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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炒河粉+凉皮+卤猪蹄和脆藕◎
“你这是什么话,不过吃你两个馄饨而已,你再从大厨房那边要上一碗就是。”
大郎君脸色不愉,说话的时候,勺子也没有放下。
“这馄饨可没那么许多,就这一碗。郎君要是想吃,只管再去要了。不过我先和你说了,昨个小娘要的也是这个馄饨。”
大郎君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了,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何娘子抢在了他前头:“哪是什么大厨房的人怠慢她,把那羊肉馅换成了鳕鱼馅。刚才你也尝了,这味道是好得很。我要这个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尝尝到底有多难吃,才让小娘说出那样的话来。”
何娘子说完,没看大郎君什么反应,又接着往下说:“如今看来,倒不是馄饨难吃,是小娘压根就没有尝这馄饨,不过是借机发难。”
大郎君听了,虽然觉得何娘子说的有道理,可这样被她直接问到了脸上,觉得失了面子。
想走,可又舍不得那碗馄饨,就生起闷气来。
何娘子却巴不得他赶紧走,见他这样纠结,和平日大不相同,倒是多看了大郎君几眼。
以前她总觉得自家这个夫君有些太端正了,这也是头一次,在他身上察觉出了几分活人的意思。
王妈妈看小两口这样,就招呼成蕊他们退了出来。
小梅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一见王妈妈出来,就赶紧走过来,和她说了先前在大厨房的事情。
“我也是说了,才发觉那话说得不对,像是在故意给月姐儿添麻烦一样。”
王妈妈当场啐了一口:“这个杨宏娘,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当真以为府里没人管得了她们。”
她这话也只敢在自个儿屋里说上一说,平日里见了杨宏娘,她也照样得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谁让人家背景深厚,就是他们家的大郎君看到了,也会给几分面子。
杨宏娘一直没走,等着馄饨端到了跟前,才慢悠悠地拿起了勺子。
看着那一个个活灵活现像金鱼一样的馄饨,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
别说是她了,就是柳娘子这样在外头酒楼干了多少年的,也没把馄饨做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何娘子巴巴地过来要,看着还真是新鲜得很。
屋里头的柳娘子也在看着杨宏娘,她是在等着杨宏娘一会儿尝到嘴里,看她怎么说。
她就不信杨宏娘能说出个不好吃来,要真是那样,杨宏娘以后也别在大厨房混了,连个好赖也尝不出来。
杨宏娘也是在吃了一口馄饨之后,就发觉她如今的境况,是说好吃也不能,说不好吃也不成。
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上几分,心里头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嘴巴却很诚实,一个小馄饨没两*下就被她吃完了,手也不受控制一样的又去舀了一个放到嘴里。
柳娘子看到了,就朝林杏月挑了挑眉毛,故意高声问:“杨妈妈,你尝了林小娘子做的吃食,可是觉得如何?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杨宏娘拿勺子的手抖了一下,先把吃了一半的馄饨咽下去,这才开口:“这馄饨好吃是好吃,一多半是靠了那鲟鱼来调味,这才鲜得很。可府里的主子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了鱼的,那宋小娘不就不爱这个馅儿。”
见她把宋小娘搬出来扯皮,柳娘子阴阳怪气了一句:“那宋小娘先前可没有说不能吃鱼。再说这味道也是林小娘子调出来的,换个人再用了这鲟鱼,也做不出这样的味儿来。”
杨宏娘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哪里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见柳娘子怼她,就反唇相讥道:“你倒是护上了这林小娘子,她也好生的有本事,才来了一两天,就在这里拉帮结派,心思难不成都放在了这样的地方。”
林杏月哪里会让她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高声说:“拉帮结派这名头我可不敢当,杨妈妈说的这话,倒是让我惶恐。不过是和柳娘子一块儿做早饭,多少要说上一些话。且柳娘子说的也并没错,这鲟鱼的馅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出来的。”
杨宏娘没想到林杏月年纪不大,口齿竟然这样伶俐,冷笑了一下:“你也太轻狂了些,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不是觉得进了大厨房,自个儿就厉害得很呢?
咱们谁不是有一两个绝活,还有老太太那边的膳房,里头的妈妈各个身手不凡,就连从宫里面出来的妈妈也不是没有,也没像你这样轻狂。”
“妈妈说的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一会儿说我拉帮结派不好好干活,又说我狂得没边,成了那等轻狂的人了,这让我去哪里说理去?
也亏得我不是头一天进府里,大家都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不然说什么也要找人来评评理的。”
杨宏娘见她一步也不肯退让,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
那些留在大厨房干活的丫鬟婆子,也都在那边探头探脑地看着,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容易落人口舌。
再加上她还得罪着何娘子,要是真让上头知道了,先治她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杨宏娘也就不在这里纠缠,扭身就走,只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柳娘子给林杏月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你也是个伶牙俐齿,还以为你是个受气包。”
“柳姐姐这话就错了,难不成你没听说过我娘和我姐姐的名声?她们两个都还怕着我,你当我是个什么受气包。”
那边的婆子见杨宏娘吃剩的碗里,还剩下几个馄饨,一早就看中了。
等她人一走,就要过去抢。
昨儿个这馄饨还是一文钱一个,他们都花了钱买,也没有吃够。
杨宏娘走出了院子,才发现有东西落下了,犹豫了一会儿,只能又转身回来。
到了门口,就看见这些个婆子,在那里争抢林杏月做的那碗馄饨。
杨宏娘嘴巴里还残留着那馄饨的味道,说句实话,是真的好吃,要不然她也不能接连吃了好几个。
那些个婆子没有发现杨宏娘过来了,抢到的就急不可耐地咽下去,没抢着的在那里捶胸顿足,还有人小声地嘀咕:“杨妈妈也真是,我见她可是吃了好几个,要是不好吃,尝一口便是了,还能让咱们尝一尝。”
“杨妈妈哪里是觉得不好吃,我看她吃的可香了,就是嘴硬。”
两个人一说完,回头就看到了杨宏娘站在他们身后,吓得魂也没了,赶紧行礼赔罪。
杨宏娘倒是想罚了她们,可这要再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说,就呵斥了两句。
东西也不拿了,扭头就往回走,有些后悔回来听了这一茬。
二郎君原本在家只休息一天,昨儿晚上和大郎君喝了酒回来之后,吴娘子已经睡下了,他也没去打扰。
今儿个睡醒了才过来吴娘子这边。
吴娘子本来就生着气,还想着二郎君能哄哄她,可是又是扭头就走,又是在外面喝酒的,一点也没有哄她的意思。
眼见着二郎君下午就要去国子学了,两个人这么些天没见面,吴娘子本来有许多话要说,也都泡了汤,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就又多了几分。
二郎君睡醒之后,见吴娘子已经起来了,也就洗漱好过来。
他也不想和吴娘子闹得那样僵,就像大老爷和大娘子一样,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要是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还能成一段佳话。
打着这样的主意,二郎君一过来,先问了吴娘子昨个儿睡得怎么样。
戴妈妈赶紧给吴娘子使眼色,让她别再使小性子。
到时候真把二郎君推出去了,再弄出个通房小娘什么的,吴娘子这个性格,怕真就是再也不会和二郎君好了。
吴娘子也知道轻重,压下心里的那点不愉快,回了二郎君一句,又好奇地问:“怎生就和大哥一块儿喝酒了?”
二郎君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园子里逛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大哥,想着有段时间没在一块儿说话,这才一块儿喝了次酒。”
又说起来大郎君身边的小厮拿过来的那些下酒菜:“倒是稀奇,以往没有见过,味道也不错。”
听着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吴娘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说了一会儿,外面的小丫鬟提了食盒过来,两个人就都去净了手。
别看二郎君这样,其实最喜欢吃的是甜食,吴娘子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每次他一回来,吴娘子总会叫大厨房做些甜口的东西,也不说是二郎君要。
二郎君知道这是吴娘子的好意,想到昨个的事情,心里就有几分愧疚,把吴娘子爱吃的推到了她跟前。
吴娘子摆摆手,她早上起来先喝了一碗苦药汤子,再好的胃口也都没了,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只在一旁看着二郎君吃。
二郎君吃了几口觉得没意思,就放下了筷子,剩下的东西就都赏给下面的丫鬟,让她们挑了能吃的。
果然像吴娘子想的那样,周大娘子一知道了昨儿个的事情之后,就找了丫鬟来传话,把吴娘子给叫了过去。
吴娘子早有心理准备,可来了看到周大娘子那张脸,心里还是不得劲。
行了请安礼之后,周大娘子也没让她坐下,就让她像以前的何娘子一样,站在那里听她训斥。
说了这么半天,吴娘子都有些无动于衷,周大娘子头疼地扶了扶额头:“二郎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你不好好地服侍他,还让他跑出去和大房喝酒,这成什么体统。”
吴娘子站在那里乖乖地听着训,院子外面的戴妈妈却很是着急,生怕吴娘子脾气上来了,再顶撞了周大娘子。
这要是顶撞了周大娘子,后果可不堪设想,就是到时候老太太知道了,也不会站在吴娘子这边。
梁妈妈在外头看戴妈妈这样着急,就把戴妈妈叫到了自个儿的屋子里。
戴妈妈还稍微有些拘谨,说话的时候也要时不时地往外看上一看。
看到戴妈妈,梁妈妈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还是有几分怀念,劝她说:“大娘子就是这么个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也是知道了二郎君夜里去喝酒,愁得一晚上没有睡好,这才把吴娘子叫过来,回头等气消了也就好了。”
戴妈妈挤出一个笑:“昨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家娘子近来身上一直不大舒坦,回去就躺着歇了,二郎君可能看着娘子休息了,这才出门去的。”
梁妈妈多问了一句:“我瞧着吴娘子最近可是瘦了不少,可是没好好地用饭?”
