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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小厨房 梨庐浅 27793 字 6个月前

要是换了她,怕是皮都给揭下来。

杨宏娘突然就卸了力,想着她在这边费力的做着面包,杨奶奶心里却只有杨管家。

算了,面包不做了。

杨宏娘没有同杨奶奶说这话,只说不好做出来,“怕是有的等了。”

等到她心里那口气顺畅了再说。

何娘子房里的朱雨这时过来,看见她们在忙忙碌碌,就问有没有面包:“我家娘子说要给昌哥儿送一些。”

“现下还做不出来呢,怕是要等好大会儿,也不知道今儿还能不能做出来。”

朱雨也不在大厨房耽搁,她仗着和林金兰关系不赖,直接就去了她家。

“兰姐儿,我是知道你们在外头做点心的事,可是做了那面包出来?要是有,如何也要给我几块,让我好去交差。”

林金兰今儿还没去铺子里,原本打算出门,可在后街拐角那边听到夏姨娘过来的事情,想要看热闹。

就和张婶娘说了一声,打算在家里做一些面包出来,到时候一块带去。

“还真是有,不过你也知道这是咱们要拿出去卖的,你身上可带了钱来?”

朱雨直接掏出来一袋子铜钱塞了过去:“我家娘子也大方得很,你且快拿来就是。”

林金兰这才高高兴兴地去让她挑,每种口味的都拿了一些,还把从来没让外人看到的那肉松面包也拿出来一个给她。

“你且尝尝这肉松的口感,你要是喜欢,回头悄悄的,可别声张,这个可没做多的。”

朱雨点点头,一脸羡慕地看着林金兰:“被放出去了,可是觉得好?”

林金兰拉着朱雨就说起来放出去的事情:“原以为咱们府里人就够多的了,可出去了才发现,竟有那么些个人,做什么的都有。”

朱雨只听得羡慕起来:“你可真是有个好妹子,能替你打算着,不然就你那心性,迟早要跟我争,到时候还不知会落个什么下场。”

林金兰不高兴:“你这话说的,我长得又不难看,争一争,指不定就不一样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也很感激林杏月。

朱雨也不多留,提着那篮子面包,小心翼翼地走着,见了何娘子,就把大厨房那边还没做出来、是从林杏月这边单拿的事说了。

又低声道:“还有那肉松面包,我和林小娘子相识一场,她这才给我,让咱们别声张出去,其他地方都没做出来。”

何娘子眼睛瞬间就亮了,看着几个面包摆在跟前,还没吃就先闻到了那股子诱人的香味。

“这一个个的点心做的都这样精致,好吃得都不知道让人该先吃哪个了。”

何娘子本来就要伸手去吃,可看着自己的腰身,动作就慢了下来。

她长胖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吃,大郎君领着昌哥儿过来了。

昌哥儿迈着噔噔噔的小腿,在何娘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等叫起之后,目光就黏在了那面包上面。

他现在最喜欢来何娘子这边了,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上次是那黄油饼干,上上次是那沙琪玛,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大郎君坐下之后,也好奇地问:“这味道怎的这么香,倒是和那黄油饼干的味儿有几分相似。”

何娘子斜了他一眼,转过头笑着问昌哥儿:“咱们小昌哥儿想吃哪个面包?这个是肉松的,你以前还吃过那肉松拌饭,里面还放着蛟客髯,不知还记得不?还有这个面包是用黄油特地煎过的,闻着就特别的香。”

何娘子耐心地一处处指给昌哥儿看,昌哥儿的眼睛看也看不过来,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就是何娘子自己说的时候,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大郎君挑了块放梅子酱最多的面包,拿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何娘子,生怕她不愿意让自己吃,如此这般小心翼翼才把面包拿到手里。

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那香味更加浓香扑鼻,面包捏起来也是软软的,大郎君不再等,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面包的香味瞬间弥漫在他整个口腔里,混合着梅子酱的酸甜,让人说不出的好吃。

何娘子羡慕地看了大郎君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在那里纠结。

昌哥儿果然选的是肉松味的面包,咬下去之后,先感受到了那松软的面包,特别蓬松却又带着几分弹性。

等把那面包特有的麦香和牛乳香尝完,就又尝到了那入口即化的肉松,口感特别绵密。

“好好吃!”

何娘子见昌哥儿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再不纠结什么腰身粗了。

大不了等会儿吃完了,就在屋子里多转几圈,如此好吃的摆在面前,她却吃不着,实在是折磨人。

何娘子选的是那芋泥面包,这颜色她看着就喜欢,拿到手里之后咬上一口,厚重的芋泥味道就席卷到她的舌尖,配着下面的面包,只让人觉得实在满足。

真是太好吃了。

还想尝一尝别的味道,只吃一块儿怎么够!

庄子里,绿夏收到宋石头送来的那些东西之后,沉默了好久。

她当日里把那小厮赶出门,甚至还拿了刀出来的事,到底在庄子上传开了。

庄子上的那些人虽没说什么,可和她的来往也少了,那小厮这几日也都没回家,空荡荡的屋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地压迫着她。

绿夏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也在心里无数次问过自己会不会后悔,如果当日里当了大老爷的小妾,她家里人应当还会像往日那般一口一个好女儿。

哪怕想着从她这里搜刮些钱去贴补儿子,她也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是一家人。

周大娘子的性子她也知道,是个嘴硬脾气大、心肠却没那么狠毒的,不然宋小娘生的孩子也不能好好活着,周大娘子再着急也没动过那样的念头。

可一想到往后余生都被困在后院里,服侍着和自己爹都差不了多少的大老爷,她就心里膈应得慌。

可现在她的境况并没有好很多,依旧是被困在了四四方方的庄子里。

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一直没觉得饿。

直到这时候,那宋石头送来的包裹里不知道是什么,香味一直往她鼻子里钻,罕见的让她觉得肚中空空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的把那包裹打开。

里头放着的是两罐子密封起来的东西,绿夏没去看这个,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匣子里,这里头应当装的就是那散发香味的点心。

打开来一看,里头果然放着好几样东西,不过都是她没见过的。

想着她还没出府的时候,吃过林杏月做的那肉夹馍,方才宋石头来送东西时提了,都是林杏月送的。

庄头在一旁听着,竟然也是一副听说过的样子,看来这林小娘子如今也混成了个厉害人物。

她随手拿了个点心,也没看是什么,直往嘴里送去。

可才嚼了几下,绿夏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满嘴里都被那一股子香甜的味道包裹着。

她的整个身体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本能地又去拿了那些点心放在嘴里吃起来。

香甜可口,慢慢的一点点抚平她麻木的心里。

没多大会儿,绿夏脸上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有了。

当日里她有宁死不肯妥协的决心,那时候她也绝不是闹给大娘子看的,是真的到了那样的决心。

如今的境况,就是再差,还能有那时候让她心里没底?

剩下的那些点心她没有再吃,装了起来,用茶水漱了口之后,迟疑了一下,打开门走到外头。

虽然是阴天,没有阳光照射,她却眯着眼打量了很久。

她抱着那匣子点心,去找了这庄子上的庄头。

庄头见她来也十分诧异,却又不敢对她横眉冷对,这大娘子身边的那几个大丫鬟,平春怀秋她们时不时也会送东西来。

今儿过来送东西的*宋石头,他也知道是在外头帮着府里来回送东西的,且提到的那林小娘子,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老太太和周大娘子他们一个个都喜欢得很,她的那些吃食就没有不好吃的。

这样的人物,眼看着以后是要得势的,偏又给绿夏送了些东西来,庄头看绿夏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慎重。

绿夏任由他大大方方地打量,把那匣子点心放下,说:“这就是先前林小娘子送来的点心,庄头也尝尝。”

庄头的目光就盯在了那匣子上,绿夏当着他的面打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这就是连老太太都觉得好的点心。”

庄头没忍住,拿起一个放在嘴里,想知道这和平日里吃的那些点心有什么不同。

可吃到嘴里,庄头的神色就由诧异变到了震惊,这味道,怪不得老太太他们都喜欢吃,换成他一个从不爱吃甜食的大老爷们,也觉得香甜可口。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要说?”

庄头到底克制住了再去伸手拿东西吃的想法,生硬地问起来。

绿夏自然不是白送他这些吃食的,当下说起来她想和那小厮和离。

庄头大惊:“你莫非是疯了?先前你嫁过来时,你和你那娘家闹翻,你再和他和离,往哪里去?”

绿夏直愣愣地看着庄头开口:“谁说我只有娘家和嫁人才有地方去?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容了我的身?”

“糊涂!这事我是如何也不会替你周旋的!他先前已然有错,不过是喝了些酒才这样,且你已经嫁给他,还要让他不能和你同房,如何有你这样的道理?”

绿夏一听庄头不同意,又说了些许话与她,干脆起身抱着那匣子就要走。

庄头一看匣子要被拿走,赶紧在后面喊了两声:“这都送予了我,如何还能抱走?”

