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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原本麦考福特还想再和玛丽往深处走一走,可是玛丽想到那两个讨厌的人,还有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猎犬,决定还是尽快返回吧,能收获这么一只鹿已经算很不错了。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下次再来。”玛丽反而安慰起了麦考福特:“下次咱们可以趁那几个讨厌鬼不在的时候再来!”
麦考福特只觉得因为自己没有安排妥当,耽误了玛丽游猎的兴趣,心里颇为内疚:“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玛丽随意的挥挥手:“麦考福特先生,人生哪能事事周全,样样完美呢,那该多无趣啊,如果一件事第一次做就非常完美,那我可没有兴趣再体验第二次了,现在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来打猎的时候啦!”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快活的笑容:“是的,我也很期待。”
玛丽在和麦考福特骑着马一边走一边闲聊:“你说郝德森太太看到我们带回去这么一只鹿会不会很惊讶,我会和郝德森太太说的,这是你的猎物,你的枪法棒极了!一枪就打中了!”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不停的夸赞自己的优点,时不时还会小声点评那两个讨厌鬼几句:“一看就是坏人,混蛋,干不出什么好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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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同仇敌忾,坚定的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麦考福特单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总觉得有些忍不住的想要抬手摸一摸玛丽的脸颊,她气鼓鼓的样子真实可爱极了。
可是美好的氛围很快被打断了,一声又一声的枪响越来越近。
似乎还伴随着尖叫。
玛丽勒住缰绳靠近麦考福特:“发生什么了?”
麦考福特原本喊着笑容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先下马。”
此刻两人端坐在马上就是巨大的目标,下了马之后麦考福特一只手拽着两只马的缰绳,小心的将玛丽挡在身后。
玛丽也没有懦弱的躲避,拿出手枪装满了子弹。
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尖叫声越来越近。
林间看到一抹红色在急速奔跑。
“救命!救救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杀了我!”
尖叫的间隙还能听见女孩的哭喊。
玛丽整个人都紧绷着,看着那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是之前遇到的小姑娘,玛丽看着她满脸的眼泪,帽子早就不见了,一头金发都散开了,脸颊上汗水混合着泪水,发丝都黏在脸上,她抬手用袖子擦拭眼泪,一边跑一边哭。
看到玛丽两人的之后,女孩哭着像他们跑来:“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玛丽看着她惊恐的模样下意识的想要走上前,麦考福特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反而将猎枪抬起对准了女孩。
“别过来!站在那里!”
玛丽紧张极了,看着麦考福特的动作,也跟着拿起小手枪对准了女孩,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暂且先和麦考福特一样警惕吧。
女孩立刻举起双手:“别,别杀我,求求你们。”
看到女孩手里什么都没有,外套都跑的散开,玛丽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番:“她身上没武器,麦考福特先生。”
麦考福特也看到了,可是他依然没有放下枪:“你想要做什么,谁要杀你?”
女孩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她刚才看得出来,霍克侯爵和这个男人很不对付,两人绝不可能是一伙的。
“霍克侯爵,是他们,他们拿着枪追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玛丽:“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正询问着,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树叶几乎是在玛丽的脚边炸开,明显那枪的落点就在玛丽脚边上。
玛丽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对着树后回击了一枪!
她可不是什么被欺负了只会哭泣的小姑娘!谁敢打她,她也要狠狠的打回去!
落叶被踩踏的沙沙声响起,霍克、雷利还有那个衣着华美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手里还端着猎枪,甚至枪口还充满威胁的对着麦考福特:“啊,打歪了,看来我该多多练习才是,你说是么,福尔摩斯先生。”
说完女人倒是先放下了枪,只是她脸上充满恶意的微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打歪了。
玛丽气势汹汹的盯着那个女人,明明是打的自己,却和麦考福特先生“道歉”。
这个女人倒是很公平。
公平的恶心了她和麦考福特先生两个人!
霍克侯爵随手将猎枪交给后面追上来的仆人:“小艾拉宝贝儿,你怎么可以在森林里乱跑呢,如果你受了伤,霍克夫人会很伤~心~的~”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玛丽觉得无比恶心,麦考福特在女人放下枪之后也放下了自己的猎枪,但是几个人依然呈现对峙的态势,至少玛丽的手指没有离开扳机的意思。
雷利的眼神阴森森的,盯的玛丽毛骨悚然,他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毒蛇,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伺机而动,准备随时给麦考福特和玛丽来上一口。
玛丽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在自己的脖颈上游走,那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可不好受。
站在麦考福特旁边,玛丽的手指轻轻触碰扳机,一旦这位雷利敢有什么动作,玛丽压根不会介意给他来上一枪,让他体会体会现代科技的力量!
霍克夫人走到那女孩旁边:“真让人心疼啊,小艾拉,看看你苍白的小脸,是不是吓坏了,我是不是告诉你,别在森林里乱跑?”
明明在对那个小女孩说话,可是霍克夫人忽然又看向玛丽:“作为一个可爱的小姐,可不能随便一个人到处乱跑。”
那个叫艾拉的女孩浑身颤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麦考福特不愿意再看他们这群蠢货在这里演戏,拉上玛丽准备离开。
玛丽背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雷利的声音:“福尔摩斯先生,班纳特小姐,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麦考福特和玛丽都回过头看向他。
这位中年爵士有着平常人更小的瞳孔,那细小的瞳孔在蓝色的眼球里仿佛一个小点,死死地盯着麦考福特和玛丽两人:“希望你们此行玩的开心。”
麦考福特回赠给雷利一句话:“Escapebytheskinofoeeth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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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和麦考福特此番游猎最终也只是带回了这一只小鹿,两人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麦考福特气闷的抿着嘴唇。
他应该事先考虑过在这个俱乐部碰见这群蠢货的可能性,如果自己可以提前给他们找点事,让他们忙碌起来,说不定就能和玛丽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天了。
玛丽等马车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再度开口:“刚才那两位小姐……是……雷利和那个霍克的情人么?”
