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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阵亡时 石希 26311 字 6个月前

他一个打工的,现在还轻微残疾了。以后,这种小伤应该是无法避免的吧,搞不好哪天真的断手断脚了!他不想让斯云跟着他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像今天一样,为他难过。

他不想再耽误斯云,如果她找一个男朋友,然后慢慢忘记他,就不必过这样坐立不安的生活了。靳欧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狠了心说了那番话。

夜里,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杭州跟四川老家一样,哪怕是在春天里,一下起雨来就冷飕飕的。

靳欧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到置物架那里取了一床薄被子,给斯云搭在上面。

靳欧给她理被子的时候,斯云半坐了起来,她的胳膊勾住了靳欧的脖子,动情地吻了上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羞不羞耻,害不害臊,要不要脸的,她不管了。

靳欧想逃来着,没逃掉,自己反而陷了进去。斯云的唇太诱惑了,她的舌头软软的,搅动着他的心。

接下来,反而是靳欧在主动了。

靳欧的唇贴上她的,那一刻,斯云的眼泪掉了下来,被他吻进唇里。

他温柔地、贪婪地吻着她。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接着放开了她,他低着头,跟斯云说:“对不起。”

斯云哭了,她直视他的眼睛,问他:“靳欧,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

工地上,大家都认为他们就是一对小情侣,只有斯云自己知道,靳欧一直在把她往外推,让她去寻找所谓的幸福以及大好的前程,尽管她并不愿意。

斯云就那么盯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她在等他回答。

靳欧:“斯云,你不要逼我。”

“靳欧,是你在逼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斜拍着车身。

靳欧艰难地说:“斯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教你们学滑板的靳欧了,我现在就是个建筑工地上的打工仔。我们也不在罗溪镇了,你要往前看,别总活在过去…”

斯云不这样想,对于她来说,他们之间的爱,开始于她的少女时期,他的少年时代,在彼此都还不太懂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一直存在着,将来也会继续存在。

现在,除了失去亲人之外,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改变。他还是靳欧,是那个她看一眼就忘不了的少年,她只想要和他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靳欧,你不要逼我。你这样,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斯云的情绪有点崩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个精神出了问题的人。她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慌乱地穿上了鞋子就要下车。

“靳欧,你信不信,我让你后悔!”斯云的话在雨声里那么清晰地灌进靳欧耳朵里,他打了一个寒颤,她在威胁他!

“何斯云,你敢!你给我回来。”靳欧一把把人拉了回来,直接拉到了怀里,“何斯云,你怎么那么傻。我到底有什么好啊,你这么执着。”

斯云窝在他的怀里,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抖动着,“靳欧,我不能没有你。”斯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灼伤了他的心。

“斯云,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执着的,只是你少女时期的一个梦,如果这个梦真的实现了,你就觉得不美好了。而你后来的人生,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靳欧,从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心里就只有你,从来没有过别人。”斯云哭哭啼啼的表白戳到了靳欧的心,他再也无法克制,没法再假装无动于衷了。

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在工地做了几年粗活儿的靳欧,吻起女孩来,还是那么温柔,动作轻轻的,他探索着来……

他把积攒和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对斯云的爱意,都放在了这个吻里,他希望她能接收到。

他们忘情地爱着,恋着彼此……

外面激烈的雨仍在噼里啪啦砸着车顶,两人的衣服滑落在车的过道上,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他们陷在春夜里,陷在彼此的身体里。

他们都是第一次,靳欧贪婪但不野蛮,不暴力,也不强势。他的动作,没有掠夺性和侵略性,他不是在索取,他在奉献,他把自己献给了何斯云。

那夜的雨实在太大,掩盖了她的羞涩,他的喘息。

事后,靳欧抱了斯云一会儿。

他们相识于年少青涩的岁月,多年后,才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第一次这样躺在他的臂弯里。

劳动使他的肌肉得到锻炼,摸上去硬硬的,她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背,他的腿他的手摸上去很粗糙,手臂很结实,很有力量。

过了一会儿,靳欧抽出自己的胳膊,他起身下床,坐在床沿上,他胡乱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背对着她叹气,他在后悔刚才的行为。

靳欧高中的时候,偷看过恋爱秘籍。书上说这种事情之后,男生应该主动关心女生,是不是很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现在还记得,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一句话也没说。

相比他们此前种种坎坷,这点疼痛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性,也不是他们人生的必需品。

雨停了,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月光洒到车里,他沉默着、懊悔着。他本来想抽烟,烟都从盒子里抖出来了,要点火的时候才想起这是在车上,他又放回去了。

靳欧知道,斯云这样做,无非是想进一步绑定彼此,不是她真的急切地需要和男人做这些。现在这个局面,他们都还没有完全从各自的伤痛中走出来,何况,斯云从来都是性格腼腆、克制的人。

刚才靳欧在生理上是有些冲动,但这也不是他后续行为的根本原因。因为那些动物性的东西,在经历人世沧桑之后,他完全可以控制,如果他想的话。

此时,斯云也坐起身来,她从后面抱住了靳欧,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和他缠绵着。他任由她抱着,两个人这样待了一会儿。

斯云以为他要回自己的床去睡,但靳欧没走,他重新躺回她的身边,抱着她睡了一夜。

靳欧累了,身心都累,他是马上就睡着了。斯云没有睡意,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上,触摸着他只剩下半截的小指头,又独自流了好长时间的泪,后半夜才睡着了。

小床很窄,但那晚他们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斯云醒来的时候,发现靳欧已经不在车上了,她以为他已经去上工了。

斯云回想着昨晚的一切…怎么睡那么沉呢,连靳欧起床下车她都不知道。

过了几分钟,斯云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摩托车的声音。靳欧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大药房的袋子。

“醒啦?”靳欧叫她,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温柔。

“嗯。”斯云不好意思看他,假装埋头整理被子。

靳欧倒了一杯水,手里握着刚拆开取出来的药丸,叫斯云:“来,把药吃了。”

“什么药啊?”

“72小时紧急避孕药。”原来他是出去买这个了,昨晚两人一时情动,靳欧车上也没有避孕套,只能是事后补救了。其实昨晚他是非常小心的,他很及时地撤了,这些药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斯云把头歪到一边,很抗拒:“我不吃。”

“听话。你不吃,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斯云看着他:“怀了我就生下来。”

“别任性,你还在上大学,怎么生?”

“我可以不上。”

“何斯云,你跟我耍混是吧?”靳欧厉声:“吃了。”

“不吃!”何斯云脾气上来了也执拗,铁了心跟他犟。

靳欧软硬兼施地,好说歹说哄了她半天,斯云才把那几粒药丸吞下去了。

吃完药,水杯还拿在手上,斯云泪眼朦胧,祈求地问靳欧:“现在…我是你女朋友了吗?”

她可怜巴巴地等他的答复。

可是,靳欧还是摇了摇头:“斯云,你别逼我,真的。”

该死,他又说了这句话,斯云再次被刺激到了。到底是谁逼谁啊?!

