这一次,没有人会把他背起,任由他哭了。
“是。”荀际回答,“路舟,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是任务者。我对你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任务。”
沉黑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终于熄灭,路舟疲倦地闭上眼睛。
“……但是,我在玫瑰花园里对你说的话,也是真的。”荀际的声音平静,温柔,“路舟,活下去。”
他总是这样。世界上再也没人有能像荀际这样,只一句话,就能让他从死到生。
从生到死。
路舟嘴角溢出大量鲜血,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水果刀不见了,那里只剩下一个深深的血洞。深红浓稠的血液从路舟的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白色的西装浸饱了鲜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路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他就要死了。
林羽乐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水果刀丢出车窗,脑海中的系统正发出尖锐的警告,提醒他积分已经耗尽,他将被强制送离这个世界。
“路舟,救他的方法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他扯开嘴角,说完最后一句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羽乐的身体突兀地软倒下去,似乎灵魂在一瞬间被抽离。
“路舟?路舟?发生什么事了?”掉落在一旁的手机里,隐约传来荀际的声音。
路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的身体侧倒下去,贴近那块小小的屏幕。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到手机屏幕上,路舟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想按的按钮。
要是林羽乐刚才打的是视频就好了,至少最后还能看他一眼。路舟有些可惜地想着。
这个世界多么荒诞啊。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情,他只是个被写好了命运的傀儡。而他所爱的那个人,是温柔的刽子手,手法高明地引他接受命运的凌迟。
路舟低低笑起来,心口的空洞似乎不再流血了,他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了。
“荀际……”他叫他的名字。
“我在。”荀际耐心地回应他,“路舟,救护车正往你所在的地方去,坚持住。”
“荀际……”路舟想起在渔船上的那个夜晚,想起荀际出现后,海面上漂亮的日出。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摆脱“主角”的命运。但是,如果扮演刽子手是荀际的命运,那么至少这一回,他可以成全他。
“荀际,我恨你。”路舟说,“不管你今后会去到哪个世界,又遇见什么主角,你都要牢牢记住……”
“我恨你,永远恨你。”
【叮!主角当前黑化值:100%。】
【恭喜宿主,主角已经彻底黑化啦!】
【当前世界任务已完成,正在为您开启传送,前往下一个世界。】
【祝您任务愉快。】-
曜星学院篇完-
第43章 渡仙宗1你们修真界都这么open的……
红露凝香,游丝绕怀。
荀际盘膝坐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五感比混乱的意识先一步复苏。
空气阴冷潮湿,身体却烫得惊人。鼻腔中盈满甜腻的气味,耳畔隐约可闻潺潺流水声,还有……叮啷作响的锁链声。
一具滚湯的身体从背后贴上了他,双手环过他的腰,解他的衣带。锁链随着生涩拥抱的动作在地上蜿蜒拖行,吵得荀际愈加烦躁。他扭头就想把黏在身上的人推开,却在睁开眼睛的刹那,停顿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半张脸有几分熟悉,尤其是……下唇。
那里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荀际竭力用混沌的脑子回想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恍然。这不就是路舟唇洞的位置吗?他从前最爱搓柔这个地方了,每次一碰,路舟就像浑身卸了力气一样任由他为所欲为。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人是路舟啊。
也对,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许是他在婚礼上喝多了,所以脑袋才如此不清醒。不过看路舟的动作不难猜出,现在约莫是……新婚夜?
身体中沸滕的血液不断冲刷着他的神经,喧嚣的燥.动在得知眼前人的身份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小狗崽子胆子肥了,不但敢给他下药,还第一次就玩捆绑play……不过算了。荀际模糊地想,新婚夜总不好跟人翻脸,就顺着他一次吧……
手掌粗曝掐上身后之人的腰,将人一把捞到身前。那人猝不及防,跌坐在荀际腿上。荀际曲起腿将人往上鼎了鼎,那人腰间紧实的肌肉瞬间僵应,失去平衡撞上他的胸膛。
荀际毫不客气地猛拽了一下那人脖子上的锁链,如瀑的黑发顷刻垂落,与荀际肩头的银丝亲.密交缠。潮湿的空气中,馥郁的情香似水浓稠。
“路舟……”荀际低喃出声。那人眼中似乎短暂地闪过一丝挣扎,却又在情香的作用下迅速熄灭。
滚湯的唇乖顺地压下来,荀际闭上眼睛,张嘴晗住。
他循着习惯往深处吃进,那人的回应却毫无章法,嘴唇和舌.头都像打了麻药般迟钝僵麻,畏首畏尾。手脚更似打直的木棍,笔挺挺梗在身侧,荀际每探入一分,就更僵应一分。
好笨。荀际心底的不耐和好笑同时升起,一时不知该笑他还是罚他。
亲了这么多次都学不会,不应该啊?难道是在装纯情,想玩点更刺棘的?