麦考福特点点头:“一半一半吧……据我所知,那两位都没有签署包养协议。”
玛丽目瞪口呆,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麦考福特:“竟然还有协议这种东西么?不,我得意思是……我的天哪……”
这件事让玛丽不敢置信,这种事竟然是可以签署协议的么?
麦考福特点点头:“是的,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两位,应该是雷利推荐给霍克侯爵的,陪伴雷利的是姐姐,露易丝布朗,而那位更小一点的,应该是前段时间被拍卖的妹妹,艾拉布朗,他们的母亲是一个法国流亡贵族的情妇,还记得之前那次宴会么?”
玛丽想了想:“艾德莱恩先生偷戒指的那个?”
麦考福特点点头:“是的,就是在那场宴会里,露易丝布朗带来了她的妹妹,雷利拍下了她,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雷利夫人会和她的丈夫在深更半夜的路边争吵的缘故。”
玛丽仿佛后脑勺被人打了一棒槌,目眩神迷,听不清麦考福特所说的话:“我……真是……想不到。”
麦考福特:“在他们这群贵族中很是常见。”
说到这里的时候麦考福特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屑一顾,在玛丽的面前,麦考福特不太愿意掩盖自己的情绪,他不愿在玛丽面前带上虚伪的面具,他将自己的内心摊开,希望玛丽能看见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据我所知,那位露易丝布朗小姐可谓声名远扬,前后已经服侍过三位先生,这位雷利爵士是第三位,相比于前几位先生,这位雷利爵士虽然地位不显,但是颇有手段和财富。”
既然提到了雷利,玛丽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来:“哦,麦考福特,关于雷利……”
麦考福特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关于雷利的事情麦考福特确实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蝼蚁,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逃脱了制裁,反而是莱格斯被秘密处决。
当麦考福特收到消息的时候也被惊讶到了。
考虑到后续或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玛丽协助处理,麦考福特其实并没有打算隐瞒。
刚要张开嘴,麦考福特眼神一变:“托马斯,加速!”
前面驾车的托马斯一甩缰绳,两匹马高高的扬起蹄子飞奔起来,玛丽被马车颠簸的晃来晃去。
麦考福特伸手拽过玛丽的胳膊让她与自己坐到一边:“手枪呢!”
玛丽从小手袋里立刻掏了出来:“在这里!怎么了!”
麦考福特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接连响起好几声枪响,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朵边炸开一般,玛丽看到马车接近顶棚的位置被打了好几个洞。
玛丽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她下意识的靠近麦考福特。
麦考福特在窗口探看,飞快的打了几枪。
小手枪精度有限,麦考福特十分沉稳,并不急于射击,他冷静的瞄准着,每次开枪都会有一个人倒下。
托马斯在前面也用手枪时不时的来上几枪,但是要一边驾车一边抽空放冷枪,显然精度不如麦考福特那么高。
忽然玛丽听见了一声闷哼,麦考福特拿在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玛丽紧张的看着他。
麦考福特的右手臂被子弹擦过,西装外套的被子弹穿过,鲜血不停的往外涌出。
玛丽咬着牙从地上捡起手枪:“捂住伤口,麦考福特!”
小心的来到窗边,玛丽能看到在外面的树林里那隐隐约约的黑影,还有几个人在骑马追逐。
玛丽知道这群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打死他们,因为马车目标很大,如果将马打死,他们就没办法跑走了,可是这群人从头到尾只是一直在打车厢,甚至就连麦考福特凑到窗边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打了他的手臂。
很明显这群人就是故意在戏耍,折磨他们,这是羞辱,也是一种警告。
玛丽能感觉到胸腔的怒火,她在窗口盯着那群追逐的黑影。
强迫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玛丽开始飞快的计算,这群人骑着马大概的速度,托马斯驾车的速度,枪口瞄准着他们行进的方向……
一秒,两秒,三秒……
砰!
玛丽深呼吸一口气,打出了第一枪,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
连续的三枪将后面追逐的三人都打中了。
玛丽是按照躯干瞄准的,并不一定会打死,但是至少可以阻止他们继续追击。
在折损三个人之后那群人没有再继续追逐。
玛丽确认后面没有追逐的影子之后才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此时手指已经变得僵硬,玛丽回过头看向麦考福特。
麦考福特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穿着的衬衣上都是一些血迹,胳膊上的伤口看着吓人,但是麦考福特知道只是皮肉伤,用袖箍狠狠的绑在伤口的上方,有效的止住了血液。
玛丽露出惨白的微笑:“没事……没事了,麦考福特,别害怕……我们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英国谚语,类似中国人“算你命大,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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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托马斯一路疾驰,玛丽扶着麦考福特,心脏咚咚直跳。
看着他胳膊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依然紧张的不行:“托马斯先生,去贝克街,华生先生是军医!快,快!”
虽然托马斯无法回答,但是外面越来越急促的马鞭声让玛丽明白,托马斯一定是听见自己的吩咐了。
麦考福特眼神冰冷,紧咬着后槽牙,这群该死的臭虫!
玛丽气愤至极:“是他们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这简直就是故意谋杀!”
麦考福特抓住玛丽颤抖的手,麦考福特能感觉到玛丽指尖冰凉的触感。
玛丽也抓紧麦考福特的手指:“如果,如果我刚才没有保护好你怎么办?如果我没有打中怎么办?”