“靳欧,我要求你为我负责。”斯云提高了声音。

“何斯云,你别跟我耍赖哈。”靳欧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又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昨晚的事,怪我,是我没控制好自己。”

斯云现在成了有理的一方,她就耍赖了,看他怎么办:“不管怎么样,事情发生了,你就得负责……靳欧,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这不是一回事!斯云,我不是不想负责。而是…我现在的情况,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就太自私了。就我们昨晚那个事,在现代社会……也算不得什么嘛。你有更好的未来,你以后的人生,没必要和我耗在一起。斯云,你并不欠我什么。如果以前我为你做过什么,昨晚……你也已经回报过我了。”

靳欧不是心狠的人,看到斯云哭,他也动摇过,但他始终觉得,把她留在身边和他面对人生的一地鸡毛,太残忍了。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现在什么情况,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爱”字,她终究是说出口了。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我现在一无所有,一身债务。”

“我也一无所有,我不要你什么,我只要你。”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靳欧声音里有点生气。

“我就是死脑筋,靳欧,你知道我最想要的什么吗?我要我们在一起,要你平安。”

“可我不能那么自私的,斯云。我拿什么娶你,我现在除了这辆破车,我真的是……一无所有。我在这辆破车里娶你吗”靳欧说得很无奈,很激动。

“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嫁,我还没毕业呢…就在这个车上,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就在车门那儿贴一副红对联就行,喜字我自己买红纸剪几个。只要你能在这里住一辈子,我就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何斯云,你要把我逼疯了。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谈婚论嫁更是不可能,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靳欧这么一说,斯云还说什么呢,她感到很绝望,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拒绝了她。

靳欧又背对着斯云,在床边上坐着,跟昨晚一样。

“斯云,你是我的家人,你永远是我的家人,这一点到死都不会变。但你的爱情和婚姻,不能跟我,你明白吗?你应该找和你般配的人,比如说,在你们学校,找一个大学生,你们好好谈个恋爱,毕业了就成个小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才是你要走的路,我会祝福你的。”这些话,他像背书一样说出来,也没有看着她说。

斯云:“如果是那样,我宁愿去死,去找斯海,去找芊芊”

靳欧回了一下头,死死地盯着她:“斯云,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你在逼我做我明知道以后会后悔的决定,我不会答应你的*。”

“靳欧,那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家人,我们是家人,其他的先不说,好吗?你也不要再逼我找男朋友了,我不想找。”

"嗯。但你也要答应我,努力转变思想。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试着跟别的男生接触接触,试试看啊。我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的男人,到处都是,你的格局要打开。”

“也许吧,但他们不是你,靳欧。没有人是你”

斯云从后面抱住了靳欧,头枕在他的背上,她又流泪了。

“何斯云,我到底有哪里好啊,你这么忘不了我,我一个工地卖苦力的……你把我给整懵了。”

斯云就只是哭,无声地流泪。

“斯云,你想过没有,你的命运,不是和我流浪。你看看你的气质,天生不适合做一个打工小伙的女人。你是文化人,大学生,将来你会读研究生,读博士,你会成为社会精英,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和收入。”

斯云什么也不说,脑袋在他的背上摩挲着,越哭越凶。

靳欧:“好了,别哭了。先这样吧,给我点时间,斯云,我答应你,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嗯。”斯云本来哭着,听到他说会考虑,她缓了一下,擦去了眼泪:“那你也不要再让我少来工地。靳欧,我每周必须见你一次,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唉。”靳欧能说什么呢,斯云这番剖白的话语,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立刻就心软了,差点就动摇了。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第一次聊这么多,聊这么直白、深刻和坦诚。

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其实靳欧想过很多次,他想得不比斯云少。

就像靳欧说的,他主要是不想让她跟着他,活在底层琐碎的艰难里,被困在油盐柴米鸡毛蒜皮的生活中,人生的主题就是给他洗衣服做饭收拾工具,变成一个臂膀腰圆、面色蜡黄、两眼无光的女人,就像工地上那些妇女一样。

斯云读了大学,她会有一份好工作,情况也许会比那些女人好一些,但能好多少呢?如果他的男人是在工地工作,她就会来这里,她的生活,会围绕在这个环境中。

这不是他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亲亲]

天啦!关于男女主上床的情节,我根本就没写什么啊!提到都不行么昨天提交的时候,都审核过了,今天居然锁章要我改,删了后还能看么服了服了

第27章 不觉得是受罪

◎她确定无疑地,只有他了◎

第二十六章

斯云回宿舍后,跟季洁说,她也想去兼职了,想挣钱。

季洁说,他们酒店正好缺人。那几天有一个同事辞职回家生孩子了,客服主管让季洁帮她找一个可靠的人。季洁就把斯云带过去了。

面试很顺利,就凭斯云这个形象,在酒店里做什么工作都是合适的,主管让她隔天就入职。

酒店的工作,属于服务行业,本身并不复杂,斯云很快就上手了。

这么一来的话,这个兼职,算是季洁介绍的。这样也好,斯云心里能坦荡一点,不是林赫直接给她介绍的工作,虽然…也是林赫先给季洁介绍,季洁后续才能推荐她。

斯云和季洁都是做前台接待,工作内容很简单,给客人登记,安排房间,退房就行了,偶尔处理客人的一些小要求。

斯云提前买了一套新手用的化妆品,酒店要求员工化淡妆,头发也要统一扎好。她化了妆之后,再穿上酒店的工作裙,白净的胳膊,腿长长地显露出来,一张脸精致又干净,是另一种职业女性的美,很好看。

好多住店的客人,登记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这位女接待几眼。

斯云入职第一天,林赫就及时地入住到这个酒店。林赫说,他是这家酒店的营销顾问。他入住的房间,还是斯云给他安排的。

林赫花钱住在这里,这让斯云很不安,很明显,他是为了追求她。

斯云才开工没几天,公司就组织了一次团建,林赫觉得,这是一个和斯云接触的好机会。可那天斯云没去,她请假了,把林赫搞得很郁闷。

酒店有一个自己的咖啡馆,装修得很精致,从露台可以俯瞰杭州的街景。林赫约过斯云几次,叫她去喝咖啡,她没答应。

林赫越挫越勇,越是这样,他越不想放弃,他偏就不放弃了!他没课就待在酒店里,等着斯云下班,然后带她回学校。有好几次,斯云和同事完成交接班,从酒店里出来,林赫已经等在路边。

林赫:“斯云,上车吧。我也回学校,捎你回去。”

斯云:“不了,谢谢你,林学长,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斯云说完,自己朝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林赫跟了上来:“要不,我先带你去吃个饭?上次说请你吃杭帮菜,我们一直还没去呢。”

斯云停了下来,站在路边,她抬头看着林赫,很真诚地说:“林学长,我有男朋友了。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了……不要浪费你的时间。”

斯云是个老实孩子,她就是觉得,她和靳欧都已经那个了,如果还让林赫以为她单身,认为她是可以追求的,模棱两可地给人希望,那就太不厚道了。

她必须把话跟别人说清楚,虽然靳欧那边,没承认他们之间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斯云认定了。不管她和靳欧是什么关系,她都不可能爱上靳欧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没必要这么拖着林赫,让他费尽心思地接近自己,讨好自己。

“我知道了。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我们吃个饭,我顺路带你回去而已。”

“林学长,你不要为难我了。”

“这样吧,我们不吃饭。你坐我的车回去,行吗?等公交的话,这个点,要等很久的。”

“那好吧,谢谢学长。但是,下次…你不要再等我了。”

“嗯,好的。”

林赫这么答着,但他并不照做。

在学校里,他仍旧是找准了斯云上班的时间,在公交站那里等她一起过去。大多数时候斯云会拒绝,她会说:“我坐公交过去就行,不麻烦你了,我顺便就在车上游览这个城市。”

但有时,斯云实在等不到公交,眼看着又要迟到了,必须得赶时间的时候,她也偶尔会坐那么一两次林赫的车。

斯云坐在副驾驶,林赫一边开车,一边以老杭州的身份给她介绍这个城市,说杭州的森林覆盖率真是没话说,这就是个绿荫中的城市,绿化特别好,然后又说这里是哪里哪里,他在这里读高中,从这条路过去,可以到钱王祠……

——

那个雨夜之后,靳欧和斯云相处起来更为微妙了。

靳欧觉得,斯云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她那么柔情,她的目光就那么黏着他,追随着他。