好坏。不能惯着,必须惩罚一下。
脑袋昏沉,荀际丢弃最后一丝耐心与怜惜,抓着人的头发按了下去。
“张嘴。”他说。
情香四溢,熏得荀际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贪婪地舒展开来。不知何处传来流水淙淙,碎珠落玉之声,混杂着苦闷的低昑传入耳中,不似清泠溪流,倒像热泉滚涌。
那人被烫意入口,情香刁钻地顺着烫意流入侯管,像见血封喉的毒,顷刻将他全身浸闰,麻痹。他昏昏沉沉,被堵得无法呼吸。痛苦中,却觉一股不同于情香的冷香钻入口鼻,胜似仙药,沁人肺腑,如沐甘霖。僵直的身子终于绵阮下来,硬铁般的口.舌也彻底浇熔,他彻底沦为情香的容器,贪婪地允吃药液。
“够了,不许再吃了。”荀际被他动作激到,哑着嗓子低声恐吓,屈膝将人抵在地上。他伸手拖拽那条碍事的锁链,凑近那人耳边不满道:“我手脚还没好,累活不能我一个人干吧,你出点力。”
没错,虽然眼下他觉得自己浑身精神充沛得要命,但按道理他的手脚的确是没好的,做这种事应该要省着些力气的。
那人却似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下意识顺着锁链的力道揽住他,讨好地噌来噌去。
“好香……”冷香扑鼻,那人舒服地呢喃,噌得更欢。
好笨好笨好笨。荀际生气,悲愤,无语,这新婚夜没法继续了。
他将人一把推开,想要凭意志力战胜这可恶的情香。可是没走两步,他眼朦胧,耳朦胧,意识也朦胧。热泉衮涌,烧得他举步维艰。
衮湯的身体贴上他的脊背,耳边的声音委屈至极:“别走……”
洞穴昏暗,幽谧。只有噗噜噜的热泉衮涌,响天彻地,震耳欲聋。
滴答。滴答。
是汗水砸在地上。荀际银发散乱,颈部青.筋明显,突突跳动。他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身↓之人眼神换散,整个人都似从热泉中捞出般熟软无力。
热泉尖啸一声,小簇沸水裹挟着地下岩质喷涌而出。澀然的气味一瞬间铺天盖地,与情香欢欣交溶。
荀际将头埋在那人肩窝,匈口起伏,闭目休息。剧烈的麻意爬满全身,让他懒懒不想动弹,是过度刺棘的结果。
他缓缓拨弄着手心里只剩短短一截的细银锁链,突然狠狠一扯。
“唔啊!!”
那人的身体剧烈抽畜一瞬,苦闷的痛呼从紧闭的牙关传出,支离破碎。
黏溺湜滑的锁链被尽数抽出,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堆成小小的,儒湜的一团。他的身体止不住地畏缩颤抖,大腿的肌肉神经质般簌簌抽动。他伸出手指战战巍巍向下伸去,却被荀际刻意报复般一把拍开。
满意地听到这人哀哀呜咽两声,荀际翻身仰躺在地上。情香久久不散,可是他不想管了。烧就烧吧,烧死算了,就算是新婚夜也不能这么玩啊。
可是呜咽的那个人却不那么想。
饱满透熟的浆果般被无情的风雨狠狠捣烂,却还伸出颤魏的枝芽渴望雨水的浇罐。短暂休息之后,他竟又恢复了精神。他的腰上满是淤痕,却全然不知疼痛,折起身像全凭本能的野兽般循着荀际的味道,爬了上来。经过数次练习,他再不似初时生涩,已然十分熟练。
……小怪物。荀际绝望地闭上眼睛。
更绝望的是,他耳中灌满叮叮当当的锁链声,手中被小怪物讨好地塞进锁链的那刻,申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似乎也是个怪物。
……
【宿主!宿主别睡啦!啊啊啊!宿主快醒醒!】
熟悉的崩溃尖叫,熟悉的滴滴爆鸣。
荀际翻了个身,继续睡。
新婚夜劳累了一整晚,睡会儿懒觉怎么了。
【没有新婚夜!宿主!我们到另一个世界了!!】
开什么玩笑,没有新婚夜,那他昨晚睡的是……
荀际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豪华的别墅,没有柔软的大床,没有……路舟。
眼前是一处极其简朴的洞穴,潮湿阴冷,黑石嶙峋,荀际甚至看到一条拇指粗的虫子在岩壁上簌簌爬行。
他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从洞穴内唯一一张石床上蹦起来,心有余悸地拍打身上的衣服……等等,他衣服呢?!
“师尊可是要更衣?”
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可疑的沙哑突然响起。
荀际动作一僵,缓缓转过身去,赤身裸体跟眼前的人打了个照面。
青年端身跪在石床前,一袭深青色弟子服利落沉稳,墨色长发高高束起。他面容英挺,眸色清朗,神色肃然。
只是嘴唇有点肿,嘴角还破了。
荀际面无表情地伸手,“衣服。”
青年膝行两步,恭敬递上一套素白衣袍。
荀际抖开,拎在手上,半晌:“……愣着干嘛,帮我穿。”
这什么cosplay服啊,连袖子往哪进都没找到!
