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决战华尔街 岐茶 20176 字 6个月前

下午三点,木屋外面传来吵闹的犬吠声。

海莉穿好猎装出门,只见不远处的一栋木屋前已经围着好几条猎犬,还有四五台雪地车与两辆越野车。皮尔斯指挥着人抱来四五个木箱,堆在空地中央,他身边已经围了男男女女好几个,都是陌生的面孔。

远远看到海莉两人,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到这边来。”他说。

等海莉走进,才发现里头放着不同的木仓支,从英国的皇家礼炮到德国的KRIEGHOFF□□,分门别类地放置在不同的木箱里。

“我建议你们挑短管,毕竟我们今天猎的不是麋鹿。”皮尔斯随手拿起一把英国制Purdey递给海莉,“这个天最容易遇到狐狸,猎狐更讲究反应速度和精准性。”

“谢谢。”海莉接过来,谨慎地放在身侧。

她不会用枪。

【作者有话说】

这个酒店的原型是当地的安缦,也是北美第一家安缦

老师们,我尽量日更,但周末有时候真的想休息一天,而且越往后面写要查阅的资料越多,海莉做出的选择都得基于当时年代的经济情况进行设计,要反反复复修改存稿,一般都是周五休息啦~

第36章 海外资产

“这是拉斐尔,他家里做红酒生意,在波尔图一带有好几个庄园,是全球最大的红酒原材料供应商这是艾丽西亚,是他的女朋友,那边是黛西,黛西的父亲是密西西比州的州务卿。她人挺好,就是有点……内向,还有赫尔曼先生,瑞士人,钟表商咳,这边这一位是加西亚先生。”皮尔斯终于介绍起他身边那位黑发黑眼的男人。

“怀特加西亚。”

加西亚正在翻阅一张狩猎手册,听到名字被提起,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

海莉眯了眯眼睛。

小加西亚先生看起来颇为矜骄,且不近人情。

加西亚家族,在华尔街也算小有名气,时常能在一些知名财经报纸上见到,虽然比不上摩根和所罗门那样的姓氏,但早在19世纪,他们就已涉足铁路债券和殖民地原材料贸易,霍恩比.加西亚是Gordon&Stein投资银行的重要董事,怀特加西亚是他的亲弟弟。

有小道消息称,霍恩比加西亚将代替年迈的GS现任CEO,成为这家世界顶级投行下一位掌门人。所以加西亚家族成员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个比一个难打交道。

海莉伸出手,大大方方说:“海莉卡拉季奇。”

怀特加西亚再次抬头,淡淡将她扫视了一遍:“你好。”声音冷淡。

海莉见过太多这样眼高于顶的人,也有过多次热脸贴冷屁股的经验,并不以为意,她见怀特没有反应,笑了笑,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西奥多沉着脸站在海莉身边,没有说话。

皮尔斯见他这个样子活像一个怨气冲天的怨妇,不得不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你跟海莉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关系。”西奥多烦躁道,“她负责帮我投资家族办公室,我委托了一大笔钱给ESF。”他没说海莉正在为他设计投资组合的事情。

“难怪你被她管的死死的,原来你的命脉在她手里。”皮尔斯顿时觉得好友可怜起来,“她看起来对小加西亚更感兴趣。”

“谁对她有用,她就喜欢谁。”西奥多冷冷道,“所以你为什么把怀特叫过来?”

“是你让我约加西亚出来!”皮尔斯觉得自己很冤枉。

“我有让你约一位这么——”西奥多强忍着怒气,用他那双薄荷色瞳孔紧紧盯着好友,“这么年轻的加西亚吗?”

“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皮尔斯摊手,“老兄,我只做你要求我做的事情,你不能因此而责怪我。”

作为GS的大客户,小辛克莱让他约一位GS的高层,谁会比加西亚更加有权威呢?他原本以为西奥多是有所求,没想到他竟然是为身边那位在对冲基金工作的海莉小姐引荐,这事皮尔斯事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无计可施。

“皮尔斯。”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身穿灰色猎装的年轻金发女孩从门外走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位年轻男女。

“别告诉我你们已经挑完枪了。”她说,“我迟到了吗?”

“你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皮尔斯说,“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和你提到过很多次的卡弗利,亚当卡弗利。”

海莉正在认真学习手中的枪支使用手册,那本小册子上印着各种各样老派的插图和复杂的英文,闻言抬头,正好对上那一头金棕色的头发。

相当赏心悦目的一群年轻人,几乎每一个都是金发碧眼,皮肤雪白,穿着灰色或黑色的猎装,身型高挑修长。

海莉缓缓合上手中的册本。

“hi,亚当。”她微微一笑,“真意外能在这里遇到你。”

“好久不见,海莉。”亚当抿了抿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上流社会有冬猎的传统,所以罗西邀请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员非富即贵,但他绝对没有预料到能在这里遇到海莉。

“他是谁?”西奥多走上前,揽过海莉的肩膀。

“我的客户。”海莉说。

“那他又是谁?”亚当忽然开口,盯着法国人。

这下任是谁都看*出来气氛的不对劲。

“你们?”罗西茫然地站在原地,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皮尔斯拉到身边。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皮尔斯说。

“我已经二十岁了。”罗西恼怒道。

“也是我的客户”海莉挑了挑眉,“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

“我们跳过自我介绍环节,好不好?女士们先生们,再不出发,太阳就要下山了。”皮尔斯不想目睹这群人在自己眼前演美式肥皂剧,不得已催促着,“Boone&CrockettClub(北美知名狩猎俱乐部)的成员们已经在山上等我们,这可是次难得的盛世,我专门向蒙大拿州申请了山狮的狩猎权限,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

“我赞成。”怀特加西亚也收起册子,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海莉、亚当和西奥多之间来回打量,似乎觉得他们很有意思,“不过在走之前,我们先分组怎么样,我、辛克莱先生、卡拉季奇小姐还有罗西以及她的朋友们一组,我认为这段旅程一定会欢乐无比且印象深刻。”

海莉:

她认真地将小加西亚先生看了看,确定他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腹黑神经病无疑。

“随便你们好了。”皮尔斯气恼道。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组织这样的活动了!

