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陈与禾的电话不要命的响起来,陈与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不耐烦。她拿着手机走远一些,才接起来:“这一大早的,裴总有事吗?”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中的鸢尾结构参考了现实中鸢尾花型石墨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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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是你20岁的礼物◎
听着陈与禾不耐烦的声音,裴放笑出声:“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当然可以了。”陈与禾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后知后觉电话那头的裴放根本看不到,又拍拍自己的脸,怪自己累糊涂了。
“有正事。卢女士听说你生理痛很严重,说什么都要带你去看老中医。你什么时候有空?”
卢惜寒的好意,陈与禾受之有愧,但又不好意思拒绝:“过段时间吧,最近忙着呢!”
“嗯,我知道了。”裴放换了一个戏谑的声音问,“需要投资人来慰问一下加班了半个月的同事们吗?”
陈与禾哼了一声:“裴总要来,我还能说不吗?”
没说两句,裴放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这两周的项目汇报也改成了线上,想见见陈总监真是难呢。”
“说到这个,本乙方就顺便跟裴总汇报一下。”陈与禾左手拿手机贴在耳边,右臂抱胸,握着左手肘,“项目有实际性进展了,我和孟博士意外发现一个新的分子结构,或许可以大幅提高储氢率,当然还有待验证。”
“专家也在?”
“当然了,人家可是很负责的。”
裴放略一沉吟:“好吧,那等你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
新的样品出来了,效果不佳。
虽然知道成功不会轻易降临,陈与禾也难免失落。
“鸢尾结构虽然有很多优点,但会导致MOD的性能不稳定。”
陈与禾无力地瘫坐着,半个月来一直强打的精神突然松懈了下来,疲惫、困倦和颓丧一下子堆涌上来,像被狐妖抽走了精气神的书生,只剩一具麻木的躯体。
对此刻的陈与禾来说,安慰的话没有用。孟玦原地徘徊,脑子转得飞快。
性能不稳定,一定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解决的。但鸢尾结构是一种新的尝试,怎么调整是个问题,这背后又将是没日没夜的实验和数不清的失败。
孟玦重新查看鸢尾结构图。
其他的分子链都比较短,唯独八角环链因为链长,化学键长,键能小,物质相对不稳定。如果能在八角环链中间增加一个原子,稳定性或许会有提高。
那么增加什么物质呢?
孟玦沉思良久,突然灵光一闪:“钒。”
陈与禾闻声叹气:“我也烦呢。”
孟玦笑着转头:“小与,你来看。”
陈与禾带着疑惑过去,孟玦对着电脑上的鸢尾结构图,对陈与禾说:“若是在环链中间引入一个钒原子,那么稳定性就可以保障。”
陈与禾眸光微闪:“对。而且,钒还可以跟氢气分子形成一种特殊的化学键,氢气可以被稳定吸附在空间内,并且钒在放氢过程中,不会引起不良反应。”
“是的。”
不需要解释太多,陈与禾就明白他所思所想。他们永远是最默契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陈与禾半勾着腰,望向孟玦,一扫之前的阴霾,眼里满是期待:“那现在试试?”
孟玦难抑心动,她棕色的眼眸比深海更能引人沉溺。
陈与禾这才意识到两人距离的骤然拉进。她稍稍退后一些,孟玦如梦初醒,握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回板凳上。
“不急在这一会儿,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可是——”
“下午我有别的工作,你也休息半天。明天,我们一起尝试,总会做出来的。”
陈与禾难得听话:“好。”
孟玦摸摸她的脸颊:“走吧,我送你回去。”
*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反复实验,陈与禾和孟玦疲态尽显。
技术部的其他同事也早没了精神。
夏颖每次从他们身边路过,都觉得他们好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一个个灰头土脸,死气沉沉。
连一贯丰神俊朗的孟玦也扛不住长时间缺觉的疲惫。
又是一天结束,夏颖照旧扒拉在一间实验室门口问:“今晚还有人需要咖啡吗?”
里面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夏颖放弃询问意见,不回答的一律按冰美式处理。
陈与禾刚把一批样品送进设备,听见夏颖又在帮大家点咖啡,心里很不是滋味。
技术部跟着她加了一周的班,大家都有些熬不住了。
陈与禾站在夏颖旁边,叫停订咖啡的动作,对所有人说:“今晚不加班,都先回家休息吧!这几天辛苦大家了,加班补贴我会跟吴总申请的。”
一群人累得都没有精力高兴了,只默默做着收尾工作,准备下班。
小李过来问陈与禾:“小禾姐,你和孟博士今晚继续吗?”
“最后一轮。行不行我们都会下班回家的。”
“那我跟你们一起吧。”
陈与禾欣慰地笑笑:“不用。连着加了一周的班,周末也没休息,今天谁都不准留在这儿超过十二点。”
“好吧,那我就先下班了。”
陈与禾抱歉地点点头:“好好休息。”
夏颖凑到陈与禾耳边说悄悄话:“小禾姐,今天不准加班,明天给你个惊喜。”
小姑娘鬼点子多,陈与禾笑问:“什么惊喜?”
“明天是你生日,你忘了?”
陈与禾哑然失笑,哦了一声,并没有当回事:“还真是给忘了。”
这一周,孟玦和陈与禾轮番上阵,势要把配方调整到最佳。
为了节约时间和精力,两人配合默契,该打盹就打盹,该吃饭就吃饭,该回家就回家,不再做熬夜干等的苦力活。
比起辛苦,接连的失败更让人挫败。
陈与禾卸了力,往椅子上一瘫:“等吧。”
孟玦昨天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晚,下午还睡了会儿,精神比陈与禾好多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这一次会有好结果的。”
陈与禾早已不是喜欢过生日的年纪,但如果真有掌管生日祝福的神仙,那陈与禾希望,这一次的样品试验是最后一次。
“是啊!老天爷开开眼,就满足信女的生日愿望吧。”
孟玦在她身边落座,笑看陈与禾作揖拜天:“睡吧。”
十二点已过,陈与禾被闹钟惊醒。望着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陈与禾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愕感。
孟玦见她已经醒来,轻轻地说上一句:“小与,生日快乐!”
眼前的孟玦跟以前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她。
“谢谢。”
“抱歉没来得及准备生日礼物,下次补给你。”
陈与禾看向还在运行的设备:“礼物不是在那儿吗?”
