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嚼着,一边朝顾皓临得意地挑眉:“老顾,你烤肉的技术更好了,真香啊。”
顾皓临面色铁青地嗤笑一声,转眼对上森鹿深的视线,他眼神冷冷淡淡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肉的油脂滴落在了碳火里,哧啦溅起一片火星。
秦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小心你的手,成烤猪蹄了。”
顾皓临懒懒地给手里的肉翻了个儿,又掀起一片火光。
秦恺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摇了摇头,搭上他的肩膀,有些好笑道:“你说你,玻璃心,还上赶着来找虐。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顾皓临扬了扬眉:“我就不信你没有自讨苦吃的时候。”
秦恺撇了撇嘴:“你都被你好兄弟胸口插刀了,还对我凶神恶煞的,小心真成孤家寡人一个。”
顾皓临烦躁地把肉提起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嘶了两口气,就咽下去了,很快,被烫得面容扭曲起来。
秦恺赶紧给他递了罐冰脾酒,他仰着脖子直接灌完,冷静了很久,才有些丧气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当小三,炮友?反正我不会放手的。”
“建议你当病友,先去治治脑子。”
森鹿深没好气地瞥了顾皓临一眼。
第64章 那可说不定 落水
烤肉吃到一半, 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森鹿深站在一处岩洞里看着天地被淡灰色的雨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包上冒出丁丁点点的绿意,远处传来的泥土清新的味道, 不由得让他放松身体, 微微眯起了眼睛。
身上热烈的烤肉气息以及被代旭和顾皓临暗中较劲带起来的胶着气氛似乎都被冲淡了,他抿了抿唇,不经意地问道:“我记得山脚下好像有个湖,这个天气泛舟湖上应该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 三个体育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除了顾皓临外,另外两个似乎并不理解这有些诗意的举动。
“挺有意境的, 我陪你去吧?”顾皓临冲森鹿深微微一笑。
森鹿深并不买账, 皮笑肉不笑地吊着唇角,不知可否, 代旭一看顾皓临又抢他风头,忙冲到森鹿深面前献宝似的举手:“我陪你去,我大学龙舟社的,别的不说划船最在行。”
秦恺这时候嘿嘿笑了两声,“旭哥, 现在也不是比划船啊,你就别凑热闹了。”
代旭回头狠狠瞪了秦恺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嘛?”
秦恺耸了耸肩,似乎有点儿无奈地说道:“不是出来春游嘛?怎么老是吵吵把火的?挺影响心情的。”
“你!”代旭紧皱眉头冲秦恺指去, 但看着他身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顾皓临又很快卸了力, 甩了甩手:“说得很对, 本来就是我邀请小鹿来春游的,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拖油瓶来跟着干嘛。”
森鹿深轻叹了口气,还真挺影响心情的。他直接走出了岩洞, 顾皓临三步两步跨到他身后,右臂臂撑起外套遮在森鹿深头上,但是他一条腿打着石膏,为了保持平衡左臂只能紧紧搭在森鹿深肩膀上,“下雨呢,别淋湿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下雨是最有意境的?”森鹿深懒懒地撇了他一眼。
“我更关心你的身体。”顾皓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我看你是想让我当人形拐杖吧?”森鹿深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
顾皓临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会想推开我吧?”
“顾皓临,在你之前呢,不少男人追我,你会的或者不会的套路,都影响不了我,别白费力气了。”森鹿深眼眸中染了一层冷意。
顾皓临笑了,“那代旭就更不可能影响你了,谢谢你给我加油打气。”
森鹿深紧抿着唇,眼睛忽闪了一下,“那可说不定。”
山脚下有一大片人工湖,眼下细雨蒙蒙,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边际,有种大江的辽阔之感。
湖面上还真飘着些小船,悠闲地在雨幕中穿梭,给人一种烟雨江南的错觉。
趁着顾皓临给森鹿深撑着衣服遮雨腾不出手来,代旭眼疾手快地在缴费处交了一艘船的钱,拿着一把伞就冲了过来,“小鹿,我们走吧,去选船。”
很显然,是选双人船。
顾皓临回头搜索秦恺的身影,发现他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儿赶,身影十分狼狈。
看着代旭和森鹿深的船下了水,秦恺恨得咬牙切齿:“玛德,代旭这小子使诈,下山的时候趁着路滑故意绊我,他咋那么阴呢!”