绿夏没吭声,走了好几步,那庄头一咬牙又追了上来,这点心实在好吃,他和那林小娘子又没交情,府里的东西根本传不到他这里来,他还想着拿回家孝敬他的老娘呢。

“绿夏等等,这东西放在我这里,我替你想想法子。”

绿夏听到这话,依旧继续往前走,她见过太多吃了东西不帮人办事的了。

庄头着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还要我如何说?我只能帮你开口问问,他要是不乐意,我还能强摁着他不成?”

绿夏这次倒真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庄头说:“我自打来了咱们庄子,可一直教着咱们庄子上的这些孩子识字,又教他们打算盘,也算是个正经的差事,合该给我发月钱。要是不行,这事我也不干了。”

庄头知道这是那些人没帮着绿夏,还反过来劝她,让绿夏寒了心,这才说了要收钱的事。

他家的小孩也在绿夏跟前读书,教得是真不错,虽然对读书科考无用,可那一手打算盘的本事,也让人眼馋。

“行,我回头问问他们,谁要让孩子跟你念书,给了你钱,就让他们送到你跟前,不然他们就别来。”

绿夏点点头,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每日放假那天,我要出府去。”

绿夏自打来了这边,还没有出府过,庄头皱着眉头:“你一个女人,出去做什么?”

绿夏摇摇头没吭声,庄头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也不怕她跑了,身契都还在大娘子那边捏着,跑了也不过是被马上找回来。

“出去就出去,只是要与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你的去向。”

绿夏这才把那匣子放下,庄头拿着那匣子,乐的眉眼弯弯。

又想起来宋石头可是给了绿夏两个包裹,不死心的问她,另一个是什么:“难不成也是那林小娘子做的东西?”

绿夏这次却连回也没回,直接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她那些从娘家带来的东西都被她好好藏着,当日里不过是被爹娘弄的寒心,谁也不信,这才没告诉那小厮。

如今他们两个已然闹翻成这样,保不准下一步那小厮就是要对她这些东西动手。

她得找个地方把这些都给藏起来。

绿夏想着,明儿她得出去一趟。

先前吃的那些点心让她好了差不多,心里多少有了底,她又觉得肚子饿起来,绿夏就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

一股子鲜香立时就飘了出来,绿夏往里看了看,应当是什么鱼酱之类的,她就直接把那个发硬的饼掰过来,把那酱抹在了上面,一口咬了下去。

原以为这酱不过尔尔,可吃到嘴里就是一股浓郁的鲜香,配在那饼上更是相得益彰。

再仔细吃,还能尝到辣酱里面没有完全剁碎的鱼肉块。

吃着吃着,绿夏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随手一抹,又大口地咬了下去。

事在人为,听平春上次传来的信,大娘子倒是还提起过她,不知道能不能行,凡事总得放手一搏,不行也不过就是如今的状况。

林杏月昨儿说要做蟹粉小笼,一早便把那面揉好放在盆里醒发。

徐勇一早上过来,又是帮忙砍柴,又是问林杏月家的房顶还漏不漏雨,很是殷勤。

这样的显眼,分明就是盼着吃那蟹粉小笼。

林杏月趁着他在家,让他好一通收拾,徐勇一直乐呵呵的。

林金兰在那里嫌弃他是个受气包:“就这样,以后定然是要吃亏的。”

徐勇脖子一缩,又不敢说话了。

林杏月催林金兰:“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去,婶娘她们在那边如何忙得过来?”

林金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厨房:“你这蟹粉小笼什么时候蒸出来?可别吃完了。”

“如何能吃得完?给你留着呢,都让吃个够。”

林金兰这才拿着那些东西往铺子那边去。

冯大娘等她走了,才和林杏月小声嘀咕:“看到没,我就说她是个懒散的,不能长性,这才去了几天,就开始偷懒起来。”

林杏月深深看了冯大娘一眼,把冯大娘看得很不自在。

“娘,你别说她,你不也是。”

冯大娘知道林杏月是在打趣她,也不恼,看了看那已经调好的馅料,里面可是加了不少的蟹黄酱,还放了些肉馅,光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等把醒好的面分成小块之后,林杏月两手一捏,一个小笼包的形状就出来了。

冯大娘捏小笼包的手艺确实不行,捏得歪歪扭扭,最后干脆放弃。

林杏月让她先去烧火,把水烧开,一会儿捏好之后就能直接放在锅上蒸。

冯大娘一边干活一边对林杏月说:“等这些小笼包做出来,可得给我留些,我有用。”

林杏月奇怪:“你要这做什么?难不成要去送人?”

“你别管,反正我有用,给我挑些好的来,装在那匣子里,看着也好看。”

林杏月索性不去管,等一个个小笼包捏好之后,锅里的水也烧开了,直接把小笼包放到蒸笼里,蒸个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能出锅了。

一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蒸腾而出,裹挟着那浓郁的鲜香味和小笼包面皮散发出来的麦香,熏了整个屋子。

冯大娘定睛一看,见那锅里的小笼□□非常薄,简直吹弹可破,里头还能看到那蟹粉和肉馅。

“这看着就让人想吃得很。”

林杏月却在想着徐勇会多长时间过来,和冯大娘开玩笑:“咱不去叫他,看看他鼻子是否能闻到。”

徐勇还没过来,对面的黄婆子却闻到了香味。

她觉得住在林杏月家这边,闻到各种各样的香味已然不算什么,她也不像之前那样,闻到一点香味就受不了,可这次这个香味又不一样。

黄婆子还在那里纠结,她这个月花去的铜板可有不少了,匣子都空了一大半,再拿出来钱去买,都有些舍不得。

正站在那里纠结,黄大树先受不了了,过来敲门,让黄婆子去看看林杏月到底做的什么吃的。

黄婆子伸手:“你要吃,先给我钱来。”

黄大树往黄婆子的那个匣子里看:“娘,你没钱了?”

“你这不是废话,你往日里吃的那些东西,难不成都是大风刮来的?”

黄大树又往黄娘子那边看了一眼,没敢多说什么,他的钱还有一多半都被黄娘子给收了去,不够买吃食。

黄娘子也知道这是黄婆子在点她,搁在以前,她就当没听见,该收钱时还收。

可是这两天林杏月家飘出来的香味实在勾人馋虫,先前是香甜不腻的口感,今儿个的香味却格外鲜浓。

黄大树实在想吃,就打起了感情牌:“要不就买点尝一尝,过两天我就要出远门了,到时候风餐露宿的,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黄婆子才不上当:“我都听说了,人家林小娘子还给宋石头和老徐做了些火腿,到时候你们能带去,可比以前日子好过。”

黄大树见黄婆子铁石心肠,只能去看黄娘子。

黄娘子一咬牙,就把以后不用上交钱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也知道娘时不时就去买些东西来给咱们解解馋,也花了不少。”

黄婆子立刻笑出了褶子,一拍大腿:“我这就去看看林小娘子又做了什么。”

过来时,林杏月就捂着嘴笑,把方才想着到底是谁的鼻子灵的话说了出来。

黄婆子得意:“那当然还是我鼻子灵。”

徐勇去外头买柴火去了,这时候才回来,听了就不赞同:“这可不算,我去后边那街里头,这香味就是飘得再远,我也闻不见呀。”

林杏月笑完,就把蟹粉小笼夹出来几个给黄婆子,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总共就没做多少,回头还有我婶娘她们要吃。”

黄婆子虽然失望,可数了数,也够他们一人吃上两个,立刻就高兴起来:“不妨不妨,能尝出来味,已是我这老婆子有福气,他们可都吃不着呢!”

那边的徐勇也开始摸着肚子咕噜噜叫,咽了一下口水,问林杏月:“这就是那什么蟹粉小笼?”

林杏月点点头:“勇子哥忙了一早上了,快尝一尝。”

徐勇特别想吃,往前走了一步,却又退了回来,用手紧紧捂着自个的嘴巴。

林杏月奇怪:“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不想吃?”

徐勇就是太想吃了,生怕自己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那好几笼的小笼包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可是还惦记着张婶娘他们,捂着嘴巴瓮声瓮气地说:“我还是等她们回来一块吃,也热闹。”

林杏月看着这样的徐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做了许多,够你早上吃的,等到婶娘她们回来还有呢。”

徐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是真的?”

“真的,骗你做甚?”

徐勇忙把手从嘴巴上拿下来,直接拿了一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林杏月赶紧说:“你还没洗手!”

