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团聚
◎你居然还有这个心眼?◎
听到这个消息,陆珂和原晔放下所有东西,跑了出来。
婉容在后面追:“陆大人,原大人,方向错了,不在前厅,去大小姐院子了。”
很快,三个人来到了原璎柠的院子,原璎柠和柏世安深深地拥抱着。
三个人赶紧躲起来,别打扰他们。
过了会儿,原璎慈和原窈月也来了,柱子后面总共躲了五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柏平川拉了拉柏世安,对原璎柠张开手:“娘亲,我也要抱。”
原璎柠抹了抹眼泪,点头:“好,平川,娘亲抱。”
原璎柠伸手去抱柏平川,岭南在大梁的最南边,太热了。
柏世安和柏平川都黑了许多。
原璎柠刚把柏平川抱起来一点点,柏世安便伸手去抬:“这几年,他长高了许多,也比以前重了许多。”
说话时,柏世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原璎柠身上。
她也瘦了许多。
原璎柠生产后,从金国逃回大梁,一路颠簸,路上伤了身子,一直没养好,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喂奶,身量自然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原璎柠:“一直站着不是事,我们进去吧。”
柏世安点点头,伸手将柏平川接过来,孩子大了,她太瘦,抱着累,他抱习惯了。
眼看,原璎柠和柏世安进去了,陆珂他们也看不到了,便各自散开。
陆珂嘀咕道:“怎么就没亲一下呢?”
亲一下多好啊。
像浪漫的电视剧一样,再配一个背景乐,撒点粉色的花瓣。
对,刚好今年桃花谢得晚,树上还有不少。
那多美啊。
可惜了,这个时代的人比较保守。
陆珂正思量着,脸颊被亲了一下,原晔笑道:“亲了。”
陆珂伸手拍他:“不是这个亲啦。”
两个人一个闹一个躲。
屋内,原璎柠和柏世安有说不完的话,关于岭南,关于晖阳,关于平川的教育。
说到最后,原璎柠搂着孩子静静地靠着他,两个人什么也不必说了。
许久后,柏世安抓着原璎柠的手,眼红猩红:“他们说你死了,我不相信,写了很多封信,也偷偷北上过,可惜,半道岭南台风来了,又只能回去。后来,父亲来了岭南,将我训了一顿……”
原璎柠:“父亲训得对。皇上令你驻守岭南,你身为岭南的父母官,突然离开,若是被皇上发现了,不仅会连累平川,也会害了柏家。”
柏世安抓着原璎柠的手慢慢收紧:“你没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璎柠垂了垂眸子:“世安。”
柏世安:“嗯?”
原璎柠:“流放路上也许会发生许多意外。你……我的意思是……你在岭南也过了许多年,如果有红颜知己……”
柏世安:“没有。”
柏平川着急地喊道:“娘亲,我盯着爹爹在呢。我盯得很紧,他不敢。爹爹的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柏平川知道原璎柠在担心什么,这也是他担心的。
分开太久了。
他也怕她心里有了其他人。
柏世安忐忑道:“你还想和我复婚吗?”
原璎柠拼命点头,热泪盈眶:“我想和你复婚。我想和你,和平川永远在一起。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流放路上,我一直是靠着这个信念支撑下来的。”
柏世安:“我也想,父亲带圣旨到岭南,回来的路上,我每一天都想,但是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我害怕你不想。”
原璎柠抓着柏世安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去户部婚姻司登记。”
柏世安没动。
原璎柠疑惑地看着他,一股恐慌在心底蔓延。
柏世安眼神飘忽:“其实……当初,我写的那封休书是给皇上看的*。”
所以呢?
原璎柠不解。
柏世安:“我没把我们的休书,递交户部下属衙门。所以……我们其实并没有真的解除夫妻关系,还是合法夫妻。”
原璎柠惊呆了:“你居然还有这个心眼?”
柏世安冲着原璎柠一笑:“约莫皇上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我这种腐儒应该没这个心眼,所以也没细查。”
原璎柠嗔了柏世安一眼:“那要是我这次回来不想复婚呢?”
柏世安伸手将原璎柠抱入怀里:“好在,夫人和我两情相悦,死生不弃。”
柏平川吃醋了:“娘亲,你总是和爹爹单独抱,我也要抱。”
原璎柠笑着对柏平川伸手:“好,快来,娘亲和爹爹一起抱你。”
这边原璎柠和柏平川相依相偎,另一边,陆珂和原晔回到书房。
书房隔壁是育婴室,两个奶娘正在轮班照顾小汤圆。
婉容提了一个饭盒过来:“陆大人,原大人,你们猜柏大人从岭南带什么回来了。”
陆珂:“是什么?”
婉容娇嗔道:“陆大人~哪有你这样直接问的。都说了,要猜。”
陆珂手里的毛笔撑着下巴:“岭南……”
岭南的话,相当于现代的海南一带。
陆珂:“荔枝!”
婉容:“对!陆大人,你太厉害了。就是荔枝!”
婉容笑着将盖子打开,木盒里,下面铺了一层冰,上面放着冰鲜的十二颗荔枝。
婉容:“不止有新鲜的荔枝,还有荔枝干,带了可多了,整整两大箱呢,特别大的箱子,有这么这么大。”
婉容伸手比划,那箱子有她一半高呢。
婉容:“陆大人,原大人,能不能也赏奴婢一两个荔枝干尝尝啊。”
陆珂点头:“一会儿给你抓一大把。”
婉容立刻将木盒放到桌上,弯腰行礼感谢。
原晔用手拿了一颗荔枝,正准备从头剥,陆珂连忙阻止:“不能这样剥皮,要从屁股开始。像这样。”
陆珂拿了一颗,在屁股那里一捏,壳开了:“你看这里,这里如果是干净的,代表没虫就能吃了。”
陆珂将白白的荔枝送到原晔唇边,原晔让陆珂先吃。
陆珂咬了一口,汁水丰盈甘甜。
陆珂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没想到在古代,在古代的京城,她能吃到海南的荔枝。
太幸福了吧。
陆珂吃了一半,原晔将另一半吃了:“原来荔枝是这个味道。以前听说了许多次,馋了许多次,奈何从未吃过。”
陆珂:“那以后等事情结束了,咱们周游全国,南下岭南,去吃个够。”
原晔看着陆珂的眼睛,也跟随着她的畅想幸福的笑了:“好。”
陆珂放下核:“璎璎和小满那里送了吗?”
婉容:“您放心,柏大人考虑得可周到了,每个人都有呢。陆大人,原大人,你们就放心吃吧。”
晚上,吃饭时。
柏世安一出来,原璎慈和原窈月齐齐上前:“姐夫~谢谢姐夫的荔枝。”
陆珂也凑过去:“谢谢妹夫辛苦带回来的荔枝,太好吃了。”
柏世安笑道:“我在岭南认识了不少朋友。若是你们喜欢吃,明年可以托他再带一些。”
众人:“谢谢姐夫(妹夫)。”
两天后,原璎柠搬回了柏家。
于此同时,江大刀,李美玲,江小鹤带着五个养猪场的老员工过来帮她了。
呜呜呜。
陆珂感动得快哭了。
她要让江小鹤带着村民狠狠地监督这帮官员,好好地训一训他们。
让他们知识储备不过关,还格外自信,总是灵光一闪,不管不顾。
气死她了。
陆珂让人将养猪场的村民带去休息的地方,江大刀没走,给陆珂行了个礼:“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陆珂心里正在盘算怎么监督运司的官员,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
江大刀压低声音:“晖阳那边很奇怪。”
陆珂:“啊?”
江大刀:“忽然多了很多陌生人,四处走访调查你和原先生的事情,还问了小满姑娘。我们什么都没说,那人还掏出了银子,逼我们说,特别奇怪。”
陆珂:“我知道了。”
他们从晖阳回来后,京城发生那么多变化,盯着他们的人自然会好奇晖阳的事,也必定会去调查。
陆珂:“老江,你和嫂子先去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运司。”
江大刀:“陆大人,你和原先生,小心一些。”
陆珂:“我知道,别担心。”
江大刀一走,陆珂将江小鹤带回了沐阳王府。
已经有人在调查晖阳了。
他们要提早做打算。
陆珂将原窈月带了出来,“小鹤,这是你小满妹妹。”
江小鹤爆发出一声惊天大吼:“小满妹妹!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闭嘴!”