斯云也觉得,靳欧对她更好了,也更加纵容她的越界。比如,靳欧洗完澡回到车上,斯云亲昵地抱他,他也不反对。摸他腹肌也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斯云亲他,他会躲开。

斯云换胸罩也不拉帘子了,只是背过身去,有时侧着身子,故意勾他。倒是靳欧过来,一把给她把帘子拉上。

反正,那次以后,靳欧没有再冲动过了,他总是克制着,控制着。他们没有再做过那种事,不管斯云怎么引诱他,他都不上钩。

这边工地的活儿收尾了,靳欧和天宇跟着施工队,到了另一个工地,也在杭州郊区,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小巴车上的家,从这个工地挪到了另一个工地,斯云先开始还不太适应,因为新工地刚开始动工,特别乱,特别脏,地上很多垃圾。

立夏了,天越来越热了。

靳欧在网上买了一个车载小冰箱,放车上给斯云冻饮料和冰糕。

斯云能感觉到,靳欧对她越来越好了,藏着掖着地对她好。他就是嘴硬,嘴上不承认,有时候还故意说难听的话,又让她别来工地了,说这边条件太差等等。

斯云跟以前一样,没理会他。

不过这边的工地,是真的脏乱臭。这一片的烂房子才推倒了,墙塌了,但没塌完,工人们中午就爬到没垮完的墙体上吃饭,那里视野好,高一点也闻不到地面烂瓶子臭垃圾的气味。

地上是真脏啊,有一天他们吃饭的时候,一阵风过,带过来一股难闻的尿骚粪便的味道,斯云差点吐了。天宇只好提议说,把饭菜端到车上去吃。

斯云没事也不下去,就在车上。外面的地上,随处都有男人们扔的打火机、烟头、烟盒子、白酒瓶、啤酒瓶,甚至还有烂皮带,不要的内裤等等。

靳欧停车的地方也不平整,有很多沙子和小石子,斯云去上厕所,有几次差点摔倒了。

环境差,这帮人就更不讲究了,靳欧经常的胡子也不刮,下工了就和工友一起,随便往地上一坐,抽着烟喝着啤酒,边上还摆着街边买来的烧烤。

工地后门有几家卖烧烤的,一到傍晚就出摊。老板们烤得很随意,菜品也不新鲜,靳欧他们吃了没事,斯云吃了几串就拉肚子了,拉得个稀里哗啦,在车上躺了一整天。

靳欧趁机就叫她以后不要来了,说工地这种地方,不是女孩子,更不是大学生该来的。

斯云说:“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应该吃了烤串,又喝冰冻的水。”

靳欧说:“不管怎么样,你以后别过来了,你待在干干净净的校园里,不好么,干嘛来受这个罪。以后,我休息的时候,去你们学校看你,你别过来了。”

他还是老话重提。

斯云不肯:“可是天宇说,过几天,就会统一清理了,不会一直这么脏下去。等清理之后,肯定跟以前那边差不多。”

靳欧:“何斯云,你真的是没罪找罪受啊。”

斯云小声嘟哝着:“我不觉得是受罪。”

靳欧摇头,他也拿她没办法。

——

靳欧和天宇到了新的工地,隔三差五地也在录视频,他们的粉丝越来越多了。

天宇闲下来就拍工地的生活,拍他们吃的饭菜给粉丝看。他还拍过几次靳欧的断指,博同情,这样点赞也多,粉丝涨得快。

斯云说过天宇,让他不要拍靳欧的指头,别卖惨。天宇说:“我有数,你就别管了,斯云。”

这小子,是有点营销头脑的。

偶尔会有几个粉丝给他们的账号打赏,但不多。

靳欧每个月都给斯云的卡里打钱,从来没有中断过。这次刚换了工地,还没发工资,马上紧接着又要给人家一笔赔偿款,靳欧经济吃紧。

他没说,但天宇看出来了。因为他最近总买最便宜的劣质烟。有天晚上夜聊的时候,天宇直接就给靳欧转了两万块钱。

靳欧先开始不肯收,天宇说:“你不收我还是要去取现金给你。”

靳欧:“行,那我先拿来救救急。”

后来的一段日子,天宇到靳欧这边吃饭,总是会买很多菜带过来。

有一天他们吃晚饭的时候,有人发信息给天宇,说那个河南男人回来了。

从斯云上次去萧山工地,到现在都半年多了,本来他们都不抱希望,觉得那人肯定就不再回来,或者出什么事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回来了。

靳欧马上打电话给斯云。斯云很兴奋,她那时在酒店前台上晚班,立马请了个假,打车到了工地,靳欧在门口等着她。他们开着小巴车,连夜去萧山的工地。

斯云知道那个男人住在哪里,上次她去过。等靳欧停好车,他们就进工地,一路找到工棚那边。

男人刚吃完饭,躺在床上歇着,玩手机。

靳欧让斯云在外面等着,他进棚子里,把那人叫了出来。

“叔叔,请问您是叫刘建东,是吗?”斯云问。

男人打量着斯云,反问:“你谁啊?”

“你认识张丽萍吧?我是她女儿。”

“哦,你就是那个什么云哈。”

“我让人给您留了纸条,您看到了吧?您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咳,我忙嘛,没腾出时间。我准备明天找你来着。”

“我妈妈呢?”

男人沉默了一下,说道:“唉,前几年就没了。”

“没了?死了?”斯云情绪激动。

靳欧:“怎么会这样,人是怎么没的?”

“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这也不能怪我,我的老婆孩子,我也不希望他们出事啊。当时在医院,我也是说,倾家荡产也要抢救的,医生也尽力了,最后……没救回来。我……我到现在也没再婚。”男人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摸了一支烟抽上。

斯云哽咽着:“叔叔,我妈妈的后事,是怎么办的?”

刘建东吸了一口烟:“放心,不寒酸。我是按照我们河南的风俗办的,葬在我家的祖坟。你妈妈跟我这么多年,到死我也没有亏待她。”

斯云:“我妈妈走前,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那还能有什么话,手术台上痛得……就那么就去了。连跟我都没留什么话,何况你呢。”

“以后,我能去您老家看看我妈妈吗?给她烧点纸。”

“那肯定没问题的啊!”

靳欧和刘建东聊了一会儿,反复确认了一些细节。

刘建东跟他们说了斯云妈妈去世前的一些事情,还拿出他手机里两人的多张合影给他们看。肯定是错不了了,斯云的妈妈确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们留了刘建东老家的地址,和他告别,在黑夜中出了工地,到了停小巴车的那儿。

“靳欧,我没有妈妈了。”斯云靠在靳欧肩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靳欧陪她待了一会儿,等她哭过这个劲,他给她擦了眼泪,“找个假期,我们去河南祭拜你妈妈。”

然后靳欧牵着她的手,把斯云带到了车上,让她坐好,给她系上安全带。

靳欧坐到驾驶员位置,发动车辆。

斯云一路流着泪,回到工地也就那么躺着,不动,不说话,她一遍遍地回忆和妈妈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天晚上,靳欧抱着她睡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床上。

第二天,靳欧说:“斯云,请几天假吧,学校和酒店都请个假,在我这边待一段时间,调整一下情绪再说。”

斯云摇头说:“不用。”

靳欧:“你现在回去上课,我不放心。你在我这里,我白天上班,下班了我起码每天都可以看到你是个什么情况。”

他现在倒是不赶她走了,还留她。

斯云最后同意了,让季洁帮忙请了假。

也许,斯云对于妈妈的去世,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些年一遍又一遍地想过妈妈的情况,好的坏的,都想过多次了,她期待妈妈还活着,也怀疑过她已经不在人世。现在得知这个结果,虽然也痛苦,也难过,但接受起来,比斯海的去世容易多了。