麦考福特终于有机会伸出那双手,他小心的揽住玛丽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不,别这么说,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你打中了他们,阻止了他们的追击,不是吗?别想那些如果,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只需要关注当下,你勇敢的拿起了枪,并且打中了这群人,这就是现实,没有什么如果,也不需要去想如果。”
玛丽咬牙切齿,气愤的情绪让她止不住的发抖:“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么!简直!简直!”
想不出更合适的词,玛丽抬起头恶狠狠的等着窗外,仿佛那些人就在外面似的:“他们不害怕法律么!”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面色平静:“玛丽小姐,恐怕他们就是法律。”
玛丽看着麦考福特,张着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麦考福特平静的看着她:“霍克侯爵与女王陛下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他的所作所为在贵族圈层可不是什么秘密,至于那个雷利,我倒是小看他了……”
玛丽:“难道就没办法……”
麦考福特:“当然有,玛丽,当然有,任何人都有……弱点。”
他们或许并不是打算直接杀了麦考福特,但是经历此番折辱,麦考福特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能走到如今的职位,麦考福特可不是靠着好脾气!
玛丽抓紧了裙子,一双手攥成拳头,泛白的手指上都是麦考福特的鲜血,她发誓,一定要让这群伤害她朋友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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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德森太太中午才碰见夏洛克,今天夏洛克没有访客,一直睡到中午才披着睡袍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出现在会客厅。
明明刚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会客厅似乎就耗尽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噗的一下泄了气,将自己蜷缩在会客厅的沙发里,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发着呆,双眼空空也不影响手里的活,从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拿出烟斗,斜斜的将烟斗叼在嘴里,也不点燃,只是叼着烟斗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华生医生今日也休息,没有出门,两人在会客厅里一个看报纸,一个躺着,谁都不碍着谁,倒是相处融洽。
郝德森太太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上来来送午餐,华生看到郝德森太太端着大盘子连忙起身接过:“中午好,郝德森太太。”
夏洛克依然瘫在沙发上,叼着烟斗的嘴巴含含糊糊的打了个招呼:“中午好,郝德森太太,早上玛丽在忙些什么?我似乎听见她咚咚咚的脚步声,好像在房间跑步似的。”
郝德森太太和华生一边布置餐桌一边回答:“哦,可能是玛丽小姐早上换衣服的时候,您的哥哥,福尔摩斯先生约玛丽小姐一起去狩猎俱乐部呢。”
夏洛克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烟斗都掉在地上了:“什么?谁?去哪里?”
郝德森太太被夏洛克陡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我的上帝,夏洛克先生,你吓我一跳!”
夏洛克穿着拖鞋就往外走,一直走到三楼楼梯口处,这里能看到楼上的房门,此刻房门紧闭:“玛丽人呢?已经出去了?”
郝德森太太:“当然,他们都已经走了许久了!你也不看看已经几点,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又噔噔噔的跑回屋子,在客厅左右踱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诶呀!”
华生不明所以:“怎么了夏洛克?”
夏洛克看着一无所知的华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愤愤的叹了口气。
华生与麦考福特素未谋面,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看夏洛克如此状态倒是好奇起来,他可没看过夏洛克这个样子,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样,一整个坐立难安。
出于好奇华生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郝德森太太:“郝德森太太,那位福尔摩斯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郝德森太太回想了一番:“嗯,是一位十分健壮的绅士,看上去倒是好脾气的样子,我看他对玛丽小姐可上心了,是一个性格极好又可亲可爱的小伙子,和夏洛克可不一样,十分成熟稳重!”
想起当初夏洛克带玛丽出去,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玛丽就受了伤,相比于胡闹的夏洛克,麦考福特先生可谓是成熟稳重的典范了。
夏洛克听到郝德森太太的话:“哈!麦考福特!好脾气,可亲可爱!哈!真是有意思,郝德森太太!”
郝德森太太:“夏洛克,对你的哥哥尊重点!他这样的好先生追求玛丽,可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
夏洛克愤愤不平,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等郝德森太太下楼后华生和夏洛克面对面坐着。
看着夏洛克气愤的双手环抱在胸口,华生觉得有趣极了:“怎么了夏洛克?难道你的哥哥不是一位可亲可爱的好脾气先生么?”
夏洛克顶着刚起床还没梳洗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此刻颤颤巍巍,仿佛在表达主人的不愉快一样。
虽然夏洛克知道麦考福特有诸多缺点,比如控制欲极强,心思深沉,背地里或许还干着一些政府脏活,但是作为他的弟弟,夏洛克也能说出麦考福特诸多优点。
只是那么多优点里,绝对没有所谓的好脾气这一条。
憋了半天,夏洛克说了一句:“他年纪太大了!”
华生看着夏洛克:“哦?你和你的哥哥差几岁?”
夏洛克:“他今年都二十七岁了,玛丽才二十岁!”
华生笑的不行,他现在看夏洛克就像是好朋友被别人抢走的小孩子,大吵大闹,想要争夺朋友的注意,拼命想给对方泼点脏水。
等夏洛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吃过午餐,两人继续在会客室里打发时间。
华生整理着之前在战地医院做的笔记,那些东西又多又杂乱,整理出来可能要好一段时间。
夏洛克则是在拉小提琴,从激昂的演奏就听得出来主人情绪不佳。
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很快就听到郝德森太太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她的惊呼:“我的上帝啊!华生先生!华生先生!”