“沉睡印第安人狩猎区”得名于附近山峦轮廓酷似一名仰卧的美洲原住民酋长,当地人将此山称为“沉睡的印第安人山”,狩猎区坐落在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山谷北部,紧邻提顿山脉山麓地。其土地延伸自著名的蛇河谷地,西侧毗邻大提顿国家公园和国家麋鹿保护区,海拔从6,000英尺起伏上升至9,000英尺以上的山岭。

大概因为自己无法与这些撒克逊后裔共情的原因,海莉认为他们选择这个狩猎区有些美式黑色幽默在其中,大概在两百多年前,他们的祖辈也是这样骑着高马,越过丛林,用大口径猎枪对准一个又一个的猎物。只不过当时的猎物到底是麋鹿还是印第安人,答案有待商榷的。

秋季是狩猎的高峰季节,这个季节下麋鹿和羚羊成群,蒙大拿州会开放一定配额,允许少数狩猎团体进入猎区捕猎种群较多的蹄类,这也是最常规的狩猎方式,到了感恩节以后,步枪猎季随即关闭。

而对于这些顶级富豪来说,简单的猎鹿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狩猎区会在12月至次年4月为他们开放,这个季节里,山狮(美洲狮)和黑熊出没,事先安排好的猎犬和猎人追踪它们的痕迹,将猛兽围困在树上或河谷,等待贵宾们赶来补上致命的一击。

为了保护这群富豪的安全,几乎每个队伍中都配备三位向导和八到十名持大口径自动步枪的专业猎人,别说是一头黑熊,就是猛虎照样一枪放倒。因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所以他们才有闲心一边骑马一边聊天。

雪地车到达谷底后,众人分组骑马进入雾气弥漫的山林。皮尔斯大概是对海莉这边的一摊烂帐避之不及,迫不及待地选择了和黛西一行前往西侧小径,而西奥多则跟海莉一同向东,亚当没说什么但也选择向东,和他一起的罗西则既有些愤怒又不甘地跟了上来,小加西亚先生本着看笑话的原则也往东,十多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林间。

沿着山路小径向上,雾气也渐渐稀疏起来,金黄的白杨与墨绿的松杉交织,更高处接近林木线时,树林渐疏,出现高山草甸和灌丛,银装素裹。

西奥多骑马紧跟在海莉左侧,不急不缓地与她并行,偶尔低声和她说几句。右侧,亚当的马则略微靠近了一点。

“你在对冲基金工作怎么样,海莉?”亚当问。

“还不错。”海莉说,“你呢?novamind资金运转的怎么样?”

“也很好。林奇证券的贷款批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钱给员工支付薪水,但还算幸运,最终资金赶在公司破产前到达,成功解决了问题我们准备上线一个网页平台,推广网络销售功能,目前已经实现自营自收,还款压力不大。我打算再投资一家科技企业,互联网当然有意思,但我认为互联网还是太局限了我看中了一家名为Orion的公司,为飞行器提供高性能运算”

海莉认真听他讲话,时不时给他出一些建议,两人这看起来无比熟稔的关系让西奥多非常不满,不,简直是怒火中烧!但他的年龄阅历在这里,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一些什么破坏当前还算和谐的局面,海莉不喜欢不体面的场景。

“海莉。”他故作轻松地打断两人的对话,“下个月我们一起去尼斯度假怎么样?美国太冷了,尤其是纽约,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在那里见到一些来度假的亚洲商人。”

“辛克莱先生。”亚当冷笑了一声,“海莉很忙,是不是?”他转头看向海莉。

“我似乎没有问你,卡弗利。该不该说呢,卡弗利在欧洲的新闻布局真是糟糕透了,听说你们想要并购天空电视台但是被拒绝了,难道古老的昂格鲁家族已经连英国政府官方都搞不定了吗?”

“我可不会张口闭口就是家族业务。”亚当不咸不淡地点评,“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是不是?辛克莱先生。”

西奥多:

真是个糟糕的毛头小子。

“至少我没有背一身债务等着爸爸来替我换。”西奥多侧头看他一眼,笑得很冷,“年轻人。”

海莉扯了扯缰绳,让马稍微偏离两人之间的间距:“你们要是想吵,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小加西亚不算男嘉宾,但他很重要,可能比男嘉宾剧情更多,冬季狩猎这一部分之后,会进入核心剧情。遇到亚当也不是刻意制造狗血,也是有用的,再加上前文说过卡弗利也是纽约老钱一员。

第37章 冬季狩猎

“你看起来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怀特加西亚驱马上前。

海莉惊讶于看起来冷淡疏离的他竟然主动和她搭话。

“卡拉季奇小姐,你很受男士的欢迎。”怀特说,“让他们为你争风吃醋,会不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怀特说。

海莉也并没有生气,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清晰可见,皮肤雪白,在雪原上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瓷器感。她想了想,才抬起头,非常认真地说:“不会,他们只是为自己而争吵。”

怀特因这句话而判断她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孩。

自然界里大多数雄性生物都会为雌性争斗,这是因为他们天生被荷尔蒙驱动。

“小加西亚先生,你在Gordon&Stein哪个部门工作?”海莉问。

她不常笑,但笑起来很甜美,即便是再冷淡的人,也不忍心拒绝这样的笑容。

怀特沉吟了一下:“我刚从全球投资研究部转到证券部,主要负责大宗商品交易。”

海莉流露出略微夸张的惊讶:“你竟然负责GS的大宗商品交易?”

“怎么了?”

“我也是。”

怀特控制着缰绳让马匹稳定一些:“你吗?”他笑了笑,觉得不可思议,“挺少见不过,永恒对冲基金并不专注于这一项投资,是不是?我以为你们擅长嗯,债券,尤其是国债。”

“的确如此,但布朗先生最近想要扩展我们的全球宏观策略,进入大宗商品交易,他让我试试看。”

怀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来布朗先生对你期望很高,但你知道,大宗商品并不是一个容易驾驭的领域。”

“正因为困难,所以才需要我格外努力。”海莉适时露出些许无助,“说实话,我正为这件事一筹莫展,这一行于我来说太难了,它很挣钱,但我不知道从哪里挣钱。”

“这句话说得好,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只不过这一行业风险太高了。”怀特说,“既然聊到这里,我想多嘴一句,业内都知道格里芬聘请了一群科学家,像做实验一样做交易,也听说了你们短短一年挣了很多钱,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很快又摇头,自己否认:“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因为Gordon&Stein和ESF是竞争对手。”

“我当然不能告诉你,加西亚先生。”海莉回头,发现亚当和西奥多仍然在后面拌嘴,而罗西担忧地跟在亚当身边,“但我认为,一家投行,跟对冲基金是竞争对手,这件事本身就匪夷所思。”

Gordon&Stein这家投资银行,和林奇、银石乃止摩根银行都不一样,它有着近一百年的历史,但其中至少有七十年都在泥潭里挣扎,作为它的重要股东,加西亚家族在1935年就持有了它的股份,之后有整整四十年,都因为Gordon&Stein的拖累而无法跻身纽约顶尖上流社会。

如今最挣钱的债券不是Gordon&Stein擅长的业务,靠商业票据起家的二流投资银行在探索了几乎是所有的出路后,决定转型把自己变成一家大型对冲基金,套利、大宗商品、股权投资、并购让它身价飙升,区别于对冲基金的是,它又是一家银行,有储蓄资金源源不断地供给,于是它成为了拥有用不尽的弹药库的现代化武器,在对冲基金爆发的时代里扶摇直上,规模直逼世界排名第一的摩根投资银行,甚至隐有超过的趋势。

