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发疯
事情的起因是沈遇川缺席了沈家的团圆夜。
去年的今日, 沈家还不知道边岭的存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沈老爷子特意从疗养院回家、沈晞安也从剧组请假、就连沈舒婧都赶回国, 大家一起整整齐齐地过了个好年。
但今年,人依旧很齐,但已经没有半点儿过年的气氛了。
明明边岭这个人只来过沈家一次,甚至沈江海和沈明光都没见过他,可偏偏此人存在感极强,如今让沈家知情的所有人都如鲠在喉。
大家都有种强颜欢笑的木偶感,偏偏只有沈舒婧一个人不知道内情, 她也试图旁敲侧击过晞安和妈,前者因为被挖了一个肾一直在修养,心情也极差,动不动就砸东西, 她也不敢多问,而妈最近一直偏头痛,天天跑中医馆,她一说起亲弟弟的事, 就跑得更勤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她查不到这个不对劲到底在哪里。
于是今天, 她干脆开门见山问了爸爸,当时爸爸的表情怎么说呢,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遗憾, 她原以为能得到答案了,却没想到依旧被搪塞了:“舒婧,我知道你重感情, 但你弟弟已经找不到了,不要太强求。”
真的吗?这才找了多久啊,就放弃了?凡事反常即为妖,沈舒婧更加好奇了。
而且,她的人查到沈遇川今天落地云省,然后居然跑云水县去了!
云水县那是什么地方啊,从前无人知晓,现在因边神而闻名全国,沈舒婧又不是不看新闻,她当然知道这个,不过她倒是不敢猜边岭就是她的亲弟弟,毕竟她家的祖坟冒不出这种青烟。
她只是以为她的亲弟弟也在云水县,但因为过于粗鄙,所以家里人不愿意把人认回来,不过大哥为人宅心仁厚,估摸着是偷偷跑去看亲弟弟了。
她看似随意地提起这个,只是想在爸爸和爷爷面前上点眼药,谁知道……两人居然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怎么回事?沈舒婧有种被全家人孤立了的感觉。
等第二天沈遇川一脸颓唐地回来,就被爸爸和爷爷堵了个正着。
沈遇川的情绪早就被压抑到了极限值,一直没爆发只能说他是真的很能忍,但因为某人的“点拨”,这次双方一对上,他直接就不忍了。
忍来忍去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都没有!
“我真的没见到他!我骗你们做什么!”
“平常你们觉得我没用,现在却觉得我有用了?”
“你们以为他是我吗?会任由你们拿捏,会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感激涕零 、对你们死心塌地!”
“他不会!他怎么可能会愿意见我呢,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他凭什么要对我好!对啊,你们不就是想用血缘关系拴住他吗!没用的!你们拴不住他的!你们只能拴住我这种废物!”
“来呀,割我的血,流干了最好!这样我们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你们以为我很想当你们的孩子吗!凭什么啊,你们告诉我凭什么啊!凭什么剥夺我的爱好,凭什么你们让我去集团上班,我就得去集团上班!”
“你们告诉我啊!现在你们不要我了,我就得乖乖让位!我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你甚至从来没有抱过我!”
沈遇川猩红着眼,眼里蓄着眼泪,像是一头被无数线头捆住的困兽一样:“爸,爷爷,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人啊?一个工具?一个棋子?你们有把我当做亲人吗?”
“混账!谁让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是不是跟那个人学坏了?遇川,你平日里是最听话的!你爷爷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要说这种话来刺激你爷爷。”沈江海被说得面色铁青,显然他没有预想到这个一向好拿捏的大儿子会突然爆发。
不过是随口问两句而已,怎么就不能问了!
只是新年吵架难免伤和气,他想着教训两句再说两句软化,这孩子就能很快哄好。
可惜,这次不一样了,老实人不接受含混了事了!
“你们总是这样,我是你们养的小狗吗?给点冻干我就得给你们叫两声?”沈遇川也知道自己非常可笑,他在乎血脉亲情,在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他想要什么都做到最好、赢得所有人的满意,可他……做不到。
边岭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亲情孤儿,明明双亲俱在、妹友弟恭,却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可怜废物。
他看似什么都有,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从前身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他还安慰自己以后可以回到热爱的岗位上,可当他真的进入了研发部,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热情早就耗干了。
他变成了一条干瘪、毫无价值的咸鱼。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过渡期、他一定会适应的,可当他看到边岭的过去,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那么苦、那么难的困境都没有打倒边岭,他是从那样的一个小乡村一路走到了拉斯克奖的演讲台上,其中的辛酸苦辣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跟边岭经历的这些相比,他这些实在是无足轻重。
可他呢?却依旧陷在过去的泥淖里。
他是沈家的长子,拥有国内最好的教育资源,可他却一事无成,导师曾经夸过他有天赋,可那又如何?
他只是一个不懂得反抗的废物而已。
是他自己不作为、任人摆布,所以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这些都是他该受的。他早就知道父母爷爷甚至是弟弟妹妹的真实面孔,只是不想去看清,所以一直在拖延。
他就像是那种和稀泥的和事佬一样,觉得日子能过,就可以委屈自己过下去。
可现在,他不敢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恐怕会变得更加面目全非,然后等他死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是最初的沈遇川了。
以前他的前面没有人,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陷落在何等困境之中,而当边岭出现之后,哪怕这人说话直接、无所顾忌,他也觉得这个人活着真是太好了。
有些人只要活在那里,就能成为别人的心理锚点。
沈遇川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想寄托一部分感情在对方身上,而对方太敏锐了,直接开口拒绝了他的逃避。
回程的车厢里,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等迈入沈家的大门,他瞬间就把那些思考全部抛之脑后了。
想太多又有什么用呢?不如什么都不要了。
他拥有的东西,其实本就不多。
“我会搬出去住,也会从集团离职,你们尽管冻结我的卡,随便吧。”
沈遇川发作了一通,然后等八号开工当天,直接就在系统里面提交了离职申请。沈舒婧当天不在家,不知道这一场争吵,当然不会通过这份离职申请。
“哥,你冷静点,你不是一直想进研发部的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职啊?你这这样爸爸会生气的。”
沈遇川对妹妹还是有感情的,他不想说太多,只让她立刻同意离职申请。
“这我恐怕做不了主,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没事,这跟你没关系,我去找爸直接辞职。”
沈遇川说完,气势汹汹地直接杀到了沈江海的办公室,两人经常吵架,其实总裁办的人都知道,但这一次——
啊不是,小沈总终于疯了吗?他居然把老沈总的办公室砸了?!
果然太子之争,素来如此啊!小沈总终于受不了老沈总的PUA雄起了!?要他们说也是,小沈总明明总经理当得好好的,一下子被弄去研发部受气,这搁谁谁心里能过得去啊?
我靠,小沈总还把研发部那老头的实验室给砸了?天呢,今天小沈总是哪位天神附体了?!小沈总原来也这么疯的吗?
这是什么鬼热闹啊?真是他们能看的吗?二小姐过来劝,差点也被打了?好刺激!
……
沈遇川一顿操作猛如虎,砸的时候只觉得爽,等砸完拿到离职报告,他居然发现心里更爽了。
人果然还是不能活得太正常,他忽然觉得边岭那种生活态度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
太健康了,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舒畅过。
“沈遇川,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就不要再回来!”