孟玦会心一笑:“那待会儿我们一起打开。”
“有你在,我的运气会好一点。”
“嗯。”
两个小时后,新的样品各项检测合格。陈与禾不可置信地看着检测结果,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还是不敢相信。
寂静深夜,一切都太不真实。
她看着孟玦:“要不要再测一次?”
“已经合格了,我们做出来了。”
孟玦的肯定给了陈与禾无比的信心,他从来不会骗她,所以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陈与禾高兴得蹦起来,扑进了孟玦怀里。
孟玦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却稳稳接住了她。实验室的日光灯在头顶闪烁,映得她眼中泪光点点。
孟玦下意识抱紧她,这是暌违六年的拥抱。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融进骨血里。
“你终于得到想要的生日礼物了。”
孟玦留恋地将脸埋进她颈间,声音闷闷的。
这套动作做过太多次,太顺手了。陈与禾猛地意识到她和孟玦现在不是可以随意拥抱的关系。
她尴尬着退离,孟玦却将她搂得更紧。
“别走,小与。”
阔别六年,孟玦终于再一次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温热柔软,是真实存在的她。他贪恋一夕的温存,六年的思念化成一句怨词。
“有了新的礼物,就不要我了吗?”
孟玦看进她眼里:“我是你20岁的礼物。小与,你忘了吗?”
怎么会忘呢,那样一个旖旎而燥热的夜晚,是一把烈火燃烧了所有理智后的颤抖与濡湿。
孟玦这个人,虽然跟陈与禾同岁。但她总觉得孟玦有些老古板。
他做什么事都是极有条理的,就像他擅长的实验一样,有特定的步骤,有严苛的规程。总之,一切都要在计划之内。
唯独陈与禾是有序中的混沌。
大一开学时,她闯进他的视野,从此他爱上了观察“琥珀”。
大二在后台,她拽住他的书包背带,说要跟一起做实验。他的操作台没有再纤尘不染过。
大三上期,她站在湖水中央,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寂静的心脏开始如月光洒在涟漪上那样斑斓。
他们之间所有的第一次谈不上顺理成章,都是陈与禾主动挑起。
孟玦自知胆小怯懦,他留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终于等到心仪的小鹿闯进来。
他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害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跑她。
但勇敢的小鹿怎么会害怕风雨,她在他的世界里肆意撒欢。
那天,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过生日,孟玦特别重视。
因为陈与禾之前总说他木讷,孟玦特意在网上看了好多攻略,精心安排了一整天的约会。
鲜花、美食、蛋糕和礼物,每一样孟玦都用尽了心思。
晚上,孟玦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陈与禾喜欢的菜,他们一起吃了蛋糕,然后窝在沙发,一起拆礼物。
一切都很顺利,也如预期般美好。
但孟玦还是忐忑,他怕陈与禾不喜欢。
电视里正上演着陈与禾最喜欢的爱情电影,孟玦问怀里的她:“小与,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礼物是一条项链,此刻正在陈与禾的脖子上。
陈与禾从他怀里起身,面对面地望过去,她要看清楚孟玦的每一帧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喜欢。”
孟玦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崩裂,陈与禾仿佛能听见冰面碎裂的声音。
他有几秒钟甚至都说不出话。
陈与禾舍不得这么折磨他,她笑了笑:“手伸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技术性描述都是本人胡诌的[狗头][狗头]
另外,我知道研发过程有点过于顺利了,但是为了情节发展,只能这样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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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祈求,是询问◎
孟玦不明就里的伸出右手,陈与禾摇摇头:“两只手。”
孟玦听话得很,任她摆布,眼神迷茫。
她还是摇头:“束手就擒,明白吗?”
孟玦低头笑了,隐隐生出些期待,从心底蔓延,裹挟整颗心脏。他听令照做,两只手握拳相对,手腕贴在一起,看起来很滑稽。
孟玦精心挑选的生日蛋糕,造型华美,捆绑用的精致绸带散落在旁边,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陈与禾随手捡起,在自己手上缠上几圈,感受它的触感,丝滑且轻盈,她一放手,丝带就垂到沙发上。
她缓缓靠近孟玦,抵上他看似防备实则妥协的双手。孟玦感受一丝温热,慢慢把手放下。
他一退,陈与禾则继续靠近,双手绕过他的后颈。
孟玦感觉到滑腻沁凉的绸带贴上皮肤。
陈与禾没有看他,盯着孟玦脖颈间的软骨,将丝带在那里打了一个结。
但陈与禾有些遗憾,她看向他的眼睛:“漂亮的礼物应该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但是我不会。”
“小与…”
陈与禾笑着摇头:“礼物没拆,你还不能说话。”
“好。”
孟玦笑着答应,索性把手挪到她腰间。
除了蝴蝶结,陈与禾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作品:“这才是我想要的礼物。”
孟玦好想亲她,但作为“礼物”的他现在还不能动。
“那我拆礼物了。”
孟玦眼里的期待给了她回应。
简易的蝴蝶结一扯就掉,陈与禾并未因此停手。顺着掉落的绸带,陈与禾的双手挪到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颤抖着解开。
接着是第二颗,以及之后的每一颗。
少年人年轻气盛,皮肤早就被陌生的渴求炙得泛红。
毕竟是第一次,陈与禾难掩紧张,双手冰凉。
而孟玦急需降温,他将陈与禾搂到身前,紧贴。他想亲她,但孟玦清楚地知道,亲她只是个开始。
他望向她,是祈求,是询问,是难解的欲望。
陈与禾大发善心,低头吻住他。
少年人的身体炙热、挺拔、有力。孟玦渐渐地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他想要更多。
他翻身向下,垂首看她,俯身任由唇舌探索。
陈与禾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平时不会穿的连衣裙,款式简洁,拉链隐藏在精细的做工里。
孟玦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看他陷入窘境,陈与禾呵呵笑起来,孟玦更是红成煮熟的虾。
陈与禾慢慢把手移到他后腰:“要不…先去洗澡吧。”
他们终于在水幕下坦诚相对。
湿润的脚印从浴室延伸至床边,陈与禾陷入柔软的被褥。
浴巾的结构远比裙子简单,在打开之前,孟玦从她肩上抬头。床头柜上是他平日里睡前看的书,现在那上面赫然躺着一个小盒子。
“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之前。”
她羞赧地悄悄移开眼神,孟玦语凝,重新吻下去。
“久等了。”
孟玦想,除了坚定的爱她,他好像没有为这段感情付出过别的什么。分开的六年来,孟玦无数次后悔没有勇敢为自己争取一次。
有时候孟玦觉得是他活该等这六年。
如果他将一切爱意和对未来的规划宣之于口,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
陈与禾在床上度过了27岁生日的前半天。
她太困了,一觉睡到下午,苏灵铃也不忍心叫醒她。
下午,陈与禾还是去了趟公司。
不忍同事们准备的生日会落空,同时陈与禾也要尽快跟吴浩帆商议项目后续的事情。
说是生日会,也就是夏颖帮着订了个蛋糕,大家一起唱了首生日快乐,再吃点蛋糕轻松一下。
技术部小李嘴角沾着奶油,窜到陈与禾身边:“小禾姐,孟博士呢?”