青年眼中疑惑一闪而过,但什么都没说,很快站起身替他更衣。
荀际伸展手臂,仍由青年一层又一层替他穿上看似缥缈出尘,实则繁复闷骚的素白道袍。
青年双手环过他的腰,低头认真专注地替他系上衣带。两人靠得太近,体温相贴,某些零碎的,少儿不宜的片段在荀际脑海中乍然闪过。
荀际面上老神在在,不动如风,脑中已经把系统敲烂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又是谁?!”
【宿主!这里是修真世界,你面前的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路云停!】
路云停,修真界第一宗门渡仙宗的首席大弟子,天资卓绝,清风霁月,是修真界所有小辈们的楷模。际阳真人,路云停的便宜师尊,仗着自己辈分高空占了师徒名号,却从来没管过这个徒弟,一心只顾自己修炼的虚伪师尊。
际阳真人修炼陷入瓶颈,冒险突破却惨遭反噬,境界大跌,伤至根本,只剩一年寿元。走投无路之时偶得上古双修秘法,但必须找到与他最为契合的炉鼎方可生效。际阳真人遍寻无果,绝望之际发现一直被自己无视的小徒弟才是最佳炉鼎。
际阳真人毫不手软地将人囚禁折磨,无度采补,触动了路云停体内的情脉禁制。谁承想禁制竟引发渡仙桥动荡,宗门一时大乱,路云停趁机出逃。
在逃亡中,路云停主角光环大爆发,得机缘,收小弟,斩芳心,同时逐渐发现了修真界的惊天大秘密与自己的身世之谜。清风霁月的天之骄子对修真界彻底失望,复仇虐渣,毁天灭地,成就修真文暗黑主角的传奇故事。
荀际快速浏览完剧情梗概,不抱希望地问系统:“我该不会就是那个导致主角黑化开端的际阳真人吧?”
【没错!宿主要扮演的就是表面仁义高洁,背地坏事做尽的虚伪师尊哦!】系统积极鼓励,【对于扮演过恶毒校霸的宿主来说,简直手拿把掐!】
如果没有经历昨晚的话,荀际或许还有那么点信心。可是……
想到刚才穿衣服时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激烈痕迹,又看到面前人跪得端端正正,衣襟虽然理得一丝不苟但脖子上异常扎眼的一圈锁链勒出的红痕……
“要不这局重开吧?”荀际生无可恋。
【宿主打起精神来!虽然双修出了点岔子,但还是有机会弥补的!】
出了点岔子?分明是顺利得离谱好吗。
“不过剧情梗概不是说主角被迫双修后伺机逃跑了吗?他怎么不跑?”
不仅不跑,看样子还是从醒来就一直跪着,身上都沾了晨露。
【这就是岔子!系统昨晚被关小黑屋了不清楚具体情形,不过原书的双修是以命续命,通过秘法对主角进行惨无人道的采补,但宿主刚穿来,不会那个秘法,只是单纯……】
只是单纯把人睡了。
【总之,原书中主角是很痛苦的,身心都会遭受极大损伤,但宿主和主角两个人好像都……】
好像都挺爽的。
荀际面如土灰,心似槁木,昨晚的记忆悉数苏醒。可不是挺爽的吗,情香加持之下,他们两人从洞穴这头做到那头,把常见的不常见的姿势都做了个遍。
现在荀际总算是知道了,不是他们两天赋异禀,而是修真界有灵力buff,只要灵力没耗尽,就可以一直……
“师尊……云停欺辱师尊,自知罪无可恕。”
许是见他久久不语,路云停脑袋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取下腰间佩剑放在身前。
“师尊要打要罚,即便要云停以命抵过,也绝无半点怨言。”
荀际:“……?”
这个路云停怕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原身把他抓来囚禁,他反倒抢着领罚?
“你不好奇为什么会发生昨晚的事?”荀际试探着问。
“自然是有奸人要害师尊。”路云停斩钉截铁,“师尊乃渡仙宗初代长老,品性高洁,德高望重,怎会使那种……”
他顿了顿,略不自然地含糊带过,“……下三滥的手段。而且此奸贼多半是嫉恨师尊,才会行此手段。毕竟昨晚……除了对师尊名誉有损,对你我都无实质伤害。”
……好一个无实质伤害。荀际心下戚戚,他的心灵可是受到了严重伤害!
这个路云停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还是说你们修真界都这么open的吗?
路云停又往地上磕了一下,“请师尊惩罚云停!”