“你请我回来,我都不会回来。”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沈江海气得心脏都在突突地疼。
“现在觉得我很重要了?这么不想我走,从前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呢!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对你也挺重要的!”
沈遇川冷笑一声,把一份股权转让书砸过去,“还有这5%的股份,还给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东西就要我给集团卖命!”
荣山集团是爷爷一手创办的不假,但沈遇川身为长子嫡孙,其实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够继承这个集团,虽然大家都把他当太子爷看待,但他本人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太子。
他顶多,就是个烟雾弹,还是极其窝囊的那种。
“你个孽障!你现在大闹集团,你就不怕老爷子——”
“爷爷的病都好了,身子骨比我还硬朗,我以前就是太在乎你们的感受,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现在舒婧回来,你们把集团给她吧,不行给晞安也行,我不介意。”
沈遇川什么东西都没拿,一身轻松地出了荣山大厦。
刚好下楼就在门口撞上了闻讯而来的随雅,随雅气得想打大儿子一巴掌,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实在有失体面:“你给我过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妈,我是你儿子,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丢人呢?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晞安都比不上?”
“你是集团未来的董事长,你这么做,以后还怎么服众?”
“妈,恐怕家里也就只有你觉得我会继承荣山集团了吧?”沈遇川的眼睛红红的,明明说着刻薄的话,此刻却有些倦怠了,“我累了,要离开京市一段时间,我把所有的卡都放在你的梳妆台上了,反正你也能直接停我的卡,索性就都给你吧。”
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自己的工资卡了,那是他应得的,当荣山集团的总经理这么久,黑锅背了那么多,这点辛苦费他拿得心安理得。
随雅脸色有些仓皇,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失去控制:“遇川,你这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你不要吓妈妈,妈妈禁不起吓的。”
“是不是失心疯,妈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真的太累了,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你放过我吧,舒婧她比我更适合当集团的主人。”
“那能一样吗!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晞安又不是沈家的血脉,你这一走,难道要把集团便宜外面的私生子吗?”
沈遇川:……原来,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啊。
他这是有多失败啊。
一瞬间,沈遇川觉得所有东西都变得索然无味,不顾妈的声声挽留,他随便招了辆出租车跳上去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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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山集团太子爷大闹集团,疑似精神状态出问题#
怎么说呢,荣山集团最近的热闹真是一茬接一茬啊,本来以为二房犯事进去后,大房作为获胜方会闷声发大财呢,谁知道……这位沈家太子爷直接离家出走了!
[别不是为爱出走、霸道总裁爱上我?]
[不不不,等等!太子爷离家出走,据说连股份都不要了,那现在集团的继承人是谁啊?不会是……被噶腰子那位吧?]
[楼上想太多了,你家哥哥现在连健康都不能保证,以后哪有精力出差谈合作啊,沈家还有一位大小姐,现在已经入主东宫了哦。]
[哇塞塞,突然对荣山有一点点好感了,至少他家不像其他那些资本家非要儿子继承家业。]
……
“你撺掇人家老实人砸了亲爹的办公室?”
边教授的神情恹恹,显然不愿意从云省回京市,但仿生义肢的项目有了大进展,身为负责人他必须到场:“什么叫撺掇,你看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什么坏影响都没有吗?人生的容错率很高的,突然发疯很正常的。”
温循:……沈遇川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说话间,两人到了实验室大楼,边岭刚换上白大衣准备推门进去,“砰——”地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大堆的彩条亮片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亮。
“边神,开工快乐!”
“边神,这是柚子水,去晦气的!”
“边老师,这是我从家乡专门给你求的木牌,保平安的,您能收下吗?”
……
边岭顶着一头亮片抬头看了看实验室的门牌,忽然对温循开口:“其实人生的容错率也不是很高,我能把他们都鲨了吗?”
竟敢戏弄他!不要命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系统:哇,是闪亮亮的宿主!好闪呀!在闪闪发光!
第42章 进展
温循也被亮片的余波扫到了, 但他性格稳定,此刻还能有精力安慰边岭:“忍一忍吧,大不了等项目结束, 你把他们统统发配岭南。”
【哈哈哈宿主,温总好了解你哦~】
……呵。
“岭南?我家就在岭南隔壁哦,完全不用发配。”杨梵净双手托着小木牌递过来,“这是我用我干妈山上的木头打磨的,又供奉在干妈面前七天七夜,保平安避小人很灵的。”
“……你闭嘴。”边岭看了一眼木牌,灰扑扑的, 但很油润,没有一根毛刺,“挂我办公室门口吧,就当辟邪了。”
“得令——”杨梵净捂住嘴, 飞快地跑了。
赵静云拿着个柚子水喷壶顶上:“我用了清洁配方,除菌率还不错,也有一定的除小人几率。”
边岭看了一眼那硕大的喷嘴:“……你把卫生间的淋浴喷头拆了吗?”
“也能用来洗头。”赵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理发剪刀,“其实, 新年新气象, 要不……”
“柚子水可以送去厕所当清新剂, 理发免了, 等我以后犯事进局子,自然可以免费理发, 到时候你可以来牢里探望我。”
赵静云:……边老师的人生态度还是这么强硬呢。
实验室其他几个劳工也送上了礼物, 毕竟李狗真的太可恶了,要不是这个废物,边神又怎么可能会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虽然边神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总是冷冷的、说话也从来不客气,但相较于那些背后插刀子的老板,边神的实验室简直是科研仙境啊。
工资从来准时到账,甚至还有额外的加班补贴、年终奖金,不吹不黑,他们能给边老板干一辈子,就是从军部抽调来的两人,现在都有点被动摇军心了。
不是他们不想走啊,实在是边老板给得太多了。
“你们,半个小时把这里处理干净,要是让我再看到一个亮片,明天你们都不用来了。”
“好的老板!”
边岭恼怒地抓了抓自己满是丝带彩条的头发,等全部清理干净,眼睛里只有实验室的冷白色后,他的脸色才算是恢复正常:“你怎么还在?”
“我不是也得清理一下,就这么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掉进万花筒里了呢。”
温循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发现你真的是天生的科研人,这些个怪才到了你手里,都对你心服口服,那位赵工从前在军部科研所里,那真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一个男性,现在居然会愿意给你理发哎~”
“……我觉得你才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边岭伸手打开电脑上的文档,把未来一周的工作内容安排好,“赵静云不是看不起男性,是她不喜欢男性用居高临下的视线看她,工作只需要看科研能力,用性别说事的人,在她看来都是垃圾,当然,她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好吧,其实我留下来,是为了看看实验进度。”这可是事关佳瑜的未来,他不敢催促边岭,但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边岭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冷色的镜片反射出跃动的光芒:“你能看得明白吗?去外面找个人给你翻译翻译实验进度,我要忙了。”
“行。”温循站起来,又扭身回去,“小乌村那边,你养母的住所已经要回来了,还有她的坟因为无人祭扫有些破败,我找人重新迁了一下坟,按照你的要求和她早逝的丈夫孩子葬在了一起,这两天已经弄好了,你还要回去一趟吗?”
边岭打字的手不停:“再议。”
“还有,沈明光把一亿的医药费打到了我名下的基金会,这是你要求的吗?”
