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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人先天单肾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后天缺肾和先天缺肾还是有区别的,不论现代医学如何证明一颗肾脏也足够负荷一个人的正常生活,但既然大多数人生下来就有两颗肾,就说明身体是需要两颗肾的。

“没想到医院居然是允许活体供肾的。”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医学手术都是比较保守的,不像末世, 连四肢都可以捐赠,有些特权阶级不喜欢安装机械四肢,又支付不起治愈系异能者催生新肢体的费用,就会积极寻找与之匹配的穷人, 用金钱买下对应的肢体,至于穷人?有了钱,装个廉价义肢就行了,反正日子都过得朝不保夕了, 当然是眼前的利益更要紧。

至于续接“活体断肢”的技术, 边岭是不会的, 这活属于治愈系异能者, 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需要少量的异能将两者“黏”起来就行了。

“您不要误会, 活体供肾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只要是正规医院,绝对不会随意摘掉病患的肾脏!器官买卖是绝对的违法行为,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对对对, 宿主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所以,他们才哄骗傻子去国外拍戏?”

“差不多,也有可能那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新鲜的肾脏摘下后,肯定越快移植越好,我们怀疑真正的隋长勇就在泰兰德的某家高端私立医院里。”

毕竟要做这么大的手术,还是在医院进行最为保险,有钱人都很惜命,哪怕是做常规择期手术都要延请名医,更何况是肾脏移植手术呢,怎么的也得请世界排名前列的医生过来飞刀。

“我们的人查到美丽国著名的米歇尔教授前天晚上直飞泰兰德,他的行程虽然在落地后就查不到了,但他是享誉世界的肾移植专家,我们猜测可能是他……”

“不用这么麻烦。”

黄一抬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网上不是说我进了横向课题组,你们可以对稍微外放出消息,说我的新药研究方向和肾功能衰竭有关,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真的吗?”黄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被组织安排来保护科学家她还有些不情愿,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现在,这活可太棒了,谁跟她抢她跟谁急!

“半真半假吧,理论上成立,但我没做过这种药剂。”因为末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肾主生机,有肾病的人生机都不多,这群人末世开始就丧尸化了,没有市场的药剂,当然没有研究的必要。

至于辐射病晚期带来的内脏溃烂,那就真是无药可医了,毕竟坏掉和烂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管怎么说,对方已经拥有了匹配的肾源,他还会上当吗?”

“那又怎么样?哪怕他移植了健康的肾,他的肾脏就不会有问题了吗?”论对人类身体的了解,恐怕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比得上边教授。

这里又没有治愈系异能者,哪怕是用自体细胞培育的人体器官都有可能出现排异反应,更何况是别人的呢,术后的各种并发症就足够困扰人了,“他只要怕死,就一定会来找我。”

可惜了,等人千辛万苦爬到他的脚边,就会发现他才是那个真正索命的阎罗。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黄一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开口:“其实,想要抓住隋长勇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您对外宣称这个,如果新药研究不顺利,国内的肾病患者恐怕会……”

要知道,边岭可是二十四岁就救所有抗癌人士于水火之中的神,许多自媒体抗癌博主因他而重燃生机,几乎每个发视频的开头都会感谢边神的出现。

如果届时,肾病新药就此哑火或者没有像除癌灵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么,多的是人想要推新神下山。

像边岭这样的超级天才,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哪怕之后,边岭再也没有可以与除癌灵比肩的科研成果,他对于人类医学的贡献也无可指摘、不可磨灭,国家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如果只是为了抓住隋长勇,您可以稍微相信我们一些,他既然是华国人,哪怕如今逃亡国外,我们也有办法将他绳之于法。”

正好理由都是现成的,国内“著名”娱乐明星沈晞安在泰兰德拍戏期间,无故被急救医院摘肾,因为舆情沸腾,公安部门迅速成立专案组特案追查,到时候明面上他们可以直接联系泰兰德的警方,暗地里直接派军中精锐去调查隋长勇的地下势力,有沈晞安的DNA对比,其实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太慢了。”

边岭将一支飞镖扔向靶心:“等你们抓到他,他说不定病都养好了,况且他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算计一个傻子的肾脏?我可不信。”

……也没有这么慢吧?他们的效率其实还可以的。

“放心,我说的半真半假,就是可行的意思。”边岭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如果新药不行,我也可以和大家一块死呀。”

这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上次那个心理医生真的靠谱吗?别不是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三流医生吧,这都心理健康?那他们算什么,超级健康吗?

……

对此,黄一赵二当然做不了主,于是这个请求很快放到了部长的办公桌上。

“这绝对不行。”事关边岭的公众形象和个人安危,他们肯定不能贸然行动,部长考虑了好几天,甚至还特地来见了一趟边岭,最后决定——

他们可以精准“散播谣言”,比如那位疑似给“隋长勇”做肾脏移植手术的米歇尔教授,作为除癌灵的发明者,边岭如今在国外的名声其实更甚,哪怕这款新药还未真正出海,但来华求医的外国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国内旅游业都被直接拉动了。

毕竟在疾病面前,是没有人种之分的。

可以说,边岭的名字如今响彻医学界乃至是全球,米歇尔教授只要不是聋子,就绝对听过他的名字。

“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部长其实还是不赞同的,但这位年轻天才任性得很,他敢打赌如果他不执行这个计划,那么下一刻天火就要发博了。

前有老美推特治国,后有边神微博治病是吧。

不过哪怕实施这个计划,他也需要做一下周全的安排,务必将对边岭的影响控制到最小。

边岭本来打算做完仿生义肢的项目,就离开京市去上辈子的末世基地附近看看,虽然世界不一样了,但他一直听说基地在末世前非常美丽,他只见过建造在废墟黄土中的破败基地,还没见过它最原始的模样。

来都来了,去一趟也无妨。

不过现在,这项行程还得再往后推一推,先做点小东西出来,否则这些人都快把他看扁了,这药他能做不出来?!

于是,边教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温总三次过来都没找到人,等他第四次过来的时候,终于蹲到了发配岭南的用餐时间。

“你就吃这个?”这能叫吃饭吗?

边岭将手里的营养液一饮而尽:“这已经足够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能量和微量元素,至少比你给我带的这些补汤来得强。”喝多了,还得上厕所,麻烦。

“……你又做出了什么?”

这才几天没见啊,世道又变了?!营养液这种东西不是星际时代才会出现的吗?!