徐勇哪里顾得上那么许多,小笼包塞到嘴里之后,被里头的汤汁给烫了一下,整个舌头都发麻。

可随着痛觉消散,那小笼包的汤汁味道在嘴里慢慢散开,极为鲜爽,里头有蟹粉、蟹黄和蟹肉的味道,又有猪肉馅的肉香,整个浓郁醇厚的味道都在他的唇齿间绽放开来。

徐勇满眼震惊和不可思议,实在想不出来这一个小小的小笼包里怎么藏着这么多东西,味道还这样好。

见他的眼睛都看直了,那边的冯大娘也笑了出来:“勇子,你也忒没出息了些,小时候我就和你娘说,谁要是做点好吃的,就能把你给拐卖走了。”

徐勇一边去洗手一边傻笑,目光却始终黏在那些小笼包上。

冯大娘也尝了一个,她很喜欢里面那蟹黄鲜香的味道,尤其那汤汁怪不得这样香,里头可是融合了这么多东西,不香才怪!

她也是吃了两个就停下来,把一些形状格外好看的挑到了匣子里。

林杏月见状,又问了她一下:“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冯大娘还是不说,拿着那匣子点心,就说要出去办事。

林杏月皱着眉头有些不放心,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可是又到了她要去大厨房做晌午饭的点,只得作罢。

给徐勇端了一笼让他去旁边院子里吃,把灶间的门给锁了。

这香味同样让旁边宋更夫一家闻着了。

宋更夫上回和钱婆子吵架之后,好几天没回来,把钱婆子挣的那些个月钱都给收光了,在外头找了个瓦子过了几天,等钱花得七七八八了,这才回来。

钱婆子一个人在家里,浆洗房那边又催着她去干活,前几日去了,每日里只觉身上不得劲,小腹还往下坠着痛,今早上一见裤上更是有了血迹。

她吓得魂不守舍,本就怀不是那么安稳,而且她岁数大了,还要日日干活,心里很是忧心,回来就向宋更夫抱怨起来。

宋更夫不想和她吵架,随口敷衍了几句,让她放宽心。

“要不还是请个大夫瞧一瞧?”钱婆子不放心。

“请什么大夫?你就是太娇气了,又想吃好吃的,又不想去干活,谁家的婆子怀了身子像你这样?”

宋更夫闻着外头传来的香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声,心里面也不是没有气,钱婆子要不是和他在一块,说不得宋石头和玉姐儿两个人都还管他叫爹呢!

他知道玉姐儿如今跟着张婶娘在外头干,每个月应该能挣上不少。

宋石头的工钱也有不少,这两个人每个月拿出来一点,就够他自在地花销了。

钱婆子听了只觉如坠冰窟,本就身上难受,心里也不得劲起来,就和宋更夫掰扯起来:“我那月钱呢?你把我那钱还给我,我自儿个去看大夫。”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那都是我的!去去去,别挡了路!”

林杏月不知道他们如何争吵,按着点来了大厨房。

杨宏娘看见她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可算是来了,这面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做出来的就是没你做得香。”

林杏月过去看了看,提点了两句,正打算做晌午饭,外头吴娘子房里的半荟急急地过来:“林小娘子,刚才我家郎君写信回来说,要让咱们再做些那沙琪玛和面包送过去。”

李妈妈皱眉问:“这又是怎么说?前儿不是才做了好些个送过去。”

半荟解释不清楚,只说是按照吩咐来。

李妈妈想了想,就把围裙脱了,让林杏月先做晌午饭,她过去问问戴妈妈。

【作者有话说】

周六好快乐,比心心

94

第94章

◎拽面◎

吴娘子和戴妈妈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二郎君作何又写了信回来。

“难不成是国子学那边,把这点心都吃干净了?”吴娘子嘀咕着。

又觉得不至于,能去国子学读书的,何至于为了个点心就失去体面。

读书人最爱的就是面子。

那些知道二郎君拿点心好吃的郎君,也不过那么几个。

二人索性把来送信的谢青拦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起来。

谢青心里直犯难,不由得又想起上次被张博士逮住的情景。

早知这样,当时就不犯糊涂了。

张博士也不知怎么了,把他拦住之后,就开始追问沙琪玛的来历。

谢青起初没多想,只当张博士看见这新鲜点心眼馋,毕竟沙琪玛色泽金黄、香甜扑鼻,任谁见了都会心生食欲。

于是谢青便毫无保留地说了沙琪玛是府里大厨房做的,还热情地补了一句:“博士要是想吃,回头我们从府里多带些过来便是。”

谁知张博士听了却吹胡子瞪眼,板着脸教训道:“谁说我要吃这东西?‘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①。’”

谢青跟着二郎君读了些书,隐约听出这话是在嫌弃自己只知道吃喝玩乐。

谢青挠着后脑勺直犯迷糊,张博士明明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却偏要打听沙琪玛的来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眼珠子忽然一转,心里猛地一惊。

难不成这张博士是想把沙琪玛拿到国子学食堂,改善那些难以下咽的伙食?

一想到这个,谢青再看张博士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张博士问完想知道的事,便挥手让谢青回去,临走还不忘叮嘱:“你家二郎君和西府三郎君年岁相仿,可待人处世远不及三郎君稳重,还是要多花心思在学问上。”

换作以往,谢青或许会把这话记在心上,可如今他心里只觉得张博士被蒙骗了。

那面包片,分明是梁敬业吃的最多!

想到这里,谢青恨不得拉着张博士当面对质,让他看看自己口中的好学生到底多能吃。

但他终究没敢说出三郎君吃面包的事,怕给二郎君惹麻烦,只能强装恭谨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许是走得太急,竟把两块沙琪玛落在了张博士桌上。

张博士见状,忙在身后喊道:“谢青,你的东西忘拿了!”

可谢青头也不回,眨眼就没了人影。

张博士摇摇头,想着等会儿派小厮把点心送回,先去把打听到的事情,禀报那穿着朴素的人。

这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品茶,脸上神情平和,张博士上前施礼道:“回禀官家,那沙琪玛是国公府厨房做的。”

这人原来就是微服私访,下来的官家。

他闻言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你可知道,国公府还做了其他什么吃食?”

这一问可把张博士难住了,他只打听沙琪玛的来历,哪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点心?

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额角的冷汗直往下掉。

官家见状,就摆摆手,语气轻松:“罢了,这事也不算太要紧。”

张博士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总觉得自己没把差事办好,心里沉甸甸的。

等官家离开,张博士立刻找到国子学的其他博士、执教抱怨:“你们说说,怎么就偏挑我去应付?你们一个个难道没长嘴,不能自己去问?”

“哎,这可是苏祭酒的吩咐,说只让一个人作陪,咱们要是都凑上去,成何体统?张兄你口才好,善于与人打交道,这才让你去的嘛。”

其他博士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

“就是就是,这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张兄可要好好把握啊。”

张博士听了更气,他压根不想在官场上出头露脸,只想安安心心教书,这群人分明是在故意调侃他!

见众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得把目光投向苏祭酒。

苏祭酒是负责国子学大大小小的事物的,见状就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不是官家要找个讲学的人作陪嘛,我这把年纪了,怕是不受待见……”

为了不让张博士继续抱怨,苏祭酒连忙转移话题,问起官家都问了什么:“回头咱们再好好琢磨琢磨,你先说说看。”

张博士无奈,只得把官家的问题一一复述,又提到方才看见众人围在一起争抢东西的事:“你们是没看见,那些人挤在一块儿你争我抢的,差点没把我吓出好歹来。”

话音刚落,在场的博士、执教们都紧张起来,纷纷看向张博士:“这种事怎么能让官家看见?咱们国子学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平日里个个都捧着书本装正经,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出拙相?”

苏祭酒更是皱眉追问:“你说他们抢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到底在分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他们分的是一种点心,方方正正、黄澄澄的,乍一看除了样子古怪些,不过就是一吃食。”

张博士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伸长脖子等着下文,才慢悠悠接着道,“可怪就怪在,官家居然特意问起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众人听得心里发紧,赶紧催促他往下说。

张博士这才开口:“我找了那个参与分点心的小厮问了,就是国公府二郎君旁边的谢青,说是从国公府带来的。”

“官家还问什么了?”

“自然,官家还问国公府有没有做其他吃食。”

张博士叹了口气,“这我哪儿知道?只能如实回了不知道。”

苏祭酒摸着胡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说的那点心,你这儿可有?”

说来也巧,张博士刚好留着谢青落下的两块沙琪玛,忙吩咐小厮去取:“那小厮肯定是故意把点心落下的,说不定就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岂至于此?他一个小厮,哪儿来那么多机心。”

不一会儿,小厮把沙琪玛取来,众人围在桌边打量这方方正正的点心,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模样倒是新奇,怪不得官家要问。”

“看着就挺诱人的,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要我说味道肯定差不了,那些贵公子们平日里嘴多刁啊,能让他们派小厮来抢的东西,能难吃?”