江小鹤脑袋上挨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怎么多了一个小满妹妹?”
小皇孙白了他一眼。
小皇孙走到院子里陆珂这边:“我和皇爷爷说,农业养殖业都是提高老百姓收入的重中之重,也想学一学,所以皇爷爷让我过来跟着陆大人多了解运司的运作。”
陆珂:“只是这样?”
小皇孙:“不然呢?”
陆珂:“不是因为想我们了?”
小皇孙呵了一声:“我想你?你做梦!我要想也是想大姐二姐和大哥。”
陆珂:“不诚实的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陆珂对江小鹤招招手,指着原窈月说道:“小鹤,你要记住,以后这就是你认识的小满妹妹。”
江小鹤一脸茫然。
陆珂又对原窈月说:“小满,这个是你在晖阳相互不对付,但又一直相互帮助,在养猪场工作的哥哥,江小鹤。”
原窈月:“小鹤哥哥。”
小皇孙:“不对。”
原窈月歪头:“我叫错了吗?”
小皇孙:“叫错了,你要叫他喂,那个谁,笨蛋。”
原窈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不礼貌。”
小皇孙:“……”
陆珂哼了一声:“你看,小满都懂。”
小皇孙又哼了一声:“小满,你不这么叫,会露馅。”
原窈月犹豫了,她抿了抿唇,小声地叫了一声:“笨、笨蛋。”
小皇孙满意了:“这就对了。”
江小鹤还没搞清楚状况,陆珂又向他解释了一番,只是她隐去了许多朝堂内外的事情,只告诉江小鹤,他认识的那个小满妹妹有危险,所以才会冒名顶替藏在原家,请江小鹤保护好小皇孙和现在的小满妹妹。
江小鹤用力点头:“老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两个小满妹妹的。”
陆珂抬头去摸江小鹤的头,手快碰到了,又放了下来。
现在的江小鹤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再适合这种小孩子的安抚方式。
安顿好一切之后,陆珂抬头看着天空,忽然发觉回京城也不错。
她现在已经不怕陆夫人了,已经放下了曾经恐怖的心理阴影。
璎柠也和柏世安复婚了。
江小鹤和小皇孙都来运司了。
大家又能一起工作了。
好似,还不错。
如果魏英也能翻案就完美了。
转眼深秋,树叶枯黄。
有了许多人的协助,运司运转一切顺利。
陈炎也从江南考察回来了,陆珂主导在江南海边建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场,养鱼,养虾,养鲍鱼,养海带。
自然成长的鲍鱼一般需要三年左右,而经过陆珂改进的方法,人工养殖的鲍鱼,一年左右就能成熟。
时值九月,第一批鲍鱼苗投了进入。
鲍鱼在这个时代的珍贵程度和银耳,燕窝一样,产量低,价格昂贵。
如果试验场能成功,就可以将方法推广开来,江南那边的经济就能更上一层楼。
而在岭南旁边的两广地区,是天然适合种植银耳的好地方。
大梁本身是有人工种植银耳的,一般采用的是椴木种植法,费时间,辛苦,而且产量低。
陆珂在晖阳的时候,用木屑稻谷壳米糠麸皮混合作为培养基,进行银耳培植,只不过晖阳那地方气候不适合银耳生长,产能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银耳一般两个月左右就能成熟。
陆珂刚刚上任运司,被皇帝寄予厚望,正是所有人都盯着的时候,急需功劳稳定地位。
而相对于,猪牛羊的生产周期,品种的改良,海产养殖的所耗费的长时间,两个月就能成熟,价值昂贵的银耳是最适合的。
于是,陆珂将京城中的事物大多交给运司的官员,江小鹤和小皇孙后,和原晔亲自带人到两广地区,组织群众开始建立银耳生产坊,大批量地生产银耳。
两广地区因为地理气候的原因,相对于江南和北方多地,更为贫穷。当地知府得知陆珂是过来带领百姓致富的,更是全力支持。
毕竟,银耳养殖是陆珂牵头的,失败了,错在陆珂,成功了,功劳可是大家的。
而他这个知府,就能凭借功劳升迁,离开两广这个穷乡僻壤了。
四十天后,大批银耳长了出来。
陆珂组织当地村民进行采摘,去除根部,清洗,晒干,然后通过朝廷的渠道,进入各大商铺进行售卖。
甚至许多银耳还翻了两倍的价格售往了周边国家。
眼看哗啦啦的税银入账,当地知府喜笑颜开,上奏将陆珂和运司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皇上龙心大悦,特下旨嘉奖,并叮嘱陆珂再接再厉,让当地知府继续阻止扩大生产,一定要让两广成为和江南一样的富庶之地。
皇帝看着两广地区的奏折,喜不自胜:“这还只是在三个县城的试点,这要是推广到两广全境,那两广的经济可就再也不用朕操心了。”
皇帝看向下面站着的三皇子和小皇孙:“你们说说,这个陆珂可真是个人才。王怔忡那个人,以前一门心思地想调回京城。现在看到了两广经济起飞的苗头,这次立了功,居然没上奏请求回京。这个老小子!精得很。”
三皇子皮笑肉不笑:“是啊,陆大人学识渊博,能力出众,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三皇子年岁大,稳重,小皇孙才十岁,不必稳重,甚至越不稳重,皇帝越放心。
他上前,撒娇道:“皇爷爷,那我呢?我也帮了陆大人很多忙。我带着很多大人去新建养猪场,给百姓一个一个的普及养猪知识,还协助陆大人培育了一批优良品种的小猪。
陆大人说这一批非常不错,以后只要持续稳定的改进,过个五六年,这批猪的后代绝对是肉质紧实鲜美,块大,能生。”
皇帝笑得脸都开了:“好好好,你也是皇爷爷的好孙子。是皇爷爷的宝贝。”
小皇孙:“皇爷爷,你赏了陆大人那么多东西,也要赏我。”
皇帝:“你说,你要什么?”
小皇孙:“我要……皇爷爷按时吃药。”
皇帝:“你这孩子,在这等着我呢?知道了,知道了,皇爷爷以后再忙也不会忘记吃药。行了吧?”
小皇孙:“嗯,孙儿满意了。”
爷孙俩感情这么好,三皇子眼热得紧。
他比小皇孙大十六岁,自然不可能如孩童一般撒娇。
甚至他和小皇孙一般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伴君如伴虎了,根本不可能这样自然地闹腾。
他总觉得有高人指点,这次小皇孙回来后比以前更加难缠了。
上次,小皇孙私下会见翰林学士纪梁,着纪梁重启养马场药材贪污一案弹劾胡惟庸。
他特意引了父皇去发现真相。
按理说皇子私会大臣,密谋朝中大臣,父皇会十分生气。
但是,那次父皇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就那么容不下你侄子吗?”
三皇子不知道,小皇孙私会纪梁是经过皇帝同意的,他只觉得委屈。
凭什么父皇对小皇孙如此宽容,如此信任,但是对他却严苛无比?
甚至当年太子在的时候,都得不到如此待遇。
就因为愧疚吗?
因为愧疚,所以父皇就全然纵着小皇孙吗?
呵。
三皇子垂眸,扯了一下嘴角。
他倒要看看,真相揭开,父皇这份愧疚荡然无存,小皇孙还能不能继续嚣张下去。
陆珂和原晔回京那天,大雪纷飞。
狂风乱做。
是胡家被抄家的日子。
应瑜从胡家逃了出来,跪在应家门口,求应尚书救救她和她的孩子。
应夫人走了出来,下人给应瑜撑了一把伞。
应夫人看着应瑜的目光有心疼,怨恨,但又无可奈何。
应夫人:“瑜儿,不是爹娘不帮你,实在是你错的太离谱了。”
应瑜凄惨地哭着:“娘,我说了,弟弟的死是意外,我没有想杀他。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杀他。”
应夫人:“真的吗?”