「荀际,荀际,我错了,你惩罚我吧。惩罚我好不好?」
熟悉的声音犹在耳畔。
荀际目光掠过眼前之人的下唇,那粒红痣的确跟路舟唇洞的位置一模一样,甚至长相也跟路舟有五六分相似。但荀际无比确定,这人不是路舟。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路舟。
“你都说了没有实质伤害,我惩罚你做什么?”荀际心绪有些烦乱,“你走吧。”
路云停一愣,似乎没想到他竟这样轻易放过自己。他郑重道:“师尊宽厚,此事徒儿会调查清楚,定给师尊一个交代。”
“另外……”他起身拾起佩剑,心随意动,飞剑出鞘悬停在侧,“徒儿欺辱师尊,大逆不道,自当竭力弥补,保全师尊清誉。”
“只是迎娶师尊是大事,必须先向掌门请示,集各峰长□□议婚事。时间紧迫,徒儿先行前往凭虚峰拜见掌门。”
他向荀际恭敬一拜,随即飒沓流星,御剑而去。
“去吧去吧。”荀际心不在焉地挥挥手。
几息之后。
“……他刚刚说什么?!”
迎娶谁?!共议什么?!
第44章 渡仙宗2顺风车司机路云停
凭虚峰上,掌门殿内。
“云停,有什么事起来说话。”渡仙宗掌门玉岚真人慈爱地看着路云停,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戒律堂长老玄景真人冷哼一声,“大张旗鼓把所有长老都喊来,路云停,不要仗着在外头名声好些就不懂规矩。”
路云停形如松竹,笔直跪在殿前,恭敬道:“打扰各位长老清修,云停在此赔罪,只是此事事关师尊清誉,万望掌门和长老们成全!”
“际阳师兄?”玉岚真人疑惑,“他怎……”
“际阳师叔摔下来了!”
一名小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殿,高声呼喊,“掌门,不好啦!际阳师叔从飞剑上摔下来了!”
掌门殿前一处花坛里,一丛玉雪可爱的粉色灵花正开得娇艳,悠然自在地随风摇曳。只是下一秒,就被一个天降之物拍成了花泥。
荀际狼狈地从花坛中爬出来,在心中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使用术法乃这具身体的本能,让我尽管用吗?!”
【确实是呀,】系统委屈道,【只不过御剑有点特殊,宿主不习惯在空中飞的话,还是先练习一下比较好。】
荀际:“……”垃圾系统,早晚把它芯片抠了!
“师尊!”路云停疾奔而来,却在看到荀际的模样时愣住了。
纯白无垢的道袍沾满污泥,月华般清冷的一头银丝凌乱不堪,几朵粉色小花歪七扭八地扒在发丝里,娇弱可怜。
向来高高在上,宛如谪仙的师尊此刻却如折翅的白鹤,垂着脆弱的脖颈,不堪一折。
路云停眸中寒芒一凛,伸手扶起荀际,肃声道:“师尊被何人所害?竟狼狈至此,连最基础的御剑都无法施展。”
荀际:“……”闭嘴吧你。
“际阳师兄!”玉岚真人和一众长老亦是满面骇然,“这是怎么了?”
路云停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倏然拧起,“难道是昨夜那个奸人所为?!”
“昨夜?奸人?”玉岚真人满头雾水,“云停,发生何事?”
“启禀掌门,昨夜我和师尊……唔!”
荀际一手捂住路云停的嘴,一手在他背后轻划几下,一道忘忧咒悄无声息打入他体内。
路云停身体僵直片刻,随即放软下来,茫然眨了眨眼。
荀际施施然放开他,慢条斯理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对众人道:“小孩子大惊小怪,不过是见我昨晚调息时稍有不顺,他就急着来打扰各位。”
“师尊,您怎么在这?”路云停疑惑地看着他,“我又怎么……”
“行了,别废话。”荀际板起脸,“下回不许再这么莽撞。”
“师兄调息出了岔子?”玉岚真人关切道,“可有大碍?”
“不劳师弟费心,调养几日便好。”荀际端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一甩衣袖,“告辞。”
“等等。”玉岚真人忙叫住他*,“我正想派人去请师兄,师兄既来了正好省却一番工夫。”
他神色严肃几分,“师兄,渡仙桥出事了。”
渡仙桥,通天之桥。
据传千年前,此方世界乃遭天道厌弃之地。无数大能潜心修炼,只差一步登天,却因没有飞升通道而悉数陨落。修真界灵力枯竭,难以为继,修士们苦寻存续之法而不得,直到渡仙桥横空出世。
渡仙宗初代弟子们于桥下修炼,修为日进千里,直至渡桥登仙。大能飞升,灵力反哺,泽被万物,一度陷入死境的修真界再度焕发生机,欣欣向荣。
渡仙宗也因此摇身成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担负起守护渡仙桥的使命。
“昨夜渡仙桥突然莫名动荡,桥身一角的灵力结晶碎裂。”玉岚真人眉头紧锁,“渡仙桥乃吾界根本,容不得一丝差池,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寻得灵材,修补渡仙桥。”
昨夜?荀际心念一动,根据剧情梗概描述,原文中际阳真人对主角路云停进行惨无人道的双修采补,引发他体内情脉禁制,进而导致渡仙桥动荡。昨夜虽然采补失败了,但双修成功了,想来这就是原因所在。
“三日后,梵天秘境将开启。”玄景真人道,“传闻梵天秘境内有一秘宝,名曰佛心石。此物灵息浓厚,质地坚实,乃极品灵材,或可修补渡仙桥。”
“当真?”玉岚真人喜道,“我这就安排人前往。”
路云停躬身一礼,“掌门,云停愿入梵天秘境,取佛心石。”
玉岚真人犹豫道:“秘境凶险,你可想好了?”