华生放下手里的钢笔,急匆匆跑到门口开门。
他们住的二楼打开门就能看到楼下大门的情况,此刻玛丽小姐扶着一位胳膊上都是血的先生。
联想到中午郝德森太太的话,华生连忙喊道:“夏洛克!”
喊道一半夏洛克已经跑来了:“你们遇到袭击了!”
玛丽额头都是汗水:“华生先生,你有急救药箱么,快帮麦考福特看看!”
华生:“有,有,你们快上来。”
这是作为医生的习惯,住处总要准备一些急救药材和器械。
麦考福特倒是面色平静,只是因为失血而有些脸色苍白,嘴唇都看上去很是惨淡没有血色。
玛丽将麦考福特送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做好,华生已经将急救箱拿了出来。
在仔细的消毒缝合包扎之后,玛丽觉得自己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华生将纱布仔细的绕过伤口,因为缺乏麻醉剂,麦考福特先生让他直接缝合,而这期间他竟然一声不吭,华生敬佩的看着这位大福尔摩斯先生。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玛丽连忙端过一杯热茶:“喝点热茶吧。”
麦考福特勾起唇角:“我没事,你尽可放心了玛丽小姐。”
夏洛克在麦考福特旁边:“发生了什么?要说说么?”
麦考福特冷笑一声:“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麦考福特问道:“那几个箱子还在楼上么?”
玛丽:“在的,我让托马斯拿去马车上么?”
麦考福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玛丽小姐。”
玛丽:“这没什么,你先好好休息。”
抓着手袋跑下楼,玛丽喊上了托马斯,毕竟两个箱子还是很重的。
托马斯陪着玛丽上楼,将两个箱子都带回了马车上,直接将箱子放在车厢座位下面,那里有隔层,可以放东西。
玛丽重新跑回二楼,进入房间就听到麦考福特说:“你们最近多小心。”
听见玛丽急匆匆的脚步,麦考福特回过头:“托马斯放好了么?”
玛丽:“放好了,我将钥匙和箱子都交给了托马斯。”
麦考福特;“那就好,我先回去一趟,玛丽小姐最近如果没事,最好少出门。”
玛丽:“会有危险么?”
麦考福特:“我会尽力控制影响。”
夏洛克:“你将危险带给了她!”
玛丽听出夏洛克在给自己打抱不平:“不,这不能怪麦考福特,是坏人作恶,不该将责任归咎于无辜的好人!”
麦考福特站在玛丽的身后,看着她为自己辩驳:“我会让人暂时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还请不要拒绝。”
说是照顾,不如说是保护。
玛丽想起了之前的女仆小姐:“还是那位小姐么?”
麦考福特:“是的,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让人去找我。”
说完麦考福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在玛丽看不见的时候,麦考福特的脸色变得冷硬又残酷。
楼下的马车迅速离开。
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玛丽才回到了楼上。
夏洛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忽然跑上楼。
玛丽正在整理书桌上残留的一些计算草稿,毕竟那些工厂的财务属实繁杂,她知道麦考福特先生并不只是想要一份人人都做得出来的财务计算报告,她将所有的细枝末节串联,一笔笔细小又琐碎的财务转移,流动,一个个工厂合作,原材料和资金不合理的地方都被整理了出来。
夏洛克:“玛丽,有兴趣咨询委托么?”
玛丽收拢着桌上的纸笔头都没有抬:“夏洛克,你看出来了?”
夏洛克:“你们遇见了什么人?”
玛丽:“那个雷利,还有一位叫霍克的公爵。”
夏洛克也愣了一下:“他不是被……哦,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些故事。”
玛丽抬起头看向夏洛克:“夏洛克,要合作么!”
夏洛克看着玛丽,她目光炯炯,眼眸中似乎燃烧着某种火光。
玛丽:“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玛丽班纳特的朋友,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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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玛丽的内心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对于自己大从心底里珍视的家人与朋友,玛丽在上帝的面前发誓,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她们。
现在竟然有人敢当着玛丽的面去如此伤害她的朋友!这种恶行不可饶恕!
夏洛克靠在门边:“你想怎么做?”
玛丽皱眉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煤油灯:“难道你不会好奇么,同样都是涉及到颠覆女王陛下的统治,为什么那个莱格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那个雷利却能逃过一劫?”
这件事确实很异常。
论地位,莱格斯的贵族地位高于这位雷利爵士,论财产,至少表面上来看,雷利爵士的工厂并不十分赚钱,说他是旧贵族,可是他却热衷于投资一些不怎么赚钱的工厂。
他的行为与时下贵族们看不起工厂主投资者的大环境完全背道而驰
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女王陛下放过他,甚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还让他活跃在上流阶级圈子内?
夏洛克穿着那身宽松的睡袍:“所以你要委托我查清楚这一切么?”
玛丽:“不,是咱们合作,查清楚这一切,我得弄明白他们的底牌是什么,夏洛克,就像打惠斯特一样,咱们是一个队伍,雷利和霍克是一个队伍,现在对方已经出了牌,接下来得我们出牌了。”
夏洛克这两天确实没有什么活,整个伦敦的骗子强盗杀人犯们似乎商量好似的,竟然一点动静没有,真让人讨厌。
玛丽还在收拾桌子:“你认为我们该从何处入手?*”
夏洛克思索了一番:“我一般很少主动寻找或者介入某些案件,都是委托人来找我,你倒是给我出了个好问题。”
玛丽气呼呼的将桌上的纸张聚拢成一团:“他们可是枪击了你的哥哥!夏洛克!你看到麦考福特先生受伤的样子了!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呢!”
夏洛克:“上帝作证,玛丽,麦考福特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玛丽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焦灼又愤怒:“可是,可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眼看着我的朋友,你的哥哥,你的血脉至亲受到这样的伤害!”