戴妈妈说起这个就发愁:“不瞒姐姐说,我家娘子天天喝那些苦药汤子,再好的胃口也都没了,哪里还吃得下去饭。”
常吃药的人胃口的确是不好,梁妈妈就提起来林杏月:“她倒是才进了大厨房,手艺不错,先前怀秋宴请的时候,我吃过几道菜。回头吴娘子要是实在不喜欢吃,就去找这林小娘子试一试。”
等吴娘子从正院里出来,戴妈妈还在想梁妈妈到底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就说起大厨房一个做饭不错的姐儿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吴娘子的脸色,把这事和她说了。
又说了何娘子和宋小娘的事情:“听说也是找这个姐儿做的,也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让她们两个打起来擂台。”
吴娘子正在气头上,听到这个林小娘子是从小厨房上来的,哼了一声:“先前是给我找大夫,这几天看我瘦了,又给我找厨娘,就想把我养得好生养。”
至于何娘子为什么找了林杏月去做吃食,听说还要了什么猪肉做的,无非就是贪图口腹之欲,怕还是有几成是想和宋小娘打擂台。
吴娘子现下最不能听的就是生孩子这事了,在屋子里越想越气,干脆就收拾东西要回娘家。
戴妈妈怎么也劝不住,二郎君方才吃了饭,才带着小厮去了国子学,现下连个能劝的人也没有。
吴娘子却铁了心,收拾完东西就让丫鬟跑了趟腿,给她娘家那边送了信。
周大娘子处理完府里的事情,主要是眼见着中秋节就要到了,一应事情都得安排下去,才感慨完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就听到外面来通传,说是郡主府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郡主身边服侍了多少年的老嬷嬷,进来就先和周大娘子行礼,说是郡主身上不好受,想让吴娘子回家陪上两日。
周大娘子一听就知道是个怎么回事,面上带着几分不怎么明显的笑,问道:“好端端的,郡主怎么又严重了,可是请了大夫?我库房里还有几根上好的人参,一会儿走的时候拿回去,让郡主好好地补一补身子。”
这老嬷嬷如何听不出来周大娘子话里面的意思,她也是看着吴娘子长大的,不想闹出来事,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多谢大娘子,不过郡主心里想念娘子,好几次都梦到了她,说她吃不好睡不好的,到底母女连心,这才一下子病就重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才派了我过来,厚着脸皮让大娘子通融一下。”
话都说到这里了,周大娘子也不好拒绝,只让平春去叫吴娘子收拾收拾:“让她也别急,我和孙嬷嬷在这里说会儿话。”
平春去了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吴娘子早就收拾利索。
周大娘子眼皮跳了跳,知道吴娘子肯定是事先就送了信儿,才来了这么一出。
什么想女儿不想女儿的,她家榴姐儿还在宫里,多少年都没有见过面了。
要说想女儿,她才是心里想得发苦。
到底已经说了话,周大娘子也不能再拦着人,说了几句,就让吴娘子跟着郡主府的人走了。
等人一走,周大娘子就让梁妈妈去查一查,吴娘子是不是往外送了信儿。
她早上刚说了吴娘子,下午郡主府的人就来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又是什么?
梁妈妈只能领命去了,也有些埋怨吴娘子不懂事,好端端的,谁家当儿媳妇的时候不受些委屈。
要真说起来,何娘子在周大娘子这里受的气不知道多多少,也没有动不动的就要回娘家。
郡主府的人也真是,不说好好地管教一下女儿,还要来这里添乱。
吴娘子跟着郡主府的人上了马车,就捂着脸开始哭起来。
孙嬷嬷看着吴娘子一下子就瘦了这么些,小脸都变尖了,心里也不好受,搂着她安慰了一会儿,就给那边的戴妈妈使眼色。
戴妈妈心里也苦得很,等会儿到了郡主府,她肯定还要被孙嬷嬷拎过去,好好地问一下到底怎么了。
吴娘子不会挨骂,她却是少不了一顿说的。
“走了?”
何娘子听说吴娘子就这么走了,还觉得有些惊讶,心里也有几分羡慕:“还是有娘家的好,就是受了委屈,也有个地方撑腰。”
不像她,就是回去了,也没什么个意思。
何娘子倒是个能想开的,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去管,想着晚上的时候吃些什么。
她已经让成蕊打听过了,林杏月只在早饭的时候去大厨房,剩下的时候都在家里。
要是有人找她开小灶,直接去后街巷那边就行。
还和以前一样,方便的很。
何娘子早上那一碗馄饨被大郎君抢去了好几个,根本就没吃过瘾,还想让昌哥儿也尝一尝,晚上的时候就让小梅去跑趟腿:“不拘是什么吃食,只看她那边,有什么现成的拿来就是。”
小梅应了一声,就去找林杏月。
等小梅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在窗户外面看见何娘子的屋子里,大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已经落了座。
何娘子先前就已经赶了大郎君几次,明明早上的时候两个人还闹得不大高兴。
按照大郎君这别扭的性格,得好几天不来她这里。
没想到到了晚上就又过来了。
看着大郎君来这里之后,捧了一本书假装在那里看,眼角眉梢却时不时地盯着外头,何娘子也就了然了。
这是奔着她要的吃食来的。
何娘子看明白之后,却不想惯着大郎君。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要的吃食,大郎君要想吃,自个儿去找林杏月做就是,何苦来她这里。
大郎君也不是没想着,让身边的小厮去找林杏月做一些吃食,只是他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到时候还得再费劲地试着吃,太麻烦,不如直接来何娘子这里。
小梅去林杏月那里的时候,她正在给大小王嬷嬷装凉皮。
小梅没见过这个,就说也要吃凉皮。
林杏月知道她是给何娘子带的之后,就有些犹豫:“到底已经八月多了,早晚的天气变凉,怕是吃这个不妥当。不如你等我会儿,我做一道炒河粉来。”
小梅点头应了好,她自个儿却要了几份凉皮儿,让一旁帮忙的林金兰给装好。
“主子怕凉,咱们却是不怕的。”
林金兰这几天是一下了差,就过来给林杏月帮忙,林杏月说好了,如果她干得好,一天就给她几个铜板。
现下她干劲儿可大了。
时下的河粉有用绿豆磨出来的,也有用糙米或者其他谷物磨制出来的,虽然不如后来那样精细,可是做出来味道确实不差什么。
河粉得提前用温水泡软,捞出来沥干就能用了,只是炒的时候还得用小火慢慢翻炒。
再把韭菜、豆芽、笋丝等配菜放进去,最后再放入调料调味。
小梅在一旁看着就觉得想流口水,那河粉表面上因为吸收了料汁,呈现一种油亮的光泽,再加上豆芽、韭菜等配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月姐儿,等下回你也给我炒这个河粉来。”
小梅又馋起来这炒河粉了。
今儿个确实来不及了,小梅还得等着回去给何娘子交差。
何娘子看到那河粉,先闻到了一种炒制之后散发出来的米香味。
大郎君把书放下,问候着的小梅:“这是什么,怎生闻起来这样香?”
小梅赶紧回话:“回大郎君,这是炒河粉,是林小娘子专门给做的,里面有豆芽、韭菜、笋丝等配菜,河粉又是绿豆面磨出来的,放了油来炒,自然香的很。”
何娘子已经把食盒打开了,热气腾腾的雾气中,那香味更加浓郁,混合着葱姜蒜的鲜香,令人垂涎欲滴。
大郎君见何娘子就要坐下吃,有些不高兴:“也给我拿一双筷子,这到了饭点迟迟不开饭,我也饿了。”
何娘子拦了一下要给他递筷子的成蕊:“你也看到了,就这一份炒河粉,哪里够咱们两个吃的。
再者你来的时候也不说,不然还能让小梅再给你要上一份。都这个点了,怕是林小娘子也休息了。不若你就让大厨房给你随便送些来。”
大郎君闻着那垂涎欲滴的香味,哪里肯走:“这话说的,我来就是想和娘子一块吃饭。这炒河粉是什么,倒还是没吃过,听起来也很是有野趣。”
“有什么野趣,如此上不得台面,郎君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两个人在这里说了半天,谁也不让谁。
何娘子眼见着炒河粉要凉了,干脆不理大郎君,直接拿起筷子把炒河粉送到了嘴里。
这一尝,那炒河粉的味道更是让何娘子满意,觉得方才没给大郎君做的可是太对了。
那河粉本身就很爽滑劲道,有一定的韧性,各种配菜又增添了一些清爽的口感。
大郎君看到何娘子这样,也不再干看着,自己起身去拿了筷子,夹起来河粉往嘴里送。
何娘子看到,吓得愣了一下才继续吃起来。
大郎君什么时候这样过!