“梵天秘境只能金丹以下修为前往,他去正好。”玄景真人冷声道,“佛心石事关渡仙桥,你可别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是。”路云停恭敬道,“云停定竭尽全力取回佛心石。”
众人见议事已毕,纷纷御剑散去。路云停正要离开,却见荀际还站在原地。
“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师尊对他素来不喜,平日里他去请安也总是闭门不见,今日为何会与师尊一同出现在凭虚峰?他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而且还是与师尊有关。但看师尊方才的态度,显然是不愿让他多问。
师尊修功德道,品性之高洁无人能出其右,定是有什么苦衷不便于让他知道。路云停想,自己必须体谅师尊,信任师尊。
荀际负手而立,高深莫测,“召你的飞剑出来。”
路云停应是,枕流剑铮然出鞘,悬停身侧。
荀际小心翼翼站上去,枕流剑平稳的剑身猛地抖了一下。
荀际一把扶住路云停的肩膀,紧张道:“它抖什么?!”
“它、它……”路云停一时怔然,“它没载过外人。”
“我是你师尊,算什么外人。”荀际没好气道,“快上来,别让它乱动。”
“师尊的赤钧剑可是出了什么问题?”路云停面色肃然。师尊为何会莫名乘他的飞剑?其中定然出了大问题。
是出了问题,问题就是我没考出空中驾照,还不会飞。
荀际朝着他的脑袋呼了一下,“让你上来就上来,反正我们住一个峰,搭个顺风车怎么了。”
顺风车司机路云停将飞剑稳稳停在一处荒瘠的山头,拍了拍腰间紧紧箍住他的手。
“师尊,我们到断雪峰了。”
荀际镇定地走下飞剑,淡定环视一圈。刚才走得急,没来及欣赏他的新家。
嗯,黑色的山,冷冽的泉,漫天的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荀际:“……”
“师尊不进去吗?”路云停指着一个幽森的洞穴问。
有点熟悉,好像就是昨夜他和路云停做生做死的那个破洞穴。
“这是我平日住的地方?”荀际颤颤巍巍指着洞口。
“是啊。”路云停奇道,“师尊怎么了?可是有何处不妥?”
“断雪峰主峰上布了雪阵,终日落雪,师尊心性坚韧,勤于苦修,常年以冷泉炼体,说这样严苛的环境更能使人专心修炼。”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云停境界不够,尚不能做到如师尊这般舍弃凡俗享受,所以住在侧峰。”
荀际面无表情,爬上飞剑,“带我去侧峰。”
这破洞谁爱住谁住,他堂堂虚伪师尊,首先要在物质上虚伪起来。
好在路云停住的地方虽然没多豪华,好歹有像样的屋子和柔软的床。荀际舒服地躺在小屋里唯一一张床上,朝路云停挥了挥手,“忙你的去吧。”
白衣白发,如谪仙般的师尊,眼下正四仰八叉躺在自己床上。路云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一礼,关门退了出去。
【宿主!可别又睡着了,先熟悉剧情要紧!】系统殷殷催促。
“急什么。”荀际懒懒应了声,打开腰间的储物袋摆弄起来。
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灵材,灵石,甚至还有灵宠……荀际眼花缭乱,爱不释手,终于有了点来到修真界的实感。
他一样样拿出来摆弄,时而施个小术法沾沾自喜,时而逗弄灵宠乐不思蜀,时而沉迷于翻看修真异闻录不可自拔……
眨眼便是三天过去。
【宿主……任务……剧情……】系统有气无力。
“好了好了,知道了。”荀际意犹未尽地将东西都收了起来。修真界真好啊,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也能活,等他玩腻了这些,还可以通宵打游戏,根本不用担心会猝死!
不过在这之前,正事还是得干一下。荀际调出任务面板。
路云停这三天都忙于准备下秘境,除了每日早晨来请安之外没有打扰他,十分识趣。
“这个路云停正直又古板,一看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黑化值应该是零吧。”
荀际随手点开黑化值看了一眼。
——99%。
荀际:“……”
荀际:“系统,你玩我?”是路云停装得太好了吗?为什么完全看不出一点黑化迹象?而且,都99%了,他还用得着做任务吗?