这番话让张博士也不禁好奇起来,盯着沙琪玛暗自嘀咕,难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

苏祭酒想了想,让人把沙琪玛拿到食堂切成小块:“倒不是图它新鲜,只是官家都过问了,咱们怎么着也得尝个味儿。”

“对对,官家都感兴趣的东西,说不定真是个好东西呢。”

很快,切好的沙琪玛被端了上来,苏祭酒做主给每人分了一小块,桌上还剩下两块。

张博士见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也不好再推辞,便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这沙琪玛是国公府大厨房精心制作的,里头放了核桃、花生等果仁,有红糖和原味两种口味,咬一口香甜酥脆,满口生香。

刚一入口,张博士的瞳孔就微微一缩,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手里的点心。

这时,旁边有人感叹道:“这味道真是从没尝过,又香又甜,怪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越嚼越香,比咱们食堂的伙食强太多了。”

“早知道这么好吃,刚才就该多抢两块。”

苏祭酒也忍不住点头称赞:“确实不错,虽说君子不该过分追求口腹之欲,但天天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饭菜,确实让人提不起精神。”

众人听了,又把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博士。

张博士此刻心里正后悔,早知道沙琪玛这么好吃,说什么也得让谢青多留几块,现在倒好,两块全拿来分了,自己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想起谢青那小子临走时的背影,张博士突然反应过来:这分明是谢青在故意报复他!

就因为自己说了句“君子不重口腹之欲”,谢青就只留两块点心打他的脸!

张博士心里越想越气,面上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勉强笑道:“官家果然慧眼,这什么沙琪玛味道的确不俗。”

苏祭酒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张博士和那小厮熟,要不麻烦你再跑一趟,问问国公府还有没有多余的沙琪玛?”

张博士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苏祭酒是想让他再去讨要点心,不死心的追问道:“祭酒的意思是……再去要些过来?”

苏祭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气转冷了,这点心软和,想带些回去给老母尝尝。”

“苏祭酒一片孝心,我也想给母亲带点尝尝,张兄帮个忙。”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也想让老母尝尝鲜。”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张博士顿时头大如斗,硬着头皮应下。

正要走,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最后说话的那周博士:“我记得前年刚参加过令堂的忌日吧?”

周博士尴尬地干笑两声:“上供用的,上供用的。”

至于上供完进了谁的肚子,就不得而知了。

张博士粗略算了算,这么多人要点心,可不是个小数目,该怎么跟谢青开口。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硬着头皮找到谢青,支支吾吾地问还有没有沙琪玛。

谢青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点心吃完了,憋着笑说道:“博士,我们带的点心可不少,就是一来就被其他监生分光了。”

张博士听出谢青话里有话,想起苏祭酒他们眼巴巴的神情,只好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能不能再从府上带些来?”

谢青见好就收,说道:“这事儿我得问问我家二郎君,要是允许,肯定给博士多带些。”

张博士这才放下心来,临走前特意问了为什么叫沙琪玛。

“这倒是真不知,为何叫这名儿,怕是得问我们府里的厨娘才知道。”

张博士点点头,又试探着问:“你们厨娘这么厉害,能不能请到国子学的食堂来?要是她来做饭,怕是监生、博士都愿意来食堂吃饭,没人愿意去外头吃了。”

谢青哪里敢答应:“这事儿我们可做不了主。”

张博士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多问。

谢青回去后,把张博士讨要点心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二郎君:“先前我被张博士拦住训话,可把我吓坏了,他还说我耽于享乐,只知道吃吃喝喝。”

二郎君一开始觉得好笑,听到他们吃完沙琪玛还想多要,顿时不乐意了:“咱们自己都不够吃,你还故意留两块!那是留两块吗?分明是给他们留了开口要的由头!”

谢青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郎君,要不让我回府上问问,能不能多做些给他们?”

二郎君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写封信你带回去,让府上尽量多做些吧。”

吴娘子听说苏祭酒和博士们都想要点心,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吩咐戴妈妈:“多拿些赏钱给大厨房,让她们辛苦些,别耽误了事儿。”

戴妈妈接过赏钱,正好李妈妈过来,两个人便在廊下说起来。

“怎么还不开门啊?我从昨晚就开始盼着来买吃的了!”

一个小娘子在铺子前走来走去,急得直搓手。

“还没到时辰呢,大娘说天冷了,不让大家早早就来排队,开门时间往后延了延。”

旁边的一个老丈人解释道。

小娘子听了,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只盼着铺子早点开门。

原来,这小娘子前几日去姑姑家做客,偶然瞧见桌上摆着些从没见过的点心,尝了两个后惊为天人,连忙追问姑姑是在哪儿买的。

姑姑告诉她:“是巷尾的一个小铺子,现在不能在店里吃,只能买来带走。要不是你姑父是个吃货,咱们还不知道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可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小娘子看着盘子里没剩几块的点心,不好意思再开口要,只好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家后自己来买。

这一等就是一整晚,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就收拾妥当出门了。

家里人见她这么勤快,都觉得稀奇,往常她可不是个爱早起的性子。

听说她要去买吃食,她娘便笑骂道:“都这么大的小娘子了,还那样嘴馋,什么样的好吃食让你这么兴师动众,一早就过去?”

“我在姑姑那边吃到的,你知道姑父有多挑嘴,不好吃的根本不会往家里带,等我买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那铺子实在偏远难找,小娘子按照姑姑给的地方七拐八绕,不知该往哪走。

幸好遇到一位热心大娘,见她这模样便问是不是要找卖吃食的铺子:“这几天来寻的人可不少,不瞒你说,里头做的东西就是好吃,连最普通的锅巴,味儿都和别处不一样。”

小娘子忙请牛大娘带路,一边走一边问还有什么吃食。

“我只吃了那锅巴和爆炒田螺,这两样都香得很!”

牛大娘又说起前日排队买东西时,自家老汉以为她受骗,追出来阻拦的事:“等他看我真在买吃食,且飘来的香味能馋倒一头牛,二话不说就让我多买些。”

小娘子听她说话有趣,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心里更加期待。

好不容易盼到铺子开门,她赶紧上前,左右张望着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小娘子先把姑姑家有的点心都要了,又不着急走,从左边移到右边,打量着旁边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咱们的招牌炸鸡排、炸鸡腿和炸鸡叉骨,不过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好,小娘子要是不着急,就稍等等。”

小娘子想起牛大娘说的爆炒田螺,便问还有没有。

“没了,那日不过是我家姐儿有空才炒了一回,要想吃还得等下回呢。”

小娘子心里虽有些失望,但眼前这么多东西,早已让她眼花缭乱。

后头吃过爆炒田螺的人听说没有了,都失望起来:“大娘,快和你家姐儿说说,早些有空早些过来,咱们这么多人都等着呢!”

“是啊,光想那田螺,馋得我半夜都在咽口水。”

张婶娘和他们熟稔,知道这是在打趣,笑呵呵地应了,又安抚众人:“今儿虽然没有爆炒田螺,却有个新鲜吃食。”

她一说这个,下面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竖着耳朵、踮着脚尖往张婶娘这边看过来:“到底是什么吃食,怎么瞒得这样紧?”

“是啊,大娘快拿出来。”

张婶娘指了指林金兰和玉姐儿那边:“就在那里放着呢,叫猫耳朵。”

大家赶紧看去,只见林金兰跟前放着几个外形小巧、特别像猫耳朵一样的东西。

那小娘子也被这猫耳朵吸引住了,觉得甚是有趣,和那蜂蜜小蛋糕一样,甚至有趣:“这猫耳朵是软糯的,还是有嚼劲的?”

“大娘,这次可带够了?我们后头排队的人能不能吃着?”

前头的小娘子见这么多人在问,赶紧又要了不少,想着一份留在自家吃,一份给姑姑家送去。

这猫耳朵做起来一点也不难,不过是用了两种不同的面团,一种加了红糖,一种夹了饴糖。

两个面团都醒发好之后,擀成方方正正的面片,先在两个面片上面刷上水,一端放在另一端上面。

将两张面片摞在一起,扯成一样的大小,用擀面杖把两个面团卷起来之后,就切成差不多的长度,再放到油锅里炸。

左右她们也要做沙琪玛,便顺带着一块炸了出来。

林金兰她们今天早上吃了不少这炸猫耳朵,口感很是酥脆,咬起来嘎吱嘎吱作响,且因面团里放了糖,吃起来也是香甜可口。

小娘子买了那猫耳朵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在铺子窗前*吃起来。

只听咔吱一声,那酥脆的口感就在她唇齿间展开,随之而来的就是那油香和甜香,层次十分丰富。

小娘子越吃眼睛越亮,脚步匆匆地就往家里赶,她得赶紧拿回去让家里人都尝一尝呢。

张婶娘见今儿来来去去的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除了几个没见过的之外,新客并不是很多,就把她和林杏月商量好的事情同王小娘子说了:“还得让你帮着找几个人,到时候提着咱们的吃食在汴京城里转一转。”

王小娘子爽朗地笑了笑:“行,这事交给我,等我回头就去找几个靠谱的娘子来。”

她也希望这铺子里的生意好,张婶娘为人很是大方,挣得多了,每日给她的辛苦费还要多一些,让她干劲也十足。

李妈妈把从戴妈妈那里得的赏钱都拿了出来,给大家伙分一分:“我打听了,是国子学的祭酒要,咱们怕是都得去帮着一块做。”

说完,又看向林杏月:“就是月姐儿,晌午饭能搭把手的人倒是少了不少。二郎君那边要的又特别急,要不然还能等吃了饭再做。”

林杏月想了想,就说:“要不中午就吃拽面吧,这做的要快上许多。”

李妈妈有些迟疑:“只做拽面,可行?”