“嗯,沈家的钱,不要白不要,你处置就行。”
边岭现在完全不缺钱,哪怕他手里没钱,国家爸爸也不会让他穷困潦倒的。
“行,那我就看着办了。”
温循准备将这笔钱再添点以边岭的名义捐助给失学、求学难的山区儿童,同时也给乡村的支教老师一些补贴,“还有那位支教老师,前两年出国了,暂时还联系不上。”
“嗯。”
温循见边岭已经沉迷工作,就带上门离开了。
边教授看着冷清下来的办公室,忽然笑了一声,随后继续敲键盘。
小系统听到了这声轻笑,起先它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但仔细一想,它可是人工智能诶,怎么可能会听错呢。
嘿嘿,宿主其实还挺喜欢刚才的惊喜的吧,是吧是吧。
可惜它不敢发问,只能自己一只统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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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义肢的进度比计划中的要快一些,当初步的仿生模型诞生时,连难得休假的况主任都跑来围观了,当然他本人最近是“锦旗代收点”,每次来实验室必然带着几大箱的锦旗过来。
“……老况,力气大可以多排两天夜班消耗精力。”
“全是患者们的一番心意,这都是从全国各地寄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感谢信,你高考成绩被偷那事可把全国人民给心疼坏了,连春晚都出来安慰你了。”
本人对此果然毫不知情:“什么春晚?”
“你居然不知道?”温总还是不够上心呢,这病好了就是不一样,都懈怠了,况春来掏出手机递过去,“你看,我专门保存了,演得太好了,居然还有我的戏份,就是这演员太瘦了,不如我本人来得有精气神。”
边教授瞄了一眼,没接:“懒得看。”
“难得啊,边小友你居然没有嘴毒一句,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什么丑东西,也配端到我的面前来?”
边岭随手招了个人过来:“给这位健壮的老人家来点赵工配置的柚子水。”
“喂——我不是老人家!”
路过的科研小工:……大佬们的生活还是太朴实无华了。
仿生义肢的模型已经跑了一段时间的数据,神经元的链接准度非常不错,就是新型材料和电机的驱动还需要不断地实验,从而达到一个最稳定的区间。
况春来到底不是项目人员,只能隔着实验室的多层玻璃看了两眼,事实上已经有蛮多人来看过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军部的各大领导、某些电视上也会出现的中央人物,可见这个项目虽然外界无人知晓,但受重视程度非比寻常。
就连参加实验的“小白鼠”,都是军部层层筛选送过来的,纪佳瑜虽然家庭背景足够清白,但她旅居国外多年,所以暂时不能成为第一批安装仿生义肢的试验者。
“需要我给你开后门吗?”
温总摇了摇头:“佳瑜说她不用。”
“看来你很心急啊,都去询问过她的意见了。”边岭看着手中受试名单的身体检测报告,“既然不用,你还来干嘛?”
“……我好歹也是这个横向课题的出资方。”
“哦,那算你有钱。”
军部一共送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边境线上的战士,因为极寒天气冻伤了双腿,所以不得不截肢,而另一个据说是特种兵,出任务时不幸被炸伤,不仅身体有不同程度的灼伤,连左小臂和左小腿也没保住。
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边岭见到了两位试验者。
“闲话不多说,我叫边岭,是仿生义肢项目的负责人,你俩的身体报告我已经都看过了,此次义肢安装有两种规格,一种是在残肢内植入带有芯片的内置骨骼,利用芯片神经元技术链接义肢,从而达到同步率,而另一种是直接接入人体神经元,利用仿生技术,达成残肢和义肢的连接性,材料部分已经做过基础实验,至少不会让你们在试验过程中有太多的痛苦。”
事实上,以现有的技术,大部分的残疾人都不适合安装义肢,因为连接处的不适性以及支撑义肢的痛苦可以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很多人的残肢内部甚至都没有骨骼来支撑,却还伴随有幻肢痛苦,别说是安装义肢,哪怕躺着都很痛苦。
“但因为本项技术还未在人体上做过试验,所以试验过程中势必会出现一些状况外的痛苦,如果需要用麻醉或者是止疼药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提前开口,我知道你俩都很能忍,但能忍在此项试验里面,是不需要出现的存在。”
“你们要知道,本项试验如果成功,最终会流向普通人,所以现在的你们,只需要有普通人最低的痛苦阈值就够了。”
其实如果让边岭来选,他肯定不选军部退役人员,这群人受过专门的训练,身体肌肉和动作反应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就像他那些在末世有过的治疗经验,同样也不完全适用于这个世界。
末世的普通人再普通,身体素质也都被迫增强了,他进入实验后期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如今已经做过相对的调整,但具体使用上肯定还需要不断地优化。
对此,边教授还是很有耐心的。
“边神,您放心,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烈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跟轮椅为伍了,天知道他接到领导电话时有多么地兴奋,这可是边神啊,癌症都被人攻克了,他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当然,哪怕不能站起来,为科学事业添砖加瓦也很好,他的人生都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明白,请您放心,我会无条件配合。”相较于才二十出头的黄烈,特种兵退役的王渭禾显得更加沉暮,说话也没有太多的起伏,可见他本人绝对在过去的很长时间内意志消沉,精神方面也伴随有一些问题。
“很好,我们达成了初步的共识,至于你们适合何种规格,得看你们自身的身体条件了。”
京医大附属的康复科并不出名,所以此次协同边岭开展试验的是军医大的骨科主任,刚好这两位受试者的截肢手术和后期的康复训练都是在军医大进行的。
这位骨科主任名叫柳舒为,是军医院出了名的铁娘子,骨科是个需要强体力的科室,边岭第一次见到这位柳主任时,就觉得对方和老况肯定很有话聊。
在末世,行医和科研都带着野蛮的成分,边岭对于其他手术可能不是很了解,但对截肢、续肢倒是蛮熟练的,而在柳主任看来,这就是一位骨科的沧海遗珠啊。
可惜就是体格太一般了,柳主任现在恨不得将自己锻炼身体的技巧倾囊相赠。
“黄烈的断肢截面相对完整,且本身就拥有安装普通义肢的条件,只是他家的经济条件一般,所以并没有选择安装义肢,我的建议是他可以直接接入人体神经元,从而达成最优解。”
边岭点头。
“至于王渭禾,因为是爆炸伤,他身体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还有心理性创伤,说实话如果他是我的病人,我不建议他安装义肢,这对他的身体来说,恐怕是另一种负担。”
“况且,他的残肢内部并没有骨骼支撑,按照你们的试验成果,是需要嫁接内置骨骼,从而使用芯片链接神经元,但从我们骨科大夫的角度,内置骨骼的手术要求太高了,哪怕这个手术我能做,一般的大夫也做不了。”
外骨骼的话,当然很简单,但内置就必须考虑排异反应、皮肉黏连等等情况,这推广难度太高了,失败率恐怕也不低,柳主任从事临床这么多年,她看过太多截肢的病患,知道大部分人的阈值在什么地方。
“不,你恐怕走入了一个认知误区。”
“什么?”