【不是的宿主!宿主请看,黑化值的进度条封住了!】
荀际定睛一看,还真是,黑化值的进度条是灰色的,而在黑化值下面,还多了一条红色的进度条,上面小字写着“情脉解封进度”,目前的进度为5%。
看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方式不一般啊。荀际点开原文,细细阅读。
一切的答案就在原文里。
如今他有修为傍身,耳聪目明,阅读的速度非常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荀际便合上了原文,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如今他可以确定,路云停并非假装纯良,目前的他的确只是渡仙宗大师兄而已。有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被封印了,关于路云停,关于渡仙宗,关于修真界。一旦这些记忆苏醒,黑化值直接飙升至99%也是情理之中。
而要想令这些记忆苏醒,关键就在于“情脉解封进度”。
路云停身上有渡仙宗种下的情脉禁制,这种禁制造成他情感缺失,就像一柄锋锐好用的剑,斩恶扬善无所不能,却不可能生出情感。
原文中,路云停是在际阳真人的卑劣手段之下饱受折磨,才触动了情脉禁制,开始觉醒。后来在逃亡路上结交朋友,觅得红颜,饱经生死,勘破人心,情脉禁制随着他不断体味七情六欲而解封。待到情脉彻底解封的那天,便是他恢复记忆之时。
【所以宿主的任务就是要唤起主角的七情六欲,解封情脉,恢复记忆!】
“好像挺简单啊。”荀际摸摸下巴,“那夜他被我……嗯,虽然跟原文不太一样,但也算是令他饱受折磨了,解封进度提了5%。说明只要能刺激到他情绪的事,都能解封情脉?”
【没错!宿主要不要再让主角饱受折磨一下?】系统积极献策。
“不。”荀际果断拒绝,那种错误,一晚就足够了。接下来他要老老实实走剧情,本本分分做任务,解封情脉什么的,交给主角的小弟和红颜去做就好了。
“说起来,路云停第一个红颜知己不就是渡仙宗的小师妹苏嫣然吗?”
苏嫣然是帮助路云停从渡仙宗逃走的人,她得知际阳真人的恶行后十分愤怒,毅然出手帮助大师兄。两人出逃后偶入一个秘境,在里面共同历险,互相扶持,萌生爱意。
等等,秘境?
荀际从躺了三天的床上一跃而起,快速搜索原文。原文中苏嫣然和路云停偶入的秘境,名字叫做……
梵天秘境。
正是路云停要去取佛心石的秘境!
“路云停!”荀际急吼吼破门而出,在简朴的小院中高声呼喊便宜徒弟。
没人应答,显然,路云停已经走了。
他召出自己的赤钧剑,心一横,御剑而起。在撞倒了几棵树,碰坏了几座石雕,掉进几次瀑布之后,终于歪七扭八降落到一群弟子练功的院中。
“苏嫣然呢?!”荀际抓着一名弟子问。
“际、际阳师叔!”那名弟子显然很少能见到宗门老祖级的人物,激动地双颊通红。身旁的弟子们纷纷侧目,在看清荀际的那一刻,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道:
“弟子给际阳师叔问安!”
“行了,都起来,”荀际摆了摆手,“你们谁知道苏嫣然在哪?”
“苏师妹?”一名弟子探头回道,“她说待在山上太无聊,今早在明心堂领了任务下山去了。”
荀际:“……”
【宿主!完蛋了完蛋了!】系统急得团团转,【主角进秘境了,可和他有重要感情线的小师妹没进去!】
这次路云停没逃走,苏嫣然自然也不会救他,梵天秘境也不是两人偶入,而是路云停接了师门任务进去的。
开局就崩了一条剧情线,荀际磨了磨后槽牙,痛下决心。
“这剧情非走不可!”
【可是现在去哪找小师妹啊?】系统欲哭无泪。
“有小师妹要上,没有小师妹……创造小师妹也要上!”
荀际掏出储物袋中的一粒药丸,视死如归盯了一阵,张口吞下。
第45章 渡仙宗3亲得油光水亮的嘴唇嗫嚅两下
梵天秘境入口处,各宗门金丹以下修为的弟子们来了不少,三五成群谈天论道,等待秘境开启。
各宗门弟子服颜色不一,一眼望去便能以颜色区别宗门。唯有一小撮人群花花绿绿,格外显眼。
路云停身边围满了各宗门的弟子。
“云停君,上回在落雾山我被灵兽咬伤,幸亏有你出手相救。”
“宝禅寺法会上与云停君论道,受益匪浅,一直没来得及感谢。”
“云停君不愧是际阳真人的关门弟子,胸怀仁义,行事磊落,实乃吾辈典范!”
