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才开始没有多久,三个小孩手牵着手进了院子,“师父,我们来啦!”
宁归竹闻声抬头,让熊锦州继续忙活着,洗干净手带着三人进入卧室,“今天功课简单一些,把先前教的诗词和三字经读上十遍,然后写十个大字留在沙盘中,等我空闲了来检查。”
熊川水举起手,问道:“师父,要写什么字呢?”
宁归竹点点他的脑袋,“随便你们写什么,只要有十个字就行。”
闻言,熊川水眼睛一亮,欢呼出声。
看他这反应,宁归竹哪里不知道他这是要躲懒了,不过今儿是真的没时间,只能顺道给他们放个假,宁归竹也就没打破小孩的想法。
宁归竹先带着人读了一遍诗词和三字经,抽查了一遍三人对其的释义理解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做着功课,走出了卧室。
熊锦州看宁归竹过来,问道:“没事吗?要不这边交给我?”
“没事,吐词挺清晰的,我边弄边听就行。”
熊锦州不了解课程问题,听宁归竹这么说,点点头表示了解之后,和人一起忙活起来。
有搭建骡棚浴室的经验,两人搭建熏棚的过程还挺顺利的,等到把竹子墙面都立好之后,两人去征用了点馒头的干草,剁碎之后混入泥巴之中,搅拌的黏稠的状态再糊到竹子墙面上。
小孩子们快中午时,才写完十个大字,从卧室里跑出来,问宁归竹:“师父,那我们去玩了啊?”
“不准上山,也别去河里。”
“好的吧——”
三小只顿时低落起来,小孩能玩的东西就那么多,上山下河显然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乐趣。
宁归竹看他们离开,眼皮轻轻一跳,“他们平日里什么地方都去?”
熊锦州看了眼离开的三人,道:“别担心,他们带着茵茵,不敢往危险的地方去,最多就是在边缘处瞧瞧,田里忙活的人家会帮忙看着的。”
村里的孩子们经常凑到一起玩,周围干活的大人见了,也会顺带看会儿。
宁归竹闻言,忍不住又看了眼小孩的背影,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道:“我去准备午饭,你也别弄了,停下来歇会儿。”
“好。”
熊锦州跟着停了手。
给工人们准备的糙馒头,宁归竹把他们早上没吃完的包子放到蒸格上一起热着,正琢磨着要弄些什么菜呢,木匠带着儿子走了过来。
“熊捕头,门已经装好了,你现在去瞧瞧?”
熊锦州闻声从厨房里出来,“好,你们先休息会儿,午饭在弄了,吃了饭再走。”
没想到还有午饭吃,木匠和儿子对视一眼,迟疑片刻并没有拒绝,只是低声商量着,等下可以搭把手弄一下墙檐骨架。
宁归竹给两人端了两碗茶水出来,也没有在外面陪客,回到厨房挑了些腌菜出来,放到盆中端出厨房仔细清洗一遍,洗干净的腌菜切碎放在旁边,宁归竹又割了一小块肉出来,洗干净切成肉丝放在桌面上。
只弄一样菜好像不太好,宁归竹又抓了一把晒干的蕨菜,放在碗里泡发着。
熊锦州看了木门回来,夸了木匠一句:“你这手艺可真好,弄得严丝合缝的。”
木匠闻言笑开了花,“熊捕头满意就行。”
熊锦州当然满意,他跟宁归竹说了一声,进卧室取了二两一钱的银子交到木匠手里。这些银两中,有二两是买木门的花销。
寻常人家弄木门,顶了天就花一两钱,熊锦州这个价定的木门,别的方面不说,扛撞效果绝对好。这样熊锦州再遇到要出门的事情,也不用太担心一个人在家的宁归竹。
拿到银钱,木匠心情很好,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水,干脆去给墙顶搭屋檐骨架了。
这墙瓦的屋檐骨架,一般都是石匠留下操作空间,由瓦匠来弄的,但不管怎么说,这和木头打交道是木匠的强处,瓦匠操作起来的速度,跟专业的木匠没法儿比。
眼见着骨架搭建起来,瓦匠忍不住道:“你个老家伙,干完活不回去,在这儿抢我活干什么?”
木匠乐呵呵,“主家请吃饭呢,我闲着也是闲着。”
瓦匠:“……”
别管干活的初衷是什么,反正有了木匠和他儿子的帮忙,墙顶上的屋檐骨架很快搭好,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些许肉香,木匠乐呵呵地站在厨房门口,问道:“你们那个熏棚,我饭后顺道手也给搭个顶?”