斯云并没有难过特别久,在靳欧的陪伴之下,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可以正常到学校去上课了,情绪也相对稳定。只有夜里想起妈妈时,她会偷偷地,小声地哭,会发信息给靳欧。

现在,她的人生,确定无疑地,只有靳欧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粉心]

——

后面还是隔日更哈,宝子们~偶尔加更会在章末通知。

先不入V,可能会到尾声或者完结后再V。因为V后毕竟是要收钱钱的,到时候写不出稿子,或者写得太差,怕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害羞]

这篇文能得到宝宝们的喜欢,实属很意外,小作者很感恩,也很珍惜。[粉心]

我需要再理一下后续的情节再码,我慢慢写哈~~尽量写好一点

第28章 想做rapper

◎撩人的调调◎

第二十七章

得知妈妈已经去世之后,斯云去工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以前她只在周末过去,现在只要哪天下午没课,也不用去酒店值班,她就过去了,第二天上午赶早班车回学校。

这个时期,她在情感上更需要得到来自靳欧的支撑,和他待在一起,她会感到安稳一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怜,没有那么孤单。

靳欧也是尽量地陪着她,斯云要做什么,他都随着她。他没有再让她别来这边,也没有再赶她走,只是尽可能地对她好。

周五,斯云在下午的时候到了工地。这里已经清理过了,没有那么脏和臭了。

靳欧和天宇刚午睡起来,他们和她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往架子区那边去了。

斯云到了现在还是不敢看他们工作,她趴在车窗那里看到靳欧和天宇爬上去,越爬越高,她的心就开始剧烈地跳起来。

她不看了,把头转了过来。

天宇这些天热衷于拍短视频,上班下班都在拍。上班拍工作,下班拍靳欧,偶尔也拍他自己,然后传到某抖,等人给他点赞,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点赞越多,他越兴奋。

也是,会有谁不喜欢被支持,被赞美呢?!

斯云早就关注了天宇的账号,所以他那边一发新的视频,她很快就会知道。

下午靳欧他们工作,她没别的事情,躺在床上玩手机。刚打开某抖,就跳出来靳欧的视频。

视频里的男生,胡子刮了,脸洗干净了,稍微打扮了一下,又帅得没边了!

这几年,靳欧晒黑了许多,但这肤色却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粗犷的男人味,多了一些野性的粗粝,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很硬的气质——糙汉的硬朗也很迷人,尤其是笑起来,不经意间露出的腼腆纯净的少年感,真的很戳人。

只是,他身上的疲惫感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眼神黯淡了,棱角却是更坚毅了。

靳欧粗糙的外表下眉眼都很好看,当明星都行那种,跟现在最火的那几位流量小鲜肉比,也完全不逊色。

斯云很骄傲,她的男孩,这世上她唯一在乎的人!他实在太优秀了,被命运丢到工地里他都锋芒难掩!她总觉得,靳欧不会在工地待太久,他不会被那些债务困住一生!

天宇拍靳欧说唱,词都是他们随意乱编的,有些是他们干活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说的都是打工人的感想,调子也是随便哼哼,融了一些川江号子的调进去。

也有几个视频,他单纯只拍了靳欧装酷耍帅的样子。

视频点赞很多,评论区讨论很热烈,有粉丝在下面留言,说要看腹肌。

天宇回:这个好办!等着哈,就来了。

然后天宇开玩笑一样地,玩闹着把靳欧的T恤脱了,马上拍了一个传上去。

靳欧也无所谓,工地上嘛,男人们光着上身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这条看腹肌的视频,上万人点赞,有几十个粉丝打赏,加起来有五百多块钱。

天宇给靳欧看了账户收入,炫耀战绩。

靳欧很无奈:“你这不是出卖我的色相挣钱么?……”

天宇:“别说那么难听嘛,她们看个腹肌能怎么地,你又不会掉一块肉,她们也怀不了孕,没人会来找你负责的,放心吧。”

靳欧:“你以后还是别发这种了,跟卖身换钱似的,真的。说唱的那种可以,人家喜欢听的话,我们多编点词。”

天宇:“不妨碍嘛,两手抓。你说你要不是长得帅,谁听你唱啊!你要是个丑男,你唱得再好也无人在意的,别人不会去听更专业的人唱么。所以说嘛,我们也得偶尔让人家女孩子饱饱眼福,不然粉丝都跑光了……”

“我……”靳欧无语。

有时天宇和靳欧一起出镜,一起吃饭,一起去上工,然后一起下班回来…

有粉丝玩起他们俩的CP梗:在一起,在一起!你们俩必须在一起。

天宇回:想什么呢,我们都是直的!

有粉丝问:你们有女朋友了吗?

天宇聪明地回复:没有!我们都单着呢,整天在工地上,上哪儿找女人去!

他知道,要是说靳欧有女朋友了,是会掉粉的!

他们的账号这周还爆了另一条视频,靳欧下班的时候,随意吹了一串口哨,持续了有一分多钟。

视频里,那个潇洒的背影,那种溢出屏幕的少年气,加上脆脆的悠扬的口哨声,绝了!莫名地勾人!撩人的调调。

不到一个小时,粉丝评论窜到几千条。

“他在撩妹吗?!”

“晕死,被他撩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男人,又野又酷又性感,小女子已经心跳漏拍。”

“太帅了!你们工地简直藏龙卧虎啊。”

“宝,你能不能就在我耳边吹啊。爱上你了,宝~”

“有恋爱的感觉,初恋!初恋!夏天!”

“杀我何必用口哨……喷血了。”

“完了,完了,我恋爱了,没救了~”

“小哥哥,你原地出道吧。”

“大帅哥,网恋吗?不奔现那种。”

“帅哥,你啥时候做模?通知我,我先存点钱……这应该是我能摸到腹肌的唯一机会了。”

“你要是正经人,就算了。你要不是正经人,私我。”

……

有些评论是不大中听,但这条视频打赏的人也很多。

靳欧没想到,儿时吹着玩的这么个小伎俩,居然可以挣钱!

当然,评论他是没怎么看的,账号都是天宇在管理,很多事都是天宇跟他讲的。靳欧好像受到了启发,对赚钱这个事情,他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这几天,视频下面点赞很高的一条评论,粉丝说他适合去做rapper。靳欧查了一下,rapper就是说唱歌手。那么,就是说,他们这种随意喊几嗓子的发泄,编曲子套进去,也能当歌唱?他也能成为歌手?

晚上吃饭的时候闲聊,靳欧把这些想法跟天宇和斯云说了。

天宇说,没什么不可能的,最次也能做个工人歌手,唱打工人的故事。歌词由他来写,让斯云有空了帮他们润色润色改一改,斯云说没问题。

斯云随后在网上下了一些比较热门的说唱歌曲给他们听。靳欧觉得,也就那样嘛,不就是押一下韵,编个调子唱出来么。

他仔细琢磨了这一类歌词,无非就是用尖锐的词汇揭露社会现实,或者发泄内心的愤怒和不满。唱的都是一些底层年轻人的呐喊,人生的苦痛,受过的屈辱….有些歌,字句狂妄,挑衅,还有一些主题就是骂街,和人对骂,对抗,讽刺挖苦别人,然后表达自己的人生态度,甚至可以单纯地仅仅叙述一个人一路走来的艰难经历。

靳欧觉得,他也可以。能做!他也愿意做。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是编曲,他们没人会写beat。下一周斯云再过来,她把笔记本电脑带来了,下了一些音乐软件和C站的授课教程,陪着靳欧一起艰难地学习乐理知识。