“他回家休息了呀。”陈与禾知道小李很崇拜孟玦,笑问他,“有事要问他?”
“我以为你生日他肯定会来。”
陈与禾投入疑惑的一眼:“为什么?”
小李认真看着陈与禾:“他喜欢你啊!”
陈与禾一时怔住,原来这么明显吗?
昨晚,孟玦突然提及陈与禾20岁的生日,她无疑是触动的,但也仅此而已。
她说:“孟玦,我们都27岁了。”
再浓烈的感情,经过六年的时间,也该释然了。
陈与禾拍拍眼前小李的肩:“慢慢吃,我去找吴总谈点事情。”
吴浩帆办公室。
悠悠茶香,吴浩帆把第一泡茶水倒在茶宠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财务部田雪刚汇报完现金流情况,不容乐观。
绿氢的经济压力并没有因为越盛的投资缓解多少。第一批款项因为购买设备、MOD等原材料的货款以及人员工资奖金,早已花得差不多。
现在等着他们的,是设备和原材料的尾款,因为鸢尾型MOD的特殊结构,后期生产还得购置新的生产设备才能达到产品性能要求,资金压力不可谓不大。
现阶段,他们得尽快拿到越盛的第二批款项。
吴浩帆面色沉重,陈与禾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按投资协议的要求,第一阶段的验收需经过指定检测机构的检验,同时越盛方会组织现场评审会,请行业专家评估技术领先性,通过后才会拨第二批款项。
“鸢尾型MOD的配方和制备方法已经确定了,我先去找越盛旗下的检测机构,请他们先出报告。现场评审会,我跟简晨联系,请他协调专家的时间,尽快安排。”
越盛那边,陈与禾把一切安排得当。吴浩帆则负责下一步工作:“通航的张总有松口的迹象,我继续跟进。后期要购买的生产设备,国外进口的价格太高,我去问问有没有国产替代的。”
两人各司其职,两条腿走路,既兼顾当下,同时为下一个发展阶段做铺垫。
说干就干,陈与禾正准备联系简晨,吴浩帆用手盖住她的手机。
“今天生日,休息一天吧,明天再说。”
陈与禾努力抬着眼睑和眉毛,给自己放松一下:“也好。”
一杯春茶下肚,陈与禾的电话响起,她扭头一看,扑哧笑了,她拿给吴浩帆看:“不是我不想休息,甲方都主动找上门来了。”
“人家可能只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生日。”
吴浩帆不置可否。
电话一直响,陈与禾接通:“裴总有事?”
裴放被噎住,想了想还是不跟她计较。
“听简晨说,你今天生日?”
陈与禾挑了下眉尾,还真是来祝贺的。
“是啊,裴总来送祝福的吗?”
裴放轻咳一下:“生日快乐!想要什么礼物?”
“裴总预算多少,我能把礼物换成现金吗?”
裴放神色一凛:“你就这么需要钱?”
陈与禾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听裴总的意思,你不需要钱?不如捐给我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你知道想得到我的钱,最快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跟我结婚。”
“无聊。”陈与禾不禁翻了个白眼,“裴总如果没事我就挂了。”
“嗯,生日快乐,晚上见!”
“哎…”
裴放不愧是当老板的人,挂人电话特别迅速。
什么晚上见,谁跟他说好晚上见了?
陈与禾郁闷不已,转头又跟吴浩帆卖乖:“吴总,寿星今天能旷工小半天吗?”
吴浩帆拿陈与禾没办法,每次有事相求的时候,就会阴阳怪气的叫他吴总。
“准了。”
“好嘞,谢谢老板!”
苏灵铃在家准备了火锅,她迫不及待要回去汲取能量,恢复正常生活。
寿星陈与禾决定奢侈一把,打车回去。
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是孟玦的车。果然,他在老位置等她。
见她出现,孟玦转过来面对着她。
陈与禾脚步稍显沉重,努力挤出笑容,同时想让他们之间的话题更轻松一点:“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
“孟玦,我没有不想见你。所以,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何必在这儿干等着。”
“我记住了。”孟玦笑了笑,“今天只是想来送礼物。”
孟玦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陈与禾下意识退后半步:“我不能收。”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是学校旁边那家蛋糕店的点心,你以前就喜欢那家。”孟玦说着说着,陷入了往昔岁月里,“也亏得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我猜你和朋友会有个聚餐,这个作为餐后甜点也好。”
孟玦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陈与禾不喜欢他频繁提及以前。
他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不小心说多了。”
这样的孟玦莫名让陈与禾觉得心疼。
以前的孟玦也会事事让着她,什么都以她的感受为先。但那是孟玦的包容和宽纵,不是现在这样卑微的,自贬的。
陈与禾上前轻轻抱住孟玦。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感,只是心疼他的小心翼翼。
“孟玦,我们之间不需要抱歉。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这就够了。”
“不够小与,不够。”
陈与禾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礼物我收下了,那家店我很喜欢。但27岁的我再品尝它,跟20岁那时比,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在。”
“我知道。变的不是他,是我。”
突然,陈与禾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爸爸的视频连线。最*近忙得都没怎么跟父母打电话。
陈与禾没做他想,直接接通,陈怀远和何琳的脸挤在一个屏幕里出现。
“我们小禾苗儿,生日快乐!”
爸妈齐声为她祝福,陈与禾拼命朝镜头里挥手,跟他们撒娇:“谢谢爸妈,我可是要红包的哦!”
“你个小财迷,爸爸还能少了你的红包?”
陈怀远数落女儿好久都没主动联系他们,陈与禾只能解释最近太忙。
何琳见缝插针:“我看你是瘦了好多,现在下班了吗,不会还在加班吧?”