边岭转着笔,脸上是他工作状态惯有的从容自信:“仿真义肢,并不是完全仿制人体骨骼,它只需要具备让人活动自如的功能即可,至于里面什么构造,当然是后期越容易更换、越好护理最好。”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皮下内置骨骼,与人体本身的骨骼完全不同,它易安装、好上手,对于病患而言,痛苦性也会少很多,不过个体差异上面,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
……你们搞科研的,是真敢想啊。
末世就是这样,哪会做什么精细化处理啊,越简单越好上手就是最优解,最开始的机械义肢甚至完全忽略了截肢者的佩戴痛苦,能装上自己动就是成功,后边还是不断优化、改进才有了市面上的成品义肢。
甚至内置的生物材料都更新过无数次了,反正他能拿出来的就是他死之前最先进的内置骨骼技术和神经元链接技术。
边岭也不是专门搞这个的,能把东西做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反正一项技术出来,随着时间发展肯定会越来越优化的。
黄烈的仿生义肢安装难度显然更小,试验当然从他先开始,至于王渭禾,被边岭发配去喝营养液了。
“那个边神,我如果能安装义肢,能……拥有大长腿吗?”
边岭:……你还点上菜了。
作者有话说:
某天,边教授晚上睡不着,遂掏出电脑写论文。
写着写着忽然莫名其妙看起了春晚节目。
唔,这很正常的,对吧。
毕竟人做正经事的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干点除了正经事外的任何事情。
第43章 温柔
“也不是不行, 鉴于你是仿生义肢项目受试的第一人,这点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边岭让人记录下来,“根据你身体的其他各项数据, 你的腿我们会在合理范围内做到最长。”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当然你想踩高跷、无缝衔接杂技艺人,也不是不行,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黄烈立刻摆手:“不不不不,我就想做个正常人。”
一旁的杨梵净:呜呜呜,我也想要大长腿!!
边教授略有些遗憾地点头:“那么外观上面你有什么特殊需求吗?暂时只有仿真皮肤和透明机械外壳两种。”
黄烈看了看,有些犹豫不决:“哪个比较好?其实我有点选择困难症。”
“前者绝缘性更好, 但缺点是耐久度差一些,如果使用刺激性沐浴产品,后期可能会出现一定的染色情况,当然这是可以更换的。而配重方面, 我们将备用电池制作成了小型的砝码,哪怕你的体重剧烈浮动,也可以通过增减备用电池来调整义肢的协调性。”
“后者好清理、耐久性髙,且也会做绝缘处理、可以通过安检关卡, 缺点是机械外壳看着非人类, 配重都做在外壳上, 一旦使用, 需要做体重管理,一旦体重超过五公斤的浮动, 就必须上医院调整义肢的重量。”
听完, 黄烈的选择困难更严重了,不过考虑到后期的维护成本,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毕竟他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一定不会中年发福。
“可以,那么为了安装义肢成功,我们首先会在你的断肢处衔接一个‘安装口’,你可以理解为像USB端口一样的东西,这个端口靠神经元链接,一旦接入义肢,你最初可能会有一定的不适感和痛感,请你把这种感觉记住、并且描述出来,可以做到吧?”
黄烈点头:“好的,如果痛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叫出来。”
“那么,柳主任,你开始吧。”
柳主任虽然是第一次做“USB”端口手术,但因为所有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全,黄烈的断肢截面也很完整,所以手术难度并不高,就跟一台微创手术差不多,没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
当然,这之后还需要观察许多天,身体数据也需要实时监测,刚好定制的仿生义肢也在制作中,正好覆盖这个时间。
而相较于黄烈这边的进展顺利,王渭禾这边就士气低落许多了。
黄烈只是普通的戍边战士,年纪也轻,虽然遭逢大难,但他本身也是个乐观豁达的人,进入实验室以来态度都非常配合。
但王渭禾不同,他是个身体素质非常优秀的特种兵,如果他没有残疾,应该会和警卫员赵二差不多的模样,但因为一场救援变成这样,他并不后悔当初的举动,但身体的疼痛时时刻刻都折磨着他。
来参加这次试验,是他最后的挣扎,如果不能站起来,他或许……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从一个健全的人,变成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他就像是失衡的指南针,因为没有了“指南的功能性”,自然也失去了价值。
他本来身体素质绝佳,但残疾以来他一直消极抵抗,心理状态也非常不好,果然一来,就被柳主任狠狠批了一顿。
边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王渭禾。
“柳主任骂人果然很厉害啊,改天我来旁听。”
【伤口撒盐,宿主你熊的。】
王渭禾低垂着眉眼,不敢与眼前的年轻人对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此刻非常危险,但他的身体作不出任何的反应,他已经废了:“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配合。”
“你在忍痛,这对于试验来讲,没有任何的必要。”边岭的话非常冷淡,但也直切要点,“站在一个科研人的角度,你这种人我是最不喜欢的。”
“但考虑到截肢者多数都像你一样,会作出逃避、隐忍、抑郁乃至是轻生的举动,你的实验数据倒是更具有参考性。”
王渭禾的头默默又低了一些,他在家里可以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发火,但来了这里,他必须克制,绝对不能冲眼前这位对国家和人民做出过卓越贡献的科学家发火。
“王渭禾,既然你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那就不要思考了。”
“什么?”他猛然抬头。
“在你签下试验同意书的时候,你就把你的命给了我,至于我要拿来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只需要听我的命令,作为一个士兵,你连听令的本能都忘了吗?”
“没有!”
边岭挑了挑眉:“这个声音,听着还算悦耳,你人都到这儿了,怎么走出去我说了算,外面的东西影响的只有我,而不是你,明白了吗?”
“明白!”
边岭双手插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果然非常适合当心理医生。”
【宿主,你只是在训狗!】
‘我还会训AI,你想听吗?’
小系统立刻怂怂扁扁地跑了。
边岭合上文件夹,将之递过去:“具体的义肢参数自己选,选好了按铃找柳主任,到时候我会过来看的。”
王渭禾用自己唯一的手接过,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真的能有机会站起来吗?”
“你单腿站不起来吗?”边岭打了个哈欠,“别把自己想得太虚弱,像我这样的,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一口气撂倒八个不成问题吧?”
王渭禾忽然心里一松:“……八个还是太少了,最起码十八个。”
……呵。
试验开始稳步推进,王渭禾起先并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喝的营养液是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听到柳主任在尝试说服边老师配置精力营养液,他这才终于知道它的作用。
作为一个兵,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好用,不论是行军、作战、救援抢险,它都太好用了。
“您真的不愿意将它推广吗?”
这其实已经不是第一个人、第二个、第三个人这么说了,所有知道他配制出营养液的人都来游说过他,哪怕不面向大众推广,至少也授权给军部使用。
这当然不是完全替代食物,只是特殊时期,营养液会方便许多,甚至还能救下许多人命。许多偏远山区发生意外灾害时,如果居民家中备有营养液,那么哪怕被困,人也不会挨饿,如此就能撑到救援的到来。
边岭看了一眼艰难站着还要给他行军礼的王渭禾,随后一指头把人戳回去了:“人都站不稳了,还操心国家大事?”
王渭禾被戳倒了,也不恼,他发现自打进了这里,自己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全部消失了,除了黄烈那小子外,根本没人把他当残疾人看待,当然这些科学家可能也没把他当人看待就是了,但没关系,只要能说服边神授权营养液的配方,他一辈子不能走也没关系。
“您可能只是不想吃饭,所以才做出了营养液,但是……”
“可以啊。”
王渭禾一时没反应过来:“您……答应了?”
边岭起先不想授权,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营养液喝久了,味觉是会退化的,毕竟这个国家没了抗癌药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没有营养液照样能够转。
不过现在,边教授有了新的主意:“嗯,我答应了,但你既然这么想推广它,那就你来干这个活。”
“啊?”
“我看过你的简历,反正你现在退役了也没有工作,不如给我卖命,怎么样?”