“想着大家也都知道咱们要忙着做沙琪玛,并不会怪罪。”

林杏月一点也不担心,这拽面听着不起眼,可是做出来味道也是好的很。

这时候有人插了句嘴:“幸亏是要拿沙琪玛,这东西还好做一些,要是要拿面包,怕是咱们一个个的胳膊都得废了。”

“是啊,那面包可别让咱们做,谁来要也是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沅陵就从外头进来,朝厨房的众人笑了笑,问起有没有面包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杨宏娘张了嘴:“这面包确实没有了,咱们总共就做了一点出来,只给其他房里的主子尝了尝。”

沅陵自然知道这面包就连何娘子那边也才得了几片,可被宋小娘知道了,就让她过来问一问。

宋小娘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以前还想着要少吃一些,生怕讨不了大老爷欢心。

常小娘一进来,宋小娘的心气就散了大半。

她原来也不过是个玩意。

既然她肚子已经年老色衰,何苦还对自儿个那样苛刻。

横竖周大娘子也不会对她如何,她干脆该吃吃,该喝喝。

昨儿吃的沙琪玛,今儿听说还有什么面包片,就想着尝一尝。

听到没有,沅陵就有些失望,见大厨房的人都在忙碌,只得转身走了。

陈妈妈嘟囔:“信不信,回头那宋小娘还要来闹事。”

“随她去闹,咱们是给二郎君做东西呢,就是老太太来了,也只会斥责她。”

宋小娘一听果然很生气,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大厨房的那些奴才们。

“真是狗仗人势,那些主子房里就有,偏咱们去要了还不给。”

“想着是不好做来,我去瞧了,都在忙着做沙琪玛。”

宋小娘吃不着,心里抓心挠肝的,越想越觉得好吃。

“你去大房那边问一问,可是还有多余的,不拘是什么味儿的,拿来我尝一尝。”

沅陵只得出门,又把在宋小娘跟前嚼舌根的丫鬟叫过来狠狠骂了一通:“好好的,在小娘跟前说那些个吃食做什么?”

小丫鬟有些委屈:“沅陵姐姐,咱也不是有意的。小娘先前不是总不肯吃太多东西,怕身材不好走了样,衣服就穿不进去了,想着即便是我说了,小娘应当也不会如何。”

这小丫鬟只当是陪着宋小娘逗趣,才说了府里的这新鲜事,谁知道这么一说,反倒是说出了事来。

小丫鬟也很委屈。

沅陵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叹了一口气说:“那是先前小娘对那些个吃食都不怎么有兴致,如今就不一样了,以后可是要闭紧嘴巴,少说。”

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厨房、小厨房做的饭都是好吃的很。”

沅陵摇摇头,没接小丫鬟的话,直接去了大郎君那边。

大郎君总共就吃了一小片面包,剩下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何娘子和昌哥儿吃,见沅陵过来问,只能无奈苦笑。

昌哥儿吃的正是那肉松味儿的面包,见沅陵都过来讨要,何娘子想了想,就忍痛拿了一梅子酱的面包递过去。

“再多的也是没了,和小娘说一声,要是下次有了,我再多留一些出来。”

想了想,只拿一片过去,的确不好看,就开了柜子,拿出来些黄油饼干。

“这个还剩下一些,一并给小娘拿去。”

沅陵拿着这些东西,兴冲冲的给宋小娘看。

“何娘子也是个心好的,连饼干都给拿来一些。”

宋小娘心里舒坦,看这饼干和面包就更顺眼了。

“你且拿来,让我尝一尝。”

宋小娘先吃的是那梅子酱的面包,入口就先尝到了那梅子酸甜的口感,接着就是一股子香甜的味道,那面包又十分的有嚼劲,让人说不出的好吃。

怪不得做出来面包就没了,这样的好吃,怕是没人不喜欢。

宋小娘再吃的时候,就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想要慢慢品尝。

沅陵在一旁看得也只吞咽口水。

闻着就好香,也不知道是面包散发出来的,还是那饼干的味道。

宋小娘也发现了,她不舍得把面包给分出来,就让沅陵尝一尝那饼干。

“看着也是香的。”

沅陵伸手小心翼翼的拿了一个放进嘴里,何娘子那边的饼干都是酥脆的,入口先能听到那声脆响。

接着,舌尖就尝到了那股子由黄油和麦香结合在一块儿散发出来的香甜。

好好吃。

沅陵眼睛瞪大,再那边不住的点头。

“瞧你这点出息。”

宋小娘这么说,自儿个吃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吃了两个,宋小娘就不舍得吃了,问起来沅陵,晌午要吃什么。

“我在大厨房的时候,听说要做那什么拽面。”

“拽面啊,好吃吗?”宋小娘忆起,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也吃过那拽面。

等来到国公府里,倒是很少吃到这些东西了。

是个普通人家才会吃的。

宋小娘觉得很有意思。

国公府里的这些人,嘴都给养叼了,一碗拽面,真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满意了?

“这林小娘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沅陵不知道宋小娘是什么意思,目光依旧落在桌子上的饼干上面。

林杏月正在揉面,这拽面要想好吃,揉面一定要到位。

这样揉出来的面团才是光滑有弹性的,醒发的时间也要足够长,尤其是如今天气冷了,得多醒发一会儿,这样在拽面的时候,才不那样容易断裂。

抻的时候,也能根据自个的喜好,喜欢吃薄一些的,就抻得薄一点;喜欢吃厚实的口感,就可以保留一定的厚度。

林杏月用的是羊肉胡萝卜卤子,把那羊肉切块之后焯水,胡萝卜去皮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锅中放了油,等锅中的油热之后,放入葱姜蒜爆香,再加入羊肉翻炒。

再之后就要加水没过羊肉,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炖煮,等羊肉快熟的时候,把胡萝卜放进去,再放些盐,这卤子就成了。

这做卤子的时候,羊肉一定要选那羊里脊或者是羊腿肉,这两个部分的肉质都比较鲜嫩,最适合用来做卤子。

且在羊肉切成差不多大小的块状之后,要放在水里面浸泡一个多时辰,把里头的血水都泡出来,这样膻味才能最小。

差不多等面醒发好开始抻的时候,羊肉就炖煮的差不多了,里头还放了些山楂和陈皮,这样也能让肉变得更鲜嫩。

最关键的是,等这羊肉卤好之后,不能长时间泡在卤汁中。

它和那些卤味还不一样,羊肉如果泡得太多,那卤汁中的盐分和水分会让肉变得干柴,反而失去了那嫩到可以流出汁水的口感。

厨房里一时就被这羊肉胡萝卜的味道弥漫起来,把拽面下锅,煮上一阵功夫,这拽面就熟了。

外头来提饭的小丫鬟也早就翘首以盼,听说今儿做的是那羊肉卤子的拽面,又闻到厨房传来的一阵阵羊肉的香味,一个个就吞咽起口水来。

“其实这样的天气,正适合吃上这一碗热腾腾的拽面呢。”

“咱们愿意吃,也不知主子们觉不觉得寒酸。”

和香甜大鱼大肉相比,这拽面的确是有些不起眼,小丫鬟有这样的担忧也正常。

林杏月却老神在在,等着各个房里都把食盒提走了之后,自个儿就挑起一筷子的拽面放在嘴里。

这面十分筋道有弹性,咬在嘴里还能感受到牙齿和拽面互相碰撞的感觉。

这卤子的羊肉没有一点膻味,很是鲜嫩多汁,味道醇厚,每一根拽面上面都裹满了这卤汁和羊肉的味道,让人吃了这一碗,还想再吃下去。

其他妈妈把沙琪玛做得差不多,也一个个净了手过来吃面:“闻着就是香的很。”

“刚才肚子就饿了,总算是做好了那沙琪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两句,就都顾不上说话,挑起拽面来吃。

“筋道!”

“香!”