“没呢,已经到小区门口了,苏苏准备了火锅,我要大吃一顿的。”陈与禾边说边把镜头翻转,给爸妈展示自己确实已经到家了。
陈与禾动作太快,镜头无意中带到孟玦,何琳只注意到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却没看清长相,非得说陈与禾跟男生约会还瞒着她。
陈与禾哭笑不得:“妈,真没有什么相亲对象,你看错了。”
“就算不是,那你也得尽快找个对象吧!”
老生常谈的催婚又来了,陈与禾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何女士。”
陈与禾跟父母热切地聊着,孟玦突然出现在陈与禾身后,对视频那边的陈怀远和何琳说:“叔叔阿姨好!”
“小…小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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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男人很多吗◎
陈与禾猛地扣住手机,小声问孟玦:“你干嘛?”
“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打个招呼嘛。”
“你别添乱!”
手机里对陈与禾的称呼逐渐从昵称变成大名,足以证明二老的着急。
陈与禾警告孟玦不许再乱来,才重新举起手机。
“刚刚那个是小孟?你又跟他在一起了?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何琳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砸过来,陈与禾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
“妈,我到家再跟你说。”
陈与禾被问得心烦意乱,啪地挂断视频,狠狠地叹着气。
孟玦却一扫刚开始的阴霾,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孟玦看得陈与禾心里发怵,她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跟爸妈交代跟孟玦重逢的事情。她来不及反应,她和何琳的对话早就暴露了她真实的感情状态。
“谢谢你的礼物,我回去了。”
陈与禾几乎是落荒而逃,小跑了一段路后,她坐在小区长椅上喘口气。
这一下午真是够乱的。
或许是嫌她还不够乱,裴放的电话紧跟着来了。
裴放尽可能平息情绪:“卢女士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说想带你去看中医。”
陈与禾早忘了这茬:“我明天上午有事要去一趟江宁大学。”
“那我中午去学校接你。”
“啊?”陈与禾不禁哀嚎:“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麻烦。”
“那我给你发个定位,我们在那儿碰头就行,别到学校里面来。”
裴放的车和人,没有一样是低调的,陈与禾不想引人注目。
但这话在裴放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裴放坐在车里,窗外是人来人往的小区,刚刚陈与禾在这里跟一个男人在这里搂搂抱抱。
“学校里有什么人,是我不方便见的吗?”
“怎么会呢裴总,我是怕麻烦您嘛。”不知为何,陈与禾竟然有点心虚,语气也带着些讨好,“那明天见哦。”
*
再次去江宁大学,是因为想就鸢尾型MOD的产业化咨询井德明教授一些经验,同时吴浩帆也想问问井教授认不认识设备厂家。
井教授可以说是倾囊相授,对后辈极尽照顾。
陈与禾和吴浩帆离开的时候,在路上也不停地叮嘱。
孟玦跟着老师一起送他们出来,他耐心等老师说完,眼巴巴盯着陈与禾:“要吃个午饭再走吗?”
井德明向孟玦投去惊疑地一眼,他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学生这样子,在一边笑而不语。
今天这次谈话,孟玦也可以不来的,他还是推掉别的会议来做听众,再看孟玦现在这眼神这情态,井德明还能看不明白吗?
陈与禾在长辈的注视下,拘谨得很:“今天还有别的事情,下次吧。”
“好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今天真的太感谢井教授了。”
“哪里的话。”井德明笑容可掬,却是话里有话,“小禾以后得常来。”
陈与禾诚惶诚恐地表示:“一定多来拜访您。”
吴浩帆的车不能开进来,两人步行走了一段距离,孟玦还在原地。
井德明叹了口气,拍拍学生的肩膀:“背影能当饭吃啊?”
孟玦赧然低头:“老师。”
“行了,小禾是个好姑娘,喜欢就去追。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开口就是。”
孟玦应承下来,引着老师往食堂去:“谢谢老师。”
“那这顿饭得你请哈!”
井德明退休后不怎么经常来学校,每次来都得来找孟玦一趟,顺便蹭个饭。
“当然。”
陈与禾在校门跟吴浩帆告别,去另一个方向找裴放。
陈与禾给裴放的定位是孟玦昨晚提到的那家蛋糕店,在校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虽然人流量也不小,但也比校门口好多了。
那辆招摇的车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陈与禾垂着脑袋快跑过去,拉开车门,一鼓作气坐进副驾。
“陈与禾,上我的车很丢人吗?”裴放一开口还是那个死样子。
陈与禾陪着笑:“不丢人不丢人,我这不是怕您等太久了吗。”
“非得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特务接头呢?”
裴放这么阴阳怪气倒也不是因为小巷拥挤,而且因为他旁边的一家甜品店,招牌上的名字有些眼熟,昨天有人把带着这个招牌logo的袋子送给了陈与禾。
什么破蛋糕店,碍眼得很!
“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呀。”陈与禾信口胡诌,“您这身份,这奢华的车,往校门口一停,八卦新闻又得编排您了。什么‘霸总密会女学生,豪门小说照进现实了’,这标题,浏览量蹭蹭往上涨。”
陈与禾惯会狡辩,把自己的需求说成是对别人好。
裴放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辞,冷笑道:“陈总监不去学新闻都可惜了。”
“过奖。”
陈与禾系上安全带,车子缓慢驶离小巷,裴放问:“昨天生日怎么过的?”
陈与禾嗯的一声,像在回忆:“上午睡觉、下午在公司,晚上在家吃火锅。”
“就这样?”
“就这样。”陈与禾面不改色,反问裴放,“昨天裴总说晚上见,怎么没见着?”
裴总向左侧游移了视线,避开她探究的眼神:“临时有事。”
“裴总日理万机,还有空陪我去看医生?”
“表面功夫得做到位。”
陈与禾察言观色,总觉得裴放不太对劲:“裴总似乎不开心?”
“没有。”
“没有就是有,你们男人说话就是拐弯抹角的。”
“你们男人,还有谁啊?”裴放斜眼看她,把“们”这个字咬得很重。
他果然不对劲。
陈与禾故意这么说来恶心他。要是平时,裴放指定会说她胆大妄为,再怼她两句,现在裴放完全偏离重点,噎得陈与禾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裴放冷哼一声:“陈总监男人很多吗?”
“有一些。”
“陈与禾!”