“没有,这是自用的。”边岭对推广营养液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非常注重食物的摄入,满大街都是各色各样的饭店小吃,低价又美味,种类又繁多,获取十分容易。

营养液不仅口味单一,还无法提供情绪价值,实在没有任何推广的必要。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吃这个?”温循实在看不得年轻的科研学者这么艰苦奋斗,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从前的边岭是怎么把自己饿出胃病的了,“来,喝汤,今天是石斛竹荪老鸭汤,滋阴清热、祛湿健体,最适合你这种喜欢熬夜的人了。”

边岭并不是喜欢熬夜,他只是入睡困难而已,只要他睡着了,睡眠都是十个小时起步,根本用不上这汤:“你找我什么事?我很忙的。”

“差点儿忘了正事,这是除癌灵出口海外的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增补的?没有的话,签字就行了。”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边岭随手捞了支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玩去吧,没事少来烦我。”

“那个营养液,真的不准备量产吗?”温循有些不死心道。

“不量。”

“那能不能特供军需?咱们部队的军人每次出去演习都带那么多干粮补给,要是能喝上你的营养液,那……”

“你去参军的话,我特供给你。”

老胳膊老腿、刚刚大病初愈的温循:“……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啊,我是个胃癌晚期刚刚康复的病人啊。”

“也对哦,这个国家这么多人,军队也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收的。”

……

这边温总和边教授艰难聊天,那边沈晞安终于落地京市,回来后他立刻就住进了协安医院,一顿身体检查下来,却被医生告知少了个肾?!

这是华国语吗?他怎么听不懂了?他只是被人刺了一下,怎么右边的肾就没了?

沈晞安直接蒙了,他甚至觉得是医院的检测仪器出了问题,或者也可能是和别人的检查报告拿错了,毕竟电视剧里这种桥段已经拍烂了,医院也是人在运转,出错很正常的嘛。

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又做了一次超声检查。

结果依旧。

沈晞安的天都塌了,他才二十四岁啊,还没结婚也没生孩子,怎么好端端的一个肾没了!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不会的!是不是你们,把我的肾挖走了?”

医护人员:……天地良心呐,你从下飞机到医院总共才多久啊,他们医院又不是什么黑心诊所,就算是挖肾也没这么快的!协安的择期手术可是出了名的难约。

“不是你们,那还有谁?”

失去理智的沈晞安猩红了双眼,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他是从泰兰德转院回来的,所以是泰兰德那家医院摘走了他的肾?!

国外的医院居然猖狂至此:“我要告他们!他们必须把我的肾还给我!”

沈晞安捂着自己右半边的肋骨,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整个人的脸苍白又扭曲,他现在终于察觉过来,这恐怕是隋长勇给他做的局。

可他不敢叫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因为他还想留在沈家,一旦沈江海知道他私自跟亲生父亲见面认亲、并且还被挖了肾,肯定不会再管他了。

随雅刚刚出去接电话了,这会儿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样?咱们必须把肾追回来!这一个肾可怎么活啊?报警!咱们必须报警!”

沈晞安刚要说什么,随雅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召唤警察上门。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就诊信息,很快微博热搜上他的名字又登顶了。

#某S姓男星在泰兰德被噶腰子#直接顶破热搜,狗仔和营销号虽然没带大名,但联系到前情,任谁都能猜出S姓男星这是沈晞安了。

[妈呀,本来定好了东南亚七日游,立刻去退票了!保命要紧!]

[国外真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呢,不过沈某在娱乐圈也算是有名有姓,泰兰德那些人居然猖獗到这种地步,太可怕了!]

[建议严查!沈某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他是我国公民,绝对不能白白被噶腰子!国家爸爸给力点啊,跨国执法直接把这伙人端了不行吗!]

……

虽然网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对他报以同情之心、甚至他的风评都开始好转了,但沈晞安根本高兴不起来,任凭是谁少了一颗肾,都没办法笑对人生的。

是隋长勇,肯定是隋长勇故意让人带他卷入黑帮火拼的!

正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沈晞安接起,听到了电话那头隋长勇堪比魔鬼的声音:“我的好儿子,你的身体还好吗?”

“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沈家、继续当大明星,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你也不想再去一次泰兰德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温总:这章我连蚌精都不是了,只是破铜烂铁了是吧?

第37章 阿菌

沈遇川最近的生活可谓是非常平静, 虽然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在将所有工作交接给妹妹舒婧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到了楼下的研发部。

研发部是集团最为核心的部门, 在首席研发师被挖走后,现在由原来的副部长李韬暂代部长,这人是爷爷在位时的老人了,说实话研发理念已经十分老旧。

他跟这人从前就沟通困难,现在恐怕就更困难了。

沈遇川很清楚,此人最擅倚老卖老,为了保住部长的位置, 势必会通过打压他来达成目的。

他一进研发部,得到的就是嘉龙洗发水配方升级的项目,说实话这并不容易,毕竟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新的改变, 但又不能失去“嘉龙的灵魂”,他提出了好几次更改方案,都被对方以内容太新、不适合嘉龙为由毙掉。

虽然工作不太顺利,但总归做的是他热爱的工作, 就是……舒婧, 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回国工作。

“大哥, 有空吗?上来喝杯咖啡吧。”

沈舒婧是自愿回国的吗?

答案当然是自愿的, 虽然明面上她是被爸爸以停卡作为威胁、才被迫中断学业回来的,但她早就不想在国外呆了。

珠宝设计, 那是妈妈喜欢的专业, 她没得选不如就挑个妈妈喜欢的,至少还能哄爸妈开心,多拿点零花钱买石头。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珠宝设计却还要继续深造?那更简单了, 如果她不学习,回国就只能成为豪门联姻的棋子,没脑子的人才会想着靠婚姻维持门面,她沈舒婧才不甘愿被别人掌控命运和婚姻。

而现在,机会来了,她当然得把握住。

事实上,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日,爸爸和爷爷看似父慈子孝,但关系远没有大哥以为的那么好,大哥这个人做哥哥没的挑,但当集团的掌舵者,实在不堪重任。

至于弟弟晞安,那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如今二叔一家还进去了,此刻正是她出现最为合适的时机。

况且,她在国外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的,她手里还有额外的筹码。

“舒婧,你找我有事?”

沈舒婧点了点头,将手边的咖啡递过去:“尝尝,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豆子,风味还算不错的。”

沈遇川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他嘴里蔓延,他听到舒婧继续说着,“昨晚我和妈一起睡的,妈的心情非常不好,晞安遇上了这种事,她担心得觉都睡不好,吃了两颗褪黑素才勉强睡着,但我起夜时听到妈在梦中哭,还说胡话,虽然有些含混不清,但她居然说晞安不是她亲生的?这怎么可能?”

沈遇川一愣,这才意识到真假弟弟这事没人通知舒婧:“嗯,上一次妈和晞安去验血,查出来的。”

居然是真的?!

沈舒婧面上难掩惊诧之色:“怎么会这样?那晞安难不成是爸的……”私生子?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不是不是。”

沈遇川后来有去查过当年的事,不论是出生医院给出的证明还是其他,都只能证明这场抱错是命运的无情捉弄,而不是有人蓄意为之,“晞安是跟人抱错的。”

“那我们的亲弟弟呢?”

沈遇川一愣,既然边岭已经抹去了所有作为沈家人的证据,那么舒婧也没必要知道了,免得她知道后徒增发恼:“找不到了,舒婧,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晞安同我们一起长大,就是我们的亲弟弟。”

“这样,真的好吗?我们不应该努力找到弟弟吗?”这不像是她大哥能做出来的事,从前她那么胡闹,大哥都会帮她托底,没道理知道有亲弟弟的存在却不去找,“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不要多想,咖啡很好喝,等下我要去医院看晞安,你要一起去吗?”