一时间,河粉吸收了调料之后的咸香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而河粉本身的那种米香却又没有被掩盖掉,吃着让人眼前一亮。
何娘子下筷子的动作要快上不少,大郎君也不甘示弱。
也亏得这时候屋子里只有王妈妈没有其他人,要不然传出去了,肯定会笑话他们两个。
何娘子也就罢了,平日里她就是个爱吃的,大家也都知道她出身不高,多少能更容忍一些。
可大郎君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子,在外面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讲究规矩,再不成想也有这样的一面。
王妈妈看着这样实在不是个法子,就从屋里悄悄地出来,正想着让小梅再去找林杏月要一份,就见小梅也在等着她。
小梅笑嘻嘻地说:“妈妈快过来,我看见月姐儿在卖这个凉皮,大小王嬷嬷也要了两份,可见是好吃得很。”
王妈妈果然看到桌子上放了两碗凉皮,那凉皮上面缀着些胡瓜丝,闻起来也是香得很,还带着一股蒜汁的辛辣。
王妈妈口水就开始分泌出来,只是可惜这凉皮稍微有些凉。
不过大郎君倒是不怕的,王妈妈就把那份端了起来,对小梅说:“我先送到屋里,这份凉皮回头咱们两个再吃。”
小梅傻眼了,看着王妈妈把凉皮端着进了屋子,竟然是要给主子吃。
屋里面,何娘子和大郎君马上就把那份炒河粉吃完了,但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吃饱。
何娘子早上吃的那碗馄饨,就被大郎君抢去了不少,如今再加上这碗河粉,真是新仇加旧恨,恨不得把大郎君给赶出去,像以前一样别来烦她。
恰好这时候王妈妈提着食盒过来了,何娘子眼前一亮:“妈妈,你这拿的可是那炒河粉?”
王妈妈摇摇头:“是小梅一块提回来的,叫什么凉皮。”
大郎君和何娘子两个人同时看向那食盒,等打开看到里面是晶莹剔透、微微有些发白的面皮,上面摆放着翠绿的胡瓜丝和白色的面筋,一时就食指大动起来。
王妈妈后半截话终于说了出来:“这凉皮有些凉,娘子就别吃了。”
大郎君听了这话,立刻得意地看向何娘子:“娘子,你也听了妈妈说的,这凉皮的确是不适合你晚上吃。要是馋的话,你就明儿个晌午要上一份。”
虽然说的是关心的话,可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遮也遮不住,何娘子真想啐他一口到脸上。
“那炒河粉你怎么不说让我一个人吃了,偏又在这里装模作样。”
只是这些话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大郎君看到何娘子的这个表情,心里得意起来,也不和何娘子继续计较,挑起一筷子凉皮送到嘴里。
这凉皮也十分的爽滑,在齿间轻轻滑过,咬下去的时候又带有几分弹性,不会特别软烂。
里面的调料很是醇厚,有蒜汁的辛辣、芝麻酱的醇香浓厚,应该也加了不少的醋,整个口感都十分清爽开胃。
大郎君吃了一口就说好。
何娘子在旁边看着吃不着,可是馋得很。
趁着王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拿着筷子就挑了一根。
入嘴就被那凉皮的本身的香,和上面残留的芝麻酱给蛊惑住了,那种绵密顺滑的口感让她恨不得再吃上几口。
她这个样子,大郎君倒是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背着王妈妈又让何娘子尝一尝那面筋。
何娘子给了大郎君一个算他懂事的眼神,把那面筋放到了嘴里。
面筋很有韧劲,吸足了料汁里面的香醋和蒜汁的味道,咬下去那料汁就会在嘴里炸开,很是爽快。
王妈妈很快就发现了何娘子在偷吃,用眼神不赞同地看了她好几眼,埋怨道:“这样凉,回头难受可怎生是好?”
大郎君听了,干脆就把凉皮给端了起来,不给何娘子偷吃的机会。
何娘子吃不着,就和王妈妈说:“明儿个晌午可千万要给我买了这个来,这几天正是秋老虎,吃这个爽口得很。”
“行,明儿个早早的就替娘子去问。”
二郎君领着小厮去了国子学,压根就不知道府里发生了这么些个事情。
二郎君在这里,除了发愁夫子要考校的功课之外,就是对食堂里的那些个饭菜不是很满意。
这次一到了食堂,几个出身差不多的小郎君就过来找他。
一个小郎君问二郎君:“这次你来,可是去哪个酒楼带了些吃的?”
汴京城里的酒楼食肆可不少,他们这些在外头读书的,还和那些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不一样,平日里就时常呼朋唤友地,去外面吃酒喝茶,有时候也会逛瓦子勾栏。
有一些爱吃的郎君,专门会寻了汴京城里的小食铺,尝到好吃的就专门带过来给大伙儿一块吃。
赵小郎君最喜欢吃的是王婆家的炙肉,回回到了沐休的时候,都要出门买上许多。
等到了来国子学的时候,就会拿过来许多,给大家伙分一分。
这王婆家的肉不愧是多少年的老字号,味道实在是香得很。
久而久之,这些个在国子学里读书的郎君,倒不像是在府里的那些公子,吃东西先要看地方,是不是大酒楼做出来的,不然不吃。
赵小郎君问起来二郎君,二郎君就说去三元楼买了不少的吃食过来:“应当能吃上两天,以后天气没那么热了,能放的时间更长。”
赵小郎君一听二郎君又是去三元楼买的,就有些无奈:“那三元楼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样,有什么好吃的,你还不觉得腻?”
以前二郎君回回都是从他们府里面的大厨房,带些吃食过去,也被赵小郎君这样说了一通。
二郎君从那以后才从三元楼买了吃食带过来。
二郎君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实在是不知道吃什么,我不像赵兄时常能出去晃悠,一到了放假还得在家里。”
都知道他和吴娘子成亲有一年有余还没有孩子,这放了假回去做什么,大家也就都明白。
不知道是谁,还发出了几声善意的笑声,调侃意思很明显。
二郎君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让解清把带来的这些东西给分了。
解清他可是从林杏月那里带了不少的腌菜和卤菜过来,只是没告诉二郎君。
那天两个郎君在外头喝酒的时候,问学让解清尝过之后,他立刻就喜欢上了那个味道。
尤其是那些个卤菜,解清都不知道味道怎么可以这样香,简直做梦都让人忘不掉。
他最喜欢吃里面的卤猪蹄了,卤出来之后的猪蹄色泽红润,口感十分的软糯,尤其是猪蹄皮的那一部分,吃着软糯又肥而不腻,光想想他就馋得口水快流下来了。
分完这些带来的东西以后,郎君们就得去温习功课,他们这些小厮却是不用去的,只需要收拾好这些郎君们要用的东西。
等郎君回来了,给他们打好洗脚水,铺好床铺。
活儿轻巧许多,不忙的时候,他们这些小厮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也时常把带来的东西分着吃。
赵郎君身边的这个小厮也是个大方的,把他带来的不少吃食拿出来给他们分一分。
解清有些不好意思白吃,也把自己带来的卤味拿了出来,只是心里还是舍不得。
先说这是他们府里的厨娘做出来的:“这厨娘才从我们小厨房那边升上来,你也知道我们那小厨房做的吃食,以前狗都不愿意去吃嘞。”
赵郎君身边的这个小厮一看他这个样子,倒是觉得稀奇起来,就故意逗逗他:“无妨,咱们也不是什么精贵之人,我瞧着这些卤味倒是不错。”
越这么说,解清的脸色越不好,生怕他要吃了这些吃食。
赵小厮看着觉得很有意思,就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藕片放到嘴里。
咬下去,先发出了一声“咯吱”的脆响,这藕片是用脆藕做成的,吃到嘴里很是脆爽。
很快,赵小厮就感受到一股甜辣交织,刺激着他的舌尖。
从来没吃到过这样的味道,让他忍不住道了一声:“爽快!”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班了,谁开心,谁开心?[心碎]
52
第52章
◎卤鸭翅+糯米藕◎
赵小厮的神情变得不可置信地,咽完最后一口之后,才笑骂了一声:“好啊,怪不得你这样不舍得拿出来,原来这卤味这样好吃,还说什么小厨房的厨娘做出来的,可是糊弄我。”
解清苦笑:“这话倒不是说假,真是由我们小厨房一个厨娘做出来的。不过现下她才到了大厨房,还经过了比试,的确称得上厉害。”
赵小厮才不听他说这么多,又夹了一片藕放到嘴里。
分明就是有好东西了想藏着掖着。
这次他吃到的却是粉藕,粉藕卤制出来和脆藕的那种脆爽感觉不一样,粉藕要更加的软糯,咀嚼的时候能充分地感受到藕片本身的甜味。
吃完这一个,赵小厮的筷子没停,又去夹了豆干。
卤制后的豆干,豆香和卤香混合得很妙哉,豆干本身就带有一股韧性,咬下去的时候,牙齿能感受到那几分的弹性。
内部却因为吸收了卤汁,味道浓郁,越嚼越香。
这一吃他就停不下来了,解清看到了,哪里还舍得让他吃,也顾不上那么些个体面,赶紧去抢回来。
赵小厮嘟囔了一句:“还有那么些个,你再让我吃两口,我把从王婆那边买回来的吃食全都给你。”
解清才不同意:“我倒是还带了些腌菜来,你要是不嫌弃,就尝一尝。”
赵小厮见解清的确是不让他吃卤菜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把视线投在那些腌菜上面。
解清也不知道哪个腌菜好吃,就一样从林杏月那里要了一些。
他还没来得及尝尝味道,只以为和普通的腌菜一样。
赵小厮却是拿了筷子,挨个尝了一口。
见解清没有拦着,猜到了几分,拿走的时候也不客气,每样都挖了一大半去,心里这才偷着乐。
解清只要他不来同自己要卤味,随他拿去多少也没吭声。
等下了晚学,二郎君和赵郎君他们回来之后,赵小厮还把这事拿出来同赵郎君说了。
“这倒是稀奇,那卤味当真有这样好吃?”