应夫人低头,与应瑜对视,目光锐利:“你难道不恨你弟弟?”
应瑜百口莫辩:“我恨过他,但是他是我弟弟啊,我真的没有想过杀他。我想杀的是原璎慈,弟弟要娶她,娘,难道你知道弟弟和原璎慈搅合在一起,不想杀了原璎慈吗?”
应夫人:“那之后呢?”
应瑜愣住了:“什么?”
应夫人目光冷漠:“你回京之后,不敢回家,但是敢回胡家,不向父母解释,但敢帮着你相公,帮着你公公对付你的亲爹娘。
女儿啊,你真的让爹娘很寒心啊。回去吧,胡家犯的案子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只是要你们一门的命,已经很仁慈了。”
希望彻底落空,应瑜暴怒而起:“娘,难道只有弟弟是你儿子吗?我也是你女儿啊。你和爹就如此狠心?难道我生的孩子不是你们的孙子吗?再说了,我帮我相公,帮我公公有什么不对?不是你们对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弟弟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爹提剑上门要杀了我,不是我公公和我相公护着我,我当场就没命了。现在弟弟已经没了,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孩子。难道你们真的要亲眼看着我去死吗?”
应夫人啪的一巴掌打应瑜脸上:“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害死你弟弟的。”
应瑜捂着脸笑了:“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她破罐子破摔:“我不杀了他,怎么做爹娘唯一的孩子?娘,这是你教我的啊,爹后院那些女人的孩子不都是你弄死的吗?你能杀人我不能吗?凭什么!”
啪!
应夫人抬手又给了应瑜一巴掌:“闭嘴!”
应瑜:“我闭不闭嘴有什么用?弟弟死了,马上我也要死了。娘,你辛苦谋算一辈子,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哦,对,还有爹,他也是。你们蝇营狗苟谋划了一辈子,到头来,相互伤害,都是断子绝孙!”
说完,应瑜一把抓住应夫人扇过来的手,狠狠甩开,转身就走。
她逃不了。
她的夫君孩子都在胡家。
她一个人逃不了。
既然逃不了了,那就一起死吧。
应瑜踉踉跄跄地走着,肩膀撞到了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闷哼一声。
插入她腹部的刀被抽了出来。
鲜血落在地上,应该是红的,但是雪没有停。
鹅毛大雪,瞬间将艳红覆盖。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第92章 议和
◎拿着鸡毛当令箭。◎
应瑜慢慢抬起头,看到孟翊那张扭曲的脸。
她颤抖着唇,只发出一个音节。孟翊便将刀抽了出来,再度插进了应瑜腹部。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应瑜彻底断气。
孟翊冷漠地看着应瑜:“你杀了少爷,你该死!”
远处的应夫人看到这一切,带着应家家丁冲了过来,孟翊仓皇逃跑。
大雪下了很久才停。
陆珂和原晔回到沐阳王府。
原璎慈抱着小汤圆,小汤圆会说话了,只是说得还不清楚,呀呀乱叫,但依稀能辨别这小家伙叫的是爹爹,娘亲。
陆珂将小汤圆抱怀里,好重,原晔连忙伸手接过来。
陆珂戳了戳小汤圆的脸蛋:“你这小家伙,才半年多没见,怎么长这么快。”
小汤圆甜滋滋地笑着。
原窈月笑着说:“小汤圆现在可厉害了,已经会走路了。”
原晔将小汤圆放下来,原璎慈蹲地上对小汤圆招手:“小汤圆,来,到姑姑这里来。”
现在是冬天,小汤圆穿着红色的喜庆棉衣,头上戴着虎头帽,虎头虎脑,又圆滚滚的。
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每走一步,都让人有种错觉,他下一步就会摔地上。
好在,小家伙歪歪扭扭还是走到了终点。
原璎慈立刻夸奖道:“真厉害,我们的小汤圆最厉害了。”
小汤圆咯咯笑,“姑姑,姑姑……”
陆珂笑着说:“我这次回来带了许干银耳和山货,今晚咱们有的吃了。对了,婉容。”
婉容:“是,陆大人。”
陆珂:“马车里那个小号的箱子,里面放的是我带给长姐和大哥的,你一会儿让人给他们送过去。”
婉容:“是,陆大人。”
原晔:“别弄错了。小号箱子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中号箱子,那里面是陆大人给你们带的礼物,一会儿让管家给你们分一分。”
婉容立刻喜笑颜开:“是,原大人,陆大人。奴婢给你们行谢礼了。”
陆珂:“快去吧。”
婉容欢快地跑去拿礼物了。
晚上饭菜还在做,小皇孙和江小鹤闻着味儿来了。
江小鹤去找原窈月和小汤圆玩了。
小皇孙哼了一声:“陆珂,你不地道,你带了那么多礼物,连江家都有,没有我的。”
陆珂白了他一眼:“我用得着给你送吗?你自己会亲自来拿的啊。”
小皇孙伸出手:“那我的礼物呢?”
陆珂:“在后院,一会儿吃完饭,你走的时候拿上就是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确定陆珂没忘了自己,小皇孙也去找小汤圆玩了。
小汤圆现在还走不快,小皇孙就喜欢欺负他。
他一会儿跟小汤圆比跑步,一会让和小汤圆比爬台阶。
他一抬脚就上了台阶,小汤圆爬不上去,小皇孙叉着腰,手里拿着糖葫芦:“上来啊,你上来啊,你上来,我就给你吃。”
小汤圆试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急得嗷嗷哭。
原窈月将小汤圆抱上去,一本正经地看着小皇孙:“皇长孙殿下,你不要欺负小汤圆。”
小皇孙:“我这是在帮他练习。”
小皇孙说话时,江小鹤抬手抽走他手里的糖葫芦,然后飞速分了一颗给小汤圆。
小皇孙怒道:“江小鹤!我要诛你九族。”
换刚来京城那阵子,小皇孙这话还真能把江小鹤吓得好几夜睡不着,可是这会儿嘛,他已经知道小皇孙就是嘴硬了。
江小鹤嘿嘿一笑:“老师说了,在沐阳王府,我们都是她的学生,谁也不能用身份压人。”
小皇孙:“哼,臭陆珂。”
过了会儿,大家都玩累了,江小鹤和小皇孙坐着休息,顺便闲聊。
小皇孙:“听说皇爷爷看在你有苦劳的份上,也给你封了个官?”
江小鹤点头,挺了挺胸膛:“十品。”
小皇孙最佳抽了抽,“十品那叫吏,最低等级了,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江小鹤:“可是,我们家世代务农,从来没人当过官。对于我而言,十品已经很厉害了。我爹我娘还特意买了鞭炮回来庆祝。”
小皇孙:“是吗?”
小皇孙阴险地打量着江小鹤。
这家伙现在仗着陆珂越来越得瑟了,连他这个小皇孙都不放在眼里。
那他就好好吓一吓江小鹤。
哈哈哈哈。
小皇孙心里的小人叉腰奸笑。
小皇孙:“江小鹤。”
江小鹤一脸没有防备:“什么?”
小皇孙阴险地笑着:“你知道这次陆珂在两广推广银耳场立了功,为什么皇爷爷只赏赐了她许多金银珠宝,田庄地契,没有再给她升官吗?”
江小鹤一脸天真:“为什么?”
小皇孙:“因为皇爷爷已经提前赏过陆珂了。”
江小鹤还是不懂。
小皇孙:“陆珂一到京城,和皇爷爷阐述完自己的韬略,皇爷爷觉得可行,便一步到位将她提拔到了三品,并让她主建运司。这就叫预赏。是预期陆珂将会建功立业,所以提前给她的赏赐。
一是表明皇爷爷对她的看重和信任,二是表明皇爷爷对运司的支持态度,让文武百官做事有个度,对陆珂都忌惮着些。而如今陆珂立了一点功劳,才勉强算回报一部分皇爷爷对她的提拔。”
江小鹤恍然大悟。
小皇孙:“天家的一份赏赐要两份功劳,才算不负所望。如果不能达到预期,那就要三倍受罚。”
说着,小皇孙故意在脸上摆出一个阴森的表情,吓唬江小鹤:“所以你现在,皇爷爷给了你赏赐,你要是不能立功……”
小皇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江小鹤一下吓得脸色煞白。
这下,小皇孙高兴了。
嘿嘿嘿,吓到了吧?