一碗热乎乎的拽面到了肚子里,好像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那些帮忙干活的丫鬟婆子,林杏月也给他们一人舀了一份。

不能吃羊肉的,林杏月还专门做了份酸辣卤子的来,吃起来同样鲜香可口。

二老爷不想就这样被分家出去,见夏姨娘亲自上门,老太太也不松口,没有办法,只能去求了京城里和两边关系都不错的端亲王府,想让端亲王帮着撮合撮合。

大老爷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场鸿门宴,见有邀约,还是去了,只是在那里看到是二老爷之后,心里实在有些不喜。

不过看在端亲王的面子上,到底略提了提这次和二老爷分家的事。

端亲王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恩怨并不是三五两句就能说好的,想着大老爷毕竟是国公,遂劝的也不大真切。

他见兄弟两个在一块儿也不说话,就让二老爷先去叫桌子酒席,他们一会儿过去吃。

二老爷一走,大老爷略坐了一坐,也说要走,并不想去吃什么酒席。

“这时候还早,怎的急着回去?你家老二来找我,我看在你爹的面上,也不能薄了他,难不成还真嫌我老了不成?”端亲王故意黑了脸来说。

大老爷拱了拱手,只说家里的厨娘近来做的饭很是好吃,“可比这京城的一干酒楼都要绝”。

端亲王不信:“这话就是糊弄你叔叔呢,便是你家老太太那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也不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来。要说手艺好,还得是先前宫里的那位。”

大老爷不知道先前宫里的那位是谁,只是这么多年也听说过,知道官家都喜欢,那做的那些东西也是让人拍案叫绝。

“王叔,这事我怎么能同你说瞎话,是真的如此,我家那厨娘先前做的那些个锅巴、烤鸭什么的,在别的地方可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端亲王见他都把台阶给了出来,大老爷还这样说,倒信了几分,一时也来了兴致,哦了一声:“当真是这样?”

“自然是。”

大老爷见端亲王这样子,仿若有几分想要跟着一道去吃,想了想,就先开口说了这话:“可是要去尝一尝?只是不知今儿做的是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大老爷还是有几分志得意满的,就算他不知道今儿做的是什么,可那林杏月的手艺是绝无仅有的好,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好吃。

端亲王也想和大老爷缓和一下关系,就点了头:“你要这么说,我倒还真想过去尝一尝。”

俩人就这样决定,也不去什么先前定好的酒楼里去,转头去了国公府里。

二老爷在订好的酒楼里等了好大一阵,还不见来人,这才按捺不住,让身边的小厮去打听打听:“可是还在说事,如何不来用饭?”

他这边都已准备好了,想着酒过三旬,他再哭哭卖卖惨,有端亲王的面子在,大老爷怎么也要掂量一二的。

谁知过了一会儿,他身边那小厮却回来了,哭丧着一张脸:“二老爷,我才去了王府里,才知道端亲王和东边的大老爷都回了东府那边。”

二老爷一听,噌的一下站起来了,皱着眉头问道:“你可是没打听错?”

“错不了,我也是问了好几回,真去了国公府,听说是要尝一尝东府那边的厨娘做出来的饭。”

二老爷正怔愣着,端亲王身边的小厮也过来,告知了二老爷这事。

“这厨娘到底什么来头,做的饭真有那样好吃?”

【作者有话说】

痛经的一天,生无可恋[心碎]

95

第95章

◎烧饼夹里脊◎

二老爷在定好的屋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一咬牙,叫上身旁的小厮:“走,咱们也去东府那边!我就不信了,这什么厨娘一而再,再而三能做出那些好吃的出来,我倒是要过去看一看!”

大老爷领着端亲王回了府,吩咐徐柏:“你去打听打听今天大厨房那边做的是什么饭。”

徐柏应了一声,就往大厨房那边去。

问清楚之后,他没来得及和林杏月多说什么,只告诉她大老爷那边来了人,来的还是那端亲王。

李妈妈一听,脸色就变了,和林杏月商量:“咱们可是要做些其他的吃食出来?”

“倒不是不想做,是咱们这边的沙琪玛还得收尾,再做了来也来不及。”

“可是,那一碗拽面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妈妈这话说的,这一碗拽面也是非常有讲究的,真正的大雅可不在这食材的贵贱上面。”

徐柏叫了一声好,“我自当这样回话,要是大老爷有其他吩咐,我再来说一声。”

说完这话,徐柏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怎么只是拽面?”大老爷一听,先是顿了一顿,眉头就皱了起来。

拽面只是一个平民吃食,可是上不了台面!

他先前在端亲王面前可是吹了大话,想着哪怕不会做那什么烤羊腿、北京烤鸭这些硬菜,也能像上次赵娘子和赵郎君来的时候那样,做些锅包肉、白斩鸡之类有滋有味的菜。

“这样,你去告诉大厨房那边,让他们赶紧做些菜来。”

徐柏面露难色:“大老爷,我才去大厨房那边,几个厨娘都在给二郎君做那沙琪玛,说是国子学那边要,且那林小娘子说了,这碗拽面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真正的大雅也不在食材的贵贱上面。”

大老爷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事,一时怔愣了。

端亲王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这倒是有趣,都这个点了,再炒好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也是我唐突上门,没来得及说一声。”

见端亲王都这样说,大老爷也就没再说其他的话,让徐柏拽面端上来:“再拿些小菜来,这应当是有的。”

徐柏点头应下,很快就端了两碗面过来,又摆放了好几碟子小菜。

端亲王方才那般说,只是给大老爷面子,并没真想觉得那拽面有什么好吃的。

这等平民吃食,他已然多少年没有吃过了。

那厨娘说的再好,食材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等回头见了官家,他也在官家面前说说,国公府里甚是节俭,并非铺张浪费的人家——瞧晌午不过是吃些小菜配一碗拽面,这满汴京城里,有谁家是这样?

大老爷莫名其妙在端亲王这里落了个好感,他却不自知,只招呼端亲王快尝一尝这拽面。

大老爷不过是随意说了一句,可那拽面端上来之后,他仍来了精神。

他还没从前几日那饿着肚子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到如今都还不敢去常小娘的屋子那边。

两个人也不再说话,直接端起那烩面,挑起一两根夹着放到了嘴里。

一入口,端亲王的眼睛里就显出几分错愕,每一根烩面上都裹满了那羊肉的汁水,吃起来香鲜十足,像是一直从舌尖直达天灵盖一般,让人恨不得脱口而出好吃!

这真的是一碗拽面吗?

端亲王整个人都怀疑起来,把那碗面仔仔细细的端量了一下。

再看那碗拽面的时候,就没了先前那样的漫不经心,打量的时候也郑重了几分。

这碗拽面瞧着是用了心在做的,那拽面薄厚均匀,大小也都差不多,羊肉卤子在上面更是肥瘦相间,间或能看到萝卜在上面摆放着,最上面放着些芫荽。

大老爷吃了一口之后,也立刻赞了一声,问旁边的端亲王:“王叔,你可觉得如何?”

端亲王点点头:“倒真没想到这一碗拽面竟然这样有滋有味,看来你所说不假,你家这厨娘手艺是真真不错。”

之前倒是他想的浅薄了。

大老爷得意:“这是王叔没赶上好时候,今儿来的晚了,要是咱们早些说,能吃到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端亲王来了兴致,问他都有什么好吃的:“且让我也开开眼。”

他以为这厨娘不过是手艺好,做的也都是他们这些人寻常吃过的,便一边吃着拽面,一边竖着耳朵听。

大老爷就把林杏月做的那些东西一一说了出来,每说一个,端亲王脸上的震惊就比先前多一层:“等等,这什么南烤鸭和北烤鸭我还能知道几分,那什么锅包肉又是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外面裹着一层面,下了锅里炸,上来还浇了些糖醋汁,我那小孙儿最是爱吃。回头王叔要是有空再来咱们府里尝一尝。”

端亲王当即就拍板定下来:“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儿都来了,难不成你还想赶我走?”

大老爷为难:“不是不给王叔做,是这厨娘只是晌午的时候做这一顿饭,其余都是她教的那些徒弟做的。虽然味道也差不了哪里去,可就是没她做的好,且指不定还能有其他新鲜的菜式做出来。我看王叔不若改天晌午有空再来?”

端亲王也知道这些有手艺的奴仆,那也是要被主子敬重一二的,只能遗憾点头:“那就明儿个吧,明儿个晌午我再过来。”

两个人不再说废话,继续吃起那碗拽面。

端亲王又夹了旁边放着的那些小菜尝一尝——这些小菜也都是林杏月先前做出来的,那腌黄瓜、脆豆角、腌黄萝卜,个个都是有滋有味。

最让端亲王喜欢的就是那酱八宝,里头有八样东西,吃起来味道都不同,再配着那一口劲道的拽面,吃得端亲王的肚子都是暖暖的,抚平了被冷风吹着的身体。

正吃着,福生从外头进来,在大老爷耳朵边说了几句,大老爷的面色就变了一下,感觉自己这吃东西的心情都不好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王叔,是我二弟过来了,说咱们两个没有去他定好的酒楼,反而回了我府,这是心里气不顺了。”

端亲王这才想起来他把二老爷给忘了,只能说自己岁数大,记性都不好了:“既来了,也不好再推之门外,不如就让他进来也尝尝这拽面。”

大老爷不大乐意:“不是我不想让他来,若是我让他吃这碗面,他定然觉得是我故意给他下马威,回头还不知怎么编排。”

端亲王也算是看出来了,东西两府之间的恩怨已深,显然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

他也有些后悔答应了二老爷,怕是最后两边埋怨:“这事说来都怨你爹,弄的嫡庶不分。西府那个小娘这些年也没少挑唆,全都坏在了她身上。”

大老爷也认同,却不好直接说夏姨娘的坏话,只跟着点点头:“要是没有夏姨娘,老国公就算对我家老太太没有感情,两个人也能凑合着过下去,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和二弟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这样尴尬。”

说完这个,大老爷又继续开口:“我家老太太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可不少,要不是官家明事理,如今怕是连我们娘俩的尸骨都没有。”

端亲王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这话,正好那碗拽面他也吃的差不多,便要回去:“我再去劝劝老二那边。”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大老爷:“别忘了我明儿还来,让你家那厨娘整整一桌,别让我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大老爷笑着应承了,端亲王又去和老太太见了个面,拿了一匣子点心,直接就出了府。

二老爷没想到他在门口等了这么一会儿,有端亲王的面子,也没能进了这府里。

端亲王看见他,只得拍拍他肩膀:“这事怕是不好办,人我是劝了,可你也知道,老太太这些年没少受委屈,脾气也是个倔的。她说要分家,官家那边也不好压着。”

二老爷早已把那拽面给抛之脑后了,听了端亲王的话,脸色发白,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王叔,当真没有办法了?”