晚饭后,靳欧用电脑听课,斯云就在旁边写作业。

天宇交际广阔,他在工地到处找懂音乐的人,想让别人面对面教一下他们。可这种人才,工地还真没有,来了几个,都是一知半解,讲不明白。

靳欧只能靠在网上自学,他人很聪明,加上本身有点音乐天赋,又特别努力,他废寝忘食地拼命吸收知识,有时候熬到半夜,斯云都睡着了,他还在学。

一个人全身心投入地去做一件事情,是很快可以见成效的。

过了几天,靳欧去电器城另外弄了一台低配的电脑,斯云那台他叫她带回学校了,怕长期占用了影响她写作业查资料。

周末休息的时候,他们借了工地的一间杂物板房当录音棚,在里面尝试着,学着写曲子,笨拙地录歌。

斯云和天宇一起斟酌讨论词句,修改、押韵、润色,一遍一遍地过,一遍一遍地改。主唱和出镜是靳欧,他也要练习很多很多次,他们才开始录制。

麦克风是在某宝买的,挺劣质的。后期剪辑和合成他们也是现学现用,只能是将就着来,能搞成什么样子算什么样子。

熬了几个通宵,他们终于录出了第一首歌:《青春阵亡时》,歌词的草稿是天宇写的,融合了他和靳欧的心路历程。

这首歌做出来整体很粗糙,有些地方还破音了,自己听了都尴尬的那种。但正是这种粗犷的,没有过多打磨的质感备受粉丝好评。

有几句词唱出来让人特别难受:

“那年我在偏远小镇

不懂人世艰辛像水一样深

十六岁的课本早已落满灰尘

西南成人礼在前方等着我们

大巴载着少年魂风驰电掣地奔腾

跟着施工队勇闯那城门

……”

歌曲的后半部分,靳欧唱得特洒脱,特别燃:

“我拽扎实了

酷麻了

兄弟伙些

雄起

人生就像一场仗

小人物也要硬刚

开局再烂也不慌

苦难越凶我越狂

……”

他是用四川话唱的,四川话天生适合说唱!

人生无奈,种种不甘,在最后化为刺破苍穹的厉声一吼,刀劈斧砍一样的气势,歌曲的格局升华了。

他们唱的虽是打工人的事,却引起了许许多多同龄人的共鸣。

这个时代,年轻人压力都很大,大家都需要释放,得有人替他们扯着嗓子喊破长空。

在工地之上,在工地之外,阵亡的,又何止靳欧一个人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亲亲]爱你们[红心]

注:如无特别说明,文中所有说唱歌曲的歌词,均由作者石希独立创作wb@晋江石希

说唱的歌词,押韵会比较多哈~

说唱歌曲《青春阵亡时》,歌词完整版:

那年我在偏远小镇

不懂人世艰辛像水一样深

十六岁的课本早已落满灰尘

西南成人礼在前方等着我们

大巴载着少年魂.风驰电掣地奔腾

跟着施工队.勇闯那城门

高楼如刀片.刺破了云层

我们的活路是悬在半空.好比那蜘蛛人

高架桥梁摩天楼层

勒些都是我们的作品

勒个爱着我的女生

她也跟到我进城

她一天到黑不得安生

怕我不小心

跩到最底层

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为了活着.这样的工作我逃不脱

再苦再难还是要做着

我喊她莫嫩个啰嗦

今晚夜饭

多煮点抄手.肉多放几坨

等哈儿我要整三碗

安全的事情我有把握

绝绝对对.稳当稳妥

这条命金贵得很

老子不得戳脱

oh我拽扎实了

酷麻了

兄弟伙些

雄起

人生就像一场仗

小人物也要硬刚

开局再烂也不慌

苦难越凶我越狂

精神抖擞无畏战斗

阻挡.没有啥子能够阻挡

未来终会属于我们

来自底层

不认命的人!

阵亡.阵亡的只有彷徨

老子终将称王

(这里的空格符号无法显示,只能用.来分隔两句话)

第29章 玩乐队

◎“我也有事跟你说”◎

第二十八章

斯云向主管申请,多给她排一些班。这样忙起来,她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也避免因为情绪带来的各种问题,过多地打扰到靳欧。

多上班,还能多挣钱。斯云现在满脑子就是想挣钱,她想多攒一点,如果靳欧需要,她希望能帮得上忙,能给他救急。

除了酒店的工作,斯云写书也很拼,这个月她已经完成两个短篇,一个中篇了。

如果这几篇文章都能在文学期刊顺利发表,加上期末的奖学金,她手里能存起来不小的一笔。

斯云把稿件发给了很熟识的一位中年编辑,姓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之前斯云有几篇文章,是在他主编的杂志《文澜》上发的,《文澜》属于文学圈的顶级杂志了,销量是有保证的,给的报酬也还不错,比同行业其他纯文学的刊物要高一些。

斯云和这位主编接触过几次,她也去过他的办公室,感觉对方是个很温和的前辈。

陆主编看了斯云新作的电子档,表示非常感兴趣,希望能找个小咖啡馆与她面谈,当面核一下细节,文章也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双方商量一下。

斯云于是和他约在酒店的咖啡馆,这样她方便一些,不耽误酒店的工作。

对方很爽快地同意了。

晚上八点多,陆主编来了,斯云请了一会儿假,带他到咖啡馆那边,点了两杯拿铁,两人选了一个露台的位置坐下。

陆主编把斯云的作品打印出来了,他把稿件放在桌上,一翻开就能看到上面有些红笔做的批注。

"小何,你的三篇文章我都仔细拜读过了。"陆主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写得很有味道,你的文字里有种特别的敏感和脆弱,非常打动人心,可以发表。"

“谢谢主编!您过奖了。”

“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你再稍作修改,我已经给你划出来了。改得快的话,能赶得上下个月最新的一期。”

“嗯,嗯,我一定抽时间尽快改出来。”

陆主编微笑着,啜了一口咖啡:"我们杂志很需要像你这样有灵气的年轻作者,希望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您客气了,太谢谢您了,陆主编,谢谢您给我机会。”斯云也客套地说。

“有几个地方,我们讨论一下。这样,你坐过来一点。”陆主编拿起稿子,斯云挪了一下椅子,他们两人一起看红笔标记的地方。

"你看这里,"陆主编说:"这个比喻很美,但可以更有层次,换一种说法"

“行。我再想想。”

两人谈了四五十分钟,斯云怀着对文学前辈的敬重,仔细听着,做着记录。

到了九点多,陆主编说外面风有点大,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一吹风头就痛。他说要去开一间房,挪到他房间去谈。

斯云说:“那怎么能让您破费呢,陆主编,要不我们明天谈吧,我去您办公室。”

陆主编:“唉。小何,费用的事你就别管了,这个属于工作支出,我可以报销差旅费。再说了,我这个人很喜欢住酒店的,各个城市有名的酒店,我都会特意去住一下,感受他们的环境和服务。我们看你们这里就很好,装修很有江南味,我也体验体验。”

斯云带他去前台*,让同事开了一个豪华大床房。

今晚斯云值夜班,这个点除了陆主编之外,没有新客入住,她让同事帮忙盯着,亲自带陆主编去他的房间。

陆主编让她一起进去,“我们再弄二十多分钟,应该差不多能说完。然后你就回去值你的班。”

斯云有点犹豫:“这个…不太方便吧,主编。”

“没事,我们开着门嘛,尽快弄完,也要不了多久。”对方很坦荡的态度,主动说开着门,反而显得她多疑了。

斯云和他一起进了房间,门是全开着的,外面不时有酒店工作人员经过。

先开始也没什么,他们一直在说正事,陆主编给出的修改意见很诚恳,很具体。

“好了,就是这么多。你抓紧时间改了,还发电子档给我就行。”陆主编说。

“谢谢您,主编,那我回前台值班了,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叫我,或者叫我的同事,都行。”

“咳,着什么急。这么晚了,前台还能有什么工作,你的文章确定要发表了,这是件高兴的事情,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

“不麻烦您了,主编,我不会喝酒的。”