让他跟着陆珂一起欺负他。
江小鹤吓得一动不敢动,好像真的吓坏了,小皇孙也有点吓着了。
这傻小子真当真了?
小皇孙想了想,拍了拍江小鹤僵硬的肩膀:“这样吧,看在咱们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你以后做我小弟。到时候你要是没立功,皇爷爷要处置你,有我这个皇爷爷最宠爱的孙子为你求情,一定能保住你的命。”
江小鹤已经吓得一点主意没有了,一听能保住自己的命,立刻给小皇孙跪下了。
原璎慈过来叫两个人吃饭,远远地看着江小鹤双膝下跪给小皇孙磕头,小皇孙一脸得意洋洋,立刻明白了,她远远地喊道:“小皇孙,你是不是又欺负小鹤了?”
小皇孙手背在身后,目光闪烁:“没有啊,我只是说我以后会罩着他,他跪下给我谢恩而已。”
这时,陆珂也路过院子。
她走过来,一把揪住小皇孙耳朵:“你敢说你没有欺负小鹤?”
小皇孙:“臭陆珂,你再动手试试,我可是皇长孙殿下。”
陆珂:“我管你呢,在这里,我是你老师。皇上说的,你由我管,不好好学还能打手心。”
江小鹤见小皇孙耳朵都被揪红了,赶忙说:“老师,小皇孙没欺负我。他还说以后我要是犯了错误,皇上要罚我,帮我求情。”
陆珂半信半疑:“真的?”
江小鹤点头。
小皇孙:“哼。”
要不是他主动请缨过来跟陆珂学习,哪里轮得到陆珂当他的太傅。
哼!臭陆珂,拿着鸡毛当令箭。
过年是原璎柠少数时候能光明正大过来见小汤圆的日子。
拜年日,柏世安和原晔坐在茶厅,赏景吃茶。
原璎柠便牵着柏平川和小汤圆一起玩。
柏平川做了一把木剑送给小汤圆。
那木剑很小,但拿在小汤圆手里显得给外大。
柏平川抓着小汤圆的手教他:“汤圆弟弟,你快快长大,这样我就有伴了,以后我们一起骑马射箭,比武。”
原璎柠脸上笑着,眼底却有淡淡的伤感:“很快的,小孩子长得很快的。”
吃完饭,晚上有花灯节。
陆珂和原晔手牵着手,在街道上走着。
陆珂:“以前我在陆家的时候,有一次过花灯节,我被陆夫人关在阁楼里反省,不能去,长姐给了带了一个小兔子花灯回来。那个小兔子特别可爱,尾巴是一团白色的毛球,拎着花灯走的时候,毛球尾巴会上下一跳一跳的。对,就是这个……”
陆珂拉着原晔来到卖花灯的摊位:“就是这种,特别像。你看,好看吗?”
陆珂抬头看向原晔,一眼撞见他眼底的心疼。
陆珂:“我现在已经很好了。”
原晔将钱给老板,浅浅地笑着:“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爹和娘比较忙,每次只能在花灯节后,府里清净下来,再带我出来玩。不过,花灯节,我会自己偷偷跑出来玩。”
原晔又挑了一只老虎花灯。
原晔:“京城的花灯节有很多好玩的。蹴鞠投篮,投壶,射箭,猜灯谜。到了快结束的时候,还有官府组织燃放的烟花。一会儿,我们每一样都试试。”
陆珂笑着点头:“嗯。”
蹴鞠投篮,陆珂以前没玩过,原晔先示范了一次。
蹴鞠投篮的摊位前面,有一个被绑在半空中的大框,投篮的人,只能用脚踢蹴鞠,将蹴鞠球踢进竹筐里。
踢中的人,能得到一个小糖人。
两个铜板一次。
原晔站定在两米开外,先用脚将球勾起来,左右运球,玩了个花活,然后将球踢到半空中,来了个倒挂金钩,直接入篮。
“好。”
陆珂跳起来鼓掌:“夫君真棒。”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喝彩。
老板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小糖人,原晔接过,示意陆珂过来试试。
陆珂走过去,她没原晔的技术,把蹴鞠放地上,然后瞄准竹筐。
啪!
球砸竹筐上,弹出来了。
原晔:“再试一次。”
陆珂:“嗯。”
啪啪啪。
十次了,一个都没中。
老板看陆珂玩了十次,递给她一个小糖人。
陆珂扁着嘴:“夫君,我没中。”
原晔笑着:“没关系,以后在家里咱们做一个,我陪你练。”
有了这话,陆珂沮丧的心情一下好了:“嗯,我们回去就做。”
一样一样玩下去,陆珂玩得不亦乐乎,终于到了射箭这里。
陆珂挑了一把弓,等站在了台子上,才发现自己的对手是长姐陆雁。
陆珂摩拳擦掌:“长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陆雁挑眉:“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现在有多厉害。”
两个人同时举弓,瞄准树上绑着的羽毛。
咻咻两声。
陆珂的箭准确地将羽毛钉在了树上。
老板都哇了一声:“这位夫人好箭术,百步穿杨。”
陆珂再度拉弓。
第二箭,中了挂着的红布带。
第三箭,准确熄灭了摇晃的烛火。
陆雁放下弓箭,鼓掌:“小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陆珂骄傲地昂着头:“当然。我在晖阳养马场可不是白待的。”
陆雁小小的弹了陆珂眉心一下:“好了,别臭美了,去拿奖品吧。”
陆珂冲着陆雁灿烂地一笑,跑老板那里拿了今日的奖品,一小包柿饼。
陆珂回来,将纸袋拆开,让陆雁拿着吃。
陆雁拿了一块递给旁边的人,陆珂这才发现陆雁还带了朋友。
陆雁对陆珂和原晔介绍道:“这位是三皇子府的文鸳姑娘。”
文鸳穿着厚厚的衣服,披着披风,手里抱着一只黄色的小小猫。
她温婉地对陆珂和原晔一笑。
陆珂:“文鸳姑娘好。”
文鸳淡淡地笑着:“陆大人好,最近听了许多陆大人的故事,文鸳十分敬佩。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一起喝茶。”
陆珂:“一定一定。”
说完话,陆雁带着文鸳走了。
陆珂用手肘捅了捅原晔:“长姐怎么会和三皇子府的人那么亲密?”
原晔低下头,拿了一块柿饼,在陆珂耳边说道:“文鸳是三皇子的侍妾。”
陆珂:“啊?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不是伉俪情深,三皇子对三皇子妃十分钟情吗?我记得,我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听人说过,三皇子妃出身不高,本来虞贵妃选定的三皇子妃人选不是她,是三皇子非卿不娶,一意孤行,娶了三皇子妃,两个人是打小的情谊,青梅竹马。”
原晔:“京中传言,不可尽信。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十六岁成亲,现在已经七年了。说两个人的感情好,那也确实如此,但表皮之下,肮脏处也不少。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成亲后,三皇子妃一直没有生育,三皇子至今没有娶侧妃,但,没有侧妃,不代表没有侍妾。三皇子妃第一次怀孕是四年前,三皇子喝醉了酒,耐不住寂寞,强行宠幸了院里的一个侍女,并将其抬为侍妾。
后来,三皇子妃五个月身孕的时候,发现了此事,两个人大吵一架,侍女被三皇子妃杖毙,死前,那侍女心中怨恨,拼着一口气,冲撞三皇子妃的肚子,导致三皇子妃流产。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冷战了许久,三皇子也在外面找了不少女人。直到三皇子妃低头求和,两人才和好。
而现在三皇子妃又怀孕了。三皇子再度耐不住寂寞,又找了一个侍妾,便是文鸳。只是这一次,三皇子找侍妾,是三皇子妃主动帮他找的。”
咦——
陆珂越听越觉得恶心。
什么强行宠幸,说白了不就是强j吗?