“可不是嘞,香得我差点都把舌头吞下去。我只尝了那么两样,我见里头还有卤猪蹄和卤鸭翅,想想就知道更好吃。”
赵郎君原本是不大相信,他也不是没去过国公府吃饭,厨子是个什么水平,赵郎君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功课上他比不上二郎君,可是在吃食一道上面,赵郎君自觉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这个小厮跟着他,大街小巷的吃食都见过不少,难得这样夸赞,倒是把赵郎君心里面的馋虫给勾了起来。
只是这时候天这么晚了,也不好再去找二郎君,只能等明个儿再说了。
不过听自家小厮说了那么些,赵郎君也觉得肚子饿了,就从国子监的食堂要了份粥,打算就着那腌菜吃。
“叫我也尝尝这厨娘的手艺。”
赵小厮也给自己要了一碗,两个人都要的是白粥,没什么味道,用来就腌菜正正好。
赵郎君先夹了一口酱八宝放到嘴里,咀嚼一会儿之后,眉头慢慢就舒展开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来。
“手艺还真是不错,这腌菜算得上是,我吃过的头几个好吃的。”
说完他又去夹了酸辣笋丝和豆腐乳。
酸辣笋丝也就罢了,那个豆腐乳倒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一开始放到嘴里的时候,那股怪味道还是难以忍受,可是越嚼越香,尤其是就着粥吃,豆腐乳本身带着几分微微发酵的香气,让他眼中满是惊喜。
赵小厮也吃得很起劲,睡觉之前都还在想着那些个卤味,盼着明儿个能早点到来。
第二天一早,二郎君还在洗漱,赵郎君就领着自家小厮过来。
二郎君看到他,微微地有些吃惊。
这赵郎君对功课可没有这样上心过,每日里都是踩着点才去读书,哪里有这样勤快过。
莫不是也有了上进之心?
二郎君心里才稍微提起了一口气,就听赵郎君对他身旁的解清说:“你那卤味可是吃完了?还留着多少?”
解清看到赵郎君和他身旁的小厮,就知道事情要糟了,肯定是冲着他的那个卤味来的。
亏得他昨儿个晚上又吃了不少,不然怕是一口也留不下来。
二郎君听了,只觉奇怪:“什么卤味?我怎生不知道?”
解清只得把他从林杏月手里买下来的卤味和腌菜说了。
二郎君想起来那天晚上吃到的腌菜,点点头说:“那个小娘子的确是个好手,先前我还和大哥,就着她的那些腌菜下酒来着。”
只是卤味他还没有吃过,看赵郎君这个样子,就知道那卤味肯定也是好吃得很,一时有些埋怨自家这个解清,有了好吃的也不知道先让他尝一尝。
解清只顾着伤心,根本就没有看到二郎君的这个幽怨眼神,脚步十分缓慢地往前挪动。
终于等到二郎君开口:“东西总共就不多*,赵兄也不能强人所难,分一些便是。”
解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把卤味端上来的时候,就眼巴巴地看着二郎君。
二郎君看着卤味那酱褐色的颜色,有些迟疑,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味道吃起来真的有那么好?
不等他反应,赵郎君已经一甩袍子坐了下来,让身边的小厮给他拿了筷子:“我就在这里吃上一些。”
瞧着就不多,还不让全带走,就在这里吃了算,省得来回折腾。
赵郎君先夹起来一块卤鸭翅,轻轻咬下一口,牙齿表面的卤汁就先在舌尖爆开,卤香的味道瞬间就在整个口腔里弥漫。
赵郎君长长的喟叹了一声,这个卤味的咸度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咸,掩盖了食材本身的味道,也不会寡淡得没有香味。
看赵郎君这个样子,二郎君也不走了,让解清拿了筷子,同样夹起了一个鸭翅。
那鸭肉的鲜嫩在牙齿间展开,肉质很是紧实,却仍旧保留着嫩滑。
等卤味和肉香在鸭翅中交融的时候,还能尝到几分甜味,二郎君咀嚼完之后,睫毛轻颤,眼神微微闪烁。
赵郎君已经去夹里面卤着的猪蹄,一边同二郎君抱怨:“你们府上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厉害的厨娘,怎生瞒得这样密不透风?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二郎君筷子停顿了一下,也不甘示弱地去夹了那卤猪蹄:“不瞒你说,我也是才知道,府上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也是不知道的。”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那卤味很快就见了底,只把旁边两个小厮看的直咽口水。
赵小厮就拉了拉解清的袖子,让他回头有空了给府里写封信:“好歹再送一些过来。”
解清咽了咽口水,想着明天就送封信,不,今儿个就要送封信,早些给送来才是。
赵郎君和二郎君在屋里埋头大吃,其他和他们玩得不错的郎君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以为两个人都是睡过了头。
还有人打趣,说二郎君回家是卖力地睡迟了,也是应当。
“嘿,赵郎君连个娘子也没有,他怎么还起得这样晚?”
“你怎生知道他没有卖力?我听说他时常往外跑,不定是去哪个瓦舍勾栏里,找小娘子了。”
说着他们就过来敲二郎君和赵郎君的门。
谁知道声音都是从二郎君这边发出来的,几个人就好奇起来,都围在二郎君的门口。
二郎君和赵郎君把那卤味吃完了,两个人一听到外面有人过来,互相对视一眼,赶紧把那卤味的汤汁给藏起来,又拿了茶水漱嘴,生怕被他们给发现了。
“这些个家伙,一个个的胃口都大得很,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咱们就再别想吃这么香的东西了。”赵郎君压低声音说。
二郎君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嘟囔,原以为赵郎君是个不爱藏私的,原来遇到了好吃的也这样抠搜。
他们两个动作这样慢,出来的时候神色还有几分慌张,说话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其他的几个郎君就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几分兴奋的表情。
这年头搞断袖的可不少,他们从前没把赵郎君和二郎君往一块儿想,这时候见他们鬼鬼祟祟地从一个房里出来,又都起得那么迟,神色还慌张,这不是断袖是什么?
怪不得赵郎君一直迟迟不肯娶娘子,原来是心爱的人没办法娶到家里。
这几个郎君互相对了对眼神,也不问赵郎君和二郎君在屋子里做什么,都神秘兮兮地往上课的地方走去。
赵郎君和二郎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谁知道压根没人问他们,一个个的脸上还是那样的表情,好生让人奇怪。
“他们这是怎么了?我还怕他们猜到咱们在里面吃好吃的。”
“谁知道,左右他们不问,咱们也不说。等回头你那小厮再要了来,可要把我叫过来,还有那豆腐乳,再给我拿上一些。”
“豆腐乳又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二郎君听完赵郎君说的,就回头瞪了一眼解清。
殊不知他们这样勾肩搭背,在一块儿说悄悄话的样子,又被其他的郎君看在眼里,只觉得两个人感情可真好!
真是可悲可叹!
冯大娘回来,放下东西就兴冲冲地和林杏月说了杨宏娘,吃了馄饨被打脸的事情:“我听好些个人都在传,可是真的,那个婆娘真吃了你做的那些个馄饨?”
林杏月点点头,好奇地问冯大娘:“是有这事,都是怎么说的?”
来了大厨房之后,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听闲话没有那么方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才来,还没有和其他人混熟,大家伙说闲话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热络。
小厨房可不像这样,东家长西家短的,能一直说个不停,连上头主子也敢说。
冯大娘还没开口,林金兰就先说了:“这我知道,我听说她嫌那些个大丫鬟和妈妈都只来找你,觉得被下了面子,就心里气不顺。可吃了你做的那个馄饨,她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气冲冲地就走了。
可谁能想到,走了一半她又折了回去,还想把剩下的那馄饨给端走。”
林金兰说的又急又快,林杏月听完却忍不住笑起来:“除了最后她不是回来把那碗馄饨端走的,剩下的倒是差不离。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就跟在跟前看着了一样。”
“肯定就是大厨房里的那些丫鬟婆子传出来的。你像杨宏娘的那样的脾性,谁能看得惯她?当时要不是董顺家的实在是可恶,怕是天天挨骂的就是这杨宏娘了。”
冯大娘今儿个也是高兴得很,把一捧桂花递给林杏月:“先前你说要用这个,我都给你摘回来了。”
林金兰看到这么些个桂花,就想着拿来做桂花头油:“我以前就闻到那些个大丫鬟头上,都用的是这桂花的香气,可好闻了。”
林杏月就给她拨拉出来一些:“桂花头油我不知道怎么做,不过这些桂花你先蒸一下,然后晒干,就能做成蒸木樨,满屋子都是这样的熏香,放在荷包里也是香得很。”
林金兰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倒不如把这些桂花全都这样做了。”
“剩下的我还有用,路爷爷来找我,让我给虎子做些甜食,我想着这桂花糯米藕就不错。”
还有今儿个做凉皮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小云,林杏月打算做出来一些,再给小云送过去。
林金兰一听有桂花糯米藕,也不吵着全都要过来了,还想着一会儿也吃上一些。
“行,你把玉姐儿也叫来,等做好了,给她也送上一些。”
张婶娘现下出去卖东西都不带着玉姐儿了,让她在家里呆着。
等不去府里办差的事情办妥了,过段时间就说让她出府的事情。
玉姐儿这几天在家里呆得很是烦闷,干脆也学起来怎么做吃食,林杏月一叫她就过来了。
“姐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就是。”
“咱们一块儿先做了桂花蜜出来,到时候就是用着桂花蜜冲的水,也是好喝得很。”
桂花得先清洗一下,往里面放些盐,浸泡上一刻钟的时间,再捞出来放到簸箕上晾晒干净。
一边做,几个人一边说话,林杏月就问玉姐儿,宋更夫最近有没有回来找事。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上次我回家拿衣裳的时候见了他一面,他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杏月正在和玉姐儿说实话,宋更夫就从外头回来了。
他也没先回自个儿的家,见他们姐妹几个都在这里,就堆起一个笑脸。
林金兰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更夫前几次刚和他们闹了起来,今儿个就拉下脸来找他们,定然是不安好心。
玉姐儿看到宋更夫之后,也只是皱了眉头,眉目间带着几分冷意,连爹也不叫,只问他来做什么。
宋更夫见几个人都没有人搭理他,还一个个的冷着脸,面上就觉得尴尬起来。
要不是听了钱婆子的话,他肯定不会过来和这几个小娘子好生说话的。
“真是白眼狼,白生养你一场。”
玉姐儿学着林金兰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林杏月把手上的活计给了林金兰,省得她一会儿又抡起棍子来打人。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别人也会说她们不懂事。
做坏事怎么也不好这样明目张胆的,最好背着人,就算做了,别人也不能说是她们做的。
玉姐儿也乖乖的拿了筷子在那边往藕里面放糯米,就听林杏月问宋更夫:“可是来看看玉姐儿?说来玉姐儿最近都长高了不少,该给她些钱买些料子做身新衣裳穿了。”
宋更夫脸上的神色差点没绷住,他兜里哪里有钱,挣的都被钱婆子给拿走了。
他也已经好几天都没去外头吃酒赌钱,生怕别人笑话他,还想着见了宋石头给他要点。
宋石头也没成家,挣那么些个钱留着做什么?别人家挣了钱可都是要上交的。
“想买,回头我就让你们钱大娘给送。说来玉姐儿这么大个人,成日里在你们两家住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就想着把她接回去,让你们钱大娘帮着一块教养她。”
玉姐儿一听这个,立刻就不干:“我在这里住着好好的,才不去那钱婆子那边。说吧,又打的什么歪心思,当我不知道你没安好心。”
玉姐儿从前不是个这样伶牙俐齿会说话的,是她跟着张婶娘在外头卖东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再者卖东西总不能一直闷着不开口,那样再好吃的东西也难卖得出去,就慢慢学着。
如今听了宋更夫说的话,哪里还能听得下去,立马就怼了回去。
林金兰就在旁边给玉姐儿鼓掌:“定然是那钱婆子撺掇的,真真是打的好算盘,一个小丫头不过是给口饭吃,回去却可以使唤她洗衣裳做饭,这买卖划算得很。”
宋更夫没想着他们一下子就把来意给看穿了,梗着脖子说:“我是她亲爹,把她接回去,难道不应该的?再说回去了也不少她吃、不短她穿,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这有什么不好?