“红酒,你喝一口就行,这样总没问题吧。”陆主编倒了两杯红酒,给了斯云一杯,"放轻松点,斯云。我可以叫你斯云吗?文学需要真诚的交流,而不是公事公办的模式。"

斯云感觉情况不妙,她立刻就想走。

“我不喝了,我走了。主编,再见,您早点休息。”

斯云刚走到门那儿,陆主编先她一步,把门关上了,堵在了她的前面。

“斯云,我对你这个人也很感兴趣,不仅仅是你的文章。陪陪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的文章,都发,今年的文学奖,我给你提名。”陆主编看她的眼神,暧昧猥琐,充满了危险性。

"请您让开,"斯云努力保持镇定,"否则我要叫人了。"

陆主编不但没让开,还趁机抓住了她的胳膊。

斯云孤立无援,非常恐慌。她想挣脱,用力的时候,裙子的袖口都给挣开了,裙摆也撕裂了。

“你放开我!”斯云声音很大。

“小何,我是真诚的。”陆主编伸手想摸斯云的屁股,被她躲开了。

这时,“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暴力撞开,陆主编也被吓到了,往里退了几步。

是林赫。

“林学长。”斯云几乎哭了出来。

林赫把她拉到自己这边,狠狠地瞪着陆主编:“在我们酒店耍流氓,非礼女性,你可以啊!你是不要命了是吧?”

林赫看到斯云的裙子,好几处都被扯破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保安这时候到了门口。

林赫跟工作人员说:“这位客人,他非礼我们酒店的员工,企图侵犯,未遂。把他扭到派出所去吧。”

陆主编大声喊叫着:“你们这是黑店啊!给我下套,污蔑我,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在谈工作。”

保安懒得听他辩驳,把人强行带走了。

陆主编还在嚷着:"这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林赫把斯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只轻声问了她一句:“斯云,你没事吧?”

斯云点了点头:“我们…我们本来是谈工作的,门…本来一直开着的。”

她怯怯地,肩膀还在抖着。

“别害怕,没事了。”林赫本来想搂一下斯云,安慰一下她,被她躲开了。

他是问了前台工作人员,斯云怎么没在值班,别人跟他说斯云和一个中年男人去了房间,好像是谈工作,他这才跟了过来的。

林赫随后把浑身还在颤抖着的斯云带到自己的房间。

“就当是个教训吧,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还好没出什么事……今晚你就住我房间吧,我去对面房间住,有事你喊我。”林赫说。

斯云:“我还得去值班呢。”

“我找了人替你了,你这个样子,还值什么班。”

“谢谢你啊,林学长。你的衣服…”斯云本来想当时就取下来还给他,但想着自己衣衫破碎的,她就犹豫了。

林赫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他说:“衣服你先留着吧,你裙子…都破了,带了替换的吗?”

“嗯。放在员工休息室了。”

“行。我等会叫人给你送过来。你先休息一下,没事了。”

林赫走后,斯云洗了个澡,带着余悸躺在床上。

这件事她后来也没告诉靳欧,刚才靳欧要是在场,或者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会先把她骂一顿的,绝对不会像林赫那样只是问她有没有事。

第二天,林赫醒来再去对门找斯云,她早就走了,同事说她回学校了。

快中午的时候,斯云给林赫发了一条短信,再次对他的搭救表示感谢,还说他的衣服放在前台了,麻烦他去取一下。

——

斯云昨晚受了惊吓,夜里也没完全睡着,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到了下午她就特别困,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其间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里,靳欧工作的那些钢架子晃晃荡荡的……

她在车上,从后窗看过去,靳欧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

梦境来得汹涌而激烈,斯云一下就醒了,一身冷汗,急促地喘息着。她坐起来,半天才从梦境里缓过来,确定了这是一个梦。

斯云下床去卫生间,迅速地洗了一把脸。冷水拍在脸上,双手仍在发抖。

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明亮刺眼,她马上换衣服出门,坐车去了工地。

靳欧还在架子上工作,斯云直接到工作区外围那里找他。靳欧的同事指给她看,那最上面,正在打卡扣的,就是靳欧了。

斯云用那个同事的对讲机跟他说话:“靳欧,你能请一会儿假吗?”

“斯云,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见你了。”斯云诚实地说。

“行,我跟组长说一声。你等我哈,到车上等我。我马上就下来了。”

斯云把对讲机还给别人,她返回到车上去了。

靳欧的床上,好几件衣服裤子胡乱地丢在上面,斯云先在那儿叠衣服。

“斯云,我来了。”

靳欧刚上车,斯云就扑到了他的怀里,脸紧紧地靠着他的胸口,眼泪就在那几秒就涌上来了:“靳欧,不做这个工作了好吗?我求求你了。”

“怎么啦?”靳欧温柔地摸了一下她的头,问道。

“我下午睡觉……又梦到你……”

“梦到我怎么啦?”

“梦到你…从上面掉下来了。”

“怎么会,不可能的事。我每天都系了安全绳的。你不要想太多,嗯?自己吓自己。”

斯云仰头看着他:“靳欧,你能答应我,把这个工作辞掉吗?我们再找别的工作。”

“嗯。”靳欧想了想,点了点头,“斯云,我也准备跟你说个事。”

斯云:“什么事啊?”

“我和天宇呢,我们正在筹划准备组建一个工人乐队。天宇在招人了,如果后面唱歌能挣钱,我们就不做架子工了。”

“太好啦!太好啦!”斯云连说了两遍,脸上还挂着泪。

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但是,不是现在就辞职。暂时呢,还得再做一段时间。我会非常非常小心,打起一万分的精神,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行吗?”

“嗯。”斯云嘴角笑了一下,脸上拧着的表情放松下来了。

然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乐队的事情,靳欧说,他们即将要组建的这个工人乐队,定位主要是唱励志类的歌曲,摇滚、流行、rap各种风格都唱。

晚上,靳欧在学英语。

他发现别人写说唱歌词,常常需会插入一些英文词,靳欧不理解为什么,是中文词汇不够吗?还是加入英文显得更酷一点。

他也懒得探究到底是为什么了,反正先学着呗。

靳欧有几个单词不会,斯云在给他解释:“dice,这个词是骰子的意思,在句子里,有冒险,赌博的意思。”

靳欧:“i发ai的音,对吧?‘待死’,我读对了吧?”

斯云笑:“对了,对了,就是这么读的。”

“那这个,我们怎么押韵呢?”

斯云:“我想想哈……就ice就可以啊。”

“聪明!…….fade,要找一个同韵的,找个什么词呢?raid怎么样?‘袭击’的意思,对吧?”

“聪明!”斯云是真的觉得靳欧很聪明,他这么久没碰书本了,学起来还是那么快。

靳欧笑了:“我们互相拍马屁啊。”

两个人相对而笑,傻傻的。

天宇过来了,他来叫靳欧去看球赛,在工地外面的一家苍蝇馆子里,工友们下班后总聚在那里,看球、喝酒、聊天,氛围很好。

斯云听说,他们看球的时候,有时遇到没有中文解说的部分,工友就问靳欧,他能结合画面,听明白个大概。

靳欧跟天宇走了,斯云不懂球,她留在车上学习。

做完作业,斯云躺在床上等靳欧,想象着他们美好的未来。到时候靳欧做歌手,永远不用在工地玩命了,她自己呢,毕业了找个大酒店上班,做管理岗位,不再接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斯云仿佛穿越到了未来,看到前方鲜花盛开,有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明晚八点哈~[玫瑰]

第30章 她的另一面

◎像个恋爱中的小女孩◎

第二十九章

斯云和季洁打工的酒店组织了一次年中酒会,要求所有员工都必须参加,就在酒店的宴会厅。

这次斯云没法请假了,虽然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那晚刚好是她当班,她怎么都得在那里待着。

这次筹办酒会,林赫的另一个身份曝光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原来,这系列的连锁酒店都是林赫家的,他父亲就是集团的总裁,除了酒店,他家还开发了杭州周边这几年非常火的几个度假区。

回头一想,很多事情也都明了了。林赫能那么不费力地把季洁介绍进来,自己住酒店里,还弄出个顾问的头衔……

他自己也是读的旅游与酒店管理专业,现在又能以顾问身份,弄出个酒会来,不是自家的地盘,怎能如此随意操作呢。

酒会上,林赫请斯云跳舞。当着那么多人,斯云没法拒绝他,社交礼仪她还是懂的,学校里有专门开这样的课程。

林赫揽着斯云的腰,跟着音乐节奏,带着她轻轻动起来。跳着跳着,他把人带出了大厅,到了露台上。

林赫:“我们怎么出来了?……你累不累?”