陆珂问:“那死去的侍女是自愿当侍妾的吗?”
原晔摇头:“她是人牙子买进三皇子府的,卖身契在三皇子府,由不得她选。”
陆珂出离愤怒了:“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由不得那侍女自己选,那凭什么把错怪到她头上?她又没勾引三皇子,又没有祸害任何人,三皇子和三皇子妃的问题,凭什么用她的命填?”
原晔:“世道如此,无可奈何。不过,这世间因果轮回,终有一日会还世人一个公道的。”
陆珂也知道世道如此,普通人无可奈何。
只是觉得悲凉。
普通人的命从来不是命。
她当初在晖阳也差点被应知他们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烙印。
原晔:“不说这些了,我们再逛逛。”
陆珂点点头。
只是再看繁华的京城街道,再瞧头顶明亮的彩灯,没了刚才的兴致。
陆珂问:“真的会有一个公道吗?”
原晔:“我保证,会有的。”
欸?
陆珂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随即目光和原晔对视,一切明了:“那我就这么相信了”
“嗯。”原晔双手抓住陆珂的肩膀:“夫人,前边有个看烟花的好位置。”
陆珂:“哦。”
好吧。
原晔他们肯定有他们的计划,她耐心等着就是。
片刻后,焰火腾空,似火树银花,炫彩夺目。
陆珂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祈祷,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年后,果如陆珂所期待的那样,一切顺利。
两广地区的银耳出了三批,相对于猪肉的不好运输,银耳晒成干银耳之后,运输十分方便,加上它的价格比过去一朵银耳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低一些,一朵两广产的银耳十九两,两广地区的银耳非常受欢迎,甚至是供不应求。
两广地区再南边,是一些小国,本身对大梁的丝绸茶叶瓷器等就很喜爱。
他们和两广地理位置更近,两广卖出去的银耳便有不少流到了*这些国家。
昂贵的银耳让这些国家也看到了发展的机遇,中秋前,其中一个国家,南岑,那边的使者到了京城。陆珂受诏与众大臣一同接见。
接见他国使者,一般是国信所,和运司八竿子打不着,因此一开始陆珂并不知道这些人叫她过来做什么,直到南岑使者听说了陆珂的身份,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并问好,陆珂咂摸出了一点门道。
南岑使者赵蒙是一位三十多岁胖胖的大叔,穿着他们国家的官服,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赵蒙:“陆大人,久闻大名,赵蒙我早就想一睹您的风采了。没想到今日见着了,您不仅是才华出众,年轻有为,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陆珂礼貌微笑。
不得不说,赵大人这话有点太假了。
她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体,长得是真不错,也算小漂亮了。
但是倾国倾城,实在是谈不上。
光她认识的人里,长姐,璎璎,璎柠都比她漂亮多了。
就连她讨厌的陆夫人,从现在的容貌来看,陆夫人年轻时也比她漂亮许多。
赵蒙拉着陆珂聊天,从南岑和大梁的友好史,一路谈到两国边境百姓的友好通商,终于,赵蒙谈到了正事。
赵蒙:“陆大人,听说两广地区的银耳养殖的产量提升都是您的功劳?”
陆珂谦逊地说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提了一些改进的经验,银耳场的建立,百姓的配合,周边的运转等都离不开各位同仁的帮助。”
赵蒙:“您太客气了。我听说两广地区,你还提了许多关于养殖的建议,例如改进猪的品种,使其更适合两广的气候,划分河流海洋区域,进行人工养殖海产和珍珠等。”
鲍鱼,珍珠,和银耳一样,都是高附加值产品。
别说在现代都能致富,在古代,生产力低下,这些东西远远比现代更值钱,更昂贵,甚至一物抵千金。
若是真能成功,两广地区的经济富庶程度说不定不会弱于江南。
陆珂:“这些都是陛下的长远发展规划,我也只是在陛下的宏图上面添了一些微末的砖瓦罢了。”
赵蒙:“您太谦虚了。大梁有您这样的人才,以后国力一定蒸蒸日上。”
陆珂微笑。
一个时辰的会见,陆珂听赵蒙夸了她半个多时辰,剩下半个时辰,赵蒙提出希望陆珂能接受他们南岑派来的学习的使团,南岑和两广气候相似,极其需要经济发展。
陆珂继续微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一切听皇上的意思。
赵蒙立刻明白了。
经过一周的谈判,大梁和南岑谈好了经济条约。
再加上,南岑一直很乖,很听大梁的话,而大梁也需要南岑作为一个招牌,用以敲打其他不安分的国家,告诉这些不安分的国家,跟着大梁有肉吃,不跟,就是战斗。大梁答应了和南岑共同发展养殖业的建议,并同意南岑先期派一支二十余人的学习队伍,入京拜陆珂为师。
陆珂站在御书房内,整个头都大了。
她刚刚才把运司那群上蹿下跳,特别自信,特别有想法的大臣驯服,现在又来了二十个。
陆珂很头疼,很心累,但是皇帝很开心。
皇帝满面春风:“陆爱卿。”
陆珂低着头,眉目温顺:“臣在。”
皇帝:“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
陆珂:“臣不敢。”
皇帝:“夸你你就受着,朕难道还会夸错人?不仅仅是南岑,自从在你的建议下,晖阳养殖业发展越来越好之后,金国现在也有意议和了。”
陆珂猛然抬头。
金国?
也不是不可能。
完颜术和完颜弼打了一场内战,完颜术虽然赢了,但是金国长久地和大梁打仗,本就国力空虚,内战之后,情况就更严重了。
这个时候,完颜术愿意议和,对金国对大梁来说都是一桩好事。
皇帝让德福公公将奏折拿下去给陆珂看看。
陆珂翻开,确实和她猜测的差不多,金国阐述中,虽然没有明提,但是国库空虚的问题很明显。
尤其是,完颜术也提出了和南岑差不多的条件,甚至更为激进。
他要求陆珂毫无保留地教授金国畜牧养殖和副产品开发技术,并且每隔三年,要到金国待一年,传授金国百姓。
中间还附加了一系列条件,例如退兵的要求,边境线的划分,两国开通互市,大梁卖给金国的产品不得高于国内价格等等。
当然,这只是谈判前的条件,谈判后两国都需要让步。
陆珂拧眉。
这些条件里,全是国事,没有丝毫别的。
所以,完颜术到底知不知道,纳兰朵还活着?
第93章 金国来访
◎你让孤没了一个孩子。◎
和皇上商议完,陆珂忧心忡忡地回到沐阳王府。
彼时,原晔出去处理公务了,还没回来。
陆珂想了想,还是去了柏府,见原璎柠。
陆珂和原璎柠坐在荷花池不远处的小亭内。
原璎柠垂着眸子思索:“在晖阳的时候还能瞒一瞒,但是一旦回京,沐阳王府平反,我就必须以原璎柠的身份出来见人,估摸着瞒不了太久,他那边就会知道消息。
但是,两国议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商讨的东西很多,一般都是派遣使臣来京觐见。商议具体的议和细则。”
陆珂:“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金国到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月,这中间的安全很难保证。”
所以,应该不是完颜术来京城。
就是不知道他会派谁作为使臣。
可是,万一呢?
陆珂看着原璎柠,不敢提这个万一。
她摇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哪有一国君主,去敌国京都的,这万一擦枪走火,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大梁和金国议和,金国派遣使臣来京,这是大事,自然要谨慎对待。
因此两边陆陆续续官方通信了许久,制定了各种细则章程,来来回回谈判了许久,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磨合,这才确定了金国出使名单和大梁接待官员名单。
陆珂作为两国都看重的技术型人才自然在接待官员名单之中。
陆珂一颗心放不下来。
当初他们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将小汤圆介绍给众人的时候,故意将小汤圆的年龄报大了几分,说小汤圆是在金国生下的,因为有三个月孩子容易夭折的说法,故而在晖阳时,一直没让孩子出来见人。
这要完颜术派来的使臣,将小汤圆的事情说给完颜术听了,而她当初在金国压根儿没怀孕,完颜术立马就能知道小汤圆是纳兰朵的孩子。
他们一直所依仗的是,金国不可能在大梁都城为所欲为。但是万一呢?