且在你们两家不也是在这里做饭,可怜这孩子就被你们给蒙骗着,在你们这里打着白工。”
玉姐儿听不下去,也怕林杏月和林金兰听了心里不得劲,就要四处转悠着,找家伙把宋更夫给撵出去。
林杏月这次没拦着,她也很是生气。
宋更夫刚才的话大言不惭,说的理直气壮,让她想起来,她以前也是被这样对待过。
说什么女孩子就得在家里干活,男孩子却想出去玩就出去玩,还总是拿不知道在哪里的婆家说事。
说要是不好好学,以后到了婆家是会被人说嘴挨骂的。
宋更夫是打着父亲的名义,干的却不是人事。
宋更夫一看玉姐儿这样子,先前的火也腾地压不住:“你这样不懂事、不孝顺,以后还怎么找婆家?难不成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且你眼见着就要进府,也不能再在这边胡闹。
回去好好的在家里养着,到时候谋个好差事,这才是正经事。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还能骗你不成?”
玉姐儿听到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
宋更夫还以为有戏,又加了一把火:“我打听过了,那些个当大丫鬟的,都得样貌端正,手不能太粗。你好生保养着,到时候爹给你使使劲,让你进府里谋个好差事,不比学着灶上的手艺强?”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一眼林杏月,特别在她手上停顿了片刻。
他以为玉姐儿停下来是听了他的话,看完林杏月的手之后,又得意洋洋的看向她。
谁知玉姐儿听完之后,比刚才还要生气:“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惦记上我进府之后的月钱了。
终于想起来养着我不是个赔本的事情,以后不仅能得到月钱,还能把我再嫁出去卖一个好价钱。”
宋更夫恼怒:“这都是谁教你的歪门邪道?谁家不是这样,养下你是容易的?”
林杏月懒得听他啰嗦,让林金兰拿了棍子来,要把宋更夫赶出去,一边在那里朗声说:“玉姐儿又不是你生的,你照看过她一天,还是管过她吃喝?哪样不是我姜婶娘置办的,这时候倒有脸来充当生身父母了。”
她还想着姜婶娘留下的那两支金镯子,原以为上次宋更夫和钱婆娘就能闹掰了,谁知道两个人还在一块,怕是不好要回来。
她一想,等钱婆子真进了门才是不好要,就等张婶娘回来,和徐叔一块儿去找宋更夫拿回来。
宋更夫气鼓鼓地回来,和钱婆娘说了一通,抱怨她们不懂事。
钱婆子瞪眼:“合着你白去了,我不是让你到那边了好好说话,不要和她们闹起来?”
钱婆娘也是听说最近府里会选小丫鬟,才想起来玉姐儿快到年纪了,想着回来养她一段时间就能送进府挣钱,到时候那些钱不还是自个儿的?
就算不能去个好差事,回家之后也依旧可以洗衣裳做饭,这不比从外头买个小丫鬟强太多了。
宋更夫被数落了也不吭声,钱婆娘看他这样就觉得窝囊,刚想说他两句,就听见外面张婶娘和冯大娘的声音传了来。
两个人手上都拿着家伙,后头还跟着徐叔。
徐叔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徐勇也叫了回来。
徐勇个子高,且这孩子力气大得很,让他来,保准能把姜婶娘的那两支金镯子拿回去。
拿金镯子这事谁也没想着去叫宋石头回来,免得让他难做,到时候还落了个不好的名声。
钱婆娘和宋更夫一看来了这么些个人,个个手上还拿着家伙,就吓得不行。
钱婆娘还用眼神问宋更夫,到底去那边做了什么,怎么把这么些个人都给招来了。
宋更夫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赔着笑脸去和徐叔说话。
从前两个人关系也是好得很,只是后头张婶娘就不让徐叔和宋更夫来往了,徐叔也没非要和他如何。
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对自家的孩子,徐叔也有些看不上了。
其实先前张婶娘和冯大娘已经说了要把金镯子还回来,今天一来可把钱婆娘和宋更夫给吓坏了。
尤其是宋更夫,钱婆娘为啥跟他在一块,除了他人本分、会听话之外,那两支金镯子也功不可没。
“这哪里来的金镯子?我怎么不知道。先前我去找玉姐儿说话,有些不好听,给几个小娘子赔礼。”
宋更夫可是能屈能伸,咬死没有金镯子,还要给林杏月她们赔礼,想把这事给揭过去。
张婶娘和冯大娘早就想拿回那两支金镯子了,这样好的东西,又是姜婶娘带过来的陪嫁,凭什么要给钱婆娘?
她们见宋更夫不开口,就扬言要去报官:“那可是玉姐儿娘留下来的,如今没了,想着官老爷应该也能给找到。”
钱婆娘见她们都这样说了,却还是不肯放过,也来了气:“你当官府老爷是那么闲的,谁去报官都会搭理?且那金镯子没了,说不得就是玉姐儿娘当初给弄丢了,来我们家闹什么?”
冯大娘撸起袖子:“你说来我们家闹什么?那东西就是在你们家,我先前还看见宋更夫往外拿。”
其实是诈钱婆娘的话,还真让他们两个心虚了一下,就怕真的让冯大娘给撞见了。
“咱们只管搜,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有我在上头顶着。”
徐叔是他们这里面最有威望的,一说这个,其他人哪里还有什么顾忌,三五下就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那金镯子钱婆娘也从来没想着藏起来,就放在匣子里,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钱婆娘和宋更夫在那边抢也抢不过来,看着人赃并获,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钱婆娘心里不痛快,一味的骂着宋更夫,嫌他没本事:“你去把那金镯子给抢回来,当时说好了的,要不是这金镯子,我做甚要和你在一块儿?”