夏洛克:“我可没说什么都不做。”
玛丽:“你有想法了?”
夏洛克踱步走进玛丽的房间,要说起来,除了书桌比较乱,玛丽的会客厅可要比夏洛克干净多了,随意的靠坐在一个沙发上,夏洛克翘起腿,胳膊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脑袋,整个人都显得漫不经心。
似乎思索了片刻,夏洛克开口问道:“或许,我们可以拜访拜访一位女士。”
玛丽皱着眉头坐在夏洛克对面:“女士?”
夏洛克:“没错,一位我们或许已经遗忘的女士……”
玛丽看着夏洛克镇定自若的表情:“布朗小姐?”
夏洛克到时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谁?我是说威廉哈里福德爵士的遗孀。她或许会知道一些关于哈里福德爵士死亡的事情,之前我们不是就猜测过,他的死亡另有蹊跷么?”
玛丽:“哦原来是他,你要不提我确实没想起来,我说的是露易丝布朗小姐,她是雷利的情妇,今天我和麦考福特先生打猎的时候遇到过她,就是上次咱们去贫民窟,经过的一家女支院,当时你也看到她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今天她的妹妹陪伴在霍克侯爵身边……看上去像是受到了虐待的样子,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在她们这里探查到一些消息。”
夏洛克:“我从来不会记住那些没用的信息。如果你有此打算,或许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路线进行查证。”
玛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如果有什么消息,还可以互相沟通。
下午的时候玛丽找了街上的流浪儿维金斯,请他帮自己去买一份《哈里斯名单》,想要了解这两姐妹,恐怕没有比哈里斯名单更好用的“书籍”了。
接到玛丽的委托之后维金斯就跑了出去。
没超过一个小时,小维金斯就送来了玛丽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份十分“详细”的名单。
玛丽不得不耐下心来一页页的翻找。
这本册子并不厚,半年出版一次,现在这本还是今年六月的时候出版的,所以并没有关于小布朗小姐的信息。
但是对于“大名鼎鼎”的大布朗小姐倒是介绍的十分详细。
玛丽头一次发现,原来英语词汇中竟然有如此多“细致”又“极富色彩”的形容词。
原本玛丽以为能通过这个册子了解露易丝布朗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这本书根本……根本就是……
玛丽又羞又恼的将册子丢在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玛丽羞红的脸颊还有喘气的呼吸声,稍微深呼吸喘了两口气,玛丽忍着羞涩再次将册子捡了起来,册子里的描述过于……直白和细致,玛丽只能在一大串,动词,形容词中挑选出一些有效信息。
幸好这本册子中还有那么一两条有用的信息,否则玛丽一定会对这位哈里斯破口大骂,努力忽略那么多没用的东西之后,玛丽终于知道了露易丝布朗的工作场合。
她住在希腊街。
玛丽决定明天去希腊街碰碰运气。
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上门拜访,该说些什么,能打听出什么消息,玛丽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玛丽走到门口开了门,发现是之前的女仆安娜小姐。
她还是上次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玛丽现在知道了,她肯定是麦考福特先生手下的人,指不定就是什么隐藏人物呢!
上前拥抱了一下安娜,玛丽还是很开心的:“又见面了,安娜。”
自从上次麦考福特先生家里匆匆一别,两人都一个星期没见到了。
原本玛丽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安娜了呢。
安娜扶着玛丽回到沙发:“玛丽小姐,今天一定吓坏了吧?”
玛丽:“只有一点点吧,顶多一点点!你都不知道,麦考福特先生流了那么多血。”
她可不像是之前那么胆小了。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晚餐,玛丽一边切着烤鹅一边小声的诅咒那些恶毒之人,安娜被玛丽按在对面,两人一起面对面吃着烤鹅。
听着玛丽的话,安娜都忍不住笑出来。
晚上临睡前玛丽躺在床上,看着帮她拉好床帘的安娜忽然问道:“麦考福特先生还好吗?他今天是不是也吓坏了?”
安娜拉窗帘的手一顿,紧接着拉好床帘回到床边,玛丽靠在松软的枕头里,一双眼睛看着她,似乎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想到先生那冷漠的表情,安娜很难说出他吓坏了这一回答。
安娜思考了两秒:“我会向先生转达您的关心的。”
玛丽还有些郁闷:“诶,我还是不太行,我只是看出来他们没有杀我们的意图,所以才敢凑到窗口打他们的。”
安娜:“您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好了,快休息吧玛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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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福特回到蓓尔美尔街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出几个便条,在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再度前往白厅。
在白厅的办公室里麦考福特一条接一条的下达命令,一个文件接一个文件的起草和签署。
短短一个下午,在玛丽所不知道的时候,大半个伦敦都行动了起来。
一直忙碌到很晚,麦考福特才停下了动作。
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从白厅的位置看不到那些肮脏的工厂,看不到那些贫困的工人,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绅士淑女,是美丽的草坪,是高大的树木,是一匹匹靓丽的骏马。
可是工厂就在那里,贫困的工人也在哪里,所谓的绅士淑女能在伦敦占据多小的比例?
整个伦敦的一百多万人里,雷利能有多少资源与人脉可以利用?