原晔安慰陆珂道:“无妨,是人皆有弱点,贪嗔痴恨,美色名利。金国使臣也不会例外。”
原晔的想法是从金国使臣的弱点入手,让金国使臣助他们将小汤圆的事情瞒着。
陆珂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点了点头。
确定了双方官员名单,礼部便要策划主持各种接待流程,与地方各级官员沟通好,一路如何护送金国使臣。
皇帝手拿着两份策划方案,一份是三皇子的,一份是小皇孙的。
三皇子办事素来牢靠,小皇孙么,年龄到底太小了,才十一岁多,方案并不严谨。
皇帝拿不定主意。
大梁和金国议和,结束长达几十年的战争是大事。
交给三皇子,他放心。
但是他私心里,又想让自家小孙子多锻炼锻炼。
小皇孙的方案是纪梁和他斟酌许久后,共同制定的,详细之余,故意留下了许多“不严谨”。就是要让皇帝知道,小皇孙需要他,离不开他这个皇爷爷。
皇帝也确实如此,因为知道自家小孙子更不成熟,更依赖自己,反而心更偏。
晚上,到了就寝的时间,原本今日,皇帝该去虞贵妃的宫殿,却在起驾前,转去了嘉贵妃宫里。
嘉贵妃得知消息,立刻着人将皇帝喜欢用的茶具,喜欢吃的东西端来上,自己也换上了皇帝喜欢的衣服。
夜幕沉沉,云雨结束。
嘉贵妃趴在皇帝身上轻微地喘着气。
过了许久,两个人都缓了过来,嘉贵妃笑道:“皇上宝刀未老。”
皇帝捏了捏她的手:“你就哄朕吧。“
皇帝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对嘉贵妃的话十分受用的。
两个人打情骂俏了一会儿,嘉贵妃靠着皇帝:“皇上,刚才你进来的时候,臣妾瞧着您眉宇间有些愁容,可是有忧虑之事?”
嘉贵妃是妓女出身,皇帝对她的印象就是漂亮,温柔,善解人意,但是不懂宫廷险恶。
因此,对她一直比较轻视,也就少了几分防备。
皇帝:“老三和允正都写了一份和谈的接待策划……”
嘉贵妃:“那选一份不就好了吗?”
皇帝:“你呀,哪有那么简单?老三的比较稳妥,谨慎,允正的欠缺了一些经验。”
嘉贵妃垂了垂眸子。
皇帝这话表面上是说三皇子的策划更好,但是遣词造句上却是偏心小皇孙的。
嘉贵妃笑了笑:“那选小皇孙的。”
皇帝:“哦?”
他来了兴致:“来,你说说,为什么选允正的。”
嘉贵妃:“这简单啊,三殿下都那么大了,又有能力,又不缺经验,小皇孙还小,他是叔叔,叔叔让侄子一次,给侄子积累经验,以后陛下就有两个好儿孙了,这不是好事吗?”
皇帝点了点嘉贵妃的鼻子:“你呀,当了这么多年贵妃,脑子里还是只有民间几兄弟的那些事。”
嘉贵妃:“臣妾说错了?”
皇帝:“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嘉贵妃:“那给三殿下?”
皇帝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老三,心思重,不如允正干净。”
嘉贵妃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不还是偏心小皇孙吗?
皇帝摸着下巴:“你说,老三和允正谁更能继承大统?”
这次到礼部主持和金国和谈的事宜,代表的是大梁,换句话说,这次的主持人选,将会和金国建立起一段深刻的友谊。
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的是皇帝的倾向,这份友谊也会成为这次主持人选的政治资本。
嘉贵妃毫不犹豫地说道:“小皇孙。”
皇帝略带好奇地看着嘉贵妃:“你这么喜欢允正?”
嘉贵妃:“小皇孙聪明有礼,还孝顺皇上,是顶顶的大孝子,臣妾自然喜欢。”
皇帝:“这不是实话。”
嘉贵妃:“好吧,那臣妾和皇上说实话,皇上不要生臣妾的气。”
皇帝:“你先说说。”
嘉贵妃:“皇上你舍不得小皇孙,太子府修缮好了,还是让小皇孙住在宫里,这相处的日子久了,臣妾自然和小皇孙更亲近。臣妾入宫时,三殿下都已经外出建府了,臣妾只和三殿下在宴会上打过几次罩面,压根儿不熟。”
皇帝:“还有呢?”
嘉贵妃:“臣妾和虞贵妃不对付。以后三殿下继承大统,虞贵妃就是太后,肯定把臣妾迁到又偏僻又冷又没人气的地方住着,欺负臣妾,臣妾不愿意。”
皇帝白了嘉贵妃一眼:“你呀,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又记仇。那是国家大事,和你老家乡下,三间土房妯娌婆媳的问题不一样。”
嘉贵妃:“那臣妾又不懂。反正皇上是帝王,谁当太子皇上心里自然有定数,臣妾就是随便想想,又影响不了皇上的抉择。”
皇帝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小女人,心眼小,见识短,说不出什么有见地的话。
过了会儿,要熄灯了,嘉贵妃问道:“皇上,你考虑好了吗?”
皇帝:“听你的,选个孝顺的。”
嘉贵妃笑了:“皇上真疼臣妾。”
皇帝也笑了笑,没说话。
他就喜欢嘉贵妃这脑子不清醒,又容易满足的性格。
第二天,圣旨下来,令小皇孙去礼部主持金国使臣入京一事,三皇子脸色阴沉。
他看过小皇孙的策划奏折,十分不严谨且疏漏不少,因而他并没有设计阻拦,没想到父皇的心竟然这么偏。
在明显他更优秀的情况下,竟然选了小皇孙。
欺人太甚!
小皇孙只淡淡地扫了三皇子一眼,便带着礼部官员商议去了。
这一商议,商议了一上去,午膳时间,小皇孙抱着和礼部商议后的修改流程面见皇帝。
小皇孙一边跑一边喊:“皇爷爷,礼部的人为难我,你快帮帮我。”
皇帝一边让德福公公接过文书,一边责备道:“你呀,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皇爷爷帮你,万一哪天皇爷爷不在了呢?”
小皇孙:“皇爷爷为什么会不在?皇爷爷永远都是孙儿最坚实的后盾。”
皇帝:“你这孩子,还真是没长大。”
皇帝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十分温柔。
皇帝:“来吧,让皇爷爷帮你看看还有哪些要修改的。”
小皇孙清脆地应着:“是!”
三皇子没被选中主持礼部金国和谈一事,私下令吏部尚书应政昊联络礼部的一些好友,在小皇孙的计划中挑刺,弹劾。
然而,小皇孙的计划是皇帝亲自过目修改的。
小皇孙和皇帝是一头的。
说小皇孙的计划不好,不行,不够用,那不等于说皇帝能力不行吗?
很快,这些给小皇孙找茬的全都被皇帝厌弃了。
朝堂之上,这会儿彻底回过味来了——小皇孙是真得圣宠啊。
春日,草长莺飞。
金国使者七名乘坐马车到了。
小皇孙穿着金贵,站在打头的位置,他的身后站着的是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之后是各大小官员。
陆珂,原晔,纪梁也在其中。
马车停下,礼部尚书上前欢迎。
打头的马车车帘掀开,是主管金国畜牧业的大臣金圣安,已经升至二品的阿日斯兰。
紧接着是末尾的马车,先下来两名大臣,紧接着,阿保瑾跳下了马车。
他一眼看到陆珂,兴奋地跑了过来,拉着她的官服袖子:“陆珂陆珂,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你见到我开心吗?”
陆珂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阿日斯兰走到中间那辆最低调的马车边,抬手掀开了车帘。
完颜术没有下来,只是淡淡地看向众梁国大臣。
礼部的人也乱了。
金国没说,金国王上完颜术要来啊。
陆珂下意识地看向原晔的方向,纪梁也看了过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完颜术疯了吧?