两个人不等冯大娘他们走,就在那里打了起来,让一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东西已经拿回来了,冯大娘和张婶娘也不多留,回头就把这些给了玉姐儿,剩下一个等宋石头休假回来再给他。
她们回来的时候,看见虎子和路爷爷正在门口张望。
看见她们来,虎子就急忙跑了过来,拉住林杏月的手不放。
“林杏月姐姐,你们去做什么了?怎么没在家。”
“我们就是出去有些事情。”
林杏月把金镯子拿了回来,心里高兴得很,看虎子都被以往可爱许多。
知道他们过来是为了拿糯米藕,林杏月算了算时候,那糯米藕也差不多该做好了。
“就是桂花蜜腌的时间不够长,怕是桂花味儿没那么浓了。”
虎子急忙说:“没事姐姐,我正好不怎么愿意吃那桂花味的。”
他生怕自己说的晚了,林杏月不让他吃。
路爷爷就点着虎子的额头:“你这个猴急,慌着做什么?你月姐姐都给你做了,还能不让你吃。”
要是以前,虎子天不怕地不怕,那群小伙伴都听他的发号施令,最多有个大壮和他不对付。
可是对林杏月,他却一直笑脸相迎,不敢乱发脾气。
毕竟林杏月做出来的吃的那样好,要是让她不高兴了,不给他做,岂不是以后就吃不着了。
路爷爷看虎子这样,就朝林杏月说:“我可是发现了,回头这小子要是管不住,就把他送到你这里来,保管听话的很。”
林金兰在后面朝虎子做了个鬼脸,小声地说:“才不让他来,天天来了也不干活,来这里做什么。”
虎子着急也不敢对林金兰如何,这可是林杏月的姐姐,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只能撇着嘴说:“我现在在家里也干活呢,姐姐说了得让我帮忙,你不信问我祖翁。”
路爷爷看自个的孙子这样,大笑了两声之后才说:“是嘞,咱们虎子是比之前懂事了不少,回去还帮我们扫地铺床来着。”
虎子被夸了之后就挺起了胸膛,看着林杏月,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
林杏月也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起来,直接把那糯米藕拿下来一个递给他。
这糯米藕经过炖煮和蜂蜜的浸润,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红色,表面上被那层蜂蜜包裹着的地方油润光亮的,看着就让人馋得慌。
从另一面看,糯米完全地填充在那莲藕的孔洞中,颜色也变得粉嫩起来,糯米香和藕香交织在一起。
一拿出来,刚回来的几个人就都凑了过来,看着这糯米藕稀罕起来。
林杏月一人给她们盛了一个,剩下的就等着一会儿小云下了差给她。
虎子拿过去之后,不用路爷爷帮忙,直接就咬了上去。
他先是感受到莲藕那外面的一层脆爽,里面的糯米却是软糯的,嚼起来既有咯吱咯吱的清脆感,又有糯米的软糯香甜。
外面的那层蜂蜜又让整个糯米藕的甜味更加的醇厚绵长,咽下去之后,嘴里还一直留着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路爷爷在旁边看着也有些馋得慌,不好意思地问林杏月:“不知道这糯米藕可还有多的?”
虎子还以为路爷爷是给他要,一边吃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林杏月。
林杏月想了想,就又拿出来一半递给路爷爷。
在虎子还没来得及弯起来的眼睛注视下,路爷爷捧起来也吃了一口。
虎子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路爷爷,喊了一声:“祖翁!”
路爷爷咬了一口之后,就喜欢上这种既有莲藕清香又有糯米的米香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再吃一口。
顶着虎子那有几分委屈的目光,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旁边的林金兰她们看见了也都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
原是路爷爷平日里看起来很是正经,谁知道也有这样和孩子抢食的一面。
虎子见路爷爷不吃他这一套,撇撇嘴说:“回头我告诉祖婆,你在这里吃糯米藕,还不给我留着。”
路爷爷听到这话,吃糯米藕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虎子还以为有戏,他能吃着了,笑容又重新绽放了起来,想着爷爷平日里对他很是不错,他回头还是不要告状了。
可谁想到,那路爷爷让林杏月给他拿了个荷叶,把糯米藕包了起来,对虎子说:“你说的对,这么好吃的东西也该让你祖婆尝一尝,她也爱吃甜的。”
等虎子和路爷爷走了,林金兰还在说刚才他那个样子:“这孩子一直无法无天,那名声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都说就是他祖翁在背后太惯着他了,谁能想到路爷爷也有不惯虎子的时候。”
玉姐儿已经把一个糯米藕吃完了,撑着下巴看着她们吃,一边问林杏月:“姐姐,那桂花蜜什么时候能喝?要是那桂花蜜味道浓郁的话,这糯米藕才更好吃呢。”
“桂花蜜可是得腌制好一段时间了,要不然味道渗不下去。要是想吃那个味道,回头咱们去外头买些来。”
玉姐儿摇摇头:“还是算了,左右平日里能吃到的好东西多,不过是白问一句。”
路爷爷拿着糯米藕回去,把剩下的那一点给了路奶奶。
路奶奶也不是没吃过糯米藕,听说虎子在那里抱怨路爷爷不让他吃。
路奶奶瞧着虎子那个样子,就笑了好几声:“要不然这样,这剩下的一些你且吃了就是。”
路爷爷来了一下:“可不能,他刚才已经吃了一个,这个是从我嘴里省下来的。”
“祖翁,你怎么这样!”
虎子跺了跺脚,舔了舔刚才还有些甜滋滋的嘴唇,到底是没有要路奶奶手里的这些,反而往前推了推:“祖婆,你也尝一尝,这糯米藕是真的好吃。”
祖婆心里感动,在那剩下的糯米藕上面轻轻的咬了一口,只觉得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剩下的就要哄着虎子吃。
偏小这时候路管事从外头回来了,见他们三个人对着那剩下的一截糯米藕来回的推让,就有些看不下去:“我当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糯米藕,至于这样吗?”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得到了三个人的白眼。
都不用路爷爷说什么,虎子就怼了路管事一句:“爹,你又没吃过,这糯米藕可和外头的那些不一样,是月姐姐做出来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用糯米和藕做出来的,我说你们一天天的,是不是都被那林小娘子灌了迷魂汤。”
路爷爷哼了一声:“你也不是没有吃过月姐儿做的东西,那什么鸡蛋灌饼,你不是也觉得好吃的很。”
路管事想起来上次比试的时候,他也说了那鸡蛋灌饼好吃,嘴硬的说:“确实说了这样的话,可是也没你们这样夸张,叫你们说的这糯米藕像是在别的地方再也吃不着一样。回头我去外头给你们一人买上一些,让你们好好吃个够。”
路奶奶二话不说,就用刀切下来一点糯米藕递过去:“你只管尝尝,再说这样的话来。”
“尝尝就尝尝。”
路管事接过那点糯米藕,倒是想知道这个有什么好,让他们一个个的就这样说。
谁知道刚咽到嘴里,舌尖先碰到的是那个熬煮之后变得十分细腻绵密的糯米,在嘴里刚散开,那莲藕的清甜接踵而来,那个脆爽的感觉正好把糯米的甜蜜打破。
路管事的神情也从质疑慢慢的转变到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那点糯米藕。
看他这样,路爷爷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哼了一声,追问道:“这可是能在外头买着?明儿个你回来给咱们都捎上一些,咱们都没吃够呢。”
虎子也说:“爹,你一定要给我带一些回来。”
“要是带回来不是这个样的味道,可别让咱们笑话你。”
一人一句,路管事都说不出话来,只得继续去吃那点糯米藕。
那糯米藕的香味还在它的齿间留恋着,香的他只恨不得也捧着一节吃。
虎子看见他爹还要再吃,慌忙说:“爹,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这样,总共就这么点了,是给祖婆吃的。”
路奶奶轻拍了路管事一下:“就是,只是让你尝尝味儿,只准吃一口,谁让你还往下再吃的。”
路管事被说的不敢再吃,可那糯米藕的味道又勾着他,只能说:“也不知道那林小娘子那里还有没有,回头我再找她买一些。”
虎子眼睛立刻就亮了:“爹,你可要说话算数,回头买了来,记得让咱们都吃一些。”
“行,等我回头见了这林小娘子,就和他说上一声。”
路爷爷看这个儿子不顺眼没好气地开口:“如今总算知道这林小娘子手艺有多好,先前你还要让那郑妈妈的侄女见大厨房,也不知道你是如何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没得让咱们笑话。”
路管事的脸一红:“爹,你就别臊我了,我后来不也是投给了林小娘子。”
“刚才你还说,她做的只是没那样神乎其神。”
路管事辩解不出来,他不过是才质疑了一两句,这一家老小却都护着林杏月,让他去哪里说理去。
要不是那糯米藕实在是好吃,不管是心里可得不平衡好大一会儿呢。
张婶娘最近生意做得好,她也学会了做凉皮。
一开始做凉皮的时候也不敢弄得太多,生怕卖不出去了,不过显然是她多想了。
这新鲜的东西一拿出来,不等着张婶娘说多好吃,东西就被抢光了。
尤其是那赵老丈人和许官人,这俩人自从上次没抢到肉夹馍之后,可是回回都要一大早过来。
心情好,张婶娘吃完糯米藕,又说起来在外头听说的事:“都在说咱们大娘子把吴娘子给逼回了郡王府。”
林杏月好奇的问:“这是怎么能传到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起来?”
“倒也没有闹到外面,普通百姓谁知道哪个府是哪个府?不过是我去买米皮的那家,正好是郡王府的人在那边采买,这才听见了他们说吴娘子回去了,可是好一顿哭诉,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
这话虽然多少有些夸张的意思,可叫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周大娘子背后是怎么算计她呢。
大老爷知道的时候正在宋小娘这边,好不容易宋小娘才把大老爷给请了过来,眼见她也能坐起来吃些东西,特意让大厨房那边给做一些。
就听到福生过来跟大老爷说起这些事来,宋小娘没听到到底说的是什么。
可大老爷听了之后噌的一下人就站了起来,差点当场把杯子给摔了,显然是气急。
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大老爷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走。
宋小娘急忙跟上,大老爷正在气头之上,也不管是谁,当场就呵斥了两句。
宋小娘没讨到好脸色,又重新变得煞白,摇摇晃晃的身子直打颤。
她身边的丫鬟急忙去扶,可谁也没人敢拦大老爷。
还是其中一个丫鬟开口:“看着像是大娘子那边出了事,这才急急忙忙走的,不一定是要做什么。小娘何必这时候要去触霉头?”