端亲王摇摇头:“不若趁着这时候早些收拾一下,想来你家东西怕是有不少,要是需要帮着找宅子什么的,只管同我说。”

二老爷的脸色比方才还白了几分,知道端亲王也是尽了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前就是大老爷他们,他也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真以为只要老国公在,这国公府就有他的一席之地,如今看来,到底是不一样了。

二老爷想到这里,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端亲王看到他们家这样兄弟不和、家宅不宁,也很是唏嘘,破天荒地去找了自家的老妻。

老王妃看到他来,很是不解,先问他:“这是出什么大事了,怎么还来我这里一趟?”

端亲王听着这话刺耳:“这话说的是什么,像是我多久不来一样。”

老王妃没和他在这上多说什么,嫌费劲,气定神闲地等着端亲王开口。

端亲王想到这京城里,大多都是这些老爷们先走一步,反倒是这些老太太们一个个的活的都很是长久。

他膝下也有好些个庶子,年轻的时候自然也有喜欢的小娘妾室,那时候是觉得老王妃是个大度能容下人的,再没往其他地方想过。

如今想来,这些年,老王妃当真对他一点埋怨也没有吗?

这要是等他先走一步,老王妃会不会像老太太那样,先收拾了他的那些庶子们?

端亲王叹气:“这以后谁不孝顺,你看谁不顺眼,该如何做就如何做,这些年也确实委屈你了。”

老王妃奇怪,仔细地打量了端亲王好大一会儿,问他:“你今儿是去见谁了?”

端亲王也没瞒着她,说道:“是去国公府那边了。他家老二想让我当个说客,不想分家出去。我想着这要是真分出去了,地下我那老哥哥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就应了这事。”

老王妃轻摇了一下头,端亲王看出来了她眼里的几分嘲弄,也有些尴尬,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这说客显然做的不行,东府老太太是个不愿意低头的。”

老王妃哼了一声:“凭什么要低头?当日那姓夏的小娘做的过分,逼得你那哥哥几次想要休了她,横竖都是报应。”

端亲王一听,赶紧制止她:“这些话是你能乱说的?”

他就知道老王妃不可能没有怨言,果然她一开口就说了出来。

老王妃气定神闲:“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报应的自然不是我。”

端亲王觉得又被戳到了痛处,轻咳了一声,把刚才所想的都又说了一遍:“以后等我走了,你看谁不顺眼,也把他们分出去算了,省的碍眼。”

老王妃斜着眼看端亲王,冷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做了梦又来怪我。”

端亲王觉得这话不能再往下说了,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在老国公府那边吃到的拽面:“你是不是也觉得一碗拽面有什么好吃的?之前我也是这样想,还觉得大老爷这人不大机灵,找的什么理由,可真吃了嘴里才发现,一个小小的拽面竟也能做的那般好吃,等明儿我还要再上门一趟。”

老王妃嫌他丢人:“一个堂堂的亲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碗拽面就让你这样?”

端亲王也不气,只是摇摇头:“那是你没吃着,等你尝一尝,你就知道我说的有多好吃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走之前老太太让他带的那一匣子点心,赶紧让身旁跟着的小厮拿过来。

以往这些从别人家做客带回来的点心,通常都是直接丢给下人,没人真会去拿来尝一尝。

小厮也是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有这东西,急忙去找。

老王妃说:“什么点心还值得你这样惦记着?着了魔一样。”

端亲王也不大确定,只是想起来老太太在他走的时候说,这点心好吃得很,外头买不着。

“这话你也信?咱们这些王府里,哪个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外头买不着的?”

老王妃听了端亲王先前说的那些话,勾起了这些年受的委屈,说话都带了刺。

虽然她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感觉,只是那些话她不能说出来。

国公府里的老太太早些年受的气,不过是比她们多一些、更让人不好受罢了,要真说起来,谁家没有个这样的糟心事?

只是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端亲王见点心拿来了,就让丫鬟上前来,把点心一一拿出来摆成盘,殷切地让老王妃尝一尝。

老王妃和端亲王又拌了几句嘴,嫌他拿这个出来实在上不得体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别是里面放了东西吧!”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疑心别人的话,我难不成还害你?”

两个人谁也说不过谁,都不想搭理彼此。

端亲王干脆坐到了另一旁,自个儿拿起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点心,吃到嘴里。

先不说味道,就是冲着这奇特的样子,他也得尝尝味道。

等真的吃到嘴里,尝到了味道,端亲王的眼里就带着几分惊喜和犹豫不定。

老王妃一直在看着他的神色,见他这样,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故意演起来给她看呢。

老滑头。

“你也尝一尝,我没和你置气。你看看那点心的样子,觉得眼熟不眼熟?”

老王妃拗不过端亲王,到底分了一个眼神看过去,也没发现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就是样子有些奇怪吗?要是想要这些稀奇古怪的,那些个百年老字号也不是做不出来。”

端亲王直接点破:“像不像以前,官家赏下来的点心?”

老王妃听了官家俩字,这才正色起来,看了过去,把那点心又拿在手里仔细地掂量了掂量,放到鼻尖闻了闻,好半晌才说话:“你说这点心是从老国公府来的,怎生和官家以前赏下来的点心一样?”

“你快尝一尝,这不仅样子一样,就是味道也香得很,都是那样好吃。”

老王妃这次不再犹豫。

她那时候对官家赏下来的那两块点心也是爱的很,只可惜一共就那么两三块,根本不够她吃。

这一次放到嘴里之后,就仔细地品尝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老亲王说的话,老王妃竟然觉得还真有些像。

两个人也不吵架了,对着那点心沉思起来。

谁也没想出来个结果,老亲王干脆一挥手:“得了,等下次进宫,我向那些大监打听打听。”

他看向老王妃,准备把这匣子里的点心给收起来:“想着你应当也是不愿意吃的,才不是说我这样什么都稀罕,给你丢了面子。”

老王妃别扭了一下:“不吃就不吃,你先前说的那些事也别再说到我跟前来。”

端亲王的步伐顿了一下,应了一声,抱着匣子走得更快了。

他这时候完全想起来,老王妃以前有多喜爱宫里赏下来的那几块点心,当时说要让两个姐儿都跟着沾沾喜气,可最后老王妃一个也没分下去,回头肯定还得找他来要。

翌日,大老爷就让徐柏来找林杏月,把要整治一桌饭的事情同她说了。

林杏月不敢怠慢,早早就忙了起来,和李妈妈商量着做些什么出来。

“上回做的那什么锅包肉,这几道菜都让人喜欢的很,要不咱们再做这些?”

林杏月见她们一个劲地想练练手,就答应了下来:“行,那这道菜就交给你们了,别忘了再多做几份,给各房里送一些。”

李妈妈应了。

林杏月想了想,又去找路管事,要了虾仁和龙井茶叶。

路管事奇怪:“这个虾仁我还知道要做什么,那这龙井茶呢?”

林杏月笑了一声:“等着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这茶叶就是来配那虾仁的。”

路管事听了,除了震惊已然不知该如何想,“还没见过茶叶也能来做饭的。”

“茶叶能做的可多了,像红茶就可以用来蒸鲈鱼,茉莉花茶可以做竹筒饭,甚至连茶饺和索饼也可以用茶叶来做。”

几个妈妈听的都咋舌,李妈妈说:“就像那拽面一样,咱们还以为端亲王会嫌弃呢,其实就是好这一口,素雅。”

结果也没嫌弃,不然也不可能今儿还会过来。

林杏月点点头:“确实这样,想着这亲王什么大鱼大肉都吃过了,倒不如这些吃的清爽。”

交代完,林杏月就早早地回去了,见冯大娘一脸笑意地在家里,一边洗手一边问:“娘,你遇着什么事了,怎生这样高兴?”