陈与禾顺毛捋:“哎呀裴总,我们签了协议的呀,一年,我记得的。”
这话反倒提醒了裴放,一年的期限已经快过半,之后怎么办呢?
“那一年以后呢?”
“一年以后?那会儿我们公司应该已经上了另一个台阶,我可能就是富婆了。”
裴放气结,在她的未来里,没有一点儿他的影子。是打算协议期满就直接割席是吗?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陈与禾却越想越开心,幻想着自己成了富婆以后的日子,一路上笑意都没停。
裴放一路开到一家中医诊所,卢惜寒已经到了。
一股药香悠悠飘来,两人前后脚往里走,穿过绿树成荫的院子,直接抵达诊室。
卢惜寒正在跟大夫聊天,隐约能听见她的声音。
陈与禾敲门进去,只见一张红木桌旁坐着一身旗袍的卢惜寒和一位白衫老者,陈与禾一一问好,卢惜寒则让出位置,让陈与禾坐在大夫旁边。
卢惜寒跟裴放在旁边落座,介绍着大夫:
“小禾,喻则医生是我多年的朋友,医术高明,他一定能帮你调理好身体的。”
“谢谢阿姨,那就麻烦喻大夫。”
喻则并未多言,只让陈与禾伸出左手置于脉枕上,然后眯着眼睛诊脉。
“右手。”
陈与禾默默换上右手,医生一句话不多说。似是无聊,陈与禾眼睛滴溜溜地转,默念着后排药柜上的中药名。
诊了脉,看过舌苔,喻大夫搭在腕间的手不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寒湿凝滞,多是经期受冷所致。”
陈与禾咬着唇不吭声,果然在中医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你身体本就羸弱,又因受冷伤了根本,平日里饮食要格外注意,切不可贪凉。”
“好的大夫,我知道了。”
陈与禾答得心虚,这些她都知道,只是大夏天的,很难抵挡冰淇淋的诱惑。
“你这个病啊,得慢慢调理,我先开一张方子,先用三个疗程,之后再来复查,我根据情况换方子。”
“好。”
卢惜寒旁听了整个诊疗过程,刚开始见老朋友神色郁结就有些担心,后来又听到说伤了根本,这还得了。
“老喻啊,这伤了根本是什么意思啊?”
“女性经期本就抵抗力下降,若是再受别的刺激,就容易落下病根。这丫头痛经严重,多半是因此导致。慢慢调理就是。”
有了老朋友的保证,卢惜寒才稍微放心,又觉得哪里不对:“小禾,你这是遭了什么罪?”
“妈,能调理就好,您就别问那么多了。”
陈与禾闻声扭头看向裴放。
听裴放这意思,他好像知道?
陈与禾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那个杨明旭算是裴放的朋友。在周家泳池边,杨明旭就编排过陈与禾,说她是为了钱才去捡许愿池的硬币。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陈与禾在国外的事情,裴放若是想知道,直接问他就是。
陈与禾倒没想过隐瞒什么,她回答卢惜寒:“也没什么的阿姨,就是以前不小心掉水里了,受了冷,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怎么会…”卢惜寒下意识追问,话刚出口又觉得会揭人伤疤,“没事,喻医生很厉害的。”
陈与禾乖巧点头:“嗯。”
喻大夫问:“这药你们是自己煎还是我们代煎?”
“小禾,要不你还是搬到小放那儿去吧,我来负责煎药。”
“太麻烦了阿姨,还是请他们代煎吧。我平时放冰箱,喝的时候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很方便的。”
“可是…”
卢惜寒还想再劝,裴放对母亲摇头:“就听她的吧。”
“行吧,等药煎好,让小放给你送过去。”卢惜寒用手背拍儿子胸膛,“听到没?”
卢惜寒手劲不小,裴放捂着胸口:“知道。”
因为有卢惜寒这层关系,整个治疗过程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回车上后,裴放一直没启动车。陈与禾以为他临时有事要处理,刚开始她还耐心地候着,但一直不见裴放有别的动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总,要不我趁这个时间,给您汇报一下以后工作的变动情况?”
裴放没答,陈与禾权当他默认,自顾自地说起来:
“目前呢,研发已经告一段落,样品已经送去检测了,大约一周后出结果。越盛内部的专家评审会,我也请简晨尽快帮我们安排。”
“评审通过后,我呢,就暂时先负责别的工作。项目的工艺优化,小试中试和产品质量测试,会由吴浩帆接手负责,之后的进度就由他跟您汇报。”
陈与禾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裴放根本没听进去。他只有一个想法,随着项目进展,他再也没有随时见她的借口了。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不是跟他汇报工作就是在拌嘴,时不时还口出狂言,怼得他哑口无言。
当然,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说些奉承恭维的话。
陈与禾斜倚着中控台,讨好地笑着:“您知道的,我们最近资金紧张。后期还得买新的设备,通航那边的合作也一直没有进展,只能靠您手上的第二笔资金…”
裴放盯着陈与禾,心思逐渐飘远。除了工作和钱,陈与禾就没有别的可以跟他聊吗?
如果没有,那他就创造一个。
裴放越过中控,大手扣住陈与禾的后颈,堵上了那张絮絮叨叨的嘴。
49
第49章
◎你太小看我了◎
车里终于清净了,裴放的心却咚咚作响。
陈与禾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呆愣着任由裴放攫取。
裴放有些着急,他怕被推开,所以一开始就探入她的齿关,继续着未竟的欲念。
上次浅浅吮到舌尖便被迫叫停,裴放遗憾了好久。
陈与禾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由他亲着。裴放越吻越深,另只手来到她的腰间,忍不住想靠得更近。
“嗯…”
陈与禾又喊了声疼,裴放不禁懊恼,怎么每次都遇到这种事。
他喘着气分开,抵上她的额头:“这次又是哪儿疼?”
陈与禾垂着眼眸,只见他衬衫下的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欲色渐浓。
打工人的腰经不起这么折磨,陈与禾老实回答:“扭着腰疼。”
裴放轻笑:“那你过来。”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裴放边说边托着陈与禾的腰,把人抱起来,越过中控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又要亲上来,陈与禾伸手抵在他肩膀,见不顶用,干脆直接捂住他的嘴。
“裴放,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有。”
陈与禾的手凉凉的,抚在他燥热的脸上特别舒服。裴放轻轻蹭着她的手,趁她不注意舔了下她的手心,陈与禾惊慌撤离,裴放得了机会,再次俯身含住她的唇。
这次倒是轻柔得多,陈与禾得以在亲吻间隙喊话。
“裴放。”
“嗯。”
裴放一边回,动作却不停。她还能见缝插针地说话,说明他还不够尽力。
他作势要再深入些,不慎被陈与禾咬了一口。
裴放“嘶”的一声退出来,看她瞪着个眼睛,又觉得好笑:“怎么还咬人?”