真是让人好奇啊。
麦考福特拿起窗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
雷利自以为金钱所带来的权力可以让他在整个国家畅通无阻,这种想法真是让麦考福特忍不住想要嘲笑他。
麦考福特在知道雷利逃脱制裁之后就让人去查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显然有人跳出了计划之外。
带来的消息既好又坏。
好消息是:雷利能逃脱制裁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治关系,只是因为他交了一笔钱。
坏消息是:这是一比足以让女王都动心到忽略叛国事实的金钱。
麦考福特今天下午已经安排了人手,他必须搞清楚,为什么表面上只有几个工厂,甚至大多数都是煤炭厂这样底层工厂的雷利,能有这么大一比金钱,就算加上他在曼彻斯特全部的土地收入也绝不可能拥有这么多。
在白厅忙碌到大半夜,麦考福特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除了路灯和马车上的防风灯外再也没有别的光源。
托马斯在门口等待时看见麦考福特站在白厅的大门口忽然抬起头。
伦敦是一个被迷雾包裹的城市,一年四季的天空中始终被雾气所笼罩,根本看不见月色,可是麦考福特却抬起头张望着。
就这么看了一会,麦考福特坐上了马车。
托马斯驾起车准备回到蓓尔美尔街,行驶了一会却忽然听见车厢被敲击的声音:“去贝克街。”
麦考福特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托马斯的驾车技术很平稳,不过十几分钟车子再度停下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贝克街。
麦考福特并没有下车,他只是坐在车厢里看着那平平无奇的公寓楼上。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麦考福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只是心里忽然想要来看看,他并不期待能看到玛丽,因为这个时间,玛丽应该已经睡下了。
于是当三楼的窗户打开,玛丽从窗口探出头的时候麦考福特不得不承认。
在那一刻,防风灯那昏黄的灯光打在玛丽金色的长发上,他的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的月亮破开浓雾,向他而来。
麦考福特鬼使神差的走下了马车,就站在楼下和窗口的玛丽对望。
玛丽也看到了麦考福特,她只是晚上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总是担心那群人会背后使阴招伤害麦考福特先生。
打开窗户的时候玛丽只是想要开窗透透气,结果看到麦考福特先生竟然就在楼下!
玛丽先是有些呆愣的摆摆手。
在看到麦考福特先生也冲她挥手之后才发现这竟然不是做梦。
玛丽立刻转身打开门,一路跑下来楼来。
因为害怕吵醒其他人,玛丽甚至没有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跑了下来。
打开221B大门的时候麦考福特就站在那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玛丽忽然笑了起来:“晚上好,麦考福特先生。”
麦考福特也露出了一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微笑:“晚上好,玛丽小姐。”
44
第44章
两人面对面的笑着显得有些傻乎乎的,玛丽率先开口问道:“你是来找夏洛克的么?”
这么晚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麦考福特有些踌躇难安,这一刻忐忑的心情甚至要比他第一次面见女王陛下时更紧张。
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玛丽有些好奇,看着对面的麦考福特时眼神都带着疑问。
还没等麦考福特说什么,一阵冷风袭来,玛丽被冻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因为急匆匆的下楼来,玛丽甚至没来得及穿上一件外套,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睡袍。
麦考福特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玛丽的肩膀上。
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包裹住玛丽的上半身,麦考福特感到自己的喉头都在发紧。
玛丽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冷风吹的有些发凉,特别是一双脚,因为没有穿鞋子,此刻正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要不先上来再说吧,外面可太冷了。”玛丽再度询问道。
麦考福特带着点紧张和激动的心情,心脏不住的紧缩,他几乎称得上浑浑噩噩的跟着玛丽走到二楼。
眼看着玛丽就要敲响二楼的房门,麦考福特抓住了玛丽的手腕:“不,我不是来找夏洛克的。”
玛丽略带疑问的看向麦考福特:“那你是?”
麦考福特略带迟疑的问道:“能去三楼和你说么?”
玛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当然可以,是有什么新发现了么?还是出了什么新状况?”
此时此刻玛丽只能想到是不是麦考福特先生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
麦考福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先和玛丽来到了三楼。
安娜已经在会客厅了,玛丽虽然动静很小,但是依然没有逃过安娜的耳朵。
看到麦考福特跟在玛丽身后出现的时候安娜的眼神都带着点难以置信。
麦考福特在看到安娜后倒是冷静了几分,对着安娜点点头之后安娜很是识趣的走出了房间,为了避免自己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甚至来到了楼下和托马斯站在了一起。
安娜看了眼在寒风凛冽里发着呆的托马斯,用眼神询问是发生了什么。
结果只换来托马斯一个巨大的白眼。
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房间,玛丽将外套还给了麦考福特,转而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披肩搭在肩膀上,在包裹好自己之后玛丽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麦考福特。
会客厅里面对面的放了两个沙发,一个长条,一个单人,玛丽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麦考福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眼看着麦考福特先生还在来回踱步,玛丽不得不提醒道:“麦考福特先生,221B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你这样来回走,可能会吵醒楼下的两位先生。”
听到玛丽的话麦考福特才停住了脚步。
他将手里的绅士杖和外套都放在沙发边,只穿着一件马甲和衬衫,肩膀扩张,胸膛起伏,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一些,
然后站在了玛丽的面前。
看着麦考福特这个样子,玛丽脸色十分严肃:“是碰到了很棘手的问题了么?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麦考福特:“是的,现下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想要拜托你。”
玛丽原本将双腿蜷缩在沙发上,一听麦考福特这么说,立刻就站了起来。
因为站在沙发上倒是和麦考福特先生差不多的高度,玛丽郑重的将手拍在麦考福特没有受伤的一侧胳膊:“放心的交给我吧,麦考福特先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的眼睛,嘴角微微抬起:“恐怕这件事并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
玛丽略微皱眉:“我可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麦考福特先生,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
麦考福特扶着玛丽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玛丽重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很认真:“如果我一时做不到,我也会努力去想办法的,你要相信我!”