顾皓临脸比天色还阴,他递过来一瓶云南白药,“是我交友不慎,连累你了。”
秦恺接过药,“哼,现在知道谁是你的真兄弟了吧?就这点,不是我和你吹,老大,你得学学我,交友慎重,你到现在还记得给我买云南白药。”
顾皓临冲秦恺啧了一声,“收费站里有休息室,你去歇着吧。”
秦恺看了看顾皓临还打着石膏的腿,撇了撇嘴,“你拉倒吧,咱俩老大不说老二,没有我,你能行吗?”
两个人磨蹭了会儿,等船下水的时候,雨下得好像有些大了,湖面上也起了微风,波浪翻涌。
一时间,雨水阻挡了视线,没找到代旭两人。
秦恺坐在狠狠敲了下船,“草,这个代旭不会把人带到湖中央去了吧?简直胡闹!”
顾皓临脸上也不好看:“赶紧帮我找人。”说着,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森鹿深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叫喊:“不好了,有人掉水了!”
顾皓临脸色一白,手机就掉到了船舱中······
第65章 告白 当小三
一个湖面上的船不再慢悠悠, 都慌乱起来。
森鹿深当然也听到了,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在雨幕中就看到两艘船不知道为什么快速地冲刺起来, 随即“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
人仰船翻之际, 他的眼前只闪过了落水人腿部的一抹白色。
“卧槽,真有人落水了。”
森鹿深一把夺过了他的船桨:“别废话了,赶紧去救人!”
病房里,森鹿深拿着毛巾, 烦躁地揉搓着顾皓临湿淋淋地头。
偶尔被揪到了头发, 顾皓临也只是闷哼一声,乖得像只犯了错的金毛。
森鹿深看他那副样子, 把毛巾甩进了他的怀里。
“自己擦!”
顾皓临拿下头上的毛巾, 垂眸看了看,“对不起, 让你受累了。”
森鹿深抱着胳膊没好气地瞪了顾皓临一眼:“看着你脑子应该进了不少水,我心更累。”
“那个落水的人穿着和你一样的橙色外套,很显眼,但雨又太大,没看清。”顾皓临抬起头, 眼睛湿漉漉的,像头又笨又傻的老牛。
人工湖的水并不浅,春天的水又凉, 很容易抽筋。那个意外落水的人呛了水, 现在还在普通病房昏睡着。
森鹿深冷冷地瞪了顾皓临一眼:“苦肉计用得挺好的, 但我依旧不吃这一套。”
顾皓临反而笑了:“我知道,不用特意提醒。”
森鹿深脸色一僵,正要反击, 病房门开了,代旭拿着各种单子走了过来,“住院手续都办好了。”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下顾皓临的腿,“医生说会尽快帮你重新固定腿上的石膏,但水太凉了,对你的伤腿有刺激,你还是得多注意下。”
顾皓临面色平和的点了点头:“谢谢了。”
“嘁,真虚伪,巴不得我早点儿走吧?”
顾皓临没说话,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代旭懒得搭理他,转而对森鹿深说:“小鹿,他这是VIP病房,待遇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天快黑了,外面挺冷的,我先送你回家吧?”