“兔子…狗急…”
怎么说都不对,这贫瘠的词汇量,正到用时方恨少,陈与禾气得直冒烟。
裴放笑得更欢了。
陈与禾羞愧难当,强撑着面子,冲他大喊:“笑什么?”
“笑一只兔子,哦不对,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狗。”
“无聊。”
陈与禾坐在他腿上,男人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传给她,陈与禾浑身不对劲,也预示着危险。
她伸出左手攀上中控台,想先撤回副驾,裴放慢悠悠地把她的手拽回来。
左边不行,还有右边。陈与禾又伸出右手去开驾驶位的门,裴放眼疾手快锁上所有门,顺便把她的右手也掰回来。
裴放把她的双手控在两人之间,嘴角勾起一抹笑:“跑什么?”
现在的裴放很像外界传的那样,风流、浪荡,多情的一双眼睛牢牢地锁着她。
陈与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辩解:“热。”
裴放眼神往下一瞟,明知故问:“哪儿热?”
“你说哪儿热。”陈与禾气急败坏,像炸毛的猫,“裴放,你放开我。”
“不放。”裴放还觉得不够,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脖颈间放,“你身上挺凉快的,让我抱会儿降降温。”
“裴放,你要不要脸。”
裴放坏笑着摇头,然后恢复正经,坚定地说:“我要你。”
陈与禾被这句话施了定身咒,唯独眼神不可置信地四处游移。
昨晚跟她打电话说生日快乐时,裴放开玩笑地说了结婚两个字。本是无心之言,后知后觉的裴放惊讶地发现,若是能跟陈与禾一直在一起,婚姻也不是那么无趣。
所以当裴放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协议期限不多时,他又冒出了这个念头。如果结婚,他们可以有很多个“一年”。
裴放舔了舔唇缝,犹疑着问出口:
“陈与禾,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陈与禾就这么看着裴放,不说话,面无表情。
车里的氛围顿时诡异起来。
两个人眼神里都有疑惑。一个在想她为什么不回答,一个在想这人又在挖什么坑。
还是陈与禾率先反应过来:“裴总,也亏得我们还没离开这儿,不如你也进去找喻大夫看看吧。”
“看什么?我身体好得很。”
“我看你脑子不太灵光。”
裴放难得一脸严肃:“我认真的。陈与禾,你考虑考虑。”
陈与禾却笑了:“结婚,基于什么呢,你喜欢我吗?”
裴放深思一瞬:“我想,是的。”
“你喜欢我?”
陈与禾笑着凑近裴放,连身下也靠近几分。裴放慌乱把着她的腰,阻止她的冒进。
裴放深吸着气,尽力集中注意力,听见陈与禾说:
“因为我可怜吗?”
裴放惊诧地抬眼看她,陈与禾则是一脸冷静。
“裴放,可能你知道了一些我这几年的遭遇。贫穷、被人欺负、遭人排挤,或许你觉得我可怜,所以站在上位者的角度,用喜欢来粉饰怜悯,对吗?”
什么叫一腔热血被凉水浇灭,裴放算是彻底领会到了。
他预想过陈与禾的反应,惊讶,生气或者干脆骂他异想天开,说他不配,这些裴放都能接受。因为这才是她认识的陈与禾。
裴放唯独没想过的是,陈与禾完全无视了他的喜欢。
裴放皱眉:“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陈与禾扭头望向窗外,绿油油的木香花垂成了一片瀑布。那些千丝万缕的枝条一根根垂下来,却没有人会细看某一根枝条的走向。
因为它们是一个整体。
“我这么看待所有男人,包括你。”她收回视线,看着裴放,“男人总是喜欢能依附于他们的女人。而目前的我对裴总而言,就是这么一个角色。又恰好,最近裴总得知,我不仅弱小,还很可怜,于是您同情心泛滥,把这种施舍误以为是喜欢。”
原来她不仅无视他的感情,连他这个人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裴放从未觉得如此挫败过。
陈与禾跪立在裴放两侧,双手捧着他的脸,从上往下看着他:“现在,戳破了爱情的幻象,裴总还喜欢我吗?”
“陈与禾,你太小看我了。”
裴放搂着她的脖子往下按,用自己嘴唇稳稳接住她的,然后再肆意掠夺。
陈与禾跌坐在他身上,裴放闷哼一声。
被质疑后的不服、被挑衅的不甘、被她无视的郁结,裴放心里五味杂陈,通通化作一股蛮力,施加到肇事者身上。
裴放箍着陈与禾的腰让她往后坐,右手垫在方向盘上,把她抵过去,唇舌舍不得分开片刻。
直到不经意按到喇叭,裴放猛地惊醒,气喘吁吁的松开她。
裴放的衬衫被她揉得皱痕遍布,他喘着粗气,留恋地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吮吻一下,问:“陈与禾,敢跟我回家吗?”
被莫名其妙强吻了一通,还用上了激将法,陈与禾涩笑着把裴放推回坐椅靠背:“不敢。我认输,裴总。”
接着她右手解开驾驶位的门锁,从裴放身上下来,麻利地下了车,临走前还贴心带上车门。
看着陈与禾潇洒离去的背影,裴放昂首闭目,深深叹了口气。
都是他自作自受,活该!
*
自从听到陈与禾跟父母的电话,知道陈与禾所谓的男朋友是胡诌的以后,孟玦几乎跟身边的每一个人释放了他要追陈与禾的强烈信号。
研发已经告一段落,孟玦已没有正当的理由再去找陈与禾,只能恢复成一个追求者的身份。
大学时,孟玦没有勇气去追求所爱,是陈与禾勇敢地选择了他。这一次,换他走向她。
孟玦再次来绿氢科技时,夏颖刚从办公室出来,见到孟玦,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孟玦温和地回以笑容:“她人呢?”
“老地方。”快下班了,夏颖高兴地指着实验室。
“谢谢,我去找她。”
田雪端着茶杯挪步过来,跟夏颖耳语:“孟老师是不是还不知道小禾跟裴总的关系?”