麦考福特扶住玛丽肩膀的手,并没有因为她已经坐下就松开。
他弯下腰让自己靠近玛丽,两人的眼睛看着彼此。
玛丽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认真,执着,充满着热烈的情绪,有着对朋友的关心,和对自己所做承诺的郑重。
麦考福特的声音像是在玛丽的耳边响起:“你能做到,你当然能做到,因为我想要拜托你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或许会很困难,但是对你而言或许很简单。”
玛丽更奇怪了,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麦考福特先生如此紧张?
麦考福特停顿了一秒再度开口:“我想要拜托你,接受我的爱慕。”
玛丽以为自己听错了:“pardon?”
麦考福特忽然笑了起来,他单膝跪下,这一刻两人的高度再次平齐,麦考福特的双手放在沙发的两侧扶手,像是将玛丽环抱在双臂之中:“我想要拜托你,接受我的爱慕。玛丽小姐,我对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愤怒,但是当我看见你,我发现这个世界依然是有可喜之处的,遇见你之前,我从未体会过如此剧烈的喜悦之情……”
说到这里,麦考福特托起玛丽的手,那双手比自己的手掌要小很多,此刻还带着一丝凉意,麦考福特包裹住玛丽的手,将她的掌心触碰在胸口处。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的心跳,急促又慌乱,麦考福特表情如此镇定自若,可是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却出卖了他。
麦考福特看着面带震惊的玛丽:“玛丽小姐,你或许并不知道,你是多么美好,你的喜悦也让我喜悦,你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全无畏惧的走向这个世界的风浪,充满自信,充满热爱,我因为你,而爱上了个这个你爱着的世界,所以我想要拜托你,接受我的爱慕。”
玛丽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这忽如其来的情感让她只觉得震惊,她能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
成年男性的心跳大约是一分钟80次,而此刻掌心下略带急促的心跳,却超过了这个平均值,远远超过。
玛丽想要抽回手,麦考福特并没有强硬的阻止,他顺从的将手重新放回扶手上,只是一双平日里总是冷漠的烟灰色瞳孔,热烈又执着的盯着玛丽。
脑子里乱糟糟的,玛丽忽然开口道:“你的心跳太快了,麦考福特,你该去做个检查。”
麦考福特忽然笑了出来:“玛丽。”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就这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让玛丽面红耳赤,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低沉的嗓音,仿佛顺着舌根滚出来的单词让她感到脊背发麻,耳根都痒痒的。
玛丽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摸摸耳朵,可是一双手比她的动作更快。
麦考福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玛丽的耳垂,那柔软又小巧的耳垂此刻变得滚烫,麦考福特靠近玛丽的耳边:“你还没有回答我,玛丽。”
玛丽陡然双腿蜷缩,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脑袋埋在膝盖里,双手捂住耳朵:“不,我不知道!”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仿佛鸵鸟一般的行为只觉得她可爱。
玛丽有些羞涩又紧张,或许还带着一点点被逼问的愤怒:“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爱慕我,我不知道你说的爱慕是什么,我只知道,你该去找医生看看心脏了,麦考福特先生。”
可以压低的嗓音显得声音含含糊糊,带着一点柔软的撒娇。
与其说不愿意接受这份爱慕,玛丽认为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慕。
她无法理解罗密欧与朱丽叶,也不理解十四行诗,当她的姐妹们为了美好的爱情诗歌与故事流泪时她只觉得奇怪,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为什么她们会这么激动。
怎么忽然就爱上了?为什么就要死要活的殉情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到底在爱些什么?
麦考福特所说的话,是在表达他的爱慕,可是玛丽不理解这份爱慕。
她的心跳一如既往,她的眼神也一如既往,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麦考福特会说爱慕她。
玛丽:“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麦考福特先生!”
似乎看出了玛丽隐藏在不知所措下的愤怒,麦考福特伸手抚摸了玛丽的头发:“正是因为你做了你自己,玛丽。”
玛丽更加不理解,她皱起眉头看向麦考福特:“你的爱慕让我不理解,麦考福特先生……很抱歉。”
如果是一般人会认为这是一个拒绝的回答,或许会失望,难过,死心,甚至收回自己的爱。
可是麦考福特只觉得玛丽如此笨拙的表达自己的不理解是十分可爱的行为。
她只是随手推开一扇门,想要看一看门后的世界,而门后的他,却通过这扇门,再次走进了这个世界。
麦考福特:“没关系玛丽,你暂时不理解没有关系,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有趣的尝试和体验,好么?”
玛丽:“尝试?”
麦考福特笑着看向玛丽:“是的,一次尝试和体验,如果你无法理解书本上的爱情,那不如将我的爱慕当做一次体验,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跟随你的心,做你自己。”
玛丽两只脚都在沙发上来回磨蹭,纠结的不行,她似乎理解了麦考福特先生的意思,将他的爱慕当做一个实验,一个课题,这是她从未理解过也没涉足过的领域。
忽然想起一件事,玛丽抬起头看向麦考福特:“如果明知道会下雨了,你也会出门去见我么?哪怕淋雨生病?”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玛丽,今晚在我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你,但是我的心告诉我,它想要靠近你,所以我来了,所以是的,玛丽,哪怕下雨,哪怕明知道会生病,我会来的,我想见你的那一刻,心就不再属于我了。”
玛丽暂时无法理解所谓的爱,但是她想知道,简为什么明知道要下雨了,明知道宾利先生并不在,也想去内瑟菲尔德。
她想知道“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麦哥:我爱慕你
玛丽:啥是爱呀?[狗头叼玫瑰]
45
第45章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犹豫又迷茫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顶:“玛丽,做你自己,不要有负担,也不要有压力。你只需要一直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玛丽忍不住将脑袋再次埋在膝盖里:“我今天暂时不想和你说话,麦考福特先生,你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现在无法思考。这样很讨厌!”