小加西亚先生显然为此而骄傲,他微微抬起下巴:“这是一种成功的方式。”

海莉不打算跟他探讨Gordon&Stein到底是怎样成功的,怀特加西亚竟然负责大宗商品交易业务,这对于海莉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加西亚先生。”海莉说,“我想要和你请教如何做好大宗商品,布朗先生给我出了这个大难题,我正是束手无措的时候。”

怀特加西亚并没有怀疑她所说的,因为海莉的年纪看起来太小,实在不像是具有丰富交易经验的样子,很少会有靠谱的公司把这一板块交给一个年轻的女孩,因为它实在是太特殊了。

如果是做粮食交易,那么交易员必须要懂得谷物的分类、粮食的收成、化肥的使用,如果是畜牧,交易员得亲自前往牛棚猪舍,搞清楚生猪到底多久出栏,牲畜的饲料是否包含大豆和燕麦——这可能决定了粮食的价格,反之又影响牲畜的价格涨跌。至于矿产和能源,这得跟各个国家最难打交道的一批人打交道,无论是中东还是东欧,或者是以有色金属著称的东南亚,当局官员都很难沟通。

这也意味着能做好这一行的交易员一定都有两把刷子,在这一领域积累的资源,用在任何行业,都十分宝贵。

“你得搞到一些内幕消息,卡拉季奇小姐。”怀特加西亚不紧不慢说道,“建立自己在大宗商品行业的人脉,这对你一个人来说太难了,投行可以在别的国家开设办事处,直接和政府打交道,但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确定没有得罪格里芬布朗?他把这么艰难的任务交给你,看上去并不是要真心培养你。”

“他当然不能与加西亚相提并论。”海莉适当地奉承了一句,“我们的规模很小,没有那么多人才供老板来选择。”

怀特加西亚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你可以多参加一下纽约的俱乐部活动,很多对冲基金经理在那里交换信息。”

“我正在为此而努力。”海莉说,“所以我才会参加这场狩猎,我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她说的太诚恳,以至于怀特加西亚完全相信了她的说法。

“你想要我为你引荐?”

“可以吗?”海莉看着他。

怀特加西亚眯了眯眼睛,似在权衡。

“你们都在哪里聚会?”海莉又问,“这是可以说的‘内幕信息’吗?”

“卡拉季奇小姐,你的话太多了,马丁说辛克莱先生想要见我,我看不是他,是你才对。我得提醒你,以我们两个所在的机构的对立程度,本不该有这样一番对话。”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在套利上,我们是对手,但在大宗商品上,可以是朋友。”海莉笑了笑,“我只是想从加西亚先生你这里获取一些消息,如果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

“你想听什么?”

海莉微微靠近一些:“我想知道GS是否在关注近期的期货市场,有哪些商品值得我们在里头大赚一笔?”

“卡拉季奇小姐,这跟我直接要求将计算机接入ESF系统,把你们的策略都copy过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区别就是一个是单纯的挪用,另一个是在探讨。”

“你认为你和我在探讨?探讨什么?什么货物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可以挣钱?如果你要这么问,那我只能告诉你,一切皆有可能,因为未来不可预测。”

“正因为未来不可预测,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些具有前瞻性的判断。人们总是很容易忽视一些异常的波动,而那往往是机会所在。”

“你可以直说是什么异常。”加西亚座下的马停住了脚步,他的瞳孔深黑而不见底,“我知道ESF的技术很先进,在这一点上,GS大概率难以匹敌,但你也知道,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如果这条信息有价值,我也会交换所有我知道的内幕消息给你。”

“如你所愿。”海莉勒住马匹缰绳。她的脸被冻的有些发红,睫毛上落着晶莹剔透的雪粒,看起来像是橱窗里的金发芭比,现在,芭比不准备再绕圈子,她非常坦然地将自己掌握到的关键告诉眼前的黑发男人。

“俄罗斯。”海莉说,“Palladium(钯)”

**

吉本哈里斯将数万条数据下载到电脑上,导入一个名为Argonaut的模型中。

这个模型在基金的基础模型上进行了改造,由海莉提供策略并重新命名。她给它起名为阿尔戈,这个名字源于古希腊神话中载着伊阿宋一行前往科尔基斯取金羊毛的巨船。

海莉认为她们的三人小组也能象征着财富的金羊毛。

吉本哈里斯必须要说,这个想法是非常美好且充满着深刻的历史内涵的,但在实践中,恐怕他们所遇到的困难并不亚于古希腊的英雄们,毕竟后者有女神雅典娜的庇佑,而他们,吉本哈里斯认为他们也需要得到上帝的垂青,才能达成梦想。

Argonaut是一个结合商品市场、宏观经济、跨国贸易流向、地缘政治因子为一体的预测性测算系统,据说是海莉在大学期间设计的作品,获得了麻省理工那些经济学教授的一致好评,至于实践效果……好同事伽玛索耶正在实践中。

他修改了一部分算法,让这个模型变的更加复杂,吉本哈里斯根本就看不懂它的运行规律,他只能一边感慨着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一边战战兢兢的完成工作。

吉本哈里斯在格里芬布朗还只是一个交易小组的负责人的时候就跟随他一起工作,他是一名勤勤恳恳工作的员工,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擅长巴结上司,但并不是一个将工作视作人生全部的人。相比于格里芬团队的一些极端狂热分子来说,他显得更加冷静、理性。

也因为这样,上司格里芬认为他是一位相当靠谱与圆滑的交易员,在格里芬准备离开银石的时候,他向他发出了邀请。

吉本哈里斯的薪资顺利翻了三倍。

进入基金后,吉本哈里斯发现这里的交易团队并不如他想的那样简单,办公室斗争并没有随之消失,约翰兰利带来林奇证券的丰厚资源,同时掌控着交易团队,作为众人眼中的“布朗派”,吉本哈里斯成功被边缘化,他也没有感到愤慨和不平,只是继续低调的完成工作,并为自己能准点下班而感到快乐。

直到一个月前,格里芬布朗对人事安排有了一个堪称是惊世骇俗的想法。

吉本哈里斯被迫和两个刚出大学的没多久的毛头小孩组成了一支队伍,负责管理基金的一个特别账户,这个账户里的钱大部分都来自开曼或维尔京群岛这样的地方,往前数又会发现它们背后还有一个欧洲卢森堡或列支士登这样的理财公司,再往前可能还有一个新加坡或香港的保险……这样层层追溯,抽丝剥茧后,吉本哈里斯心中无比清楚,那些钱,大多数来自美国政府所列举的黑名单地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这些钱的投资分配,由团队负责人,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年仅二十三岁的交易员海莉卡拉季奇负责,她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成功的交易经验,听说唯一的成就是在一家皮包公司兜售Pennystock!