王渭禾抿了抿唇,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出现了创伤后遗症:“我?我可以吗?”
“我管你可不可以,不行就勉强自己一下咯,勉强不了那就算了。”
“……我可以!”
“那么大声干什么!”边教授捂了捂耳朵,“还有,我不是不想吃饭才做的营养液,而是吃不起饭,一群人有饭吃还整天想喝营养液,纯纯有病。”
被骂有病的王渭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这会儿忽然想起了网上那些边神的过往经历,他一下就红了眼眶,天杀的李军,天杀的宁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狗东西!
其实也是边岭表现出来的样子太强大了,让人根本联想不到网上那个被抢了高考名额、被抢了保研名额、一路从大山里考出来的小可怜。
这么一想,王渭禾再没有了从前的沮丧,他必须快点好起来,然后给边神卖命!边神把这么严峻的任务交给他,他绝对不能办砸。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柳主任扭头,“你给他喂了什么?”
“喂了迷魂药。”
“边老师,没想到你连这玩意儿都做出来了?这合法吗?”
“不合法,所以你赶紧举报我,我明天就去蹲局子。”
光听语气,好像还有点期待是怎么一回事。
柳舒为词穷了,果然年纪轻轻就硕果累累的,精神头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比如眼前这位就是,说着说着总能扯上蹲局子和买墓地,更可怕的是,她才来没几天居然已经听习惯了:“实验还没做完呢,咱们这里还不如蹲局子呢。”
“……柳主任,你真可怕,下次合作我还找你。”
“可以,你早就该抛弃姓况的来找我了。”
虽然不同科室,但柳主任和况春来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两人还算是熟识,说起话来自然没什么顾忌,“上次友好运动会,他自己在羽毛球场上崴了脚,居然还赖上我们军医大了,你看看这人,越老脸皮越厚。”
边岭立刻就打上了小报告:“我这里有录音,他上次来还不承认自己是老人家。”
“什么?下次我替你做主。”
柳主任不愧是性情中人啊,格局就是不一样,两人合作非常愉快,很快就到了黄烈第一次义肢安装的这一天。
“我……有点紧张。”
“我也是!”
“你俩紧张个毛线啊,你看看人边神,多稳如泰山啊。”
“那是神,唯一的神,神的标准怎么能一样呢!”
……
实验员们絮絮叨叨地紧张着,边岭依旧睡到自然醒才来实验室,他戴上手套,这才和柳主任进了最里面,黄烈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躺着了。
“开始吧,柳主任。”
边岭并不动手,准确来说他只负责将东西做出来,至于后续的安装、推广,现在试验阶段是柳主任,但等成功后,肯定需要培训更多的专业人员,他只需要根据试验数据,调整参数即可。
黄烈的残肢端口已经完全养好,这段时间也做过不少次的数字交互模拟,说实话,再真实的模拟也比不上实操,当神经元被连通的那一刹那,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幻肢痛还是真实的疼痛。
“痛——”
“有多痛?”
“我不知道!”
“敷了麻药,你当然不知道!”
黄烈老实巴交:“啊?”
“不要紧张,我会温柔一些的。”
很好,黄烈听到了本世纪来自于柳主任的最大谎言,温柔?这个词压根就跟骨科主任毫无关系。
柳主任也是第一次安装仿生义肢,虽然安装步骤她已经私下练习过很多次,但真人实验毕竟是头一遭,紧张在所难免,但更多的是对医学进步的激动。
“安装完成,边老师你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吗?”
边岭摇了摇头:“生命体征良好,等麻药过去看看他的感觉反应,如果他能够承受,可以试着操控一下义肢,做一些弯曲、轻微抬高的动作,不过幅度不用太大,循序渐进吧。”
黄烈在安装仿生义肢后,生命体征平稳,且也没有出现强烈的痛感,在麻药过劲后,他甚至只有一些不适感,毕竟双腿没了这么久,总归是不太习惯的。
“义肢是根据你曾经的身体数据制作的,应你的个人需求,义肢的长度比你从前原装的双腿长了6.5CM,这可能会让你最开始有些不适,之后的复建也会稍微困难一些,但为了你的大长腿,你应该能克服的吧?”
黄烈狠狠点头:“我能!”6.5CM,四舍五入他就长了十公分,等穿上鞋他就是个一米八的好汉子了。
边神还是太全面了,呜呜呜,他将高举边神大旗一辈子。
与此同时,关于李军父子的判决也下来了,李军数罪并罚,判了十七年,且没有缓刑,而其父李明刚虽然只判了七年,但李家所有的钱都去填挪用希望小学善款的缺口了,对他这种快退休的人来讲,七年刑满出去后,基本也跟死了没两样了。
其他包括村长在内的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判处,可见谢律师这段时间没白忙活。
[居然都没判死刑,真是便宜李狗了!]
[其实那个村长也超级可恶,当初联合同伙把去要说法的边神打得好惨,不过他现在恶有恶报,据说前两年出了车祸,身体巨差,现在还要坐牢,嘻嘻!就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咯~]
[回复楼楼上,其实李狗活着看边神风光,说不定比杀了他更难受,再说了,你以为蹲局子那么好蹲吗?据说他即将被送往XXX监狱,那里的劳改犯可都不是善茬的。而且你以为坐牢就不要生活费了吗?国家只保障基本生活需求,但里面也是个小社会,像他这样家里没人给他汇款的,肯定就是纯纯底层了。哦,差点儿忘了,他爹也在里面,那真是上阵父子兵咯:)。]
[楼上消息好灵通啊,能多透露一些吗?边神好久都没动静了,他最近在干嘛啊?]
[好久之前看到过消息,说是进了横向课题组,估计忙着做实验呢,李狗这种屁民也就是好命高中遇上了边神,不然这辈子都够不到边神的脚边。]
[所以是什么课题组啊?好想知道哦,兄弟姐妹们真的不能透露一点点嘛?]