沈舒婧摇了摇头:“明天再去吧,今天我还有一个会要开,恐怕要忙到很晚,我对公司的事务实在还不熟悉,得多花点时间在上面。”

“舒婧,别急,如果你不喜欢集团的工作,我可以……”

“哥,我会努力的。”

沈遇川看着一脸倔强的妹妹,咽下了喉咙口的话:“好,有事你就找爸爸吧,他至少不会为难你的。”

爸爸?不见得吧,沈舒婧心中冷笑一声,等把人送走,她锁了办公室的门,掏出一支老人机拨通上面唯一的号码:“喂,是我,沈遇川有事瞒着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非常重要,查,要快!”

“还有老爷子的病,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他哪来的人脉参加的临床试验,你也顺带查一下。”

“没问题,大小姐。”

沈舒婧挂断电话,姣好的脸上神色莫名,为什么呢?居然连大哥都要瞒着她,或许她应该去试探下晞安的口风,这小子最自私,现在知道不是沈家的种,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但这颗肾,被摘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难道是她那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弟弟在蓄意报复?还是,有谁需要这颗肾救命?沈舒婧毫无头绪,将手边的咖啡全部灌下去,她选择继续工作。

这世上,唯有权力是不会背叛她的。

荣山集团明面上换了掌权者,对此,边岭毫不知情。

临近年关,温总忙于公司事务,谢律师也被抓回去加班,正好没人来烦他,他本人倒是还想继续扎根在实验室里,但实验室也不是开黑店的,没道理过年都不让人回家。

边岭甚至大方地都给发了年终奖,杨梵净看着手机里六位数的余额,差点儿就泪洒实验室、直接跪下来喊义父了。

不是他没骨气,实在是边老师给的太多啦。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们居然让你出京市?”谢焉文提着行李出现,等看到人悠闲地躺在摇椅上,终于忍不住抱怨,“你这里也太难找了,我差点儿噶半山腰上!累死我了!”

末世的气温极高,边岭非常适应京市夏天的气候,但从入冬开始,他就实在受不了了,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直接就在下雪前飞来了云省。

这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同时也是原主边岭的家乡。

谢焉文过年实在不想被家里催婚,律所放假第一天就跑了,他又无处可去,就跑来找边岭,谁知道……人跑得这么远!

“你们敢拦我出京?”

边岭看向黄一赵二,两人立刻摇头,他们哪敢啊,别说是他们了,就是领导来了都得被这位拿捏,无他,相处久了他们也发现了,这位天才对于生死过分看淡了,人是真的不怕死,甚至前段时间做实验不顺,还真的去郊区买了块豪华大墓地,吓得领导当天夜里就去外地请来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

“你看,其实我也没那么重要,你信不信我走在大街上,哪怕我说自己叫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我就是网上那个天火。”

谢焉文:……你可别太自信。

“老温呢?”追妻追得如何了?

谢律师也很懂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完就开口:“他去纪家献殷勤去了,不过佳瑜估计不会轻易答应跟他复婚。”

一听这个,边岭可就不困了:“怎么回事?上次我见到他,他还满脸自信呢。”

“那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两人要是复婚了,两家老人准保第一时间催生,你是不知道咱们国家这些催婚催生的话术啊,圣人来了都得顶着锅盖跑!”这一听就是深受其苦,谢焉文是典型的游戏人生心态,他喜欢谈恋爱,但对结婚生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幸好他不是独生子,他哥嫂也早就生了小孩,要不然他今天铁定出不了京市,整个新年都得在无尽相亲中度过。

“哦,我对人类的繁衍没有任何兴趣。”边岭有些兴致缺缺地开口。

“你不想把自己的优良基因延续下去吗?”

“如果光靠繁衍就能遗传智商,那爱因斯坦的儿子应该开办一家供精公司,这样就能造福全人类了。”

……妈呀,搞科研的人就是敢想呐,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爱因斯坦原来有儿子啊?”

“他不仅有儿子,还不止一个,他的第一任妻子米列娃·玛丽克是他的同班同学,在数学和物理上同样非常有天赋,两人生下了三个孩子,却只有一个据说人格和精神正常。”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还不如温总呢。”人至少非常会接梗,边岭颇有些嫌弃地开口,“我的意思是,人类的基因延续跟男性关系不大,米列娃家族拥有精神病史,按遗传学来说,他们的子女更多的是受米列娃家族的线粒体DNA影响。”

“你要知道,最开始地球上可是母系社会,这是遵循生物规则的自然选择,母亲可以把自己的线粒体DNA遗传给子女,而只有女儿才能将同样的线粒体DNA遗传下去,这叫母系遗传,且这种传递基因突变率很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生育能力,母系基因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那父系呢?有没有父系遗传?”

“父系就是Y染色体遗传标记啊,这你都不知道?”边岭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些年久失修?”

谢焉文觉得自己在边岭面前就是个傻子,可他走出去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律师:“我读的文科,高中学的那点儿生物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既然父系能够遗传,为什么你会说跟男性关系不大?”

“因为Y染色体体积小、数量又少、稳定性极差、基因丢失率还特别高,假如你和你的先祖去做基因对比,最多3%的相似度。”

所以,这种基因有什么好遗传下去的?

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但谢焉文是个感性的人:“你现在才二十四岁,万一等十年后,你突然想结婚生子了呢?人是会变的。”

“你觉得会变的人,只能证明他本身就是这种人,不过是因为时间的流逝,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而已。”而他,从来不屑于去伪装自己,“你想在我这里,寻求到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再聊下去,可能他的智商就得干涸见底了,“你来云省,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黄一,把他的行李丢下去。”

“别别别,我不问还不行嘛!我真的又饿又困,黄一你别动手啊,我不打扰他了还不行嘛……”

边岭落脚在一处半山农场,因为气候和地理位置原因,这里的冬季也很温暖,远处的云和雾气缠绕在山体之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

果然是和平安宁的美好世界啊。

很漂亮,很宜人,和系统口中原主的家乡不太一样。

【宿主,你不看看那份黄一拿来的调查报告吗?】

“那么好奇原主的一生?”