吉本哈里斯花了整整一个周末去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上司格里芬,以至于他要这样毁掉他安稳的职业生涯。

就在他想不明白决定放弃,等着被裁员的时候,海莉在一个周一召开了仅仅三人的重要会议,并宣布了她的核心策略——Argonaut系统。

这个模型非常精细,充满前沿的想法和先进的技术理念,充分地展现了顶尖大学培养出来的顶尖学生的能力水平,它短暂地让吉本哈里斯相信,海莉或许真的会像伊阿宋一样,带领他和伽玛这两个阿尔戈英雄走向成功。

但很快,吉本哈里斯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格里芬布朗和约翰兰利在他眼里是个典型的疯子,他们用计算机控制交易,用数学预测市场,试图在华尔街发起数字革命。而海莉,海莉有不一样,海莉当然也很会写代码,她对代码的掌控能力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在硅谷工作的工程师,但她似乎并不打算用她这个古希腊模型来交易。

她命令他来执行ESF最常见的全球债市套利,命令伽玛为她补充模型和填充数据,她把全球大大小小的大宗商品信息都收集起来,不断监测俄罗斯、津巴布韦、南非等地的商品出口情况

吉本哈里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发现,海莉和伽玛两个神经病竟然在用这个模型找全球具有“异常信号”的能源矿产。

什么人会想要做这种事?

有着数十年丰富交易经验的吉本哈里斯光是想想,心底都像有狂风骤雨拍打,卷起山一样的汹涌波涛。

这种情况很常见,或者说,对于对冲基金来说很常见。

做空,或者做多。

阿基米德说如果给他一个支点,他可以撬动整个地球。而现在,海莉在找那个支点。

她想要对赌市场!

【作者有话说】

做多,就是看好某个资产会上涨时,买入它,等它涨了再卖出,赚取中间差价。比如以$100买入1股股票,价格上涨至$120卖出,利润为$20。

做空,是“先借后卖”,比如认为某家公司股价要跌,就先从别人那里借来股票,在现在的高价卖掉,等它真的跌了,再用更低的价格买回来还给原主,中间的价差就是利润。比如借入1股当前价格为$150的股票卖出,当股价跌至$100买回归还,获得$50利润,如果股价涨至$180买回,则亏损$30。

理论上来说,做空的风险更大,因为股票上涨是没有上限的,但是下跌有下限,可以跌至0。

金融杠杆,就是借钱来放大收益,比如你有一百万本金,借来九百万,一共一千万,杠杆数就是十倍。用杠杆的好处就是本金增加,收益增加,坏处就是风险性也变高,毕竟你大部分钱是借来的。

运用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借钱一般是管银行或者券商借,使用杠杆需要提供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如跌破一定金额,将被追加,若亏损接近本金,券商或对手方会强行平掉持仓,防止进一步损失,这个就叫爆仓。

第38章 冬季狩猎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建立了一个模型,然后怀疑全球最大的钯金供给国在说谎?”怀特加西亚一方面认为这话匪夷所思,一方面为她讲出来这句话而感到悚然。

林间的寒意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涌了过来。湿冷阴寒的气息裹挟着他,让他的大脑停止思考。

“我当然没有这么说。”海莉笑了起来,林间的阳光落在她柔软的金色头发上,使之呈现出如绸缎般光滑的白金色,她穿着猎装,并没有同别人一样戴麂皮帽子,长发垂在腰后,松木簌簌往下落雪,她的发间也落了一些剔透的冰晶,就像是钻石一样缀在发丝上,她看起来如同从树林深处走出来的林间女巫一样。

“我只是我只是担心有人在制造价格恐慌,尤其是在伦敦和纽约市场的钯金库存对不上的时候。”海莉说。

她成功地看到小加西亚脸色沉了下来,显得有些阴郁,甚至是阴鸷。

【钯是一种稀有的贵金属,和铂金相比,它化学性质稳定,永远不会褪色,可以用来制作化肥、也广泛应用于航天、电子科技和医疗领域。这种金属产量极少,其中有60%由俄罗斯生产,这也意味着钯金的价格和俄罗斯原材料供给息息相关。看看这张图在过去十年里,每盎司钯的均价在100-150美元上下浮动,而现在,钯的价格达到了398美金一盎司。】

伽玛点击鼠标,将一张图发送到他和吉本的聊天窗口。他不喜欢说话,一旦要说的单词超过十个,即便对话人就坐在他身边,他也会优先选择使用聊天框。

ESF和华尔街所有的大投行一样,内部搭建了专用的聊天系统,有效防止了信息泄漏。

“这说明什么”吉本盯着那张图表,大脑飞速转动,“嗯说明不了任何结论,汽车、电子、航天这些领域的股票都在上涨,对钯的需求增加是正常情况而且俄罗斯政府宣布延迟发放资源出口令,全球市场的钯金供给不足。需求多,供给少,价格抬升,再合理不过。至少站在我的角度,我看不出问题。”

【海莉的判断和你不一样。】伽玛打字道。

吉本:?

他想说海莉的判断很重要吗?她难道有什么经验或成就来证明自己的判断具有参考价值吗?拜托她除了在大学里比他多看了几本经济书籍,学了些计算机技术,剩下可再也没有能拿出来吹嘘的地方了!她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能看出什么?

“我认为她要减少胡思乱想。”吉本说,“她的想法太多了,这对交易员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兰利也跟海莉说过,伽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不知道海莉的想法对不对,但在他的眼里,海莉很厉害。这种崇拜是相较于他本人而言,伽玛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他不善于言辞,人际交往上一塌糊涂,而海莉恰恰相反。

她是他想成为的样子。

【海莉查了一圈俄罗斯那边的公开资料,没有任何工厂减产或矿山事故的报道,钯的开采应是正常状态。也就是说,产量没有出问题,那只能是库存被隐性积压了——具体在哪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因为市场供给出问题。这里面,出口限制或许是关键因素,俄罗斯政府最近收紧了钯金出口许可,看起来更像是内部博弈,而不是纯粹的贸易政策调整。】

【但奇怪的来了,NYMEX(纽约期货商品交易所)的钯交割数据依旧正常,库存没断,说明现货市场并未收到明显冲击。】

【她认为钯一定存在严重的现货溢价和短期炒作状态,有人在故意制造泡沫,我们还不清楚谁才是操盘者。不过通过一个月的盯盘,我们追踪了多头持仓,发现Gordon&Stein和狮虎基金早在一个季度前,就已经购买了大量看涨合同,而在这三个月间,钯的出口突然受到了俄罗斯官方限制,价格从145美金一盎司涨到了300美金之上。】

【很像一场合谋,或者说是一次有计划的泡沫堆高。海莉说她要去莫斯科,查清楚这些仓位背后的逻辑。】

吉本哈里斯盯着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细思之下,忽觉毛骨悚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俄罗斯人自己在控盘?”海莉问,小加西亚的态度变化并没有影响她。

怀特加西亚没有回答,只是策马前行了一小段,他有意结束话题,但海莉穷追不舍。

“三个月前,Gordon&Stein的自营部门开始大量买入钯金的投资合约,与此同时,狮虎基金也悄悄在市场上加仓,看起来你们都在押注钯金价格会继续上涨。”海莉顿了顿,“但奇怪的是,你们买了这些合约,却没有实际提取钯金。买入后并不提货,反而静置仓位,是想要养多头、做泡沫吗?加西亚先生。”

怀特加西亚不得不再次勒住马:“你知道你的揣测都毫无道理吗,卡拉季奇小姐?”他突然回头,“你在指控我在投机倒把,炒作价格?”