“有一点。”

林赫:“我们歇一会儿吧。”

斯云:“嗯。”

两人都松开了对方,从跳舞的姿势里抽脱出来。

林赫说:“过来坐一会。”

露台上有好几张空着的休闲桌子,上面还摆放了一小盆日本迷你小月季,在月光和灯光下,很有氛围感,林赫帮她拉开了椅子。

“拿点饮料,零食过来。有葡萄汁的话,要葡萄汁吧,高脚杯拿两个。”林赫跟服务员说。

刚才跳舞,斯云出了点汗,林赫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斯云说。

“不客气。很荣幸为你服务。”林赫有点带玩笑的幽默着。

服务员拿来葡萄汁,林赫示意他们没事了,让他们离开。他自己开的饮料瓶,倒在杯子里。

林赫:“这葡萄汁,看上去是不是跟红酒一样?”

斯云:“嗯。”

“既有情调,也不会醉。来,我们碰一下。”

林赫把盛了葡萄汁的酒杯端给斯云,他们碰了一下。

斯云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她动作快了一点,葡萄汁洒了一些出来,淌在了桌上,然后顺着桌沿,往她那边流。

林赫赶紧抽了纸,走过去给她收拾擦拭。

斯云:“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吧,林学长。”

林赫:“没事,我来吧,你别把手弄脏了。”

两人靠得太近,林赫的胳膊碰到了她的,他抓住了这个暧昧瞬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怎么样,我这样体贴的男人,有机会做你男朋友吗?”林赫笑着问她。

斯云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问这样的话,一下尴尬在那儿了。

“林学长,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你如果答应,我马上就当众宣布我们的关系,刚好大家都在这儿。”

林学长:“我跟你说过的,我有…….”

“有男朋友了,是吧?”

“嗯。”斯云点头。

“我不信。”

林赫其实就没信过,他一直觉得,这是斯云拒绝他的借口,也可能斯云在钓他,想让他更进一步,她在考验他。

他没见过斯云嘴里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林赫这人就是这样,除非亲眼看到,否则他不相信。

林赫祈求的眼神,看着她:“不要再用这种借口拒绝我了…何斯云,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上你了。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林学长,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我没有骗你。”

“唉。就算是这样吧……那你也没和他结婚啊,你可以重新选择。”

“林学长,我不会重新选择的。你……真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收拾了,斯云趁机说:“我去找季洁,林学长再见。”

斯云逃也似的跑回大厅,和同事们在一起,她拿了个餐盘,夹了几块小蛋糕放上面,端着满厅找季洁。

——

斯云最近总在酒店加班,有两个周末都没有过去工地了。靳欧便借了李哥的一辆五菱,开进城找她。

酒店当班的前台接待说,斯云去会议室开周总结会了,让他在大厅等一下。

靳欧找了个靠角落,光线比较暗的沙发位置,坐在那里玩手机等着。

几个酒店工作人员在那里闲聊,好像忘了他是来找何斯云的,也不避讳他。

一个高个子的女孩说:“怎么会叫何斯云去开会呢?不是中层以上才能去的吗?”

“她不是代表我们客服部去的吗?…可能主管想提拔她呗,美女总是有更多的机会嘛。”另一个女孩随意地答道。

“不对啊,她不是跟咱们一样,做兼职的么?”

这时,有个中年大姐,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听人说的。”

高个女孩:“什么什么,展开说说!”

中年大姐:“林赫,知道吧?”

高个女孩:“知道啊,不就是那个挂名顾问?”

中年大姐:“他可不是什么顾问。”

另一女孩:“那是啥?”

中年大姐:“他是咱们大老板的儿子!”

高个女孩:“真的假的?”

中年大姐:“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何斯云凭什么去开中层会议。”

另一女孩:“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太子爷追女生,追到咱们酒店了。”

中年大姐:“可不是么,他们是一个学校的…何斯云当初就是林赫安排进来的。”

高个女孩:“以后可不能得罪斯云了,得留个心眼,说不定人家哪天就成了老板娘了。”

……

几个女人的聊天突然中止了,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靳欧往那边看了一下,一个年轻的男人从二楼楼梯上下来,穿过大厅一侧,往大门那里走。

那人也看了靳欧一眼,两人目光短暂对视。

“嘘…”中年大姐让另外两人别说话了。

等年轻男人跨出旋转门,高个女孩说:“好险,也不知道太子爷听到没有。”

另一女孩:“我们也没说啥嘛。”

她们聊天的内容,靳欧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想再听了,玩着手机出了酒店,到门口去等了。

开完会后,斯云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斯云出酒店的时候,除了靳欧,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等她。林赫的车已经提前停在路边上了。

林赫准备叫她上车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先响起。

“斯云。”靳欧叫她。

“靳欧。你怎么来了?”斯云看到靳欧,特别高兴,脸上的眉飞色舞是藏都藏不住。

“过来看看你。”靳欧把手机锁了屏,揣兜里。

“你没吃饭吧?”斯云迷恋的眼神,看着靳欧,浅笑着,像个恋爱中的小女孩。

靳欧:“嗯,这不等你呢么。”

斯云:“走吧,我们去吃饭。江西小炒,行吗?过了这条街就有一家。”

靳欧:“行。吃啥都行。”

靳欧和斯云聊着天,往巷子里去了。

林赫在车上,这一切他都看到了。斯云见到这个男的,开心成那个样子,真是让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这个人,应该就是斯云说的那个男朋友了。

林赫踩了一脚油门,有点郁闷地走了。

靳欧和斯云到小店里坐下,刚点完菜,她电话响了。

“是季洁。”斯云看了一下来电,她跟靳欧说,“我接一下哈。”

“嗯。”

电话那边,季洁语气略显疲惫,她刚完成交接班:“斯云,吃晚饭了吗?一起?”

斯云说:“还没呢,刚点完菜。”

“你在哪里啊?一个人吗?”

“我在……咱们酒店前面那条街的江西小炒。我和靳欧在一起,你过来吧。”

“哦,这样啊。那我过去,不妨碍你们吗?”

“没事儿。你过来吧。”

“行,我也想见见你那位大帅哥。”

靳欧听斯云说她朋友要过来,喊服务员拿菜单又加了两个菜。

“就是你那个好朋友是吗?你们寝室那个?”靳欧问。

“对,她叫季洁。我这个兼职,就是她给我介绍的。”

几分钟后,季洁就到了。

“靳欧…季洁。”斯云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你好。”

“你好。”

靳欧从座位上起来,跟季洁打招呼,他很得体。

季洁坐在斯云旁边,眼神打量着靳欧,把靳欧瞧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男生,是个打工仔。不像,一点也不像,他打扮得也很新潮,牛仔裤配白T恤,简简单单的,但很干净帅气,很耐看。

季洁:“我早就知道你了。”

靳欧微笑:“斯云也常常提起你。”

店家上菜了,斯云给他们盛饭。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随意地聊着,靳欧和季洁互相加了微信,他们像熟悉的老朋友一样,很快就不拘束了。

吃到一半,斯云说她去一下洗手间。靳欧说:“快去快回。”

斯云走了,靳欧问季洁,“你们酒店那个…太子爷,他在追求斯云,是吗?”