是啊,那轻飘飘的一叠纸就是原主反抗命运的一生呢,系统不知为何竟觉得核心处理器有点酸胀,不过很快它就调理好了:

【宿主,看看嘛,原著里关于原主的内容并不多,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隋长勇犯罪的证据呢。】

“系统,你的存在让我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

“AI果然代替不了人类。”

啊啊啊啊啊,又被看扁了,哼,那它还可以扁扁地看原主的资料。

边岭打开绕紧的文件袋,最先掉落出来的是一张全家福。

说是全家福,其实只有两个人,左边是一位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中年黝黑女性,看得出她生活很困苦,身体瘦削、骨节却很宽大,衣服穿在她身上有明显的不合身感,她眼睛局促地盯着镜头,手紧紧地攥着孩子的肩膀。

而她旁边的孩子,看上去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有着孩童独有的稚嫩天真,他紧紧靠在女人的腿边,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雀跃。

【这是小时候的原主,居然还留下了照片,好难得啊!】

边岭不置可否,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一页——

原主尚在襁褓之时,被人丢弃在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山坳里,那时正是十月初,云省的雨季进入了末梢,但云省人对于野生菌的追求就像刻在DNA里的一样,熟悉的山里找完了,就去稍微不熟悉一点的山里找。

原主就是被人找回来的“菌子”,所以在用边岭这个名字之前,原主其实叫阿菌。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呼吸。

黄一赵二:边神今天心情真是不错啊~

PS:父系遗传线粒体也有,但极其罕见。

第38章 售后

阿菌是被小乌村的护林员捡回来的, 据说那天刚下过大雨,雨水都漫过半个襁褓了,要不是云省天气湿热, 早就冻死在山里了。

护林员听到哭声把小孩儿捡回了家,养了一段时间实在没时间养,就把阿菌送给了村里娶不起老婆生儿子的老光棍。

老光棍已经很老了,身体也不大好,歪歪扭扭地把人拉扯到一岁多,某天进山大概没看清楚路,一下踩空当场就断了气。

村里人就觉得阿菌这个小孩不吉利, 谁都不愿意养他,主要是大家都不想多养一张嘴,最后还是照片上的女人看不得小娃娃没人要,把人领回了家。

女人名叫阿芝, 也是个苦命人,早些年老公孩子都被泥石流给埋了,因为生小孩时伤了肚子,所以一直是寡居状态, 她从前只需要做些手工贴补家用, 丧夫后开始日日劳作, 有了阿菌后, 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出,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好在村子所处的地理位置四季如春, 不用额外添置厚衣服。

但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阿芝也要把阿菌送去读书,因为来这里支教的城里娃说, 只有读书才能改变村里人的出路,她自己走不出村子,但她想让阿菌走出去。

在她看来,阿菌本来就属于外面,他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注定要走出去的。

阿菌自小就很聪明,很多书看一遍他就记住了,哪怕他去上小学的时候已经九岁了,他也迅速追上了课程,并且跳级上了初中。

那时候的阿菌并不觉得生活有多苦,因为村里的小孩过得也没比他好太多,大家都没尝过生活的甜,自然也不知道苦有多苦。

他只知道自己和阿妈在一起,就很快乐了,那张照片就是小阿菌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十五岁那年,阿妈累死了。

阿菌的避风港没了,他考上了高中,却没钱去上,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支教老师找到了他,可能他已经饿死在山里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别人从山里捡回来。

后来,老师跟他说,他要出去读书,这是阿妈对他的期望,于是他努力读书,终于走到了高考这一步,然后……

【原来,原主第一次高考考了572分啊。】

但在当年,572已经是云水县考生的最高分了,加上少数民族加分,已经过了第一批次的录取分数线。不仅县城发了奖金下来,还有本地的小报争相来做采访,而这些原本都是该属于原主的,却被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顶替了原主的成绩!】

边岭翻到下一页,一张略丑的脸映入眼帘:“李军,大学肄业?”真是多看两眼都嫌脏,啧。

李军原名李菌,云水县人,父亲是县里户籍办的主任,与小乌村的村长有些亲戚关系。按照资料上的说法,是李军的父亲李明刚知道阿菌成绩好、肯定能考大学,于是找到了小乌村的村长,两人沆瀣一气,迅速达成了交易。

李明刚给村长一万块钱,村长欺骗阿菌、让阿菌用李菌的身份证去高考。等阿菌考完试,李明刚就利用职务之便,迅速挂失了“李菌”的身份证,然后补办了“李军”的身份证。

甚至还特意改了李军的生日,让这张补办的身份证更加的天衣无缝。

李明刚为了不让阿菌来干扰他的计划,又买通了学校的老师,等阿菌知道的时候,李军早就拿着他的成绩填报了院校,成功地鸠占鹊巢。

【这个李军,不就是原主的高中同学吗!他以前还带头孤立原主,说原主是个只会要饭的叫花子!】

【他学习成绩巨差,竟然还报了师范大学?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我天呢!AI都没他胆子大啊!】

扁扁的系统眼睛都瞪大了,它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抢走了原主高考成绩的小偷这么废物,都成功进入高等学府了,居然还能大学肄业?

李军在某师范高校只读了两年书,大一两个学期都在挂科,大二就开始直接作弊,然后作弊都抄不明白,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肄业,至少还能拿到肄业证书。

拿到肄业证书后的李军根本不想回到家乡,见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谁还愿意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啊,他拿着肄业证书就开始找工作。

但这年头大学生就业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肄业生了,李军在外面浪荡了一年多,实在没钱了才终于回到了云水县。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绩来路不正,所以一回来就问阿菌的下落。

彼时原主已经改名边岭上宁大读书去了,李明刚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查这个,问村长也说不是很清楚,找了一段时间没找着人,正好李明刚托关系把李军送进了当地希望小学当数学老师,李军也就没时间追查阿菌的下落了。

【他居然还有脸来找原主?他想干什么啊他!】

“正常,犯事的凶手都喜欢二次光顾犯罪现场,在阿菌面前,他是掌控权力的绝对上位者。”

在末世,他见过很多这种蠢人,仗着家里有异能者就肆意欺辱普通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来抢他的东西,当然最后,边教授把人连锅端了。

异能者又怎么样?只是身体变强了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呸!他一个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居然能当老师?!幸好现在查出来了,这群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听着小系统义愤填膺的机械音,边教授掏出了手机:“这就够了?我可不喜欢这种轻拿轻放的感觉。”

天火V:@是李军不是李菌,来做个售后回访,请问抢了我的高考成绩这么多年,现在用得还愉快吗?[微笑]

天火谁啊,大名鼎鼎的边神啊,除癌灵的发明者啊,年轻的天才生物学家啊,许多刷到这条微博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戳进头像,看看是不是高仿号。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真是边神啊?]

[应该也没有人会盗这位的号吧?他不要命了?]

[这个李军又是谁啊?值得边神这种大人物来发微博撕他?他何德何能啊?]

[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啊,急急急,我是边神的兵啊,真要是有人抢了他的高考成绩,我现在就去线下找人PK!]

[不知道啊,我去翻了翻这个李军的微博,好像还是个乡村希望小学的老师,天天拍乡村留守儿童,还直播卖惨,还真的有人给他打赏捐钱!我看他面相就不像好人呢。]

……

天火一条微博,程序员全部回公司加班,温循正跟纪佳瑜吃饭呢,吃到一半被助理打断,然后听完电话他直接炸了。

“出什么事了?”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纪佳瑜还没见过阿循这个样子。

“发配岭南放大招了。”

“啊?”

温循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看到网上的消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天边岭想要让黄一他们查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吧。

怎么会这么……命运多舛啊。

温循哑然,当他觉得边岭的过往已经够惨了,等再细细一看,发现还有更惨的。

近些年高考制度已经愈发规范化了,早几十年冒名顶替成绩的确实不少,但边岭才几岁啊,也就是四年前的事啊,怎么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人成绩?