“指控?不,先生,这对我们而言是一种夸耀。”

怀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反驳她的时候,一阵快马奔来的蹄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山狮!”向导骑马赶上来,“猎人刚才在北侧林线上发现了一只山狮!我们得快点过去。”

“终于有点动静了。”西奥多也追了上来。

“我要开第一枪。”罗西策马扬鞭,挑衅地看了海莉一眼,“让你们看看我的射术。”

海莉把她的表情放在眼里,全当她是根本不懂事的小孩子。

真希望她不是那种在外面打着时尚达人标签,吹嘘自己是个环保爱好者的典型上东区大小姐。

一行人调转马头,马蹄扬起雪雾,迅速向北侧林线奔去。

气温愈冷,风雪愈厚,山林间风声猎猎,犬吠逐渐清晰。

“就在前面!”向导压低声音,指向一处半山的岩石堆。

海莉微微眯起眼,抬头望去。她看见那只被十几条猎犬围困的美洲狮,因为冬季食物精确的缘故,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皮毛凌乱。它站在乱石之间,背靠着崖壁,低低咆哮,喉咙间发出野兽临死前最后的警告声。

它应当是为了寻找食物才离开了山脉深处,试图在靠外的林地捕捉一些兔子或野狐这样的食物,但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到专业的狩猎团队。

猎人动作娴熟,一边发出短促的口令,一边指挥猎犬慢慢收紧包围。

西奥多勒紧缰绳,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马鞍,举枪瞄准。

“我看见它了。”他说,呼吸有些紧张,空气里有莹白的雾气,他的枪口在空中微微抖动,手指慢慢下压。他并不准备把机会让给别人,尤其不是亚当。

美洲狮可不如麋鹿数量那么多,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次。有海莉在,西奥多不想在亚当面前丢脸,他必须要拿下这只猛兽。

“别在前头挡路。”他压低声音冷冷道。

“我先来!”罗西的声音忽然从一侧响起,几乎不带犹豫。

她已经举起枪,一记鲁莽的开火在山谷中炸响,连雪地都被震起一层白烟。子弹擦着山狮的后背击中了岩石,激起一片碎石雪尘。

受惊的山狮猛地跳起,朝另一侧窜去,猎犬群瞬间如潮水般冲上去,将它围住,一时之间血腥四溅,撕咬声、嘶吼声、惊叫声混成一团。

场景有些难看,雪地上很快充斥着凌乱的血迹。

罗西脸色微微发白。

“不要乱开枪。”西奥多低喝,

罗西被吼的瑟缩了一下,不甘心的抿了抿唇。

“罗西。”亚当低声道,他的枪也已经上膛,他压低帽檐,目光从山猫的藏身处滑过,又停在海莉的脸上,“站到后面去。”

海莉完全没有因为眼前惨烈的狩猎情景露出任何多余的神色,她甚至没有罗西十分之一的慌张和无措。她正在认真地看枪支使用手册,海莉没有使用过猎枪,手册上说这支Remington870Express瞄准时需一只眼闭合,用准星对齐目标,枪托必须紧贴肩窝,否则后坐力会导致肩骨擦伤甚至骨折。

亚当别开眼睛,将注意力放到正和猎犬纠缠的山狮身上。

“你和海莉是什么关系?”西奥多在他身边轻声问,他在全力抚平自己急促的呼吸。

亚当指尖搭在扳机前,淡淡说:“这和你有关系?你是她男友?”

“”

“不是?”他轻笑,“那真是可惜了,我遇到她比你要早得多。”

“那又怎样?她看起来对你也很平常。”

“是,和你一样。”

在他们身边,海莉轻轻试了一下泵动,金属滑动之间发出“咔”的一声,弹壳吐出,空仓归位,如手册上标准的动作一般。

除了怀特加西亚,没有人注意力在她的身上,自然,也没有人发现她学的很快。

怀特加西亚看见她抬起手臂,将猎枪架起来,眯起一只眼睛,*在两个男人还在说话的同时,将枪口对准远处的美洲狮,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响声再次回荡在林间

所有人愣住了。

连猎犬纷纷停下,往后退了几步。

海莉放下枪,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看那头山狮——它已经倒在雪地上,头上开了个精准的洞,鲜血染红白雪。

这一幕冲击力很强,罗西看起来像是要吐了的模样。

“也不难嘛。”海莉耸耸肩,扭头看向怀特加西亚,“加西亚先生,关于俄罗斯,我接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贫瘠了,我想即便是去纽约的各大俱乐部里,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计划过几天去俄罗斯真希望,能在收获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要去俄罗斯?我都不知道。”西奥多惊诧极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是去工作的。”海莉低下头,她重新为自己戴上手套。

“俄罗斯可不安全”

“没关系,我联系了伊维尔。”她说。

“伊维尔能懂什么?他父亲还只是让他跟班学习”

“他不用懂什么,我不找他。我只是想要搞清楚我们尊敬的怀特加西亚先生,到底在筹划些什么伟大的计划。”她冲着怀特加西亚甜甜一笑,眼睛完成了一条好看的月牙。

“看来她的备选很多,是不是?”亚当收起枪,少年金棕色的头发上也落了些雪,他扬眉,眸子里生机勃勃,“比如,伊维尔。”他拍了拍法国人的肩膀,“所以,先后顺序还是很有必要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一般是20:30-22:00期间,因为下班时间不确定所以更新时间也不能精准到某个点,我习惯发之前再粗略修一遍文。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难懂,翻译一下,海莉的意思是,尽管俄罗斯对钯的出口限制是导致价格上升的原因,但怀特加西亚为代表的gs以及狮虎基金明显在故意炒高价格,制造泡沫。两者凑巧还撞到了一起,里应外合,水很深。

怀特否认了,他当然也不会承认。

海莉说自己要亲自去俄罗斯调研,这样就知道钯的价格真相是什么。

第39章 钯金交易

1996年,1月。

这是一个寒冷到让人窒息的冬季,西伯利亚刺骨的寒风袭卷南北,横跨东西。那是跋涉千里的严寒,阴冷而潮湿,积雪堆积在跑道两边,太阳出来后雪化了一些,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海莉拎着手提箱走下舷梯,靴子踩在厚厚的雪上。她裹着一件驼色长大衣,脖颈上围着羊毛围巾,金发藏在黑色的帽子底下,狂风吹过,她睫毛上落下一层淡薄的霜色。

广播在航站楼里回响,俄语和英语的播报交替响起。

入境的长队蜿蜒在狭窄的通道里,队伍中绝大多数人穿着粗糙,身边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沉默。站在边检窗口前时,海莉把护照递了上去,那个穿着黑皮制服的边检官员捏着证件,上上下下看了她三遍。

“美国人?”他问,“来做什么?”

