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是可以传染的,看五福睡得香,三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会儿家里就宁归竹一个大人在,他不放心孩子们自己回房间,便让人在卧室的床铺上睡了。安顿好小孩,他重新拿起针线,给孩子缝没弄完的玩偶。
玩偶的设计是只小熊,怀里抱着根长长的竹子。
宁归竹本来想做小熊靠着竹子的,但熊锦州瞧了,非耍赖说熊就应该抱着竹子,而且还得抱严实点才行。
宁归竹:“……”
槽点太多,不是很想搭理熊锦州。
但谁让那人长得好看,还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貌条件呢。
手里的玩偶已经有了雏形,接下来便是剪下兔皮过长的兔毛,再将兔皮缝合到小熊身上,而多余的兔毛,正好成为竹子那部分的填充物。
纯棕色的兔子皮不太好找,价钱也贵些,宁归竹手上的动作很是仔细。
他沉浸在忙碌中一时忘了时间,躺在摇床上的五福醒了,张着嘴啊啊叫了起来。
“嘶——”
宁归竹分神太快,不小心被扎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含着指尖,快速来到孩子身边。
看见阿爸,五福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咧着嘴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五福宝宝醒了呀。”
宁归竹夹起声音,拿起旁边的帕子擦干净手,轻轻点了点小孩鼻尖,先检查他尿布情况。
确定是干燥的,孩子又不见哭,宁归竹便没有伸手抱他,只是将凳子拉到摇床边,给小孩翻翻身,活动一下身体,然后用手指逗着他玩儿。
人类逗小孩的声音再小,也逃不出狗子的耳朵。
大旺顶开卧室门,带着二彩大摇大摆地进了卧室,蹲在摇床边仰着脑袋,朝着宁归竹汪了一声。
耳边忽然炸响,小孩扁了扁嘴,不等宁归竹头疼,就听他啊啊两声,用力砸了两下小手,像是在发脾气一般。发完脾气,没听见狗狗叫,他便又高兴起来。
“……”
宁归竹好笑地抱起孩子,“你吖你,一点点大,倒是懂得生气了。”
他给孩子调整了姿势,让五福能和大旺二彩对视上,然后指着两只狗狗道:“按照你名字的序齿来说,这是你大哥,这是你二哥。”
小孩听不懂,看见陌生的物种,下意识伸手,要去抓狗狗耳朵。
宁归竹捏住他的小手,不让抓。
相较于还懵懂的小孩,两只狗的反应就要大些。
它们此前已经被制止过很多回,这会儿也不凑上前,唯独尾巴甩成了风火轮,张着大嘴哈着气,高高兴兴地朝着幼崽汪汪叫。
或许动物和幼崽真能沟通吧。
狗汪一声,五福啊一声,有来有回,倒也欢乐。
他们的动静吵醒了猫儿,四喜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五福第一时间注意到它,啊啊地指着小猫,扭头去看阿爸。
“这是四喜,是你的猫咪姐姐哦。”
小孩只要听到宁归竹的说话声就高兴了,也不管他是不是没说完,兀自朝着四喜伸手。
四喜才被宁归竹说过,不太想靠近小崽子,但又想瞧瞧他,便跳上桌蹲在了对角的位置,开始舔爪爪洗脸梳毛。
五福更兴奋了。
宁归竹差点没抱稳人。
慌忙将孩子约束在怀里,宁归竹重新调整了下姿势,方便五福去瞧猫猫狗狗。
“今儿倒是好,竟是醒着也没哭。”熊锦州声音带笑地进来,手上拎着新买的糕点。
“小声些,金帛他们睡着呢。”宁归竹提醒。
五福听见阿爹的声音,扭过头来,啊啊地朝着熊锦州伸手,软乎乎的小身子力气不小,宁归竹一时有些控不住。
熊锦州忙大步过来,将糕点放在一边,弯腰抱起五福,轻笑着低头蹭蹭他,“是不是想阿爹了?”
五福一巴掌拍熊锦州脸上,清脆入耳。
熊锦州也不介意,就着姿势蹭了两下他的手,有抱着孩子去亲宁归竹,“有没有想我?”