兴许是听了这话,宋小娘也觉得几分有理,仔细回想起,刚才福生过来的时候说的那些个话,眼睛突然就亮了。
“定然是大娘子又犯了什么事,才让大老爷这样生气的。”
宋小娘是从外头聘来的,在府里虽然没什么根基,可她到底是读过一些书的。
实在是想不明白大娘子那样的蠢人为甚能做了主母的位置,只能说是命好。
总算老天有眼,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犯了蠢事。
大娘子还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只是这几日总睡不好。
她身边的梁妈妈却是面色红润得很,周大娘子就奇怪:“你这是吃了什么补药,倒是看着年轻了几岁。”
梁妈妈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敢表露得太高兴:“娘子可真爱说笑。”
主仆两个人说了没几句,就见怀秋着急忙慌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梁妈妈刚想呵斥一句,怀秋就哆嗦着说了:“大老爷过来了,瞧着可是生气得很。”
大老爷已经许久不来这边,就是用饭的时候也不来用饭,连装装样子也不。
倒是听说大郎君这几日总是去大娘子的屋子里,夫妻两个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再这样下去,怕很快就又要再生下个孩子。
大娘子一边泛着酸,一边起身去迎,还和梁妈妈说:“这不来也就罢,一来就怒气冲冲,这是给谁看?”
大老爷想起上次大娘子,披头散发冲过来挠他的样子,心里还有些害怕,进来看了大娘子一眼就说:“你想做什么?又要学那泼妇的样子?”
“什么泼妇的样子,好好的谁又要做那样儿,大老爷可真有意思。”
大娘子知道大老爷是去了宋小娘那边,还以为是她挑拨的,说话也就不客气:“我看这个家也没我的位置,趁早我就收拾东西,省得碍了你们的眼。”
大老爷气势汹汹的在最远的地方坐下,“我看你的确该走!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我问你,二房不是你自个挑的?从家世到品性,样样都满意,做何了又要把她赶回娘家?”
周大娘子一听不是宋小娘那边的事,反倒是吴娘子,哼了一声,“这些疯言疯语是谁乱说的?倒是先头郡王府那边一声不吭就来了一个人,把她接回去,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跑来问我。”
“眼下汴京都传遍了,说你苛待儿媳妇,名声已然坏了。”
周大娘子听了先是震惊,显然大老爷不是开玩笑的人,彻底的慌了,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肯定是郡王府那些个人在瞎说话,传我的不是。”
这个时候,周大娘子就想起来还是何娘子这样小门小户的好,最起码不会背地里使绊子,闹出这样的*事来。
大老爷欣赏了一会儿大娘子这个样子,气定神闲的开口,“你问我,我又去哪里知道?左右我是不怕的,最多让人笑话家里有个母老虎。你只想想在宫里的榴姐儿。”
周大娘子何尝没想过在宫里的榴姐儿,她本来就步履维艰,西府那边的绵姐儿进了宫,不仅一点忙没帮上,还处处从榴姐儿这里分宠。
如今她闹出这个事儿,再让御史弹劾,榴姐儿日子不定多难过。
大娘子一直六神无主起来,也不知该如何办,却见大老爷在那边气定神闲,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合着榴姐儿就是我一个人生的,同国公府没关系?她为什么进了府,谁想靠着她过好日子?你这个当爹的可真是没一点良心。”
大老爷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周大娘子慌乱之后定然会向他服个软,到时候他也好和大娘子说道说道。
让她平日里不要总是发脾气,学学其他那些世家主母一样端庄贤淑。
可谁知大娘子非但没有向他服软,还把错都怪在了他身上,气的大老爷只想甩手走人。
可又怕要是不把这事摆平,真的影响了宫里的榴姐儿。
大娘子那话虽然不中听,可说的也没错,大老爷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靠着世袭获得了一个爵位,不像西府那边,好歹书读的比他好。
当时已经死去的国公老爷可迟迟没有给他请封,背后是为了什么,他也清楚的很。
就想着要是有可能,还想把这爵位给了西府那个。
兄弟两个感情日渐不和,这事儿起的作用可不小。
又想起来如今国公府的情况,当时他也没想到宋小娘能那么快的怀上,又恰好生下来的是个哥儿,不然说什么他也不想二郎君像他一样受了气。
看着大娘子在那边哭闹的样子,大老爷突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她这个脾气多少年都没改回来,老太太从前还劝过她几次,发现根本不顶用,也就不再提。
大老爷心软起来,叹了一口气,“罢了,咱们两个闹这么多回也没个意思,我回头就弄清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身边的巧燕就过来,说是老太太那边请他们过去。
为的是什么,大老爷和周大娘子都知道。
原本刚才周大娘子还以为大老爷终于做了回人,谁知道还去告老太太说,她就说大老爷没这样好心,心都是长歪的。
【作者有话说】
[比心][比心]明天见
53
第53章
◎蟹酿橙+糖醋里脊+凉拌松花蛋◎
大老爷和周大娘子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神情都很是严肃,门口的小丫鬟掀开帘子,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都说老太太会调教人,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是有规矩的很。
不过周大娘子还是不愿意来这里,以前年轻的时候,老太太也不愿意见她,连请安都免了。
这院子对周大娘子来说,陌生的很。
进了屋子,老太太正在用饭,巧燕就在她身后布着菜。
“坐吧。”
老太太让巧燕给他们两个拿一双筷子,“吃完再说。”
大老爷舔着脸笑了笑:“好久没吃娘院子膳房做的菜了,倒是想的很。”
“想吃就过来。”
周大娘子的目光在这桌子菜转了一圈,那桌子上放着热菜、汤羹、冷盘、小吃点心,哪怕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吃,也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放的是蟹酿橙,那里面的蟹肉蟹黄都被拆了出来,直接放在了橙子里头上锅蒸。
旁边是山煮羊、炙金肠、缕丝羹、冷盘则是酥鱼骨、樱桃煎,还有双下驼峰角子等小吃。
不得不说,老太太这里的菜色的确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有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专门给老太太做膳食,不仅做的菜色好吃,还能做了那药膳来。
周大娘子以前,也想从老太太这里要一个嬷嬷到大厨房,说是让她调教调教大厨房那边的丫鬟婆子,好歹学上一两手。
老太太倒是没意见,只是那几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却不愿意去。
说是她们从宫里出来,就是为了服侍老太太的,别的哪里也不行。
周大娘那时候就被气的不行,她还是榴姐儿的生母,可一个个的连这个体面都不给她。
这么想着,周大娘子就拿起筷子夹了一蟹酿橙放进嘴里,入嘴就是蟹肉的鲜美和橙子的清香混合的口感。
平日里,周大娘子也是让大厨房做过这蟹酿橙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橙子的果肉去除的太多,口感总是有些干硬。
那边的大老爷也不再说话,开始举着筷子吃起来,他喜欢吃山煮羊,羊肉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融入了各种料汁带来的香味,和清蒸羊肉不同的是,里面还能吃出来些许杏仁的香。
一时屋子里倒是安静的很,都在低头吃着饭。
等几个人吃完,丫鬟开始往下撤残席的时候,老太太才开口。
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周大娘子先前又吃了不少的东西,这时候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说话都觉得没那么气势。
“这事原不该我管,儿孙自有儿孙福,敏慧着急我也是能理解的,都是盼着他们好。”
虽然知道老太太喜欢先给个枣再给个棒子,可是周大娘子的眼圈还是红了红,埋怨的瞪了一眼大老爷。
要不是因为有大郎君在,她何至于催的这样紧,又不想再像自儿个那时候犯那样的错,再闹出来个什么庶长子。
老太太看才说了一句,周大娘子的眼圈就红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让巧燕先给她上了一杯茶。
“还是我先前说的,这事两口子之间的事情,外人实在不能插手的。当时你们两个不管我如何说,都没人听,一个贪图那宋小娘貌美,一个不想让人说的闲话,这才有了后头的事儿。
都说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如今吴娘子回娘家,何尝不是那时候种出来的。”
这话连大老爷听了觉得臊的慌,不敢抬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看他这样羞的面红耳赤,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周大娘子也就罢了,大老爷可是从小跟着她受尽了西府那母子两个的气,竟然还能要了宋小娘。
实在是有些让人寒心啊。
“不管怎么说,二郎君是个好孩子,如今他又在国子学读书,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这事,要是真就这样放任着不管,不是就把他给害了。”
“还有宫里的榴姐儿,她如今过的什么日子,还用我再说?要是让御史弹劾了,岂不就是因小失大,闹到了官家那里,谁也别想得了好。”
大老爷赶紧说:“让娘担心了,敏慧的性格您也知道,是没其他坏心思的。老二的这个娘子到底出身高,受不得一点委屈,要不是怕外头风言风语传的太厉害,如何也要让她知道个好歹。”
周大娘子挑了挑眉,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大老爷是个这样的,忍不住埋怨:“还以为你心,早就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老太太和大老爷都有些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不是该顺着大老爷往下说一说,先把这事儿圆过去了,竟还在这里腌酸吃醋。
老太太心里都不知道后悔了多少回,当初就不该图门地高,为了压西府母子一头,没仔细的想想打听一下周大娘子的人品。
不是说她哪里不好,相反要不是自己的儿媳妇,老太太很喜欢周大娘子这样的性格,偏偏这人是自己的儿媳妇,还什么都和自己对着干,脑子也不机敏。
西府那边的钱大娘子是老国公爷给挑选的人,比起周大娘子来不知道会说话多少。
可刨除西府二老爷不是她生的这一点,老太太也是不喜欢那边的钱大娘子。
说话都口蜜腹剑,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捅了刀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周大娘子赶紧借着喝茶低下头。
那边大老爷看了一下,就没在管周大娘子,和老太太商量起这事该怎么办。
“回头咱们往郡王府跑一趟,说些好话把吴娘子接过来,都是亲家的,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周大娘子从老太太屋子里出来之后还瞪了一眼大老爷。
在老太太跟前,周大娘子没好意思说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忍不住说:“只会拿我做人情,要去你去。”
大老爷哼了一声,直接不理会周大娘子,背着手就走了。
府里最近各处都夹紧了尾巴,徐柏出去跑腿的时候还抽空回来一趟,从林杏月这里拿走好些个吃食。
“姐姐,就今儿个小厨房做的凉皮可还有?那个吃起来可是清爽得很,正好能败败火气。”
徐柏特别想让大老爷吃一些这个东西,省得他天天没地方发火,只把错从他们身上找。
这几天光挨踹都挨了好几回了。
小厨房是在晚上的时候做的凉皮,这东西一做出来,好些个人就都喜欢上了,觉得吃到嘴里既爽利,又可口。
小厨房的几个人还特地来找林杏月,给她送些凉皮尝一尝,还把那些丫鬟婆子说的话都告诉了她。
“你是没有看到,他们吃到这凉皮的时候一个个什么表情。都觉得离了你,咱们就做不出来好吃的,还不把咱们拜你当师父当成一回事。”
胡娘子笑得特别高兴,那边的松姐儿也是神情里带着几分得意。
“凌二黑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喂马赌钱赌输的,这次又和人赌了钱。”
林杏月好奇起来,竖着耳朵问:“赌的什么,可是赢了?”