森鹿深先是转头望向窗外,雨确实更大了,刚刚抽芽的树枝在风雨中一晃一晃的,像是经不住寒冷似的在打颤。
似乎说不出回绝的话,但顾皓临的船在湖面上船仰人翻的画面也历历在目,他的心好像也被这雨浸透了,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
他又看向顾皓临,这个时候,他反而就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眼神湿润,一句话没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好在代旭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嗯嗯啊啊了一阵后,又对森鹿深说:“小鹿走不走,我正好顺道送你回家。”
这个时候顾皓临开口了:“是阿姨的电话吧,催你回家吃饭?我记得你们家好像和森鹿深租住的小区并不顺路。”
代旭舌尖在腮边滚了滚:“顾少爷,我是回家吃饭不是救人,没那么急。”
“那就不麻烦了,旭哥,今天很谢谢你带我春游,我玩儿得很开心,下次我们继续约。今晚和朋友约了饭,这里离约定的地方更近,就不麻烦你了。”
森鹿深觉得有些累,不想再纠缠了。
代旭脸色暗淡了些,“那好,我就先走了,那下次继续约啊。”
代旭刚走出病房,森鹿深就给顾皓临倒了杯烫烫的开水,笑眯眯地指着杯子说:“病人要多喝点儿热水。”
顾皓临冲他挑了挑眉:“我弯了,不是直男,不爱喝热水。”
森鹿深眯了眯眼,随即抱住顾皓临的脸,吻住了他的唇,顾皓临有些惊讶,不过一瞬间,他就席卷了过去,两人吻到天色都暗了下来,病房里一片寂静。
森鹿深恼怒地揪着顾皓临的唇:“顾皓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随便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不要把我惹恼了。”
顾皓临握着他的手,细细地摩挲着,声音有些沙哑:“那你玩儿我就好了,代旭没我好玩儿。”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皓临挑了下眉:“我和代旭高中就认识了,他没我高,没我壮,没我腹肌多,更没我大,我没胡说。”
“你还要脸吗?”森鹿深有些恼怒。
“要你,不要脸。”顾皓临深沉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坚定。
“黔驴技穷的人也只会嘴硬了。”森鹿深不屑地瞥了顾皓临一眼。
“自欺欺人的人嘴更硬,你今晚不是和我约饭了,想吃什么?”顾皓临笑吟吟的,显得无赖至极。
森鹿深懒得搭理他,走向窗边,看着在远处楼房窗户里亮起的黄色灯光,在雨水中长出格外柔软的毛边。这样的夜是不适合出门的,他当然也没有约朋友。
只是心中无端生出的思绪,还是有一团乱麻,烦躁着他浑身上下的神经。
春色渐深,路旁绿化带里的月季都开了。
森鹿深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和顾皓临耗着,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代旭有些头疼,顾皓临太了解他了,两个人的朋友圈子又高度重叠,以至于他把森鹿深约出来干点什么都会被横插一脚。
森鹿深倒没明确表示出对谁更亲近,但他能允许顾皓临参与到他俩的约会中来,这本身就很让人头大。
以至于代旭最终没忍住发火儿:“小鹿,你什么意思吗,怎么每次我问你,你都无所谓。说好这饭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森鹿深脸上冷冷淡淡的:“我只答应出来和你吃饭,没有帮你赶人的义务,更何况他是你兄弟。”
代旭顿时哑了火儿,他再生气也不可能再对着森鹿深说什么。
至于顾皓临就更是块牛皮糖,赶都赶不走。
一个周末,阳光很好。一大早的,代旭就抄了顾皓临的卧室,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有病你就去治。”顾皓临眯着眼,没什么好脾气。
代旭显得容光焕发,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和他计较,“哎,好兄弟我准备向小鹿表白了,你不来帮我的忙?”
顾皓临脸顿时黑了:“代旭,你踏马有病吧?”
代旭抱着胳膊贱嗖嗖的,“现在就破防了?那你一会儿岂不是要窝家屋顶子掀了?”
顾皓临冷笑了一声:“那你还来叫我?”
“我不叫你你就不掀了?”代旭笑得也贱嗖嗖的。
“嘁,知道就好,森鹿深不会同意的。”
“啧啧啧,那可不一定,我昨天向他稍微透漏了那么一点点意思,他好像挺感兴趣的,已经答应来我家参加联谊派对了,说也有话要对我说呢。”
顾皓临又变了脸色,“这绝对不可能!”