夏颖一脸纠结地摇头:“吴总可是下了死命令不准乱说,估计也就吴总和咱俩知道。至于孟老师,哎…”
田雪用手轻轻怼了怼夏颖:“他俩以前到底是不是你猜的那种关系?”
“就算以前不是,现在这情况还看不明白?”夏颖侧着脑袋偷看走远的孟玦,悄声说,“孟老师哪次来不是直奔小禾姐那儿,意图不要太明显好吗?”
“也是。”田雪望着孟玦的背影,一番感慨后,又问,“哎小夏,你觉不觉得孟老师今天特别帅啊?”
“你也这么觉得?也不知道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比以前帅。”
田雪摇着头啧了一声:“裴总帅气多金,孟老师温柔体贴,这可怎么选啊,我也想有这种烦恼!”
夏颖直笑:“雪姐,你老公知道你这么花心吗?”
……
公司资金紧张,陈与禾最近几天忙着应付越盛的专家评审会。
除了有一大堆汇报资料,第三方的检测报告、MOD样品一样都不可缺少。
之前做的样品都送去检测了。专家评审会就在明天,陈与禾还得再做一批样品出来。
孟玦敲了敲门,陈与禾闻声看过来,微微一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
“正好,我刚准备做一批样品,你帮我把把关?”
鸢尾型MOD是他们一起研发出来的,都倾注了很多心血,孟玦自然不会怠慢。更何况,这是陈与禾的要求。
“好。”
其实根本谈不上把关,陈与禾早就掌握了配方和技术,操作得非常熟练且仔细。
等把原料放进设备,陈与禾拍了拍手:“好了,又得等几个小时。”
孟玦问:“检测报告出来了?”
“哦对。”陈与禾转身去包里拿刚出炉的报告,“下午刚到,各项指标都达标,部分指标甚至超过国际标准。”
陈与禾语气如常,孟玦却能从她平淡的语气里感受到开心和满足,不由得提起嘴角:“那就好。”
陈与禾跟着咧嘴笑着:“还要多谢孟博士的帮忙。”
“我的荣幸。”
他们共同研发出新的产品,是他们智慧的结晶,怎么不算是一种牵绊呢。
分别的这些年,孟玦对陈与禾有过怨恨,有过误会,有过恶言相向,更多的是想念。他没有奢求过再见到她,现在却能在一起共享同一份喜悦,孟玦无比满足。
至于其他,只要陈与禾还在他身边,他总会慢慢抵达。
孟玦看了一眼设备里正在加工的MOD样品,问正在设备边打转的陈与禾:“要给它起个名字吗?”
陈与禾抿嘴思考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头绪,转身问孟玦:“你觉得呢?”
她眼睛亮亮的,像月光下的湖泊。
“这主要是你的功劳,你来吧。”
“鸢尾,iris,不如就叫它iMOD好了,简单一点。”
孟玦倚着操作台,温柔看她:“好。”
他的眼神不加掩饰,爱意犹如蛛网把陈与禾团团围住。她有些不自在,前后晃着手臂:“不如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嗯。”
陈与禾把明天要用的资料拿在手上,推开自己那间小办公室的门,孟玦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去接个电话。”
“哦,好。”
陈与禾莫名松了口气。
孟玦走到绿氢办公区的外面,站在走廊的窗边,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接通了电话:
“杨舒?”
50
第50章
◎过来吻我◎
杨舒是陈与禾的大学室友,跟孟玦交情不多,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孟玦一脑门的问号,走到一个长廊接通了电话:“你好,杨舒。”
“老同学,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边语气不算严肃,孟玦多少放心了些。
“当然不会,你有事情找我?”
“是这样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以前小禾身上有什么伤口吗?”
“伤口?”孟玦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杨舒听到孟玦的声音有些焦急,她赶紧解释:“我婚礼那天,我朋友不小心撞见小禾换衣服,注意到她背上有一条疤痕。当时忙忘了,今天跟我朋友聊天才突然想起来。我问了敏敏和小霜,她们都说不知道,想着你应该清楚,所以来问问你。”
“没有…”孟玦来不及消化这个信息,他不敢想匆忙一眼就能看见的伤口到底有多深多长,他喃喃道,“以前没有的。”
杨舒沉默了一瞬:“那就是这几年受的伤了?”
孟玦突然觉得特别挫败:“我不知道。”
“你们…”杨舒本想说,以孟玦和陈与禾的关系聊这个可能会方便些,但又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算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杨舒。”
话虽这么说,其实孟玦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挂断电话以后,他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未曾挪动一步。
伤口,已经结痂了。
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还疼不疼,影不影响生活。
以及怎么问出口,怎么跟陈与禾确认伤口情况?
这一大堆问题萦绕在孟玦心里。
直到夏颖路过,问他怎么在这儿,孟玦才动了动僵直的腿,回了陈与禾的办公室。
陈与禾见接完电话回来的孟玦一脸愁云惨淡,心里一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孟玦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
“你如果有什么急事,就先去处理吧。”
孟玦脑子里只有那道没见过的疤痕,折磨得他难耐:“小与,你身体好吗?”
“啊?”
孟玦也知道自己太突兀太直白了,慌乱解释:“我是说,前段时间熬夜加班,还晕倒了,会不会影响健康。”
陈与禾并未起疑,扑哧笑了:“不至于不至于,缺的觉早就补回来了。”
“哦,是吗,那就好。”
孟玦魂不守舍地坐下,闭着眼叹息。他这个样子,陈与禾实在有些担心。
陈与禾在他身前蹲下,跟他平视:“孟玦,你到底怎么了?”
孟玦倏地睁开眼睛,抓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小与,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陈与禾靠在他肩头,不明所以地笑着:“挺好的,你呢?”
孟玦放开陈与禾,看进她的瞳孔:“真的?”
陈与禾坚定地点头:“嗯。”
“到处打工挣钱,被无赖骚扰,大冬天被逼得跳进许愿池里,也叫过得好吗?”