不对啊,要是高考成绩被抢了,边岭又是怎么上的宁大?

温循给人打电话,无奈无人接听,最后想起谢焉文去云省找边岭过年了,这才终于听到了发配岭南的声音。

“过年好啊,温总。”

“我不太好,你那条微博……”

“哦,突然有感而发,想要祭奠一下故人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谢焉文刚刚吃完就去睡了,被老温一个电话薅起来,这会儿还睡眼惺忪的:“你俩聊什么呢?大过年的给谁上坟?”

“给我第一次高考成绩上坟吧。”

“啊?你到底参加了几次高考啊?”谢焉文一个激灵,瞌睡都醒了。

“资料在桌上,查不到只能说明你俩无能。”

谢焉文立刻飞扑到桌上,等看完所有的资料,撸起袖子就是干:“你等着,我去把那个叫李军的玩意儿……”

电话那头的温循也是完全的失语,他根本没想到边岭本应该更早入学,哪怕宁大比那所师范院校名气更响亮,但……整整两年多啊,一个天才在宁大虚耗四年已经够广大网友们扼腕的了,空置两年去打工什么的,光是听着就让人窒息。

“边岭,你有这种毅力,难怪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三人之中,只有谢焉文是学法的,他很快意识到边岭为什么叫他来云省过年了,合着是找他有事啊:“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会全程跟进这个案子的。”

冒名顶替他人高考成绩、且存在行贿、私改他人户籍的事实犯罪行为,这种官司打起来确实没难度,但也意味着刑期不会太长,顶格判的话,至多七年。

七年对于像李军这样的烂人来讲,太便宜他了。

天火一条微博,网上的消息迅速发酵,其实在边岭拿到这份报告之前,黄一就有问过他是否要立即缉拿此人归案,顶替高考成绩是刑事案件,哪怕没有原告也没有关系。

但就这么把人抓了,未免太便宜此人了。

刚好,值此新春佳节,他稍微替原主问候一下故人,没毛病吧。

明天就是除夕了,李军所在的希望小学早就已经放假,但他对直播热情非常高涨,哪怕放了寒假,他也每天带着手机出去“家访直播”,顺便给他这些可怜的学生募捐一些生活费和学费。

至于这些钱会用到哪里,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些个小泥崽子懂个屁啊,能花明白钱吗?笨得连一百以内的算术都不会,还想吃棒棒糖,简直可笑。

要不是大城市的开销实在遭不住,他能回这种穷乡僻壤教书?

李军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数学是他的弱项,要不是阿菌那死人学的理科,他也不会报数学这种专业,搞得他书都读不完,只能拿张肄业证书。

也不知道阿菌那死人去哪儿了,居然过年都不回来给他那个死人阿妈上坟,可见也是个没良心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死外面了,回不来了。

李军这么想着,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准备去镇上的熟食店买点烧腊带回去吃。

“这不李老师吗?你可终于出现了,有人找你啊,都上你家去了。”

“谁?哪个学生家长找我?”

“不是家长,诶,李老师啊,你是不是真的偷别人高考成绩了?”

李军直接变了脸色:“你在胡说些什么!别以为我当了老师,就不敢打人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啊,你不会真的抢了别人的高考成绩吧?”

店主吓得往后一缩,这会儿不是前几年了,因为扶贫办的大力工作,云水县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也有许多年轻人返乡,助力家乡建设,能在街上做生意,闲暇时都会刷刷手机短视频,最热门的新闻肯定都刷到了。

网友们多神通广大啊,加上营销号和记者的推波助澜,很快李军的真实身份就被扒了出来,就是云水县希望小学的数学老师李军。

李军谁不知道啊,从前就是个小混混,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成了大学生,毕业后估计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就进了小学当老师,平常就喜欢拿个手机拍拍拍,听说还是个小网红咧。

“大家快来看呢,李老师在这里啊!”

店主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了,李军一看大家这“吃人”的目光,踩上他的摩托车就绝尘而去,哪还顾得上什么烧腊啊。

不可能,不可能会暴露的!

他阿爸当年把事情做得那么天衣无缝,怎么会暴露呢,不行,他得立刻回家跟阿爸商量商量。

希望小学的工作可以不做,但他绝对不能身败名裂!

李军已经尝到了网络自媒体这碗饭的香甜,随便卖卖惨、拍拍可怜小孩就能收获大量网友的爱心捐款,要早知道还有这种不劳而获的途径,他早就是百万富翁了。

还读什么书啊,真是浪费他的时间,要他说,读书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李军,是李军回来了!快!”

李军刚到家门口,就被一大群人堵住了,长枪短炮、云台自拍杆扑面而来,他一抬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镜头怼到了他的眼前。

一个个都闪着幽幽的光,像是会吃人一般。

作者有话说:

问:为什么原主都不回去扫墓?

答:因为路费太贵,没钱回去,假期还要打工挣钱,也怕回去被村长惦记,又给人替考。

第39章 谎言

“滚开!都给我滚开!你们再过来, 我就要报警了!”

李军一边挡着自己的脸,一边奋力挥舞另一只手试图打掉怼到他面前的镜头,可乌压压的一群人, 他这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有些好事者甚至直接开了直播,当场就激情介绍起来,那口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战地记者发来了前方报道呢。

“你还敢报警?你敢说你没有偷边神的高考成绩?你报啊,我看着你报警!”

“就是,人模狗样还骑个摩托车,是人是猴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戴个眼镜就能装读书人了?!”

“家人们,看清楚没有,就是这个叫李军的人抢了边神的高考成绩,你看他那心虚的模样, 准没找错!不枉费我大过年从市区开车过来,我帮你们问过街坊邻居了,这个人高中的时候成绩极差,数学150分连零头都考不到, 他居然去上了数学系, 太地狱了家人们!”

“家人们点点小红心哈, 明天带你们去边神就读过的高中深挖更多的消息, 我查过了,按照网上的消息, 边神当初就是云水县的县状元, 镇里肯定还留着当年的喜报呢!”

……

记者们做采访还讲究点行业规矩,但自媒体博主们就大方多了,什么问题都敢问, 甚至有个大哥非常急公好义,顶开李军的手让大家怼他脸拍。

急得李军直接涨红着脸反驳:“我没有抢别人的高考成绩!什么边神,我根本不认识!我的成绩是我自己考的!”

“是吗?我带了我儿子高中数学的模拟题,你答得上来我们就相信你!”

“对,你可是数学专业的高材生,不会连高中数学都不会吧?”

……

别说是高中数学了,初中数学对于如今的李军而言都是天书,他为什么只能去希望小学教书?那还不是因为他的数学只到小学水平。

“我不做!你们凭什么堵在这里不让我回家!我要告你们!”