弟子们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像张嘴讨食的幼鸟。
路云停身边两名渡仙宗弟子一左一右将人都拦了开去,肃声道:“秘境即将开启,诸位莫要打扰路师兄。”
话语虽然冷漠,眸底却是掩不住的傲然得意,仿佛被夸的不是师兄,而是他们本人。
“云、云停君……”一名碧玉罗裙的女修颊染红云,低头将一张精致箔笺递到路云停面前,“下个月我们碧落宗将举办妙音仙会,望云停君能赏光前来。”
周围人倒吸凉气,眼含羡慕地看向那张邀请箔笺。碧落宗满门女修,个个都能歌善舞,闭月羞花。妙音仙会只向修真界天资过人的年轻男修发出邀请,表面赏音论道,实则颇有为弟子挑选道侣之意。
这名女修一出手,就连两名渡仙宗弟子都不好再阻拦,眼巴巴看看箔笺,又看看自家师兄,恨不得替他收下。
路云停一身深青色弟子服挺拔利落,面容沉敛温和,抬手朝那女修一礼,“多谢仙子美意,我……”
“他才不去!”一声娇喝自空中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粉里粉气的女修歪歪扭扭御着飞剑,直直朝这边冲撞过来。
“路、路云停!接我一下!”女修眼见就要失控坠地,一张俏脸花容失色。
“苏师妹?”路云停一怔,手下却没半点含糊,一道剑气打出,帮她扶正飞剑,稳稳落地。
“苏师妹,你怎么来了?”两名渡仙宗弟子急忙围了上去,“没受伤吧?”
苏嫣然有些脚软地从飞剑上下来,轻哼一声,“本小姐哪这么容易受伤?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宿主,苏嫣然是娇蛮可爱,不是骄纵跋扈,你是不是演成上个世界的校霸了?】一道弱弱的质疑声在脑中响起。
苏嫣然,或者说荀际,果断无视了系统的质疑。他为了任务服下化形丹,伪装成小师妹,已经相当不易,居然还挑三拣四。
“苏师妹,你怎么没穿弟子服?”一名弟子疑道。
虽说苏师妹生得美,穿什么都好看,但这身花团锦簇、粉纱飘飘的衣裙属实有些……不成体统。
周围隐隐传出窃笑,荀际暗暗咬牙。时间紧迫,让他上哪去找苏嫣然的衣服,只能用制衣符胡乱做了一套。
“渡仙宗向来庄严清正,这位师妹倒是不拘一格。”一位金玉发冠的黄衣青年朝她拱手,“在下和光宗弟子李晗昭,敢问师妹名讳?”
“谁问你意见了?”荀际哼了一声,三两步蹦到路云停面前,“路云……路师兄,我这样不好看吗?”
她比路云停矮许多,瞪着一双杏眼仰头望着他,好像路云停敢说一个不字就要他好看。
路云停视线在她头上一朵欢快摇曳的小粉花上停留片刻,淡定转过脸去,“苏师妹既来了,历练一番也无妨。只是秘境凶险,千万注意安全。”
“有路师兄在,我才不怕。”荀际翻着原文,念出苏嫣然的台词。
“苏师妹有所不知,入秘境后是随机传送,咱们不一定能跟路师兄遇上。”渡仙宗弟子道。
这倒是个麻烦。原文中苏嫣然和路云停遇上,靠的是缘分,眼下换成自己,荀际可不敢赌他和主角的缘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晶莹剔透的琉璃铃铛,一把拉过路云停的手,将其中一枚系在他手腕上。
“苏师妹!”路云停眉心微蹙,待收回手已经来不及,铃铛消失在手腕上。
荀际将另一枚系在自己手腕上,得意笑了笑:“有了镜心铃就能找到师兄啦。”
“梵天秘境开启了!”周遭一阵喧哗,磅礴灵气冲天而起,天空裂开一道幽邃的缺口。
求仙问道,逆天而行,机缘常有,而命只有一条,以命相搏,是否值得?没人关心这个问题,无数修士如星光入海,被缺口吞没。
路云停面色肃然,朝众人一礼,“师弟师妹,各位同修,保重。”言罢,御剑而起。
御剑……而起?
路云停肃然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纹,沉沉盯着腰间一双纤纤玉手。
“苏师妹,你这是……”
荀际站在他的飞剑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催促道:“你快点呀,入口马上就要关了。”
路云停深吸口气,催动灵力,飞向缺口。
先是师尊,又是苏师妹,一个两个都不肯自己飞,非要搭他的飞剑。路云停暗暗心惊,莫非是师门内出了什么问题?回去定要好好调查清楚。
【都怪宿主耽于玩乐,连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没调查清楚就莽撞入秘境,这下吃苦头了吧。】系统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梵天秘境内,一处破败的茅草屋中,荀际盘膝而坐,从调息中睁开眼。磕了一堆大补丸,又调息一个周天,总算感觉好受了些。
他这具身体的修为在化神后期停留了百余年,迟迟无法突破到渡劫期,原身是个心狠手辣的,做了充足的准备决心与天搏命,冒险一试。结果自然是突破失败,不仅失败,还惨遭反噬,境界大跌,一朝回到元婴后期,连寿元都被折腾得只剩下最后一年。
虽然仍有元婴修为,但他的灵脉已经破败不堪,平时无甚感觉,使用低阶法术也无关紧要。可一旦大量动用灵力,灵脉便会如烈火灼烧,不仅痛苦,还会加速消耗寿元。
梵天秘境仅限金丹以下修为方可入内,路云停是金丹中期,苏嫣然是筑基初期,自然畅通无阻。可他是假扮的,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对他的身体有些勉强。
“来都来了。”荀际叹了口气,提起粉色裙摆站起身,“早点走完剧情出去吧。”
梵天秘境四处充盈着精纯的灵息,对低阶弟子来说,单是在秘境中打坐修炼,便受益良多,更别提这里面据说还有许多奇珍异宝。
不过这些都跟荀际无关,他既不想修炼,也不想寻宝,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赶紧找到路云停,以苏嫣然的身份跟他卿卿我我,助他解封情脉。
他摇了摇手腕,看不见的镜心铃发出清脆声响。镜心铃乃通感法器,能千里之外传递所思所闻,简直比手机还智能,当时荀际在储物袋中翻到时就觉得这必定是个实用的宝贝,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可是他摇了好一会儿,另一只绑在路云停手腕上的铃铛都没传来回应。难道是路云停不接他电话?