代旭撇了撇嘴,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记得来奥。”
枕头一下子砸了过去。
顾皓临心里果然乱了起来,这段时间,森鹿深对他不再像刺猬似的一见到就应激似的满身刺,但是对代旭的热情也是来者不拒,他时常搞破坏,森鹿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淡定得不像话。
三人之间因此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如果代旭一旦表白,他很难保证,以森鹿深的目前的脾气,不会得意洋洋地朝自己挑挑眉,然后就顺着代旭的话同意了。
他太懂得拿捏自己了。
电话出乎意料地秒接通,【喂,小鹿,你在哪儿?”】
森鹿深一如既往地淡定:【去代旭家的路上。】
【你还真来啊?】
森鹿深有些好笑:【我为什么不能去啊?】
顾皓临着急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可那时联谊派对啊,代旭没有和你说吗?】
【说了啊。】
【那你还来,你不是最讨厌联谊派对的吗?】
森鹿深笑了起来,【现在喜欢喽。】
【你!】
【干嘛?】森鹿深有些不耐烦。
【那我也去。】
联谊会是代家在郊区一座小山包的别墅上举行。
会场布置请了专业的公司打理,整个氛围华丽又精致。
代旭非得拉着顾皓临去酒窖抬酒,并不忘了恶心他:“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今天能不能脱单就看你了。”
顾皓临从进别墅起就脸黑如锅底:“你怎么知道脱单的一定是你?靠这些马尿吗?”
代旭乐呵呵的,“不是我难道还是你啊,前夫哥?”
顾皓临哐当一声把酒箱摔在了地上,“你是不是想打一架?”
代旭哪里敢在今天跟他打,光发型就是半夜爬起来找专业造型师花了几个小时做好的。
他不计较这一时长短,他有信心能把森鹿深拿下,就算拿不下,只要顾皓临在,森鹿深就不会太下他的面子,他借着顾皓临前男友的身份再敲敲边鼓,说不定就板上钉钉了。
只要确定了关系,顾皓临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这时顾皓临走到他身边,看他一脸美梦的表情,冷笑着撕裂了他的幻想:“你今天特意叫我来除了恶心我,还是让我来助攻的吧?”
代旭本来要搭上他肩膀,贱兮兮地叫声好兄弟,但他真怕顾皓临和他火拼,只好压着兴奋解释:“我不叫你来,你肯定更生气,不如我们光明正大竞争呗。”
顾皓临抱起胳膊撇了他一眼:“光明正大?你也配和我提光明正大?”
代旭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这么就太伤我心了兄弟,当初可是小鹿主动找上的我,我那时候可不知道你俩曾经谈过啊。咱们兄弟这多年了,我是那种当小三小四的人嘛我?”
面对这波嘲讽拉满的话,顾皓临眼睛一眯,笑得凉气森然:“我是,我会当小三!”
代旭瞬间变了脸色,“哎,你什么意思啊?哎,你别走啊,你说清楚啊!”
两个人正拉扯的时候,森鹿深正好跟着侍应生从门口走来,代旭赶紧拉住顾皓临的胳膊,咬着牙警告道:“你别逼我啊,要不然别怪我不顾念兄弟情!老实点儿!”
顾皓临看着慢慢走来的森鹿深,沉默了。他今天好像是下了功夫打扮了,一身裁剪得体,又时尚精致的休闲西装,亮银色显得他整张脸高级又神秘,眼尾的小小痣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小鹿你可来了,赶紧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零食。”代旭热络地把森鹿深请到大厅中,同时也不忘了招呼魏守和陈橙,刷足了亲友团好感。
魏守和陈橙大眼瞪小眼儿,看了看跟着身后一言不发的顾皓临,心里有点儿小兴奋,咬着耳朵说悄悄话:“草,这俩人一会儿不会闹起来吧?”
“赶紧的,我爱看。”
代旭围着森鹿深转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叫,没办法,作为东道主,有些宴会细节他得亲自敲定,不过走得时候他还想叫着顾皓临。顾皓临可不搭理他,窝在沙发里一眼不发。
代旭冲森鹿深笑笑:“你看他那牛脾气,一会儿别搭理他,等我来陪你玩儿小鹿。”
森鹿深笑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等代旭走了,他笑容灿烂地走到顾皓临面前打量了一阵,“怎么,我今天来你不高兴?”
顾皓临抬起眼皮,没有很客气:“我不高兴你就不来,说得好像你很听我的话?”
森鹿深没有生气,笑得更灿烂了,“这里我第一次来,不太熟,你领我逛逛?”
顾皓临气得瞪了眼森鹿深,又欲言又止,几分钟后,臭着一张脸走在了前面。
森鹿深看他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把宽肩窄腰大长腿勾勒得淋漓尽致,不知道为什么,指尖忽然有点儿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