最先来的这波人都是闻着流量红利的腥味来的,哪能被这仨瓜俩枣的恐吓就吓退了,一群人不止没退,甚至拍得更起劲了。

李军气得直接趴在地上,这下没人拍得到他的脸了,但他的脸也捡不起来了。

最后还是李明刚夫妻听到动静,拿着菜刀出来把儿子“救”回了家,但也因为这个,直播间又更火了一些,大家把手机相机架在李家门口,也没扰民也不闯进去,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时监测人渣动态。

反正李家人只要一出门,就会被拍。

李家人倒是想报警啊,但是他们做贼心虚啊,毕竟换没换成绩他们心里最清楚了。

李明刚最是要脸,平日里都以国家干部自居,又说自己儿子是拿铁饭碗的老师,必须要讨一个大学生当老婆。

也得亏是没有姑娘愿意嫁进去啊,不然这连高考成绩都是假的,岂不是骗婚?!

正好是过年期间,大家都在家里闲着呢,这么劲爆的新闻当然是一起追着瓜啃了,只是这瓜真是越挖越让人心寒。

[还是那句话,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双马尾的时候,你的家已经被双马尾入侵了。]

[所以说,边神从前是黑户啊?他居然是孤儿?]

[孤儿怎么了!边神的牛逼不需要任何的点缀,他能成功从大山里走出来、走到我们的面前,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他真的太好了,要是我可能就直接黑化了,他居然还把除癌灵卖得这么便宜,坚韧的灵魂此刻完全在发光啊!]

[这种小地方确实有点难弄,县官不如现管,大家有没有人脉在那边啊,我想知道最新的进度啊。]

[而且边神到现在才发出来,肯定是因为没办法了,才寻求我们的帮助!这一波,咱们必须干死李军!这家人肯定不止这点黑料!姐妹们,给我往死里挖!]

……

网友们群策群力,李军看着网上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评论,吓得根本不敢出门,他也根本不想相信,那个从前任凭他揉捏搓扁的阿菌,居然变成了如今高不可攀的边神?!

这怎么可能呢?!

“爸,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是在做噩梦对不对?”李军啃着手指甲,有些神经质地大喊,“我明明已经抢了他上大学的机会,他怎么还可能上大学的!而且上的还是京市的宁大!他凭什么啊!你说他凭什么啊!”

今天是除夕,他本应该高兴地喝酒吃肉,然后出去跟人打麻将打到天明,可现实却是,他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伺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站在国际学术会议上被无数人仰望的阿菌。

这居然是那个阿菌!!

这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

阿菌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连饭都吃不起,那副破眼镜还是求着别人施舍的,浑身上下全是穷酸味的阿菌,居然是如今发明抗癌药的天才?!

这太荒谬了,他就算是看都市龙傲天爽文,都不会看这么离谱的剧情。

“小军啊,要不你去外地躲躲?我怕他们报警抓你。”

“他们凭什么抓我!他们又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他们早该来抓我了!”李军虽然心里害怕极了,但嘴巴依旧很硬。

李明刚垂着头,整个人布满了沧桑:“小军,我和你妈的工作都没了,你还是别待在家里了。”

“怎么会?爸你不是还有两年就可以退休、拿养老金了?”

“没了,都没了,谁让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早知道你连大学都读不完,老子我根本不费那大劲送你进去!现在好了,人财两空,你现在要是不走,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由此可见,李明刚这个人身在体制内,还是稍微懂点法律的。

李军却不这么想,他虽然害怕,但他还想着开直播挣大钱,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查出来了,不就是收回他的肄业证书,那就收回呗,反正黑红也是红:“我才不走!我还要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呢!”

“你们别这么说小军,你看这孩子多孝顺啊,本来大学文凭拿不到,小军就很伤心了,你还敢提这个!那个阿菌在哪,我去跪着求他,不行我就把我这条老命赔给他,这总够了吧,我就不信他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一个老婆子去死!”

“阿嫲,还是你最疼我!”

事到如今,李军依旧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的认知,在这个人均法盲的小县城,大部分人的认知都是只有杀人放火才会被抓去坐牢,他只是抢了阿菌的高考成绩而已,细说起来,也没影响阿菌的前途。

要他说,阿菌还得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这家伙后面哪来的宁大可以上。

想到这里,李军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阿菌找了一堆网络暴民来网暴他,他也可以反暴回去,反正他也没因此得利,完全可以直播卖惨博同情。

想到这里,李军打开自己常用的直播软件,却发现自己的号被封了,甚至不止是他的直播号,他的微博、抖音、快手、红薯全部都被封号处理,他就算是想要直播都没办法。

“艹,这个贱人!居然全平台封我!”

李军气得想砸手机,但这个手机还是他为了过年炫耀新买的苹果最新款,他根本没舍得砸,想了半天,他把床头的充电器砸了。

不过想上网卖惨还不简单嘛,李军给自己换了身破烂一点的衣服,然后打开了自家的家门。

“哟,家人们快看啊,李军出来了!”

李军这一次有所准备,出门的时候甚至还洗了把脸、摸了发胶,他自问有几分小帅,等他名声好起来,还不把那些女网友们迷得神魂颠倒:

“大家好,我是李军,你们一个一个来,我这次不会再逃避了。”

换路数了?!不对劲,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李军,你能不能正面回应一下偷窃他人高考成绩这件事?”

李军努力让自己露出委屈的表情:“其实这件事已经在我心里埋藏很久了,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知情的,是我阿爸望子成龙,希望我能上大学成为高材生,所以偷偷弄了个名额给我,我以为这个名额是合法的,所以兴高采烈就去上大学了。”

这话把问话的人都给整不会了,怎么这家伙出来前喝了一大缸绿茶吗?味儿也太冲了,云省最出名的不是红茶吗?

“后来我知道实情后,学习成绩骤降,我发现我再也学不进去了,在大学挣扎了两年后,我决定退学回家,但我又怕回家后见到阿菌,所以在外漂泊了一年多,才敢偷偷回来。”

……啊?!

“回来后,我也努力找过阿菌,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他,我想向他道歉、求他原谅,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不信你们去打听!”

……

“后来我就想替阿菌行善积德,所以去了希望小学教数学,我希望能够通过我在大学里学到的些微知识,去帮助那些渴望学习的孩子们,为了让自己坚持下去,我还开直播勉励自己,虽然我的号已经被封了,但应该有看过我直播的观众吧,我真的已经在努力赎罪了。”

“在这里,我也想正式跟阿菌认真地说一句,对不起。”

“阿菌,你现在还好吗?其实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如果早知道这是你上大学的机会,我肯定不会去报道的。”

“也希望你能原谅我阿爸,他只是太想家里出个大学生了。”

……

李军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后,就迅速溜回了家,他自以为自己的话术绝佳,如果阿菌再不原谅他,就是不礼貌了。

但事实上,广大网友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网络吃瓜后,也是理智了许多,再说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地球上,既然你说这样,那他们就去求证呗。

他们保证不会偏听偏信边神的。

而且边神以前居然叫阿菌哎,突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啊。

[爆笑了家人们,真的绷不住了,今晚所有的春晚小品加起来都没有李军一个人演得好,他应该去上春晚的,太可惜了,不能在春晚的大舞台上看到他,是今晚唯一的遗憾。]

[楼上你认识李军?]