[楼上什么来路,边神的课题组肯定都签了保密协议啊,你一个劲问问问,你别不是特务吧?再问举报了哈。]
……
有关于边岭的消息,网上一直都是有人专门检测的,很快这些异常问询就被上报,黄一拿到消息,整合过后就知道,“隋长勇”终于按耐不住了。
看来,那颗沈晞安的肾不太好用啊。
“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下次他回国了再通知我。”
最近边岭一直都待在实验室,这里的安保是专门做的,安全性非常高,黄一和赵二也不方便跟进去,大多是在外围待命,倒是更方便他们跟进隋长勇案。
“是。”
“还有,过段时间应该会公布仿生义肢的项目,所以必须在这之前,把人弄回国,不然等我抽出时间,我可就要出手了。”
读作出手,写作发疯是吧,黄一立刻狠狠点头:“您放心,要是他还不出现,我飞出国去把人逮回来。”
好在,“隋长勇”这个人还是很惜命的,黄一赵二连同专案组部署了许久,终于是等着大鱼进网了。
而且,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条大鱼好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快快快,通知边境扫毒那帮人,快确认一下是不是毒枭‘阿勇哥’!他们这回得请咱们吃大餐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人在末世,字面意义上的吃不起饭而已。
其他人:呜呜呜呜呜,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44章 一半
东南亚金三角一直都是毒枭的温床, 这里地形复杂、交通闭塞,却是罂粟种植最大的地区,当然也就成了最大的毒品生产源头。
毒品这玩意儿消磨人的意志、摧残人的肉体, 近代史如何孱弱,相信读过书的人都懂,可即便如此,超越百倍的利润还是让某些人逾越人格、成为丧心病狂的毒贩。
华国是个全面禁毒的国家,可华国也是世界第三大人口大国,近些年经济实力更是不断攀升,对于毒贩而言, 这里却是一片巨大的蓝海市场,哪怕顶着触犯死刑的危险,他们也一次次将魔爪伸向内地。
当然,华国官方对此零容忍, 坚决打击贩毒团伙。
而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缉毒警的努力和付出。
“阿勇哥”这个毒枭的存在,就是卧底努力送出来的情报。
此人早些年据说只是个小喽喽,后来上一代毒枭老大被抓,阿勇哥靠着吃绝户当上了三把手, 十来年前自立门户, 因为小心谨慎、组织又不大, 所以一直没被抓到过。
直到三年前多国警方联合行动, 端掉了金三角最大的毒窝,“阿勇哥”才开始异军突起, 近两年已经成为了瘾君子们的首选, 就连毒品的品种都有所改良,药效更加猛,价格却更低廉。缉毒警老早瞄上了这人, 具体的模拟画像早就传遍了警方系统。
“阿勇哥居然是华国人!呸——”
“隋长勇”入关后,身边跟了四个人,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黄一将这四个人都仔细调查了一遍,当然能调查到的信息并不多,毕竟入关的个人信息非常简洁,都是泰兰德人,也是典型的东南亚长相,护照、户籍都能查得到,且是对应的。
但黄一记性不差,其中一个叫“麦坤”的虽然乍一看是泰国人,但一个人的五官是很难改变的,特别是人到中年,哪怕极力掩饰,有些东西也会从细微之处流泻出来。
她将麦坤的脸扫描进电脑里,随后开始比对警方内部的图库,然后就有了意外收获,这人跟毒枭“阿勇哥”起码有80%的相似度。
这相似度已经不低了,等她联系上边境的缉毒警,人视频过来一看直接拍板——
“这家伙我化成灰都认识,就是他!你们在哪,我立刻带人过去支援你们!”
“你们手上有多少证据?如果能够摁死了,我们直接就能把人抓了,不用过来。”都是精英,连这点都做不到,也不用留在边神面前丢人现眼了。
“放心,证据管够,这老小子做生意心黑得很,就是滑不溜手,他也就是‘老雕’没了后,猴子称大王呢,他怎么会好端端跑国内来了?他应该最惜命才是。”明明名字里面带了个勇字,却是他们接触过最怂的毒枭。
卖最黑的粉,躲最好的猫,真是垃圾中的垃圾。
“老天爷看他不顺眼,收他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来劲了:“什么说法?你们等等,先别抓他,他还有另一条利益链,我们这边没查清楚,说不定他入境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另一条利益链?他除了贩毒还有别的生意?我劝你们别太贪心。”关键他们能忍,边神忍不了啊,仿生义肢的项目马上就要面世了,隋长勇只要收到消息,知道跟肾脏研究无关,绝对立马跑了。
“他是真怂,我们收到风声他准备干完这票就跑路欧美,毒枭继承人都找好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他国外那边似乎找了个合伙人,但具体是谁,我们还查不到。”
“……我们可能知道。”
“什么?”
“电话里面一句两句讲不清楚,既然你们要派人过来,那就等过来自然知道了。”
是不是同僚啊,居然卖这种关子?信不信他们今晚就飞过去!!
今晚还是有些仓促,边境缉毒警是隔天到的,领头的队长叫万全,长相是那种丢人堆里都记不住那种,见到黄一后就很急切:“人呢?你们不会跟丢了吧?这老小子最擅长这套东西了!”
“安心,丢不了,你们手上不是有他的生物样本,带来了吗?”
以免打草惊蛇,黄一并没有贸然去动麦坤,自然也没拿到对方的生物样本。
“带来了,你们要做什么?DNA比对啊,这还用做这个?这老小子我能认错?你是不是看不起……啥?这老小子居然还有儿子?他不是一直求儿不得吗?疑似?我看看怎么个事!”
沈晞安的生物样本他们手上就有,内部系统加急做,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妈呀,真是亲生的!”万全将两人的照片搁在一起,“不是,这长得也不像啊,你们到底怎么发现的?”
“……你是不看新闻吗?国内明星沈晞安去泰兰德拍戏被摘走了一颗肾,我们合理怀疑是他的直系亲属得了肾脏方面的疾病,所以开始铺网,果不其然,他的直系亲属回国了。”
“这也不对啊,他既然已经有了肾源,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健康,他怎么还往你们网里跑?这逻辑不通啊。”
“抱歉,因为保密协议,这个不能透露。”
凭啥啊,保密协议还对自己人保密不成?万全很想追问,但他也知道一旦涉及保密协议,黄一是绝对不会说的。
“但他看着也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你们别不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了吧?”
黄一指了指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你就说吧,耗子有没有抓到?”
“你们牛!”万全开始搓手,“来来来兄弟们动起来,这次咱们势必把这老小子抓回去,他们既然是亲父子,那么阿勇哥肯定会联络他,只是他一言不合就直接摘走了亲儿子的肾,恐怕阿勇哥对这个沈晞安也没什么慈父心肠。”
“不过我很好奇啊,这个沈晞安资料上写,是什么荣山集团的小少爷,怎么荣山集团还给毒枭养儿子?他们有联络?国内洗钱的?”
“在这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荣山集团是老牌日化巨头,但近些年已经有些没落,国内的日化产业发展很快,曾经风靡一时的国货多数都已经日落西山,不过荣山的进出口贸易还不错,很多产品都会销往亚非发展中国家。”
毕竟洗钱最快的是娱乐圈,比如沈晞安最近拍摄的那部大导电影。
“这么说,这个集团没问题?”
“不,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当初沈玉河去澳岛赌博输了三个亿,三个亿其实只是他欠下的债务,在这之前,此人已经往返澳岛许多次,赌资加起来恐怕超过六个亿。
六个亿的流动资金啊,沈玉河又不是什么公司老总,当时是沈玉河的父亲沈江华出来认领了这笔钱的来源,他承认是自己卖掉了部分股份替儿子还了赌债。
粗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当他们带着洗钱的思维去看,就发现接手沈江华股份的买家只是代持,他们的合同和银行流水虽然没问题,但仔细一查,却存在阴阳合同的可能,包括代持的股份所有人也完全查不到。
“还有这家日化原材料供应商,负责人虽然已经进去了,但公司破产两次易主后,换了个名字又继续做同样的生意,且荣山集团如此不计前嫌,又让这家公司中标了。”
黄一毕竟不是正经做金融犯罪这块儿的,但荣山集团确实十分可疑。
她已经找了领导,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对荣山集团所有的产业以及利益链进行细化分析,到时候荣山集团是个什么东西,自然见分晓。
“黄女侠,厉害啊!你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工作吗?我们后方的同事要有你这种效率,我们还愁什么啊。”
“婉拒了哈,现在的工作我很喜欢。”虽然边神的精神状态极度超前,但退一万步讲,人只是喜欢买墓地而已,人又不是没有钱,爱好特殊一点怎么了。
万全也是见好就收,阿勇哥都露头了,他精神头好得很,熬它个七天七夜不成问题。
**
“哦?终于舍得露面了。”边岭洗了手接过黄一递过来的文件夹,打开第一页就是麦坤和沈晞安的亲子鉴定报告,“毒枭的儿子啊,那很有生活了。”
【我去去去去去!这是什么神展开啊!原著根本没写啊!】
‘那本原著救过你的命?’
