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互相揭短,反倒让苏云卿的意外显得太过“平平无奇”。】
作者有话说:
剧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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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卿放任身体软下去,由许扶桑临时接管。
颈后的腺体仍旧灼热,但他已不再惊慌。
他在危险的境况里找到了安全。
在失控的局面中感受到了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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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了抑制剂、又经历了连番的高潮。
许扶桑以为这人的发情状态好歹该有所缓解。
可空气里愈发浓烈的花香令他皱起了眉。
他用手背去探苏云卿腺体的温度,发觉竟有些烫手。
“卿卿……?”许扶桑看着从清洁完就瘫在他怀里的人,表情有些凝重。
“再、再打一支速效。”苏云卿的声音又轻又哑。
“云卿。”许扶桑的语气中含了些许警告。
怀里的人避开了目光,只低声重复道:“再打一支应该就会好。”①
——速效抑制剂的不良反应更大,只建议作为救急使用,一次一支。
这是分化期性教育课程的基础知识。
许扶桑将人按趴在腿上,取了药膏在这人有些撕裂的肛口上擦拭。
“苏云卿,你知道我现在更想听什么。”
措辞并不严厉,但就是让人心口发沉。
苏云卿感受着腿间软不下去的阴茎,和身后不轻的肿痛,叹了口气。
他将脑袋埋在床上,没有答话。
沉默是无声的拉锯。
许扶桑只得换了个思路:“那……让韬韬过来看一下,可以吗?”
半晌,才等到苏云卿低低的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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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很随意的三下敲门,彰显着来人的性格。
许扶桑起身开门,武延韬吊儿郎当地往里走。
屋内的空气净化装置发出微弱的动静。
武延韬从兜里取了一支检测仪,按了两下,而后发出一声轻佻的“哇哦”。
“你们这屋内的信息素浓度,都够诱导Omega发情了。”
武延韬收起了红屏的检测仪,敛了散漫的神情,一本正经地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腺体受过伤吗?”单刀直入的问话。
苏云卿一僵,下意识想摇头。
“说话。”
突兀的指令,将苏云卿准备做的动作阻断。
他舌头有些打结,愣了片刻。
等大脑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开口时机。
他望向武延韬,这人却只是朝他温和地笑,一副什么也没做过的样子:“嗯?”
苏云卿暗自叹息。
——这一伙人里,又有哪个是好应付的?
他将头向后靠,无奈道:“是。”
“抑制剂滥用?”
听起来很公事公办的态度,但不知为何,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苏云卿偷偷瞄了一眼许扶桑,却不料,正对上了这人的怒视。
他快速地收回了视线,自暴自弃地答了话:“……是。”
“发情期混乱?”
“……经常。”
“上一支抑制剂是什么时候打的?”
“……出发前。”
“短效还是长效?”
“……”苏云卿在沉默,低垂的眼眸躲闪着,最后停在了许扶桑攥紧的手上。
“那就是长效。”武延韬快速下了结论。
“再上一支也是长效?什么时候打的?”
“是……三个月前。”
“不好意思,我需要确认一下,你打的长效是一年、三年还是五年的?”
“……”苏云卿的眼神里裹上了些祈求。
“我知道了。”武延韬心里有了数,没再继续追问。
“之前有就医过吗?医生怎么说?”
“……”仍旧默不作声。
武延韬忍不住“啧”了一声,用手背贴了一下这人的颈后。
他双手插兜,语声轻缓却正式。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现在处在一个恶性循环里。”
“腺体损伤导致信息素混乱,信息素混乱所以试图用大量抑制剂加以控制,而滥用抑制剂又加剧了腺体的损伤。”
“长此以往,你的发情期只会越来越混乱。”
武延韬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身侧黑脸的许扶桑,暗道:“你也有今天”。
“腺体的损伤绝大部分都是可以治疗的,就算无法治愈也会有控制的办法。”
“我的建议还是,早就医早解决。”
“那现在……?”许扶桑拧着眉。
“先打一支抑制剂增补剂,控制住这一次发情期。”
“回中央星之后记得要及时去检查和治疗。”
武延韬从医药箱中翻出一支药水,熟练地抽取、注射。
见屋内的气氛凝重,武延韬出言安慰。
“其实……不用这么担心。不管是腺体、信息素还是发情期,都是特别小的问题。”
“从蓝星纪年研究到现在,该攻克的技术难题基本上都攻克了。”
“哪怕是你自己信息素闻腻了、想摘了腺体换个人工的用用都很容易。”
他的语气太轻漫,惹得二人都惊讶地朝着他看。
武延韬却只是耸了耸肩,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年,林越发情期请假,法西斯带教硬是不批。”
“他打完速效、贴着阻隔贴,白天办完了八个住院,晚上还被逼着接夜班。”
“他一生气,给自己一次性推了七针诱导剂。”
“差点腺体衰竭……”
“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武延韬讲完了话,东西一收就麻溜走人。
留下许扶桑和苏云卿在屋内僵持。
“对、对不起……”
漫长的缄默之后,苏云卿先开了口。
许扶桑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想发难、但又默默咽下。
他揽住苏云卿的肩膀,将人圈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
“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觉?”
苏云卿将脑袋埋在许扶桑肩头,头一偏咬上了这人的腺体。
他或轻或重地啃着,有些心不在焉。
而许扶桑对此展示出了极大的纵容。
“都是特别小的问题”。
武延韬的这句话在苏云卿脑内兜兜转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中酸涩,眼泪不自主地往下落。
他感受到了身后手臂的收紧,他不管不顾地将眼泪蹭在了这人上衣之上。
苏云卿很清楚,这道心口的伤,最开始出现时,还只是一个豁口。
但这个豁口经历了粗暴的撕扯、残忍的对待,结了痂的口子又被三番四次撕开。
当脱离魔爪,眼看着陈年的旧伤结出厚茧,他本不想再管。
毕竟,经年累月的积攒和恶化,已经让此处残败不堪、积重难返。
重新清理的过程太痛,不如放任伤口烂掉。
许扶桑心疼于他的痛苦,却也耐着心去尊重他的选择。
但武延韬的话提供了另一个视角。
这看起来棘手的沉疴痼疾,或许在客观意义上,没有那么难以处理。
——这并不是否认自己的负面感受,也不是在否定被创伤困住的自己。
——而是想提醒自己,或许此处的“固着”并不是贪恋于自我折磨,而是有着更深层的渴求。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