“嗯。你说的是林赫吧,”季洁看了一下靳欧,点了点头,“斯云没答应他。”

“这个姓林的,人怎么样?”

“额。林学长这个人啊,怎么说呢,可以说,各方面都很优秀吧。家境好、长得好、学习好、人品好。”

“他和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嗯。还和我们一个专业呢。”

“你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斯云吗?”

“嗯。”季洁点头。

靳欧:“这样啊,那挺好的。如果对方是真诚的,其实,我希望…你能撮合他们在一起。”

“嗯?”季洁完全没想到,靳欧会说这样的话,她以为,靳欧会警惕和仇恨林赫,这才是正常的思路嘛。

靳欧说:“你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我跟斯云,我们不可能的。”

季洁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斯云应该选择林赫,原因无它,如果和林赫在一起,以后的人生路,会好走很多。

但是现在靳欧这么跟她说,她反而心疼起这个男孩子来了。

季洁说:“我们也是打工的啊,谁还不是打工啊……靳欧,你的心胸,我真的佩服。不过,你知道,斯云…她喜欢的人是你。”

“嗯,我知道。但是,人是会变的嘛,她也能喜欢别人的。更何况,你说这个人那么优秀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说实话,我劝过斯云,劝他跟林赫在一起,她没同意。”

“嗯,再试试。”

关于他和斯云的事情,靳欧的心情是复杂的,犹豫的。如果她可以离开他获得更好的生活,他始终不想困住她。

季洁:“你也知道的,斯云这个人,看起来温柔顺从,实际上内里是很犟的,不是说我撮合,就可以的。她认定的事情,我觉得没人能改变。”

“唉。”靳欧又何尝不知道呢,斯云这个人,不是谁劝一劝她就会听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季洁放下筷子,看着靳欧,很认真地说道:“其实呢,我现在倒是觉得,你和斯云…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爱你,爱到骨头里面了。在她的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没人比得上你,包括林赫,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真的,我觉得吧,斯云,她连命都可以搭给你,她爱你,就爱到这种程度了。”

“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靳欧给季洁的杯子里加了一点饮料。

“如果,你可以改变现在的境况,我是说,经济上……我听说,你准备组建乐队,搞音乐,做自媒体…”

这时候斯云回来了,他们聊的这个话题便就打住了。

季洁:“这个江西菜,还不赖嘛,很下饭。不错,下次再来。”

斯云:“嗯。杭州这边好像流行江西菜,我看好多这种馆子。靳欧,你们那边也有几家,是吧?”

“嗯。对,我和天宇常去吃。”靳欧说。

“斯云,你今晚不回宿舍了,对吧?”吃完饭,季洁问道。她看看靳欧,又看看斯云,蔫坏的表情。

斯云也看了一下靳欧。

靳欧说:“斯云,你要是晚上没事的话,跟我去一趟工地吧。你好久没过去了,天宇他们都想你了。”

酒店最近是旺季,斯云一直在这边加班。

季洁看向靳欧:“我能跟你们去工地玩玩吗?我很好奇,斯云经常跟我提起,说你们一群好朋友,总是聚会谈天,我很羡慕。我在学校里就没交到这样的朋友。”

靳欧:“没问题!你不嫌弃那边脏乱就行。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车开出来。”

他们三个人到工地的时候,天宇他们在排练一首新歌。

靳欧给他们互相介绍了。

今天晚上,刚加入乐队的龙顺和王西平也在,龙顺是鼓手,王西平是贝斯手,天宇主要是负责作词和吉他,他偶尔也做主唱,或者拍视频的时候和靳欧搭档出镜。

他们乐队主要唱励志类的歌曲,演绎的都是底层故事,曲调尽量朗朗上口,有一点摇滚的意思在里面,歌词的格调都很反叛。

斯云去车上给季洁拿了瓜子,薯片之类,还有小瓶的雪碧,这是她之前去超市买的,一直放着,他们男生也不吃这些。

斯云把零食都摆在桌子上,季洁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和天宇聊着:“歌词都是你自己写的啊,太厉害了!”

天宇:“没有没有,我写的初稿。然后我们大家一起修改的,你也帮我看一下吧,你们大学生有文化。帮我琢磨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你觉得不合适,需要改进的。”

季洁:“我哪里懂这个啊,我语文最差了。”

斯云:“哦,对了,季洁,车上还有雪糕。我去给你拿。”

斯云刚拿饮料的时候,看到有一盒迷你可爱多,是靳欧昨天才给她买的,冻在小冰箱里。

斯云一整盒都拿出来了,拿给季洁选:“你看看要哪个口味?一共六种口味。”

季洁:“我要这个,哈密瓜味的。斯云,你也太幸福了吧!难怪你一到周末就往这边跑。”

斯云:“我可没有,上周,上上周,我不都是在酒店值班?”

“切,就这两周嘛。”

斯云把剩下的可爱多冻回小冰箱里。

夜色如墨,灯光交织着星辰,在工地上摇曳着。

靳欧和龙顺他们在商量演出的事情,要确定场地和设备。过几天,他们乐队要在这个工地试演,想先听听工友们的反馈,之后可能会去附近的其他工地演出。

天宇说:“我们乐队现在的收入主要是靠网上粉丝打赏,在工地演出属于义演,没有收入的。今后怎么盈利的话,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王西平:“行,没问题的。反正我们各自都有工作,也不靠这个吃饭。”

季洁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稿件,她在看天宇写的歌词,“写得太好了!每一首都很好!文笔好,歌词有内容,也很正能量。我觉得吧,你上我们学校中文系都没有问题的。”

天宇被美女夸得局促起来。

靳欧:“那肯定了,我们大诗人可不是浪得虚名。”

季洁:“那你怎么没上大学呢?太可惜了。”

天宇:“唉,都是偏科给害的。”

季洁:“没事。塞翁之马,必有好事,你们以后…做大明星!”

天宇:“还大明星呢,能挣到吃饭的钱就不错了。这两天靳欧没出镜,我们又掉粉了。”

“那你出镜啊!你也很帅嘛。”

“唉。那些女孩子,要看腹肌,要听靳欧吹口哨。”

“你没腹肌啊?!”

“腹肌我有,可我不会吹口哨啊!”

季洁看了一下手机:“哎呀,九点半了,我得回学校了。”

天宇:“我送你吧。”

斯云:“季洁,等下我,我到车上拿个东西,和你一起回去。”

靳欧朝斯云摇了摇头,“你就别掺和了,晚上你就住工地,你朋友有人负责。”

这时,斯云看到天宇已经帮季洁拿了包。

季洁:“斯云,你留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斯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季洁和天宇踏着月光,往工地出口那边去了。

靳欧他们几个人接着讨论。

十一点多了,天宇才回来。

靳欧问他:“送到学校了吗?”

“哥们办事你就放心吧,就两个字——靠谱!我把季洁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上去的。”天宇喝了一口啤酒,脸转向斯云:“你们那个门口,有几株月季,对不对?”

斯云:“嗯,对!”

“哎哟,那香味,呛得我啊,哥们差点过敏。”

斯云笑了,“没送错地方,是我们宿舍楼。”

今晚季洁到靳欧他们工地来玩,斯云非常开心,整个晚上她的心情都很好。她的朋友融入了她另一面的生活,斯云表现出了难得的活泼的个性。

【作者有话说】

后天继续哈,宝子们[红心][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