[那可太认识了,我和这家伙是大学同班同学,你懂那种拳头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吗?他还成绩骤降,玛德这家伙原来还是个惯偷啊,这狗东西考试坐我隔壁啊,抄我试卷抄不明白,特么的还事后举报我作弊!你说我冤不冤!我巨冤!]

[其实不止这些,你们上我们学校论坛挖坟看看就知道了,这家伙极品得一批,他那些舍友有段时间天天发帖子抱怨,实在是遭不住他的神经质,他要不是混不下去了,也不可能退学的!]

[呵,我就是其中一位苦逼舍友,两年时间带来的心理阴影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天晓得我原来是能跟边神一个宿舍的,李狗误我啊!]

于是一群人涌入师范大学的论坛,一整个极品大起底,营销号表示截不完、根本截不完,其中甚至还有这位李军的大学作业,就……真的很可笑了。

这位李军是小学生吗?!

甚至还有两人的高中同学出来佐证,李军其人从小就学习成绩极差,不存在所谓的成绩骤降行为,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还有啊,我和他合租过,真的这辈子我都不想跟人合租了!这家伙生活作息极其阴间,每天晚上就开始喝酒唱歌打游戏,他还借网贷打赏女主播,他哪是不敢回乡啊,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了!顺嘴提一句,我觉得他的网贷,肯定还没还完!]

[还有他爸给他弄名额这件事,你们就当他放屁吧,大家都是高考上过大学的,能不知道怎么填报志愿?我请问你是一不小心用了边神的准考证号、又一不小心打对了正确的密码,然后进去一不小心填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一不小心收到了写有你名字的通知书、美美去上学,然后让边神无学可上的吗?]

[他和他爸就是蛇鼠一窝,以前在高中老欺负阿菌的!他回来后找阿菌,肯定不是为了求原谅!原来阿菌就是边神啊,太好了,我真的由衷地替阿菌开心,他值得!]

[家人们,你们猜我挖到了什么?这个叫李军的家伙,网贷还完了!你们猜他怎么还的?他居然挪用希望小学的捐款!他真的该天打雷劈的!]

[什么?那我以前打赏给小孩们的课本费,不会也被他侵吞了吧?]

[……楼上你脑子进水了吗?爱心捐款请走正规渠道啊,你打赏给他,平台还要收取佣金呢,下次不许了哦。]

就在广大网友化身网络小警察四处侦查之时,忽然有人发现:

[家人们,边神上春晚了!哦不对,是央视爸爸特意给边神献上了一个节目,是有关于癌症康复的,玛德太好哭了,有边神才会有这么多依旧圆满的家庭!呜呜呜,不敢想这个李军要是没抢边神的成绩,边神是不是早就发明除癌灵了?]

[我靠楼上一句道破梦中人啊,这个李军最该死的地方出现了!他耽误了边神整整两年的青春啊!不敢想那些因为癌症去世家庭的家属看到这个,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网上的消息迅速发酵,正是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天火又发了一条微博:@李军不是李菌,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已报警。

作者有话说:

国家爸爸:必须在春晚展示展示我们的新星科学家!

第40章 小众

[那很有生活了, 边神这嘴也是没谁了!]

[你们也发现了啊,边神真的好会损人,他的每条微博都值得我这种嘴笨的人逐字分析, 他本人一定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求仁得仁罢了,爽了!]

[2333有种春晚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边神好像根本不知道春晚演了点啥,他光顾着给李狗送祝福了~好专一,我喜欢~]

[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咱们种花家出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年轻科学家,但科学家本人除外哈哈哈哈~]

[哈哈哈,家人们快去看直播, 警察叔叔上门逮人了,有前方战地记者发来直播!]

[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国速度吗?爱了爱了。]

……

大家刚看到边神对李军的新年专属祝福后不久,很快就有人刷到了李军被抓捕归案的直播现场,怎么说呢, 就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吧。

直播镜头里的李军显然无法接受自己被银手铐锁住的事实,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擒着还在不停地挣扎、试图逃跑,见逃不掉就喊阿爸救我,然后……他阿爸也被拷走了。

其实不仅是李军父子, 还有小乌村的村长、收受贿赂提供虚假报名日期的高中老师等, 都在被抓捕的范畴内, 一晚上的功夫, 所有嫌疑人就全部抓捕归案了。

专案组警察连夜录好了口供,那个高中老师是最先松口的, 然后是小乌村的村长, 最后才是李军父子。

“我不信,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我爸是不会承认的!”

李军最后还在负隅顽抗,他显然不知道只是七年前的事而已, 如今的户籍档案都已经联网,就算是偏僻的云水县,只要做过势必就会留下痕迹。

李明刚又不是犯罪天才,很多东西只要细查,证据一抓一个准。

再说了,当年参加高考的人到底是谁,监考的老师总是知道的,毕竟云水县的考生实在不多,不至于才七年过去,就认不清阿菌和李军的差别。

李军看到桌上的资料,整个人狂躁起来,震得整张桌子都在疯狂抖动:“我要见阿菌!只要阿菌原谅我,我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这人是不是国外警匪片看多了?!

从省城来的专案组警察:……大年初一就审这种东西?真晦气啊。

但此案事涉高考,国人对于高考成绩都是十分看重的,哪怕这件事跟边岭无关,也必须严肃处理,不能让这样的不法之徒对高考制度动手,否则以后国家的公信力何在,又如何保证千万学子的公平就考呢。

再者,边岭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科学家,多少人因他的药物而焕发新生,他们要是拖拖拉拉,那些患癌家属都能手撕了他们。

换句话说,这事儿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犯案人员需要严肃处理,但云水县乃至是整个云省的领导班子都得好好整改,不然一个小小的户籍办主任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

此等蛀虫,必须清理干净。

还有云省的乡村管理,也必须好好整改,一个村长就能一手遮天,可见这样的事情并非个例,他们不能寒了爱国科学家的心。

除此之外,希望小学善款没有落实到位的事也需要严查细查,李军一个大学肄业、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人,居然能够轻而易举摸到希望小学的善款?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专案组连夜查案,边岭却睡了个好觉。

【宿主,你醒啦~新年快乐~】

“哦,新年不快乐。”

边岭有些拖沓地起床,大概是昨晚饺子吃多了,今天早上他感觉自己还在晕碳,不得不说,谢焉文这家伙做律师口才一般,包饺子的能力倒是蛮出众的。

【别呀宿主,昨晚微博升堂,李军被处以极刑了!】

“能有什么极刑,这里又不是末世,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搁他从前,李军绝对后悔认识他这个人,做梦都想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可是牢里的人也会看春晚啊,宿主你现在就是绝对的top,他李军现在也是千家万户都唾弃的大明星了,进牢里肯定也会……嘿嘿!】

边教授打了个哈欠,手机无端地响了起来,他探头一看,居然是沈遇川的电话。

事实上,沈遇川从看到微博到刚刚,都在犹豫纠结要不要打这通电话,想来想去,手机通讯录都要翻烂了,他到底还是拨通了电话。

“沈遇川,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今边岭的个人经历在网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在他有意披露的前提下,只要有手机就能刷到,沈遇川又不是什么远古人,边教授当然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我……我到云水县了。”

边岭难得楞了一下,继而开口:“你选的旅游景点有些过于冷门了,不过还是祝你旅游愉快吧。”

“……我能见见你吗?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没有别的意思,就不用见了,而且,我也不在云水县。”

细心的网友当然发现边神的IP从京市来到了云省,但云省这么大,其实边岭根本没去云水县,他又不是原主,他去那晦气地方干什么。

“你没回来?”