“没,他就和赢钱一点关系也没有,真是又菜又爱玩!”
赵嬷嬷接了句:“赌的就是咱们没了你,还能不能做出来好吃的。”
林杏月想到上次,凌二黑没宁可不要赢钱,也要吃那酒焖肉,这次怕也是。
“合该长些记性了,不然再多的钱也是经不住花的。”
松姐儿急着让林杏月尝一尝凉皮,“上次我家里人也没吃够,回去之后还让我又做了来。”
林杏月就故意逗她,“这几天可是练刀功了?”
松姐儿挺了挺胸膛,“当然做了,我每天回去之后都练。”
又指了凉皮里面的胡瓜丝,“都是我切的,你看看可好?”
松姐儿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生怕林杏月觉得她做的不好。
“是比以前强了不少,这东西要想好好吃,哪一步也马虎不得!”
这一夸,松姐儿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徐柏说了一会儿那凉皮的味道,就伸着脖子问林杏月,“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杏月正给何娘子做糖醋里脊,这是她专门要的酸甜口。
大郎君被大老爷给派出去干活了,好不容易不在家,何娘子这几天吃什么他都要凑过来,吃个饭都腻歪得很。
徐柏看见了那经过炸制和糖醋包裹之后,呈现出一种红亮诱人色泽的里脊,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也不着急走了。
大不了一会儿就被赵老头骂一顿,可这样好吃的东西错过了,他肯定会后悔的。
“好姐姐,这东西可还有多余的?好歹让我尝尝味道。”
“自然是有,今儿个是石头哥哥回来,我多做了一些,正好你拿着带回去。”
听说宋石头回来,徐柏就想起来他们从宋更夫那里抢来的金镯子,有些埋怨的说,“以后有这样的事,说什么也得把我叫来,不怕别的,就怕他们万一犯浑,好歹我在跟前也能帮衬着一二。”
林杏月看徐柏那眼神幽怨,明显是觉得自个儿没被重用,赶紧点头,“知道了,这不是当时着急,说干就干了,也没想那么许多。”
徐柏来不及抱怨,那糖醋里脊扑鼻而来的香味就在他周边蔓延开来,勾得他口水都只想往下流。
林杏月看见了,忙递给他一双筷子,“你且尝尝,看喜欢不喜欢吃这道菜,酸酸甜甜,怕你不习惯了。”
徐柏接过筷子之后,就夹起来一个琥珀色的糖醋里脊,咬下去先发出了咯吱的声音,这是外面那层炸得酥脆的外皮。
里面的里脊肉却是依旧鲜嫩多汁,唇齿间弥漫着那股独特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徐柏来不及咽下去就开始点头,“这道菜实在是好吃得很,难怪那些小娘子都喜欢,就是我也愿意吃呢。”
听他这样说,林杏月就拨拉出来一大盘,知道他回去肯定是要和平安他们分着,又给他们带了些米饭。
徐柏拿着满满当当的这些东西才往府里走。
大老爷不在书房,平安给他打了个手势,徐柏拿着东西回来,才听说大老爷竟然跟着大娘子回了正院。
这可稀奇,两个人不敢在院子里多说什么,只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不成经过这事,两个人关系终于好了起来。
“柏子,可是给带了什么好吃的?老远我就闻到了味道。”
“就数你鼻子灵,是月姐儿给三娘子做的糖醋里脊,总共就没多少,且不要让他们看见了,我给他们带了些凉皮。”
“知道了,有凉皮就够他们吃的了,这也是稀罕的很。”
平安这话倒是没说假,大老爷来了大娘子的院子要留下来吃饭,是想催着她赶紧去接吴娘子回来。
只是大老爷看大娘子身边的这几个丫鬟都没个好脸色,一看到她们,就想起来之前闹着不当他小娘的绿夏。
平春进去送茶的时候就被大老爷呵斥了一顿,大娘子知道大老爷是为了什么,先让平春回到屋子,哼了一声说,“一来就耍起威风,不想来,就别来!”
平春平白挨了这顿训斥,在屋子里就有些不大高兴,侧着身子躺了一会儿,就被英娘给叫了起来。
“姐姐可是吃了晚饭?小厨房那边做了凉皮,好歹起来吃一些。”
英娘虽然改了个名字叫新绿,可是众人还是习惯叫她英娘。
这些凉皮也是她特地让小厨房留下来,董婆子送了许多过来,给她做人情的。
那些个小丫鬟没吃饱或者没吃过,英娘这么一送,多少都会记着她的好。
平春也不想让英娘看了笑话,强撑着坐起来,“你这么一说倒是饿了,小厨房那边做的这凉皮确实好吃得很,我再吃些。”
英娘坐在平春旁边,和她一块儿把凉皮打开,小厨房的人特意叮嘱了,这些个凉皮是不能过夜的,到时候吃出问题可别找他们。
那凉皮打开之后,特有的胡瓜的清爽和蒜香味就扑鼻而来,平春喜欢吃醋,往里面加了不少,正好能中和那芝麻酱带来的黏腻感。
吃着吃着,平春觉得刚才被大老爷训斥的烦闷就消散了不少。
“这样也好,省得周大娘子老是疑心疑鬼,最后落得个像绿夏那样的下场就不好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英娘见平春脸色比刚才好些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没大吃大喝,能让心里好受的了。
糖醋里脊送到何娘子桌子上之后,何娘子看到眼睛就亮了几下,“这林小娘子也太会做了些,叫什么糖醋里脊,看着就好吃得很。”
一旁的王妈妈看到也觉得口齿生津,只是她最注重规矩,哪怕何娘子让她坐下一块尝一尝,也给推辞了。
想着回头说什么也要让小梅去给他要上一些。
只可惜林杏月眼下只管大厨房的早食,和柳娘子一块配合着,要是能做那晌午或者晚饭,这些个硬菜就都能拿出来了。
要不是她在府里说不上话,真想到大厨房那边指手画脚一番。
何娘子正想要开动,那边的奶娘突然抱着哥儿过来了,进来先请罪,“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闹着要见您,我这也哄不好,才抱着来打扰。”
大郎君有时候住在书房,何娘子也常常留哥儿在这边睡,倒是无妨。
只是昌哥儿一进来看到桌子上那放着的糖醋里脊,迈着小腿就跑了过来。
奶娘一看,赶紧上前来拦一下,“我的小主子,这东西可是烫得很,可摸不得。”
何娘子就逗起哥儿来,“我当你是想娘了,原来是想吃东西,你怎生知道我这里有好吃的?”
昌哥儿听见何娘子说了这么多的话,只是指着这盘糖醋里脊说了声要吃。
何娘子就让奶娘给他拿了一碗,那边的奶娘赶紧去把哥儿用惯了的东西送来,看着桌子上的那盘子糖醋里脊也觉得香得很。
昌哥儿也不用丫鬟动手,自己就学着用筷子夹了吃。
何娘子看他这样,只觉得可爱得很,要是大郎君坐在这里和他抢食,何娘子觉得真真难捱。
昌哥儿已经迫不及待的举着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那糖醋里脊。
等碗里的糖醋里脊不烫了,他立刻就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那糖醋里脊的外皮很是酥脆,咬下去就会听到那嘎吱嘎吱的声音,里头的肉质却很是软嫩。
看昌哥儿吃的这样香,何娘子也没忍住,夹了一口放到嘴里。
那糖醋里脊的外皮上包裹的酱汁太好了,甜酸适中,配着米饭吃刚刚好。
“好吃!”
昌哥儿吃完一口,就同何娘子说起来,喜的何娘子合不拢嘴。
“昌哥儿要是喜欢,再让那个小娘子给咱们做了来,到时候你来找娘,可好?”
“好!”
林杏月院子里一行人也坐在桌子前,准备吃这菜色。
林金兰和玉姐儿两个吃的是头也不抬,林金兰还说:“这以后糖醋里脊就是我心里的头名,那酒焖肉也不如。”
林杏月逗她,“瞧这话说的,以后我还做了别的吃食来,像什么宫爆鸡丁、鱼香肉丝的,也都是好吃的很。”
两个姐儿听的都有些呆了,虽然不知道这些吃食味道怎么样,可是光听着就馋人的很。
冯大娘感慨:“要是我会做了就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偏她就是学不会。
林杏月抬眼看了冯大娘一下,“娘,你那还是懒,就我们小厨房的那个松姐儿,以前不也是什么都不会,眼下都能自个儿做了凉皮出来,学的劲头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