应该不会。荀际摸着下巴沉思,路云停这性格,遇到同门小师妹呼救,一定是会赶来相助的。如果不是主观原因,那就是……
荀际眯起眼打量身处的破败茅屋。说起来,与破败的外表不符,这间屋子里的灵气格外充盈,否则荀际方才调息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原文中曾提到,苏嫣然和路云停共同进入一个幻境,重现了秘境主人梵天在人间生活的一段时光。这里莫非就是梵天生活过的小屋?而路云停的镜心铃没反应,很可能是已经进入了幻境。
荀际目光在屋内逡巡,落到床榻时顿住了。荀际脑海中闪过原文的一个细节,苏嫣然是坐到一张床上休息时被拉入幻境的。
他犹豫着走向床榻,然后躺了上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风声簌簌,纯净灵力涌进小屋,随风在地上打旋。旋涡越卷越高,震得小屋摇摇欲坠。小屋外墙上枯萎的花藤似被风惊醒,疯狂生长蔓延,从窗口伸进屋里,爬上了床榻,缠上粉衣女子的手脚。青碧色的蛇藤花在粉衣女子脸颊边噼啪盛开,浓郁香气溢了满室。
荀际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坠入沉沉黑渊。
喧杂,吵闹。耳朵里隐约听到推杯换盏,奏乐歌舞,起哄笑闹的声音,荀际眉头深深皱起,使劲推了推压在身上一坨重重的,结实的东西。
“别吵我睡觉。”他不满地嘟哝。
身上之人低低笑了,“娘子,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你可不能睡。”
娘子?难道他成功进入幻境了?他果然没猜错,原文中苏嫣然和路云停化身幻境中的梵天与其妻子青冥,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亲密度大大增加。
想必身边这人就是路云停扮演的梵天了。
荀际努力睁了睁困倦的眼睛,与一片结实的胸肌打了个照面。
荀际:“……”
他一把扯过大红喜被丢到这人身上。
“你怎么不穿衣服?!”
梵天一愣,随即像是被她逗乐,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鬓发。
“洞房花烛夜,我为什么要穿衣服?”
梵天面容周正俊朗,浑身肌肉精壮有力,一看就是常年干重体力活所致。
他边说,一只手边伸进被子里,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身下之人的衣服。
荀际后颈寒毛竖起,内心无比崩溃。剧情进展很顺利,他成功进入幻境,代替苏嫣然成了梵天的老婆。可是特喵的主角人呢?!
他勉力伸出右手,使劲晃动镜心铃。
喜帐重重,喜烛明灭,满目艳红之中,荀际终于看到一道银光自梵天手腕闪过。
荀际大喜,这人果然是路云停!
“路云停!醒醒!”他连忙大喊,“这里是梵天的幻境,快醒过来!”
“路云停是谁?”梵天脸色沉了下来,“青冥,在我们大喜之日,你竟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大掌抚上身下女子绝艳的脸庞,拂去她额上沁出的薄汗,脸越凑越近。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话尾消失在贴合的唇间,梵天在她的唇上重重吮咬,力道不容拒绝,霎时间,喜帐中尽是暧昧水声。
“唔……路、路云停!”荀际浑身炸毛,找准机会狠狠咬回去,终于得空发出一点声音,“小兔崽子,你欺师灭祖!”
梵天却意外没计较她的报复,一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好香……”他喃喃出声,本能追寻香气的源头。
喜服女子胸膛起伏,眼瞳水润,嘴唇红肿,那股冷香就是自她身上传来。梵天不受控制地埋下头去,再度吻上去。
娇嫩的唇瓣被挤压磋磨,幽谧冷香愈加张扬肆意,铺天盖地,盈满喜榻。
梵天被这冷香当头袭来,整个人霎时似浸入冰泉,一时怔住。
很熟悉。
某个幽谧的夜晚,潮湿的洞穴中,他也曾闻到过。
梵天捂着脑袋,眸中剧烈的挣扎。
“路云停!”荀际趁机解救出自己的嘴唇,一巴掌呼在身上之人的脑袋上,“你要是再不醒,老子就算灵脉破裂也要把这破幻境给掀了!”
梵天睁开眼睛,怔怔盯着眼前一身喜服的女子,亲得油光水亮的嘴唇嗫嚅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