“哪条法律规定的,我必须回去?”

沈遇川讶然,事实上边岭给他印象,确实是个非常出人意料的人,不管是科研能力还是行事作风,都相当地不拘一格:“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不过还是祝你新年快乐。”

“沈遇川,我们从来都不是亲人,你没必要挥洒一些没必要的感情。”

沈遇川走在云水县里,因为新春街上也没什么人,显得整个县城更加破败寥落,他近乎自虐般地想象着弟弟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但其实他知道,边岭在这里的日子只会比他想的还要艰难,他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对方早已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伸手。

“那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边岭说话却毫不客气,他不会惯着任何人:“沈遇川,你是情感孤儿吗,这么渴求亲情?你今天是三十岁啊,不是三岁,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觉得现在的我,会缺这些关心吗?”

“我不会,我如果想要家人,全世界的人都等着我挑,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的,我想要的就会得到,我不想要的谁都不能勉强我。”

“你只是稍微关心了我两句,除了一张被停掉的卡,你还给过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渣男才会嘴上好听、左右摇摆、不付出任何实际行动,沈遇川,你想要的太多了。”

沈遇川脸上露出颓唐之色,他确实什么做不好,就算是进了研发部,也没有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他好像已经在荣山集团耗尽了对化学的喜爱和热情。

“对不起,是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该怎么办啊?”沈遇川的声音有些痛苦,兴许是隔着电话,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边岭笑了一声,像是那种顽皮小孩恶作剧时发出的声音:“你确定要问我这种问题吗?我要是回答了,你不照做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沈遇川一愣,忽然有种跟魔鬼做交易的感觉,这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从心底隐秘地升起了一丝兴奋:“我……”

“你发过疯吗?”

“什么?”

“我最近有点无聊,想看老实人发疯,你发一个,如果好看的话,我下次还接你的电话。”

说完,边岭直接挂掉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的。

【宿主,好奇怪你居然这么有耐心地跟他说话?】

“就当是新年特权好了,不快乐的时候当然得找点快乐的事情做做,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宿主,你好直白啊~】

“伪善比真坏更令人恶心,你别逼我在新年的第一天拉黑你。”

【嘤~】

赵二送早餐进来,顺带还把昨晚上云省警方连夜做的笔录送了过来,不过边教授显然兴致缺缺,随手丢在一旁:“赵二,有件事你去查一下。”

“您吩咐。”

“沈遇川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很奇怪。”

【这不奇怪啊,他过年给你送祝福,他就是这种人啊。】

‘你个小AI懂什么?像他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肯定是不会在我这种人身上寻求心灵寄托的,由此可见他在沈家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你说他为什么不好过呢?’

【啊?宿主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啦!】

‘呵,少溜须拍马。’

“好的,事实上我们也一直有派人盯着荣山集团。”

毕竟上次沈晞安的腰子他们已经吃过一回亏了,哪怕此人私德有亏,但也是华国公民,无端被人在国外割走了一个肾,完全是在挑衅他们华国的执法力,至今真正的隋长勇还没有露面,他们当然需要密切关注荣山集团的所有人。

“事实上,有一件事不知道您想不想知道。”

“……跟谁有关?”

“沈江海的长女沈舒婧从国外休学回来,接任了沈遇川在集团内的位置,沈遇川下调到研发部门,两人关系似乎不错,但沈遇川并没有将您的身份告诉沈舒婧,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暗地里有一股人在试图顺藤摸瓜。”

当然,既然边岭不愿意跟沈家扯上关系,他们当然不会让任何人查到这份信息。

“哦?”

“昨晚沈遇川落地云省,我们发现有两个人在跟踪他,这两个人反侦察能力不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雇佣得起的,沈舒婧比沈家任何一个人都要藏得深。”

【啊啊啊啊,宿主,沈舒婧不愧是原著里笑到最后的女人!】

边岭支着下巴,显然对荣山集团的归属没什么兴趣。

“需不需要我们查一下沈舒婧的过往?”

“随便你们。”边岭并不相信沈家人的人品,“她哪怕查不到我,就不会张口问吗?沈晞安和随雅可不是多么聪明的人。”

如果是他,随便拿把刀架在两人的脖子上就能问出想要的信息。

“藏得再深又能如何,浮潜的人才能知道天空有多广阔,她会忍不住浮出水面的。”

不愧是边神,这格局就是非同凡响,赵二狠狠点头:“明白了,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您有任何闪失的,还有李军的口供已经录完了,他想见您。”

“我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吗?”

一个卑劣的无能小偷罢了,如果对方夺走了原主的成绩之后,声名高筑、成果累累,他倒是不介意玩上一玩,但像是这种蠢人,接触多了他都怕自己智商下降。

“不过你可以带句话给他。”

赵二立刻拿出了录音笔:“您说。”

“以后我拍个人传记电影,欢迎你来本色出演,这个丑角非你莫属。”

语气轻描淡写、全程不带一个脏字,但杀伤力——

反正审讯室的警察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遭罪,这姓李的能力不详、但声音极响,都能直接录音拿去当防空警报了。

“李军,注意你的素质,侮辱国家重要科研人员,是需要付出法律代价的。”

李军恨啊,他不想坐牢啊,阿爸怎么就招了呢?

以后他该怎么办啊,在看守所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度日如年,这些警察还好,可是那些牢犯看他的眼神好恐怖!听说里面还有拿刀捅人、刚抓回来的嫌犯,他连睡觉都不敢睡,生怕半夜睡熟被人刀了。

李军父子都要吃官司,如今李家门口被人扔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李明刚的老婆受不了跑了,全家就只剩下李阿嫲一个人。

她本来寻思着一哭二闹三上吊,想着阿菌是小乌村的人,她去小乌村哭总没错,却发现小乌村的村长也被拷走了,她当下害怕极了。

可她又怕没人给她养老送终,于是开始坐在派出所门口大喊大叫,说她愿意把这条老命赔给阿菌,恳请国家把她的儿子和孙子还给她。

她戏台子还没搭起来呢,人就被有关人员架走了。

开玩笑,国家可太知道边岭这位年轻科学家的喜怒无常了,他们要是不早点处理了,等真的闹到网上,这位大佬还不知道怎么发疯呢。

他们还等着对方出产成果、做出仿生义肢呢,这些个杂事他们来处理就行,用不上这尊大神亲自出马。

与此同时,沈家唯一的老实人在被“点拨”后,终于忍不住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人生格言:我想要,我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