麦考福特笑了起来,那从胸腔里蓬勃升起的愉悦是无法控制的,看着玛丽气呼呼的样子麦考福特站起身:“那么请恕我先行告辞了。”
玛丽悄悄抬起脑袋,看到麦考福特含着笑意的双眼:“再见!麦考福特先生。”
麦考福特走到门口,玛丽纠结了一秒也站起身送到门口,两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麦考福特回身看着玛丽。
玛丽低着头,不敢去看麦考福特的眼睛,闷声闷气的开口道:“晚安,麦考福特先生。”
麦考福特看着玛丽通红的耳朵微微颔首:“那么,晚安,玛丽小姐。”
玛丽想要关上门,可是却被麦考福特拦住,玛丽立刻抬起头,一双透着水雾的眼睛立刻变得圆溜溜的盯着对方:“我要睡觉了先生!”
麦考福特:“安娜还没回来,还请你给她留一下门吧。”
玛丽这才想起来,安娜还在楼下呢,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这都要怪麦考福特。
没忍住,玛丽冲着麦考福特抱怨:“这都怪你!你的话让我的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到,再见,麦考福特先生!我要睡觉了。”
说完干脆直接转身跑回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还自以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麦考福特。
麦考福特笑着站在门口,看着玛丽关上房门后才稍微掩上大门。
回到楼下之后发现托马斯和安娜都在楼下等着,安娜看到麦考福特下楼之后愣了一下:“先生,您的外套和手杖?”
麦考福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和手杖还留在楼上,看来今晚不止有一个人的心是乱的。
“下次再说吧,看好这里,安娜。”
安娜点点头,麦考福特看着安娜关上门,一直到三楼会客厅窗口的灯光熄灭,麦考福特才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麦考福特再次抬起头看向另一个窗口,那窗口的窗户早已关上,可是没有合拢的窗帘后闪过一丝金色。
麦考福特忍不住勾起唇角,似乎玛丽做什么,他都忍不住的觉得可爱,觉得有趣。
玛丽一直躲在窗帘后,小心的透过缝隙看着马车远去,一直等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玛丽才重新缩回床上。
麦考福特先生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大晚上过来,忽如其来的和她说这些话呢,让她头晕目眩!
缩在温暖的被子里,玛丽翻来覆去,一直接近凌晨才陷入睡眠。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上午十点了,玛丽迷迷糊糊的来到会客厅,安娜已经在餐桌边准备好了餐食。
安娜:“早安,玛丽小姐。”
玛丽看到安娜觉得尴尬极了,这是她头一次有这么古怪的情绪,两只手背在身后,仿佛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如果要让班纳特夫人看到,恐怕会大呼小叫上一整天。
天哪,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永远骄傲的昂着小脑袋,目空一切的玛丽么!
玛丽坐在餐桌边,视线一下子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外套和扶手边的手杖,抓着餐刀的手都紧了几分:“那是……”
安娜也看到了:“是先生的外套,他说下次再来拿,是和您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了么?”
玛丽:“不,没有,我才没有和他约定什么见面时间!安娜,我可忙着呢!我今天有许多地方要跑!还请你送还给麦考福特先生吧!”
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道理,玛丽急匆匆的说完就低下头开始吃早饭。
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醒,甩开麦考福特那些让人紧张的话,玛丽决定今天去希腊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那位布朗小姐身上问出一些事。
安娜看着玛丽急匆匆的吃着面包:“那恐怕暂时不行了玛丽小姐,我要跟着您一起出去,得保护您的安全。”
玛丽咬着面包没有回答,努力吃掉几片面包和一大杯牛奶,找了一间还算保暖的斗篷,玛丽和安娜一同下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发现房门紧闭,玛丽还试图敲了敲门。
安娜:“我早上似乎看到小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先生出去了。”
玛丽:“好吧,那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去探探路了……说实在的,安娜,你……你去过那种地方么?”
安娜有些奇怪,那种地方?是哪里?
玛丽双手搓搓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就是……哎呀,去了那边你就明白了。”
路边拦了一辆马车,两人一起坐上马车前往希腊街。
希腊街是一条很长的街道,除了某些场所,也有一些普通公寓。
安娜以为玛丽只是来拜访朋友,于是当玛丽敲响某个房门,里面的女士打开门之后安娜下意识的将玛丽拉到了身后。
玛格丽特刚送走几位先生,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有新的顾客,可是开了门却只看到一个年轻小姐,还有她的女仆。
女仆很紧张的将小姐保护在身后,这位金发的小姐看上去十分稚嫩,似乎对这里充满好奇似的,一双眼睛东看看西望望。
然后金发的小姐开口了:“您这里生意不错呀,只是您看上去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玛格丽特皱起眉头打量着那个小丫头:“嘿,小雏鸟,谁让你来这里的!别指望能瞎捣乱,快滚!”
玛丽从安娜的身后钻了出来:“我没想捣乱,只是想和您打听一位女士,请问您知道露易丝布朗小姐的事么?我看哈里斯名单上说她在这里工作。”
玛格丽特再度打量了一眼这个小丫头,刻薄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你是哪里的流莺?上我这里找活干来了?”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玛丽的话,反而用这种刻薄的语言攻击玛丽,似乎这样就能让这个一看就是个雏的小丫头知难而退。
玛丽并不在意,反而是安娜脸色变得很难看:“注意您的言辞,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