他一个金国王上来大梁干什么?
这可是大梁京城,万一和谈不成,他逃得掉吗?
完颜术目光落在陆珂身上,千钧之重,他勾了勾唇,放下帘子,阿日斯兰和小皇孙,礼部尚书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便向阿保瑾打招呼,让他回来,然后阿日斯兰上了车,马车继续前行,去往打扫出来的使臣国宾院。
纪梁跟着小皇孙和礼部尚书一起前往国宾院。
原晔走到陆珂身边,陆珂有些慌:“糟了。”
原家长女在金国当王妃,这可是死罪。
更何况前面还有原家和金国勾结谋反一案。
若是皇上知道,势必会怀疑当初递交的那些完颜弼的信件是假的。
原晔握住陆珂的手:“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陆珂也知道除此之外,没有办法。
可是……
完颜术是疯子吧,他真的就不怕大梁对他动手吗?
陆珂感觉头都要炸了。
陆珂作为和谈中的重要条件之一,是不可能不去国宾馆的,她纠结了一会儿,也只能和原晔一起来到国宾馆。
陆珂在大厅内,对完颜术行礼:“王上。”
完颜术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目光上下打量着陆珂:“陆大人,许久不见,丰腴了不少。看来还是我大金的水土太贫瘠了,没有梁国丰盈养人。”
陆珂僵硬地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不过。”
完颜术话锋一转:“也可能是坐月子营养太充足,胖了不少。”
陆珂:“呵呵,呵呵呵。王上真会说笑,女子坐月子也就一个月。”
完颜术:“陆大人在我金国的时候,出了不少力,也只是让我金国的牧羊牧牛生病的数量少了一些。回到梁国后,陆大人却实力全开,屡建奇功。你们梁国有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此言,果然不虚。”
陆珂:“……”
损谁呢?
别以为她对古文研究不深就听不出这拐弯抹角的话在骂她。
原晔笑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是哪怕土壤贫瘠,如果主人用心,也能养出适合的花。如果土地的主人过于疏忽,强行移栽丰盛的花,最终也只会日渐枯萎。”
完颜术看向原晔,陆珂介绍道:“这是我夫君,沐阳王,原晔。”
完颜术没说什么,转过身和小皇孙,礼部尚书聊了起来。
陆珂松了一口气。
沟通完讯息,知道第二天皇家设宴款待,礼部尚书和小皇孙要带着人告辞,陆珂也原晔自然也要跟随离开。
完颜术忽然喊了一声:“陆大人。”
陆珂浑身一震。
完颜术笑着对小皇孙说道:“孤和陆大人曾经在金国见过几面也算老朋友了,晚上,孤想请她吃顿饭。”
到底完颜术是金国王上,人家王上亲自过来和谈,诚意不可说不大。
礼部尚书一口答应,小皇孙压根儿来不及阻止。
于是,陆珂和原晔留下了。
完颜术让众人退下,屋内就剩他,陆珂,原晔三人。
完颜术开门见山道:“她呢?”
陆珂微笑。
完颜术抬手将茶杯甩出,攻向陆珂,原晔接住:“谢金王赠茶。”
完颜术眯了眯眼,好俊的功夫。
完颜术锐利的目光再度落在陆珂脸上:“纳兰朵呢?”
完颜术不客气,陆珂也冷了脸:“京城没有纳兰朵,只有原璎柠。”
完颜术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尖枪,而陆珂则似一堵墙,分毫不让。
原晔挡在陆珂前面,似乎在说,有他在,谁也伤不了她。
完颜术:“好,很好。”
完颜术笑了一下:“知道是谁请孤来的吗?”
陆珂:“和谈?”
完颜术:“有人将京城原家平反的事情传遍了大金王城,并且四处打听你陆大人被虏劫到大金之后的事情,最后通过一些摄政王当初留下的人,联系上了孤。所以,陆大人,你说孤是被谁请来的?”
陆珂抓紧原晔。
能联系上完颜术,在金国王城打听消息,联合江大刀说的,有人在晖阳打探细节。
这说明,那人基本已经摸清楚他们的情况了。
晖阳也好,金国也好,许多东西事出突然,他们顺势而为,根本不可能做出周全的部署。
陆珂有预感,三皇子那边,快对他们下手了。
陆珂:“你答应了吗?”
完颜术:“这就要看谁给孤的诚意更高了。”
陆珂:“我可以答应每隔三年到金国待一年,也可以答应百分百尽心竭力教导金国的使团,教授他们专业的知识。这个诚意够吗?”
完颜术身子向后靠:“还差点。”
陆珂:“那你开价。”
完颜术幽深的眸子动了动:“你让孤没了一个孩子。”
陆珂不解地看着他。
完颜术:“那就还孤一个。你和阿保瑾生个孩子,生个有金国血脉的孩子,还给孤。”
陆珂:“你——”
陆珂话音未落,原晔已经先一步将手里的茶杯砸了回去。
茶杯凌厉,似挟着千军万马而来。
完颜术抬手挥开,茶杯裂开,划破了他深色的袖子。
他垂眸扫了一眼:“陆大人,你这夫君醋性可真大。”
陆珂:“金王,请你不要开玩笑。”
完颜术:“孤确实是开玩笑的。但是,孤失去了一个孩子,也确实要带一个有金国血脉的孩子走。”
……
晚上。
原璎柠和柏世安,牵着柏平川出来游玩。
今日大梁最大的杂耍班来京表演,在城南租了最大的戏台子。
柏平川特别喜欢热闹,一大早就吵着闹着要出来看杂耍。原璎柠好说歹说哄了许久,他才勉强接受杂耍晚上才开始的现实。
柏平川一只手拿着糖油果子,一只手牵着原璎柠,头上还戴着一个老虎的面具。
刚回京的那阵子,他和柏世安都被晒黑了不少。
如今在京城待久了,渐渐地白回来了一些,人也抽条了,现在有了小大人的模样,但和父母戴着的时候,还是爱撒娇。
原璎柠笑着拿出手帕:“吃慢点。”
她笑着将柏平川的嘴角擦干净:“吃完了,娘亲再给你买,不急。”
柏平川将最后一个糖油果子递到原璎柠唇边:“娘亲也吃一个。”
原璎柠:“我可不吃,你都吃脏了。”
柏平川呜呜地闹:“娘亲吃嘛,吃嘛。”
原璎柠:“不吃,小花猫。”
柏平川:“我是大老虎。”
原璎柠:“你是小花猫。”
柏平川:“大老虎。”
原璎柠:“那让你爹爹评评理,看看你是什么。”
柏平川期待地看着柏世安:“爹!”
柏世安不理他,牵着原璎柠的另一只手:“你娘亲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柏平川:“哼!等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娶个媳妇回来,让她帮我。不然,你们夫妻两个老欺负我。”
原璎柠点了点他的眉心:“人小鬼大,你才多大啊,就想着娶媳妇。人家姑娘喜欢你吗?”
柏平川:“我这么可爱,肯定会有姑娘喜欢我的。”
原璎柠弯下腰,将柏平川的脸当汤圆揉:“是是是,我们家平川又聪明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姑娘喜欢的。”
柏平川:“那我不要。我要和爹爹一样,只要我喜欢的姑娘喜欢我就好了。”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戏台。
柏世安将票递过去,检查后,三个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号。
原璎柠买的是最前排的号,三个座位挨着,柏平川做柏世安旁边。
柏平川不乐意了:“哪有这样的,我要坐中间。”
柏世安:“不行,爹爹要挨着娘亲。”
柏平川:“讨厌。”
他坐在椅子上,将柏世安怀里放着的米花糖抢了过来,气鼓鼓地吃了起来。
柏世安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一边吃一边看。”
原璎柠点头:“嗯。”
随着时间推移,进场的人越来越多,戏班子也开始表演一些小戏法热场子。
燃着火的铁圈,被戏班子的人抛在空中又落下,然后他将火圈举起,一只小狗跳了过去。
下面喝彩声不断:“好!”