宁归竹好笑,“你这才出去多久啊。”
本来出冬之后,上值时间就该恢复辰时初到未时末的,但陈县令想着宁归竹的情况,额外给了安排,让他维持冬季的上下值时间,又在此基础上,将午休延长到了半个时辰,这一算下来,熊锦州一天到头拢共就上一个半时辰的值。
熊锦州才不听呢,没听见宁归竹说想,便叹着气在旁边坐下,说道:“这有了孩子,竹哥儿你便不惦念我了。”
宁归竹:“……”
他没好气地伸出手,用力扯了两下熊锦州的脸颊肉,“胡言乱语。”
熊锦州笑嘻嘻。
夫夫俩低声说笑着,怀里的孩子也欢快起来,手脚胡乱挥舞着。
真要说不被惦念的,该是家里的猫狗才对,往日里不管是谁出门,猫狗迎接的动作永远会得到热情地回应,这会儿却是孤零零地坐在一边,瞧着他们一家三口。
宁归竹看得心酸,朝两只狗招招手,等狗头凑近后用力摸了摸,又试图去抱猫。
四喜:“……”
溜了溜了。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瞧见三宝?”宁归竹看着跑走的小猫,有些遗憾地蜷了下手指,问熊锦州。
熊锦州回忆了下,“最近工坊里来了几只猫,它好像在外面抢地盘。”
“赢了还是输了?”宁归竹只关注这个。
“不知道。”熊锦州道,“不过肯定是没受伤的。”
那就没关系了。
夫夫俩坐在一起轻声聊着天,怀里的五福又睡着了,熊锦州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回被摇床里,抱住宁归竹的那一刻,忍不住喟叹出声。
风吹进卧室。
狗趴在摇床边昏昏欲睡,熊锦州把玩着宁归竹的手指,说起今日的事情,“大人今儿来问咱们给不给五福办百日宴。”
“办吧。”宁归竹道:“之前洗三就随意了。”
洗三那天正逢大雨,冷得厉害,他们便只请了接生婆来主礼,自家热闹了一回。
“在这里还是回村弄?”
“村里院子大些,但厨房没那么趁手。”宁归竹说着,便纠结起来。
熊锦州对此倒是有过一些想法,这会儿便道:“左右距离百日宴时间还长着呢,我琢磨着把屋子扩一扩,到时候可以让人多搭几个灶台。”
厨房是一家人过日子的重点区域,当初修房的时候,熊石山便特意让人往大了弄,这会儿并排再添两三个灶台也不碍事。
“现在不都忙着插秧种地嘛,应该请不到人吧?”
前儿宁归竹还听家里人发愁,说农忙难请人力,担心地会荒废掉呢。
“还有两个多月呢,搭个屋子很快的,我提前去找人说好,让他们先准备好东西,等农忙一过便开始动手。”
“那也行。”
宁归竹想想,觉得没什么问题。
古代的房屋又没有甲醛问题,卡着百日宴前一天修好都行。
他叮嘱熊锦州:“让人修好点,放在外面的银钱要是不够的话,就去下面拿。”
两边屋里的地窖中都存了银两呢。
“我知道的。”熊锦州应声,又笑道:“你也清清家里的银钱,免得都不知道数。”
自从过了年后,家里也就在鸡蛋,和猫狗的内脏汤上花些银钱,入了春才偶尔买点肉,加起来都不超过半两银子。但入账上,他们两个的月银再加上吃食生意那边的分红,已经连续两月入账十一二两银子了。
宁归竹孕晚期无心整理,熊锦州一颗心全挂他身上,银钱无处可用,便全攒在了箱笼中,如今衣服都空了部分放到另外的箱笼里去。
宁归竹听熊锦州这么说,“唔”了声,还真起身去看了看箱笼里的银钱。
加上年前没用完的那堆,粗略一算,竟然又有了八十来两。
宁归竹眉尾一扬,高兴道:“回头出月子了,我再多教些吃食手艺出去。”
当初教给人手艺就没奔着赚钱去,定的分红年限也不长,现在想想,还是可以多教一点,至少孩子五岁前要稳住月入十两。
熊锦州只道:“你身体没问题就行。”
“能有什么问题。”宁归竹活蹦乱跳地展示,“我感觉我现在出月子都行。”
熊锦州满脸不赞同。
·
历经五日,玩偶终于缝好了。
棕色的皮毛贴合在小熊身上,瞧着像模像样的,被剪下来的部分,则被宁归竹填入到竹子那部分中,小熊的身体则是用荞麦壳填满的,摸上去手感很是独特。
“五福~”
宁归竹抓着玩偶,在小孩面前晃啊晃。
小宝宝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伸着手去够宁归竹手里的小熊。
宁归竹逗了会儿,将小熊放到了五福怀里,看着小孩张嘴便去咬熊耳朵,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玩偶从里到外都被反复清洗暴晒过,啃就啃吧,也不用担心卫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