“美国人。”海莉用俄语说道,“出公差。”

对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好几遍,大概是觉得她很有可能是个不安好心或者是投机倒把的资本家,但又并不能从她身上找到任何一丝痕迹,最终,他不情不愿地在她的护照上盖了一个章。

“祝你好运。”他说,并不友善的样子。

“谢谢。”海莉收过护照,将羊毛围巾往上拉了一些,挡住半张脸。她提着箱子穿过人群,走出机场大门的一瞬间,一股更猛烈的冷风扑面而来,像有人直接掀开了北极的冰盖。

机场外的地上,雪混着形成一层灰黄的浆水。海莉轻而易举地在一众老旧款式的车辆中看到了那辆光鲜亮丽的劳斯莱斯银刺,这辆车与周遭格格不入,银色的格栅干净明亮,缓缓驶过泥泞的路面后,它停在来海莉面前。

伊维尔摇下车窗,紧张地对海莉说:“快上来。”

海莉没有犹豫,利落地开门上车,刚一探头进去,暖气和雪松香扑面而来,瞬间隔绝外界的严寒。

“尽量不要在路上停留太久。”伊维尔看起来有些紧张,“这几天国内局势不太好老实说,这个时候出行可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就在三天前,国家杜马宣布解体无效。

这当然十分荒谬,但同样荒谬的事情在这几年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很快,六月,就是大选,伊维尔的父亲巴克利先生已经同俄罗斯当前最富有也最有权势的六位寡头一起飞往瑞士,在阿尔卑斯山的一处滑雪胜地——达沃斯召开秘密会议。

在这期间,伊维尔被父亲警告不要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保持冷静,

私下见海莉显然不符合巴克利先生对安全的定义。

华尔街对冲基金从业人员,这一身份在当前的莫斯科相当敏感,可以这样说,所有蠢蠢欲动的寡头背后都有那么几名来自华尔街的投资顾问。

“我这样光明正大上你的车,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吗?”海莉问他,她正用一根白色的发带将一头金发扎起来,碎发落在脸侧,勾勒出姣好的骨骼轮廓。

伊维尔却紧张到连遐思都来不及产生,他压低声音说:“应该不会,不过我父亲警告我,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和你打交道,但我认为把你一个人扔在莫斯科太危险了,毕竟你还为巴克利管着一大笔资金。”

海莉说:“难道最近过来的美国人很少?”

“不,很多。”伊维尔说,“尤其是华尔街,很多人想淌这趟浑水,现在一池子水已经彻底浑浊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偏头看向窗外,轿车从静默的街道上穿过,那些兼具古典主义和帝政风格的宏伟建筑依然伫立着,与此同时,一些玻璃大厦出现在城市中。

“我把你送到你的住处,是我家中的房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更安全,我可以对外说你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我父亲让我留两位保镖给你,他对你的到来也感到担忧害怕有人认为我们家族和华尔街的大型对冲基金在谋划些什么不过我只会说你是我的朋友。晚上,有一场宴会,我为你引荐一个人,她叫玛琳娜,是我父亲的朋友,乌沙科夫的妹妹。”

“乌沙科夫?”

“也是一位富豪,他靠运输起家,玛琳娜一开始帮他管理运输生意,后来开始参与整个俄罗斯的能源与矿产交易,她年龄也不大,才二十七岁,我猜你们会找到共同话题。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在她那里得到很多关键信息,远超于我——如果她愿意和你说的话。”

海莉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伊维尔。”

“不用谢我。”伊维尔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我并没有帮你什么。”

轿车绕了一个大弯,转身朝山坡上开去。

莫斯科南岸有一座山坡,名为SparrowHills(雀山),莫斯科连接它和克林姆林宫,山顶可以眺望整个莫斯科城区,山道上鳞次节比地排列着精美的别墅庄园,一栋雪白色如宫殿般的帝政主义风格建筑矗立在陡坡的尽头,高大的铁艺栅栏挡住去路,门口两尊由卡拉拉白大理石雕刻的希腊神像伫立在雪中。

伊维尔摇下车窗,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别墅门口的保镖们便立刻打开了那道栅门。

劳斯莱斯从门前驶入,穿过绿荫直道,停在了建筑大门口。

“请进。”伊维尔说。

“这房子真漂亮。”海莉从车上下来,止不住地夸赞道。

这房子外墙覆以纯白石材,四周围绕着十二根科林斯式巨柱,大门为手工打造的金铜对开门,门扉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阳光照在金属浮雕上反射出沉沉光芒。

完全是一座小型的皇家宫殿嘛!

伊维尔被她夸的摸了摸鼻子:“这也不算什么,在莫斯科,巴克利的别墅并不是最漂亮的,你得去阿尔科维奇家看看,他们有很多庄园,其中一栋也在这雀山上,在总统寓所的山坡后头,但最出名的还是在鲁布廖夫卡林区的那一套,占地面积可不小,那栋别墅被称作”冬宫二号”,是圣彼得堡那座著名的冬宫的复刻版。”

“我不太了解你们国内的富豪。”海莉登上台阶,自如地接过女佣递过来的毛巾擦拭双手,“他们都不在任何富豪排行榜上,也很难在国际新闻里找到。”

无论是乌沙科夫还是阿尔科维奇,海莉都不曾听耳闻过这个姓氏。相比于在欧洲到处购买游艇、豪车、别墅,投资球队、电影的巴克利家族,前面两位似乎要低调的多。

“你会认识他们的,你想要了解的钯,大多就由阿尔科维奇控制,只不过我没有办法直接带你去见亚历山大阿尔科维奇,他可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再加上他很谨慎,我们跟他们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竞争对手但玛琳娜可以,她跟任何一个俄罗斯的寡头家族之间都有着良好的关系。”