柏平川也开始鼓掌。
接近着,狮子巡场,叠罗汉,仙女撒花,胸口碎大石……
柏平川跟随着观众鼓掌,手都拍红了。
等散场,柏世安将捂着原璎柠耳朵的手放下,原璎柠摇摇头,“平川,下次还是让你爹带你来吧,娘可受不了。”
柏平川:“不要,我就要娘亲陪我。”
原璎柠摊摊手:“好吧。”
谁让她是平川的娘亲呢。
忽然,原璎柠看到柏平川手里拿着一个木作的老虎玩偶。
原璎柠:“这是?”
柏平川:“是刚才半路过来,坐我旁边的一个叔叔给我的。”
原璎柠将玩偶拿到手里,骤然变了脸色。
这是完颜术当初亲手给她肚子里的孩子雕的。
她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找到什么,却什么也找不熬。
柏世安目光落在原璎柠手里的玩偶上,那玩偶雕刻得很精细,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毛刺,不会伤人。
但这么用心但东西,为什么要随手送给平川?
他看向原璎柠,抓着原璎柠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她好像很害怕,很惊骇。
这个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第94章 对峙
◎相貌必定绝色。◎
次日,宫廷设宴,觥筹交错。
皇帝和完颜术举杯共饮,气氛融洽。闲谈时,两个人还说起了不少趣事,仿佛两国之间长达几十年的战争,仇恨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结束,阿日斯兰扶着醉酒的完颜术坐上了马车。
但是马车并没有离开。
阿日斯兰拦住时任大理寺卿的柏世安:“柏大人,我家王上有请。”
柏世安微微皱眉,不明白金国王上找他作甚。
他的官职与和谈毫无关系。
柏世安和身边的同僚说了几句,便随阿日斯兰来到了马车上。
完颜术坐在马车内,手撑着头,脸上带着些许的酒醉。
柏世安也喝了一些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阿日斯兰叫了完颜术几声,完颜术似乎喝醉了,没有应,阿日斯兰只好对柏世安说道:“抱歉,我家王上喝醉了。”
柏世安:“无妨。既然金王喝醉了,下官便先自行回府,待金王醒来后,再正式拜见。”
阿日斯兰:“柏大人,我家王上只是一时酒醉,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能醒来,请你耐心等上一会儿。”
到底是金国的王上,又事关议和大事,柏世安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只好听命。
不一会儿,马车到了国宾馆。
完颜术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柏世安,然后忽然叹了一句:“倒是个好相貌。”
柏世安再度疑惑。
完颜术下车,阿日斯兰将柏世安请到里面会客厅。
婢女送上了清茶。
完颜术慢悠悠地喝着茶:“孤曾经有一个王妃,名唤纳兰朵,那小女人性格倔强,一言不合,连孤都敢打。”
柏世安礼节性微笑。
完颜术:“不过,她有一个怪癖,喜欢看美男子。当年听说阿保瑾长得好看,还真让人寻了画像,带回宫,好好欣赏了一番。落得她记恨的人,十个里面九个都讨不了好,能讨得好的那一个,相貌必定绝色。”
柏世安笑了笑,客套道:“既如此,金王相貌堂堂,想必王妃是喜欢到心里去了。”
完颜术:“呵。”
完颜术轻笑了一声:“孤没柏大人长得清俊,粗旷雄壮,怕是没入她的眼。”
什么意思?
柏世安眉头拧得更深。
完颜术将茶杯端起:“柏大人,我那王妃,性格和你家夫人十分相似。孤和陆珂见过几面,以前听她说过夫家的事情,听说你和你夫人是患难夫妻。”
柏世安:“是有一些坎坷,所以下官与夫人分开了几年。好在,她心似我心,从不改变。”
柏世安坦然抬头,和完颜术对视。
完颜术眼角跳动了一下,目光幽深。
柏世安语气平稳:“听金王的意思,这位纳兰朵王妃是梁人。”
果然是聪明人。
完颜术:“是梁国商人卖到我金国的流放罪人。本王宠爱了她好几年,甚至许诺她,生下小王子,便封她做王后。”
柏世安脸色微微泛白,他袖中双拳紧握,淡淡道:“听说金国至今没有王后,那想必王妃不愿意。”
完颜术:“是啊,王妃性格倔强,决定了的事,就连孤都只能让着她。孤宠爱她的那几年,她把孤吃得死死的,有时候把孤惹急了,孤会咬着她大腿根的蝴蝶……”
“王上。”
阿日斯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柏大人的夫人求见,说是过来接自己的夫君回家。”
完颜术笑了一下:“看来柏大人的夫人十分紧张柏大人,一步都离不开啊。”
柏世安目光森寒:“夫妻之间,如胶似漆,如影随形,本就应当。她紧张下官,着急下官,是爱之深,忧之切。下官尊她,敬她,自然也会信她。”
完颜术挑了挑眉。
是吗?
那就拭目以待了。
完颜术看向门外,人已经到了。
纳兰朵啊纳兰朵,你小心翼翼守护的家庭,孤倒要看看,有多坚固。
门推开,原璎柠走了进来,跪下向完颜术行礼:“臣妇大梁大理寺卿之妻,拜见摄政王。”
完颜术沉沉地目光落在原璎柠身上。
她似乎赶来的很急,脸颊带着着急赶路的驼红,衣衫也有些凌乱。
完颜术:“起来吧,天寒地冻,小心膝盖。”
原璎柠身子僵了一下。
这话哪里是关心,分明是挑拨。
原璎柠站起来:“金王,臣妇家中幼子高烧不退,一直喊着爹爹,请准臣妇带夫君回家,以安幼子。”
完颜术:“说起来,孤也有一个儿子,将心比心,孤就不留柏大人和柏夫人了。”
原璎柠走到柏世安身边,手抓着他的小手臂:“世安,我们回家。”
柏世安垂眸看向原璎柠的手,十指纤纤,细嫩无比。
从重逢开始,她的手便是如此。
原璎慈的手却长满了老茧。
原璎慈说家中的大部分劳务都由原晔包了,但是只要在晖阳生活就少不了干活,手自然就粗了。
即便原晔将九成以上的活都包了,陆珂的手仍然留下了一些茧子。
后来,原晔寻了许多好的香膏,每日都帮陆珂擦,这一两年,陆珂的手才养回来。
柏世安对着担忧的原璎柠笑了笑:“好,回家。”
他将原璎柠的手从手臂上拿下来,放到掌心,十指相扣,牵着她回家。
随着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完颜术抬手砸了茶杯。
阿日斯兰跪在地上,不敢呼吸。
马车内,原璎柠掌心湿濡:“完颜术是不是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他。”
柏世安将原璎柠的手抓得更紧,甚至细微地发抖:“我们先回家。”
原璎柠:“世安?”
柏世安:“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先回家。回家后,我想听你说。我只相信你说的。”
原璎柠很想说好,可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她要说什么?说完颜术说的都是真的?还是说她和完颜术有一个孩子?
原璎柠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回到柏府,柏平川冲了过来:“爹爹!”
柏平川保住柏世安的大腿。
柏世安笑了笑,蹲下来:“这么热情,今日的功课是不是被夫子批评了,所以故意讨好爹爹?”
柏平川吐了吐舌头:“昨日贪玩,忘了背功课。”
柏世安小小地拍了拍柏平川的屁股:“该打。”
柏平川求饶道:“爹爹,我知道错了。”
柏世安:“去书房把功课补上。”
柏平川噘嘴,讨好地看向原璎柠,原璎柠假装看不见。
见娘亲也不帮自己,柏平川哦了一声,乖乖地去书房了。
原璎柠和柏世安回到房间。
屋内,婢女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柏*世安拉着原璎柠坐下,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组织语言。
沉默许久,原璎柠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柏世安:“那我问。”
原璎柠点头。
柏世安:“你是纳兰朵吗?”
原璎柠点头。
柏世安抿了抿唇,红了眼:“好,我知道了。”
原璎柠小心翼翼地拉着柏世安的袖子:“我……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