“还真是遇到好事了,只是先不同你说。”

林杏月见她卖起了关子,也没继续追问,就问冯大娘:“婶娘有没有回来?以前这个点也快要回来了。”

“今儿还没见着人,不是说要让那几个娘子在街上帮着提着篮子吆喝吆喝?兴许是在等着那几个小娘子回来。”

林杏月看了看天色,就问冯大娘要不要一块儿去看看。

冯大娘点头,进屋穿了件厚衣裳:“那咱一块去看看,说来也是咱们的铺子,往日里能去的时候还是太少。”*

“得空了咱们两个就去,好歹也能帮上些忙。”

两个人在街巷口叫了辆马车,听到那些路人还在那边说着夏姨娘和老太太当年的闲话。

“这怎么传的,哪里都知道这事?”林杏月问。

冯大娘叹了一口气:“听这意思,应是老太太让传出去的,不然有那些不明事理的人,还以为她做的过分,非要把一家子给分出去。”

林杏月点点头,不再说这事,专心地看起了街边两岸的风景。

汴京夜里不闭市,好些人白日里在田里劳作,等把地里的活计做完,才能进城里来转悠,或是拿了自家收上来的东西摆个摊子,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人。

马车行进的速度也很慢,林杏月听着外头那吆喝声、谈笑声,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了笑。

又见那边有一群人围着个小娘子,林杏月就叫车夫停了下来:“略等一等,我们过去看一看。”

冯大娘也看到了,跟着林杏月下了马车,心想这不会就是张婶娘他们找的那小娘子吧?

走过去才发现,人群围着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进不了里头,不知在卖什么东西。

林杏月就问了旁边一大娘:“里头是做什么,怎么有这么些个人?”

“那个小娘子让大家免费试吃东西,听说味道好的很,这才都围了过来。”

林杏月眼睛一亮,又继续问:“都是卖些什么吃食?”

“不知道,我这也是才来。”

这大娘旁边的一个小娘子接了话:“竟是些咱们没见过的吃食,都被切成了小块,也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倒是有好几种。”

这小娘子刚才就看着一人拿着一块抹了酱料的肉块出来,吃上一口,一脸的满足,让人更加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了。

林杏月和冯大娘两个人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又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

“肯定就是你们婶娘找的那小娘子,已经有这么多人在那边等着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怎么会没有?那些人又没见过这么些个好吃的,且还有你们才做出来的那里脊肉串,就是我天天吃你做的那些好吃的,也觉得香的很。”

一路上又看见了几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娘子,等到了铺子那边,林杏月就和张婶娘说了这事。

张婶娘欢喜:“咱们在这里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一颗心一直在悬着呢,也没见有人找到咱们铺子这边来。”

“总得先等等,等他们吃个遍,喜欢上,偏以后再吃不着,才会打听咱们铺子。”张婶娘觉得有理,便把那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心疼地看着林杏月,“这天越来越冷了,你们来回跑什么,在大厨房那边就已经够辛苦的了。”

说完,就埋怨的看着冯大娘,嫌她不懂事。

冯大娘被说了也没回嘴,撸起袖子去一边帮忙:“你们都歇歇,让我来帮你们干会儿。”

林杏月趁机把冯大娘今儿反常的事情和她们说了:“也不知什么事让我娘这么高兴,我问她偏还不说。”

“这还真不知道,能让你娘高兴的,要么是又得了赏钱,要么是要偷偷地赌钱喝酒了。”

林杏月看了冯大娘一眼,觉得倒不像是后者,只是也没听说从哪里又得了钱来。

这个点,炸鸡排、炸鸡腿卖得已然不剩什么量,还有零散的一些点心,来的人也少了不少。

“听说今儿又有那什么新的炸串?里脊肉可还有?”

张婶娘指了指那边盘子里剩着的一片里脊肉:“还真就剩这一个了,可是要上一份?”

“要!”

这人也觉得自个儿幸运,就这个点过来还能捡了漏。

就见张婶娘麻溜地把那片里脊肉放到了油锅里,油花滋滋作响。

张婶娘又问这人要不要再炸个烧饼:“咱们一般都是把这里脊肉放到烧饼里面,再放些酱料,香得很!”

这人也不过是偶然听了那些老饕在那里说今儿有新鲜的烧饼夹里脊,家又近,他这才这个点冒过来问的,一听就点头:“要的!”

张婶娘就把一个烧饼放进了油锅里,等着面饼变得金黄之后捞出来,戴上厚厚的棉手套,用油纸包着的烧饼用刀切开,把里脊肉放到上面,又抹了些酱料。

动作一气呵成,那烧饼上面还有着油炸过程中产生的焦斑,看起来十分诱人。

夹在中间的里脊肉抹了酱料之后,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红色。

这人接过那烧饼,因着家近,直接一口就咬了下去。

外面金黄酥脆的烧饼一咬下去,油炸过后的外壳就在他的唇齿间碎开。

这人嘴张得很大,一下子又把里头的里脊肉咬到,外皮焦香,咬下去还能感受到滋滋的肉汁。

因提前腌制过,肉质本身就带着胡椒、安息茴香的味道,再加上抹在上面的特制酱料,几种味道在嘴里交织,让人根本就停不下来,只是大口大口地咀嚼,连头也不抬。

李家纸马铺子掌柜家的两个女儿,如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二楼窗户上往外看,想知道对面铺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引来多少人。

此时见那人在铺子前吃得起劲,两人看着看着就都犯了馋。

“爹爹,你出去看看,那家铺子又有新鲜的吃食了!”

李掌柜早就知道了,只是这几日在那铺子里花的钱可不少。

上次为了排队,他还错过了一单买卖,让给了死对头蔡家纸马铺,让他好一阵心疼。

“哪有天天去外头买东西吃的?”

“可是今儿有新鲜的吃食!”大女儿说。

“就是那人正在吃的,外面的烧饼也是炸过的,瞧着就香。”小女儿开口。

两个女儿都不高兴起来,推着李掌柜往外面看。

“她家的铺子卖的那样好吃又不贵,不过是买来咱们几个都尝尝味道,怎生就不愿意?”

李掌柜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过去问了问。

听张婶娘说里脊肉竟然没有了,他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那明儿可还做?”

“做呢!不过今儿菜开始卖,怕是明儿知道的话,人也会多。”

李掌柜半是羡慕地看着张婶娘,点点头:“得,我知道了,回头早些来。”

又感慨,“你们这生意眼见着就好起来了。”

张婶娘谦虚道:“这都是原先那些老顾客给面子,咱们这地方偏,又不像你们一样是多少年的老字号,还不知道以后如何呢。”

几个人又聊了半天,看看天色也晚了,就把铺子关了。

“那替咱试吃的小娘子说是这里,怎么走着越走越偏,也不大像的样子?”

“别是骗人的,到底什么好吃的,非要这时候过来?”年纪最小的弟弟抱怨。

“怎么可能骗人!谁让你当时去茅厕了,要是不去,就也能吃到了,哎呦我到现在我惦记着。”

小弟撇嘴:“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什么时候上茅厕,我觉得就是骗人,那样好吃,作何不让人掏钱?”

两个人正拌着嘴,瞧见一大娘在外面倒水,赶紧过去问:“大娘,这儿周围可是有一家吃食铺子?”

牛大娘已经见怪不怪,给他们指了指路:“往前走再往左拐,不过这个点太阳都快落山了,想着她们应当已经关了门,你明儿早些来。”

知道真有这铺子,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又说起来那铺子做的吃食怎样。

“咱们听说这铺子在这么偏的地儿,都有些不敢来。”

“别说你们,先前看到这儿开了个铺子,咱们这些老街坊一个个的都在犯嘀咕——那地方以前开的也是卖吃食的,没几天就关门了,还说人家被坑了骗了,谁知做出来的东西是真好吃!”

牛大娘就把她吃到的那锅巴和田螺有多好吃都说了一回:“还有那么些个别的没尝呢!你们要是想吃,可得早些,那些个老饕动作可都是麻利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弟听着觉得有几分玄乎,不死心地追问一句:“这得多早过来才行?真不是拐卖的?”

“拐卖?这么说也行,可不就是吃过一次,把人的心都给拐走了!要说多早,我是公鸡打鸣、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见有人在那里排着队了!”

两个人惊讶:“竟然这般早!铺子也开门了?”

“铺子还没开门,这不就是早些来占个位置。有些新鲜的吃食做起来又麻烦费事,他们就不做那么许多,来晚了就没了!”

这两兄弟一听,赶紧商量着明天一早再过来。

“到时候鸡一打鸣就起来!”

小弟有些迟疑:“真要起那么早吗?这地方这样偏,就是东西再好吃,怕是也只那汴京城里的老饕们过来,可又有多少老饕呢?”

【作者有话说】

啊,周一过得真快

快到周末吧[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