陈与禾耸耸肩,权当放松身体:“那只是这几年的一小部分。”
陈与禾很少提及国外的生活,跟父母也是。在国外的几年,确实艰难。
陈与禾出生普通家庭,能出去留学已经是父母全力托举了,她不敢再索求更多。报喜不报忧,是在外漂泊的人的默契。
这一次面对孟玦,面对她真心喜欢过的、依赖过的人,陈与禾想,或许他不一样。
孟玦是除了家人朋友以外,一种特别的存在。她无条件相信他,了解他,反之亦然。
“这几年,虽然确实挺穷的,”说到这里,陈与禾无奈地笑了笑,又继续说,“但是我明白了我想要什么。孟玦,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有点儿倔,我想要的,我一定会尽全力。”
“以前,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所以卯足了劲儿在你眼前晃悠,刷存在感,终于把你追到了。”
说起以前,两人相视一笑。孟玦忍不住去拉她的手,她难得的没拒绝。
“现在,我想要的,我也一定会去争取。”
“那你想要什么?”
陈与禾想了想说:“我想赚钱,想在这座城市有立足之地。我还想站得高些,我想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陈与禾全盘托出她的理想。
她知道孟玦懂她,会理解她,不会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这是他们重逢以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谈及过去和未来。
她不再掩饰她经受过的苦难,也轻飘飘地揭过,那些淤青般的过往,在她眼里不过是微痒。
这种千帆过尽的心境让孟玦佩服,也同样心疼。
她大方展示着她的理想与抱负。她自有她的路要走,任人评说。
好的伴侣,会出现在你的前途里。
孟玦把陈与禾揽进怀里:“我的小与,会做得到的。”
“嗯,我会的。”
“但是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嗯?”
“是我先喜欢你的。”孟玦陷入回忆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跟父母在一起笑得畅怀的女孩,“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陈与禾从来不知道这个:“那你为什么…”
孟玦看着她,尽显落寞:“因为不配。你家那么好,你跟叔叔阿姨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但我家不是。”
“没想到后来,你真的会因为我家的原因离开我。”孟玦自嘲地笑笑,“小与,跟你在一起的那两年是我刻意隐瞒偷来的。”
说不震惊是假的,陈与禾从来不知道孟玦这些心思。
孟玦从入校起就是风云人物,长相好,家世好,品学兼优,因为性格沉闷,不善交际,又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好像他天生就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人觉得他会不自信,包括陈与禾。
“不是的。”陈与禾难掩心疼,拍拍孟玦的脸,“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孟玦又抱住她:“以前因为我不敢,所以错过了很多。小与,现在换我追你,好不好?”
“孟玦…”
叩叩——
夏颖应声把陈与禾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小禾姐,你男朋友来接你下班了哦。”
陈与禾下意识回头看了孟玦一眼,他也正看过来,眼里情绪复杂,震惊、落寞,不可置信地缓缓站了起来。
陈与禾心里慌得不行,强装镇定,对门口的夏颖说:“我知道了,你请他到小会议室等我吧。”
“好,那我也先下班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辛苦了。”
咔嗒一声,夏颖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陈与禾面对紧闭的房门,一时竟然不敢回头。
“男朋友?”
孟玦的声线像淬了冰,陈与禾禁不住在盛夏打了个寒颤。
她面色如灰地转身:“我…说过的呀,我有男朋友的。”
“小与,你抬头看着我。”
孟玦心里五味杂陈,是愤懑,是时运不济,是频频错位的窒息。
是,陈与禾是说过她有男朋友,但孟玦太清楚恋爱中的陈与禾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从来不信。
那晚陈与禾跟父母的通话更让他确认了这一点。
刚刚,他们一起谈起过去和以后,是平和的,柔软的,温存的。
孟玦以为,他们的裂缝在一点点修复,冰雪慢慢融化后他们终究会走到一起。
孟玦冷着脸慢慢迫近,俯视着她。陈与禾退后一步,抵到门上。
陈与禾匆匆掠视了他一眼后,又仓皇移走。
孟玦几乎是温柔的代名词,他从来不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
“孟玦,你别这样…”
孟玦捏着她的下颌掰回陈与禾的脸,只是棕色的眼睛雾蒙蒙的,不肯看他。
“别哪样?”
“你不是这样的。”
“我是,并且一直都是。只是在你面前,暂时收起了那些阴暗的心思。”
陈与禾愕然看向孟玦,只来得及瞥见他高挺的鼻梁向自己逼近。
裴放还在隔壁会议室,她不能这样。陈与禾脑子里闪过裴放生气的脸,紧急躲避,孟玦的吻堪堪擦过嘴角。
只是一瞬的触碰。
孟玦看懂了她扭头那一刻的慌乱,是隐忍的难堪。
孟玦全然放开她,颓然地后退一步。他的两只手就那么垂在身侧,像战败的将军,退守城池。
突然,孟玦看到陈与禾放在桌上的iMOD的检测报告。
他把手按在上面,再慢慢收紧。他突然有了反攻的筹码,却又厌弃自己的无耻。
孟玦转身,陈与禾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脱力般背倚着门,整个人像太阳下山后的向日葵般耷拉着。
“小与,过来亲我一下好不好?”
陈与禾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在孟玦看来是拒绝,更是两相抉择后被放弃的意思。
孟玦握紧拳头,一直犹豫不决,挣扎过后,还是拿起了那份检测报告。
这份报告是明天评审会必要的资料之一,有且仅有一份,陈与禾绝不会放弃它。
“小与,如果你想要这份报告,过来吻我。”
陈与禾惊得说不出话,眼里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泪眼朦胧地摇头,不敢相信孟玦会逼她到这种程度:“你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孟玦不是这样的…”
“除非你在我身边,否则我就是那样的。”
陈与禾始终不肯面对现实,孟玦只好推她一把。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碎纸机,再重新看向陈与禾。分明是威胁的动作,语气却是带着诱哄:“小与,过来。”
以前孟玦最怕陈与禾的眼泪,她一哭,孟玦什么都顺着她,哪怕她只是看电影太感动。
此刻,孟玦眼睁睁看着她的委屈,铁了心要让她难堪,陈与禾抹了抹眼角的泪,走到桌边。
她伸手去够检测报告,孟玦手背青筋暴起,把报告按得死死的。
眼见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陈与禾左手撑在桌面上,几乎要站不住。
她拼命深呼吸,终于抬起头,跟孟玦的视线相对,左手握住他控制着报告的那只手臂,右手攀上他的肩,踮着脚去吻他。
看着心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孟玦的心却一直往下沉。他拿足了腔调,感受到陈与禾尽力地勾着自己,连头都不肯低一点。
陈与禾尽力攀援,踮得腿酸:“我亲不到。”
孟玦浅浅望进她的眼睛:“我的小与很聪明,能想到办法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