伊维尔说完,海莉愈发好奇这个不断出现在他们对话里的玛琳娜。

她低头用手机敲了玛琳娜乌沙科夫这个名字,用加密软件给大洋彼岸的伽玛发过去。

秒针走的飞快,时间缓缓流逝。

凌晨两点,伽玛将资料重新传输到海莉的邮箱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钟表,认为自己这样下去,恐怕会命不久矣。

“我要下班了。”他给海莉发了一条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海莉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上司,但每次她吩咐他做些什么,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执行,这种感觉很微妙,伽玛将之归类于自己很贱。不过一想到海莉独自一人跑去俄罗斯,而他只需要在纽约做一做后勤工作,这种不平衡顿时又消失了。

对话框忽然弹跳了一下,伽玛飞快点开它。

海莉:【OK】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伽玛知道ESF内部都说他像机器人,要他说,海莉也一样。

不过,隔几分钟,海莉再次发来一串字母。

【早点休息。】海莉说。

车窗外仍是一片昏灰的街景,残雪堆积在水泥路面,她盯着手中的屏幕几秒,缓缓放下手机。

【《俄罗斯晨报》1995年12月特刊:安德烈乌沙科夫

——从油罐车司机到物流巨头

在国家运输集团进行的第二轮私有化拍卖中,安德烈乌沙科夫以16亿卢布收购了该集团43%的股权,一跃成为俄罗斯油气运输行业最重要的控制者之一。

这位出身乌拉尔地区、曾在苏联军队担任油罐车司机的平民,借助1992年后快速推进的国有资产改革,在不到三年时间内搭建起横贯西伯利亚与远东、连接黑海港口的运输网络,旗下企业“北方跨境能源”现已掌控全国超过五分之一的油气调配权。

尽管乌沙科夫本人极少公开露面,但业内普遍认为,他已成为在能源、基础设施与边境通道议题中不可忽视的一极。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总统办公厅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简报中。

报道称,乌沙科夫的崛起并非没有代价。他曾在被匿名举报与东欧军工体系有过“非正式接触”,但最终安然无恙。有分析人士指出,他在安全部队与交通部之间的“灰色协调能力”,或是其生存下来的关键。

乌沙科夫的妹妹玛琳娜,目前担任国家运输集团能源管理部负责人。玛琳娜1990年毕业于列宁格勒大学国际法学院,后赴巴黎政治学院进修一年,精通俄语、英语与法语。

十一月,玛琳娜因出席总统之女娜塔莎的私人生日宴会而引发公众关注。出现在该宴会的除总统家族外,还有多位新兴金融财团与油气产业寡头。外界认为此次私人聚会释放出某种信号,代表着莫斯科新老权贵的版图更替,很可能对明年六月大选产生深远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玛琳娜乌沙科夫其实应该被称作玛琳娜乌沙科娃,但是本质上是语法阴阳性变化,就让我们忽略这一点吧

第40章 钯金交易

轿车缓缓驶过一栋灰色砖砌的老式建筑,未曾减速,紧接着,它通过警戒岗亭,直下坡道,驶入隐蔽的地下车库。

ЗимнийРай(冬季天国)是一家私人俱乐部,原址为沙俄时期某位贵族的宅邸。1920年代曾短暂被征用为国家文化职员之家,1992年归入城市文物资产拍卖,被一个名叫德罗兹多夫的商人收入名下。德罗兹多夫与七大寡头之一的卢列夫关系密切,后者正是如今莫斯科的市长,据传这栋宅邸当年能顺利拍卖成功,卢列夫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俱乐部的会员名单从未对外公开,但业界心照不宣。进入这里,需要邀请信,或一张编号极少的黑金卡。

海莉不知道伊维尔巴克利想了什么样的办法,为她搞来了一封推荐信。

他无法陪同她一起,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他必须要和她保持距离。作为巴克利家族在美国的朋友,海莉住到他家里,已经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不过事情到这一步伊维尔还可以解释,因为海莉很年轻,年轻到没有人认为她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华尔街银行家,伊维尔完全可以称海莉是他的朋友。

海莉和他都知道这无疑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掩饰,但适当的距离仍然是有必要的。

电梯门一开启,玻璃门前的侍者立刻拉开大门:“Проодие。(请进)”

“Спасибо(谢谢)。”海莉说。

她穿一件利落的黑色呢子大衣,收腰裁剪,银扣严丝合缝,金发披散在肩头,气场锋利。

在这里,她不能再像在纽约的一样,靠着甜美的笑容来搞定客户。

寡头不是上东区那群富二代,如今整个俄罗斯最有钱的那一批人里,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五十多岁,绝大多数都还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他们靠将国有资产私有化而富可敌国。

就在海莉踏上这片土地的前两年,这个国家还处于物资匮乏、粮食紧缺的状态,解体后的混乱延续至今。解体后的余震尚未平息,新的政权结构像尚未缝合的伤口。

庞大的巨物鲸落之后,分解出来的营养迅速被极少数掠食者吞噬殆尽。新的富人阶层像浮油一样迅速凝结在海面上。在乌拉尔山脉以西,辽阔的西西伯利亚盆地里,涌动着黑金和矿产,管道向西通往欧洲,火车向南驶往中国边境,无数人靠此发财,人人都想从中攫取暴利,华尔街也不意外。

最早进入俄罗斯的华尔街金融公司就是Gordon&Stein,他们于去年七月在莫斯科开设一家办事处,具体从事什么类型的工作则不得而知。不过根据海莉的猜测和加西亚语焉不详的描述,大概率和倒卖能源、外汇、帮助寡头们转移资产脱不了干系。

ESF没有Gordon&Stein那样的名气,不过也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海莉俄语说的很好,她并非天生的美国公民,幼年时期在南斯拉夫的成长让她学起斯拉夫语系来毫无困难,塞尔维亚语、克罗地亚语、马其顿语、俄语她都能讲的很是流畅。

这是她的优势,伊维尔说,寡头们不喜欢讲英文的西方人。

ЗимнийРай内部是一个环形的空间,灯光有些阴暗,巨大的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正中央是一个圆形吧台,背对着门口的高脚座椅上,坐着一个曼妙的背影。

对方也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暗色的火光下仿佛被点燃一般熊熊燃烧。

海莉走近她,朝着酒保说:“一杯威士忌。”然后坐了下来。

那人微微侧头,露出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玛琳娜并非一位绝世大美人,但她的确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孔,她的眼睛狭窄而细长,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对什么都不耐烦的样子,颧骨很高,下颌线缝里,皮肉包裹着骨头,像一柄未出鞘的短刀一样。

“Hailey。”海莉把酒推过去一些,和她面前放着的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有介绍我是谁吗?”玛琳娜沉声问。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海莉微微一笑,“就是你参加总统千金生日宴那一次的报导,你比报纸上要更加美丽。”

“啧。”玛琳娜皱了皱眉,她端起酒杯和海莉碰了碰,然后一口饮尽,“知道吗?那是因为控制莫斯科报纸和电视台的霍夫多尔故意将消息泄漏出去,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本来不应该有任何照片出现在公开场合。”

海莉就着方口冰杯喝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管,她垂着眸子,皱了皱眉:“这酒真烈。”

玛琳娜耸耸肩,把伏特加一饮而尽,眯着眼对海莉笑:“ЭоРоссия,дека.”(这是俄罗斯,宝贝)

海莉丝毫没有被她女流氓的气质吓倒,她眨了眨眼睛:“是吗?我不太了解,我第一次来俄罗斯。”

“可是你看起来真像个俄罗斯人而不是美国人。”玛琳娜招手朝着酒保要了包烟,递给海莉,“抽吗?”