【已经丢了,真的已经丢了!丢回收站格式化了!难怪原主会被丢在云省靠近边境线的雨林里,所以这个麦坤是不是偷渡去的东南亚?】
‘鬼知道呢,懒得猜。’
边岭将所有的文件翻完:“既然人都入境了,还不抓人?”
“已经在制定抓捕计划了。”黄一将万全的到来简单叙述了一遍,又把荣山集团可能涉及洗钱的事说了一遍,“或许您当初被抱错,并不是机缘巧合。”
“你的意思是,沈明光知情?”边岭并不这么认为,“你猜沈明光知情,倒不如猜如今新上任的集团总经理跟这条利益链有关系。”
【对对对,原著里面可是这位笑到了最后!而且她还是跟沈晞安联手!仔细一想,以她的手腕根本不需要跟沈晞安联手吧,还把沈晞安推到影帝的高位上,完全是赔本买卖,除非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牢不可破的利益联系!】
这么一看,那本破烂原著也不是全无用处的吧。
“啊?据我们调查,这位二小姐沈舒婧学的是珠宝设计专业,在这之前从没接触过集团管理的事务,您为什么会作这样的怀疑?”
“没有理由,反正你们都要查的,不如再做个DNA鉴定吧,这么聪明,不太像是沈家的种。”沈家所有人都做过DNA了,就差这一个,边岭多少有点强迫症,“你把她的生物样本弄来,我来做做DNA比对。”
……温总说这位是法外狂徒,其实也没说错了。
不过边教授还是如愿拿到了沈舒婧的生物样本,并且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黄一稍作犹豫:“好消息吧。”
“我和沈舒婧在生物学上,确实存在血缘关系。”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和随雅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
沈家怎么回事啊,家里子女的血缘关系这么复杂:“不,您等我捋捋,她跟您有血缘关系,说明她是沈家的人,但她又跟沈江海的夫人随雅没有血缘关系,这说明她是您同父异母的姐姐?”
边岭打了个响指:“没错。”
“……私生女?不对啊,当初随雅确实怀孕了,并且诞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婴,如果沈舒婧不是她的女儿,那么她真正的女儿在哪?”
“所以我说了,这是一个坏消息。”
“那为什么前者是好消息?”明明也是坏消息啊。
边岭支着下巴开口:“唔,至少三个儿女,一半血缘都没问题,不是吗?”
……好地狱的算法。
黄一拿着鉴定报告就冲去调查了,荣山集团这家子真是越查越有,今年她不仅吃瓜管饱,连一等功都要有了,真是好慷慨的一家子。
边岭把黄一送走,就去了康复治疗室。
黄烈的双腿义肢安装非常成功,最初的几天确实有不同程度的不适感,但随着参数的细微调整,这些不适感基本已经稳定在了可以接受的区间,痛感基本全部消失,只要复建结束,人就能直接靠自己的腿走出实验楼了。
相较于黄烈这边的进程顺利,王渭禾的情况更加复杂,因为他的右手和右腿都还健在,所以义肢的数据必须更加精确,至少体感必须一致,否则哪怕王渭禾站起来了,人的平衡系统也是完全失衡的。
某种程度上而言,给人装义肢就跟修坏掉的家电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点要做到并不难,难的是这家伙是个左利手,还是个健身爱好者,一旦义肢安装使用,磨损度恐怕比预计中掉得更快:“我的建议是,直接安装透明机械义肢,仿真的不适合你。”
“行,我听您的。”
柳主任:“……你真的给他灌迷魂药了?”
边岭耸了耸肩,配合地伸出双手:“要不直接抓我?”
“抓你也得写论文,我还等着你惊掉全国观众的下巴呢。”柳主任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好好干,我可等着收患者的锦旗了。”
已经罹患锦旗PTSD的边岭:……
作者有话说:
系统:所以搞了半天,最不受随雅疼爱的沈遇川才是她唯一亲生的孩子?
第45章 琢玉
沈晞安腹部的刀口基本已经完全长好, 身体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以后不从事强体力工作,寿命和健康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这怎么可能会不受影响呢!沈晞安已经恨死隋长勇了, 给钱又怎么样,钱难道能买回他的健康吗?如果这人再敢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
“你——”
“好久不见,我的儿子。”
“你居然还敢来找我!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报啊,我要是进了警察局,嘴上可没有半点儿把门的,我就跟警察说, 你是我隋长勇的儿子,你在沈家就是个冒牌货,你还配合我洗钱,你说咱们父子俩会不会直接在监狱里携手并进呢?”
沈晞安气得脸直接涨红, 可他确实不敢去赌隋长勇的良心,这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良心可言!
但这可是一颗肾啊,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是不是为了移植肾脏,才来认我的?”
“你才反应过来啊, 不然我放着南洋好好的富商不当, 跑来跟你父子情深啊?”“隋长勇”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好了, 我们来说正事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事成之后,我给你三个亿。”
沈晞安一下被钱砸闷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轻信隋长勇, 但……这可是三个亿啊,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了这笔钱,他会变成多么快乐的一个人。
“你要我做什么?事先声明, 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不干,对荣山集团不好的事情我也不会做的。”他现在没了一颗肾,演戏是演不成了,绝对不能被沈家扫地出门。
“荣山集团?我会放在眼里?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家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成为第一批临床试验者的?据我所知,你们沈家可没有这种人脉。”
沈晞安犹豫了,他当然知道真相,可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能去招惹边岭。
“我……我不知道,我跟爷爷的关系并不好的。”
“隋长勇”当即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看来你确实是知情者,沈晞安,你要是不说的话,你的另一个腰子我也是有能力挖走的哦~”
“这里可是华国——”沈晞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国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不敢吗?”
沈晞安吓得当即就想脱口而出,可一旦暴露边岭的存在,沈家肯定会更加危险,隋长勇这种法外狂徒说不定会直接绑了爸妈威胁边岭,边岭或许会乐于见到爸妈遇险,可他不愿意啊,爸妈一旦出事,荣山集团怎么办?他还需要依靠荣山集团活下去。
对对对,有了。
“我说,我说!是我大哥,我大哥认识边岭,边岭他的微博叫天火,天火曾经帮我大哥曝光过那些不合格产品的检验报告,他们关系很好的,停卡那事就是个误会,我大哥去求他,他就答应把我家老爷子塞进一期临床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以前网上还有照片,是我大哥送边岭去医院就诊,他俩关系可好了。”沈晞安觉得自己也没说谎,大哥确实是沈家跟边岭最亲近的人了。
这个倒是真的,“隋长勇”拿到的信息上也有说两人有交集,但因为停卡事件,大多数人都认为两人已经闹掰了。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但查不到也是正常,边岭那种国宝级科研学者,国家肯定会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抹掉曾经过往的一切痕迹。
“你最好不要骗我。”
沈晞安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绝对不会骗你的!”
“隋长勇”从沈晞安住所离开后,很快回到了自己买的城中别墅,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他后,他才敲开卧室的门,恭敬地进去汇报信息。
“沈遇川?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这人从荣山集团离职后,就离开了京市,暂时还没查到他的下落。”
“去查,然后控制住他,如果他不听话,你知道怎么做的?”