宁归竹闻言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木匠哼着小调走开了。
别看他们这些靠着手艺很赚钱的样子,其实也是赚个辛苦费,那些木头石料都得花钱才能弄回来。
而且小地方一个月只有就那么点活,平日里的营生还是靠田地,赚的钱都要攒着,这想吃个肉可不容易,今儿就是为了这口肉,他都得把活干足了。
看着木匠的背影远去,宁归竹小声对熊锦州道:“要不再给这老师傅些铜板?”
熊锦州闻言道:“不用,我再去切点肉,炒了菜吃就行。”
宁归竹思索了下,“听你的。我弄个肉末汤,你再去摘点葱进来,一会儿煎两个鸡蛋。”
“行。”
熊锦州去准备菜了。
他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动,墙顶上干活的人见了,不由得面面相觑,视线看向最前面的瓦匠。
瓦匠“啧”了一声,对看着自己的两人道:“傻愣子干啥?人家都把骨架搭好了,咱们动作也麻利些,今儿就把事做完。”
“哎好。”两个年轻人应声,在荤腥的勾引下,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宁归竹弄菜的速度很快。
切好的腌菜放到锅里炒香,放入些许干辣椒碎,再将炒熟的肉丝放进去翻拌均匀,加水盖盖烹煮出香味,最后大火收汁盛出放到旁边。
洗干净锅烧干水分,往里放入荤油,把放好调味的蛋液倒进锅中,随着蛋液定型,混在蛋液中的葱花也飘出明显的香味。
煎好的鸡蛋翻面定型,宁归竹将其盛出放到案板上,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块,然后放到碗中。
最后一份就是肉末汤了。
腌制好的肉末放到锅里炒熟,加水烹饪片刻即可。
宁归竹看着丰盛但并不算多的菜肴,对熊锦州道:“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吃?”
腌菜炖肉还挺多的,够分成两份,但肉末汤和煎鸡蛋都比较少,分成两碗有些不像样。
熊锦州道:“行啊。”
一起吃的话,蒸着的包子就不能动了,还好准备的糙馒头够多,宁归竹把包子单独夹出来放在旁边,等到不冒热气后再放到橱柜里。
熊锦州端着菜去堂屋,宁归竹将馒头夹出来。
等到饭菜都摆上桌,宁归竹摆着碗筷,熊锦州招呼了声忙活的五人,“吃饭了。”
听见招呼声,墙上的三人下来,木匠和他儿子也暂停了折腾熏棚顶部的动作。
“熊捕头,你们这熏棚修这,怕是没多久,墙就要被熏黑了。”木匠洗着手,随口道。
宁归竹闻言,从堂屋里探出头来,“我们准备内外都封上泥巴,应该能避免吧?”
闻言,走过来的瓦匠乐了,“哪有那么容易,你这屋顶瓦片和棚子中间还有缝隙呢,而且前面那块空着,肯定会出烟,用泥巴封上,最多就是让墙面不至于太黑。”
宁归竹“啊”了一声。
他幼时条件差买不起肉,大了点买得起肉了,也是挂在邻居婶婶家请人顺带熏制着,等他开始自己动手熏肉的时候,都有现成的密闭容器买了。
因而熏棚这东西,他的确是第一次弄,以至于考虑的内容,还停留在理论层面上。
昨儿他还以为自己想得很全面呢。
见宁归竹失落,熊锦州开口道:“没事,过日子嘛,墙迟早要黑的。”
几个工人:“……”
不得不说的是,他这一开口,宁归竹的情绪一下子全化成了无奈,轻轻瞪了熊锦州一眼后,说道:“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闻言,众人兴致勃勃地进了堂屋。
早在宁归竹弄菜的时候,大家就闻到了浓郁的香,这会儿进入堂屋,看见桌上摆着的丰盛饭菜,纷纷夸赞起来。
一桌寻常的菜肴被他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宁归竹都不好意思了,只连声催促道:“吃饭吧,时间还早,吃饱了再多休息会儿。”
见他这样,众人哄笑一声,没再说那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入了座,先每人分了碗肉汤,汤中只放了酱油和些许盐,咸鲜中满是肉香。
宁归竹喝了口汤,撕下一块糙馒头蘸了些汤汁送入口中。
刚出锅的馒头还是柔软的,吸了汤汁后,吃起来格外的鲜香美味,再吃一口煎过的鸡蛋,葱香和蛋香交织,配合着较重的咸味,分外下饭。
跟肉一起炖煮过的腌菜更不用说,煮到软烂后,坛香也彻底释放了出来,夹上一筷子,还能在当中捕捉到肉丝的美味,味道堪称一绝。
别说平日里伙食简单的工人们了,就是熊锦州和宁归竹吃着,一时间也有些上头。
一桌子人吃饭,刚开始还有些许闲聊声,到最后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