“不了,谢谢,最近戒了烟我是斯拉夫人。”

“难怪,你俄语说的真好。”

玛琳娜将烟叼在嘴里,正要去拿酒保送来的打火机,海莉已经先她一步接了过来,咔嚓一声,火光骤现,海莉拢着火机,给玛琳娜点燃了那根香烟。

她这个动作让玛琳娜一怔,很快,她轻笑一下,吐出烟圈,香烟触碰海莉雪白的皮肤,就像是晨雾溶于冰雪。

“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多了。”玛琳娜忍不住拿手指碰了碰海莉的脸,“你真可爱,我见过那么多华尔街来的人,你是最可爱的那一个。”

海莉没有躲,甚至嘴角微翘:“有很多人来找过你?”

“很多很多。”玛琳娜说,“你简直不敢想象数量有多么庞大,就像蚂蚁潮一样,争先恐后赶过来。”

“他们来找你做什么。”

玛琳娜笑了笑:“你猜呢?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海莉把玩着手里那支都彭打火机,想了想:“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一句话,他说对于欧洲而言,俄罗斯永远是斯芬克斯谜团之一,欧洲国家无法探究这个国家的本质、精神、态度和立场。所以,我猜他们一定是找你聊了一些,和你的想法完全不同的事情。”

“你这个回答太讨巧了。”玛琳娜摇了摇头,“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呢?”但她似乎也没有等待海莉回答的打算,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酒,伏特加对她来说就跟水一样,那样一杯入喉,她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共和国就像一辆火车,你以为它朝着光明的方向进发,但事与愿违,道路坍塌后,浮渣聚集在路面这个时候美国人、欧洲人来到莫斯科,表示他们愿意替我们打扫断壁残垣,重铸昔日的辉煌,听起来真是让人感到犹豫和恐惧,是不是?一方面,你们真的很有钱,来到这里的欧洲或华尔街的金融公司,都愿意投资大笔大笔钞票。另一方面,你们也足够贪婪,我知道你们都看中了西部的油气,但除了那些能源矿产,你们想得到更多”

“是有一些。”海莉诚恳地回答道,“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的确不单纯。”

联邦解体后,计划经济土崩瓦解。通货膨胀如脱缰野马,卢布贬值失控,居民储蓄在几个月内化为乌有,国有资产被拍卖给极少数人,从莫斯科到新西伯利亚,一个新的阶层在五年内迅速崛起,人们将之称为寡头。

以雀山俱乐部为中心,七位寡头控制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大厦倾颓、碎石纷飞的时代,就是她们这样怀有野心的交易员粉墨登场之时。

“那些人找到我,和你一样,想要我为他们引荐一些大人物,同时也想要买卖石油和天然气,他们出现在各类拍卖、政策顾问会议、私有化项目评审的名单里,想买下银行股份,或者是石油公司。有些人我帮助了他们,也有一些人,我置之不理。”

短短三年,几位寡头和他们背后的西方顾问完成了对遗产的掠夺,玛琳娜对此了然于心。

“你说这些,是担心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海莉问。

“你吗?”玛琳娜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是能摆弄寡头们的样子,不过也说不准,七大寡头里的叶夫根尼今年才刚刚三十岁,五年前,他还在大学宿舍倒卖外汇。他把原油现货给了Gordon&Stein投资银行,后者囤积后炒高价格,两人共同获利。”

又是Gordon&Stein,海莉意识到在她完全没有看到的地方,对手已经做了太多事情。

“帮不帮忙完全取决于我的想法,你明白这个道理吗?如果我不愿意带你去见雀山那些人,他们也不会信任你,赢的我的信任是前提。”玛琳娜说,“所以对我,要诚实一些。现在,你可以说你到底要来做什么了。”

海莉盯着杯中的冰块几秒,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我想知道钯金的开采量是否正常。”

玛琳娜沉默了几秒,随后震惊地放下酒杯:“钯?”

“怎么?”

“钯和原油不一样。”玛琳娜恢复平静,“在俄罗斯,原油矿就像是一座座群岛散布在西西伯利亚盆地间,尤戈尔、秋明、哈萨克边界一线,储量巨大,由各大石油生产协会控制。联邦解体后,上千家炼油厂经过国家的‘贷款换股份’计划,被划分给了商人们和银行家。没有谁拥有对这些炼油厂的绝对控制,因为油田实在太多了但金属工业又有区别,俄罗斯最大的金属公司垄断了金属供应,而这家公司,归属于阿尔科维奇家族。”

阿尔科维奇。

伊维尔也是这样说的,他说这个家族控制着全球钯产量,而海莉在来到俄罗斯之前,甚至从未听过这个这个姓氏。

“我可以为你约见亚历山大阿尔科维奇。”玛琳娜说,“但他不一定会见你,他很少见华尔街来的人。”

“你决定帮我。”海莉陈述一个可见的事实,“为什么?我并没有向你争取什么。”

“我说了我很喜欢你。”玛琳娜微笑着说,“你是我见过的这么多自纽约而来的人里,唯一的女孩,亲爱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海莉站了起来,“玛琳娜,Gordon&Stein的怀特加西亚有没有见过你?”

这一次,玛琳娜凝视了她很久,久到海莉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吐出一口烟圈,雾气弥漫中,她低声说:“有。”

【作者有话说】

是的,俄罗斯篇跟之前《有钱》里的女主家族会有很多联动,没看过那一本的也没关系,完全不会影响阅读。

昨天晚上面试的原因是因为我跟对方说我白天请不到假,我本人是一个很爱喜欢花样折腾的人,工作的不开心了就到处出去跟别家聊一聊,看看别的工作怎么样,这一次聊了一家私募,给我画了一堆饼,还没考虑好吃不吃。其实我本人并不是学金融的,但现在看起来要在一条道上走到黑的感觉了,话说我写小说这件事其实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一件极其稀有罕见且离奇的事情,被大老板知道后,每次出去逢人就说,他的秘书(也就是我)竟然会写小说但因为我的嘴风很紧,所以从未掉马,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开微博或者小红书的原因,就让我们只在晋江相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