“明白。”
“还有接触天淇资本的事,温循有同意见面吗?”
“还没有,他为人相当谨慎,并不轻易接触陌生人,而且他最近确实频繁出入实验所那边,那边守备森严,我们的人实在进不去。”
“看来,这个边岭确实是在做研究,甚至可能已经有了成果,这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他,明白吗?”
“是!”
“隋长勇”这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但警方这边部署计划也不慢,甚至因为提前规划,黄一已经知道了沈晞安出卖沈遇川的事情。
该说不说,她都有点同情沈遇川了,到最后怎么受伤的人永远是这位太子爷,明明含着金汤匙出生,仔细一看却发现是金包银的。
“您放心,我们已经跟沈遇川联系过了,他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当然我们也会保护他的个人安全。”
边岭最近写论文写得实在有些烦:“沈晞安居然没把我卖了?”
“他估计不敢。”
“他倒是挺会权衡利益。”边岭沉默了一会儿,“保护好沈遇川吧。”他都开始同情沈遇川了,弟弟妹妹全是白眼狼。
沈遇川的心里确实不好受,他原本以为家里的人际关系已经够糟糕了,却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
他的亲弟弟从小被人调换了,在外面受尽颠沛流离之苦,而他的亲妹妹……居然也不是真的,舒婧虽然也是他的亲妹妹,但居然是同父异母的。
“是边神让我们告诉你这件事的,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沈遇川这段时间的接受阈值确实强了不少:“那……我的亲妹妹呢?我妈知道这件事吗?我怕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暂时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可以确定的是,沈舒婧确实跟外来势力有所勾结,她在国外攻读珠宝设计,但事实上她雇了个人在大学替她上课、完成设计作业,自己则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回国后,也带回来了一批人,这批人前段时间才冒头,有两个人还跟踪你去了云水县。”
完全毫无察觉的沈遇川:“……她为什么要跟踪我?”
“或许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对她有所隐瞒,却又隐瞒得不够彻底吧。”
沈遇川忽然想起那次在顶层办公室的谈话,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没有把边岭的存在告诉她。”
……那你和沈晞安还挺默契的,至今都隐瞒得死死的。
“估计再过不久,隋长勇的人就会以沈晞安的名义联系你了,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性格行事即可,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沈遇川点头,却依旧有些不死心:“什么境外势力?我能知道吗?”
“我们只知道,她带回来的这批人中,有人与绑架沈晞安、挖走他肾脏的那批人有过接触。”
这怎么查出来的呢?很简单,查荣山集团的时候顺带摸出来的。
万全那帮人真有两下子,说要查阿勇哥的另一项业务,很快就摸上了荣山集团,加上沈舒婧的身份不清白,一番顺藤摸瓜,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其实也算有名,她叫阿萍,就是传闻中阿勇哥吃绝户发家那位老婆。
“传闻两人早就离婚了,原因是阿萍生不出儿子,阿勇哥求儿不得的事整个金三角都知道,阿萍离婚后就离开了金三角,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现身。”
“那之后呢?”
“之后阿勇哥就另起炉灶了,他也有过许多情妇,但均没有生下儿子,并且这人喜新厌旧的速度非常快,没人能在他身边留下超过三个月。”
“有没有阿萍的照片?”
“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照片留存下来。”
这就有些棘手了,他们不怕查不到人,就怕这个人不见了,现在这些罪犯还特别爱整容,有些甚至直接变性,真会加大他们的调查难度。
“那你们确认这个Pine就是阿萍的?”
“Pine是沈舒婧在法兰西读书时的邻居,有钱人就是好,到哪儿直接买房子,因为同是亚裔,她们迅速熟络了起来,并且Pine还非常热心帮沈舒婧适应异国生活,两人出入形同母女,甚至很多人都觉得她们就是母女。”
“沈舒婧带回来的那些人中,有个助手已经洗白进了荣山集团,这人和沈舒婧私下相处的时候,曾经提起过阿萍姐,沈舒婧似乎更习惯于叫她的英文名字,Pine。”
万全拿出一沓照片,上面的中年女人和沈舒婧明显态度亲昵,两人甚至还一起出去旅游,可这么要好的存在,沈舒婧却并没有对沈家人诉说过一个字。
“你怀疑,沈舒婧有可能是Pine的女儿?”
黄一最近已经被豪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整烦了,天知道她找人去查沈江海的私生活,这家伙真是八条腿的蜈蚣啊,海外的私生女私生子一大堆,难怪先开始根本不在意边神的存在了,合着是父爱稀释太多了。
“对啊,这不是合理怀疑吗?可惜这个Pine根本没入境,甚至也不在法兰西,不然做个DNA鉴定就行了。”万全有些遗憾地开口,“要不要问问沈江海,认不认识这个女人?”毕竟沈舒婧和沈江海确实是父女关系。
“不要打草惊蛇,先把阿勇哥抓了再说。”
“OK。”
**
边岭并不知道具体的抓捕计划,不过最近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论文写完了,黄烈和王渭禾的复健训练也进入了后期,这说明一期试验很快就会结束。
“边神,你看我,是不是走得又快又好!”
边岭瞄了一眼一脸张牙舞爪的黄烈:“你已经过了走路都会被夸的年纪。”
黄烈却半点儿没有被打击到,天晓得他有多喜欢这双大长腿,原来这就是高处的空气吗?果然好清新哦:“我觉得我再过几天,就能打军体拳了。”
“柳主任来了。”
黄烈立刻抱头鼠窜:“没有没有,我刚才就是看王哥要打军体拳而已。”
一旁的冤种王哥:“……你也就这点胆量了。”
“你难道不怕柳主任吗!”哇,边神居然骗他,太坏了。
“我不怕。”
“你不怕什么?哪个要打军体拳?刚会走呢,就想着极限运动了?”柳主任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平板一搁就开始无缝骂人了。
边岭托着下巴听了听,唔,果然很动听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公布仿生义肢的项目?”柳主任骂完俩不听话的病患,一脸神清气爽地走过来,“仿生义肢的安装人员已经在培训了,你的论文写完了?”
“柳主任,操心太多是会变成老巫婆的。”
这张嘴真是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柳主任这段时间都免疫了:“看来是写完了,都有力气损人了。”
“实话总是刺耳的,走了,有访客。”
柳主任:……看来那位温总又来了,这位追妻也是蛮拼的。
来人确实是温循,在知道仿生义肢项目即将落地的消息后,他当然是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地跑来,根本没心思去上班。
“我就知道又是你,别催了,论文已经投稿了。”而且边岭挺偷懒,这次又投的《cell》,不过神经元应用技术也确实在期刊刊物的范围内。
“这次我来是有正事的。”虽然听到好消息确实是很让人开心了,温循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文件,“全部等着你签字呢。”
“……我给你印个萝卜章,你戳上去得了。”
“别呀,这些都是你的专利和防伪技术,花了钱加急申请下来的,还有恒宇器械应你的要求,换了个名字。”
“换了个什么名字?我怎么不记得了。”别不是什么天火器械吧?
“就上次你在那损人,提了一嘴恒宇器械这名字听着略刺耳,容易想起那段不太快乐的上班生活,我问你要不要改个朗朗上口点的,你点头了,你不记得了?”
边岭对此毫无印象:“所以,你改了个什么名字?”
“琢玉器械,怎么样?不喜欢还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