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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沙丘 落花生啊 20933 字 6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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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没那个意思◎

“您刚刚是在道歉吗?”

回应陈与禾的是裴放的侧脸和倔强的下颌线。

“其实裴总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我也没有因为那天的话生气。”

裴放把身体转回来一些,眼神来回扫视确认她没有在说谎。

“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您是投资人,是甲方。”

裴放就这么看着她,他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也清晰地预见到她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生气,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严肃凝重的神色和眼神。

“实话说,我得感谢您的一时兴起,您随便玩玩的3000万救了绿氢,我凭什么有情绪?”

顶着裴放比锅底还黑的脸色,陈与禾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一向都非常有乙方的自觉,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怪您的。”

裴放觉得陈与禾就是老天派下来克他的,只会惹他生气。

“在我家那天晚上,你主动坐到我身上也是乙方的自觉?”

“那是因为我别有所图啊,裴总。”

裴放轻呵一声:“想着把我哄高兴了,帮你促成跟通航的合作?”

“是。”

陈与禾把明晃晃的利用说得如此坦荡,裴放竟无言以对。

“我破坏了你跟通航的合作,你也不生气?”

这段时间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谈及那次的不欢而散。

“当然生气了,不过是气我自己。”陈与禾笑着,像是已经对那天的事情释怀,“我对裴总没有投资人以外的期待。”

陈与禾说的轻描淡写,一字一句都像鼓点砸在裴放心里,让他喘不过气。

没有投资人以外的期待?

裴放不得不提醒她:“别忘了我们的关系。”

“嗯,协议上的。”

裴放板着脸,那双桃花眼看不出情绪,像绿氢第一次来融资时,陈与禾见到的那个冷漠又刻薄的裴放。

“可女朋友的职责,陈总监履行得并不充分。”

“可没有人质疑我们的关系,包括你妈妈。”

“陈总监该不会觉得自己做得毫无破绽吧?”

“那裴总要我做什么?跟你那些酒肉朋友说的那样,上你的床吗?”

“你说的,生意而已。”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像一头猎豹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陈总监不付出点什么,我怎么给你?”

虽然陈与禾一直提醒自己跟裴放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但当他挑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言交易的本质,她还是心有不甘。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企图和盘算。裴放愿意投资绿氢,本质上是利益交换,用绿氢的远期收益换取现在的可能性。

接受投资以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陈与禾不明白怎么就跟裴放到了现在这样牵扯不清的境地。

一双杏眼逐渐起了雾,陈与禾倔强地不肯低头。

“觉得委屈?”

“那晚你扑到我身上来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陈与禾,你若是只把我当甲方,你玩不过我。”裴放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陈与禾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以考虑真的把我当男朋友。”

陈与禾端端地坐在椅子上,被迫仰起头看裴放。

裴放本来就高,陈与禾以这个角度看过去,更是压迫感十足。她的下巴在他手里,那是一种被人捏住后脖颈拼命挣扎也逃不开的窒息感。

她只觉得恐慌。

陈与禾拂开裴放的手,猛地起身,椅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开,向后滑远。

伴随着滚轮滑动的声音,陈与禾看向裴放玩味的眼睛。

“裴总如果觉得我这个乙方做得不到位,那我在酒店房间等您。”

宁愿委屈自己也要跟他撇清关系是吗。

“还是想睡我?”

不合时宜的玩笑,陈与禾无语,提包就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裴放的声音给陈与禾判了死刑,“去休息室等我。”

陈与禾蓦然转身,幽怨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放。

“陈总监不是缺钱吗,这里什么都有。”

陈与禾还是不动,手指把帆布包攥得死死的。

“你该不会想中途逃跑吧,陈总监?”

他烦人的笑实在碍眼,陈与禾面如死灰:“也别去休息室了,就在这儿开始吧。”

帆布包被丢到脚边,陈与禾三两步走到裴放身前,抬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裴放愣了两秒,一股蛮力的手已经把扣子解到第三颗。裴放心情复杂,既是感叹这女人经不起一点刺激,又是气她势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除此之外,裴放心跳得很快,似乎隐隐有些期待。当她柔软的指腹不经意划过皮肤时,激起一阵阵战栗不是假的。

眼看着陈与禾一鼓作气地跟扣子抗争,唯一的一件上衣就要失守,裴放抓住她的两只手,打横抱起她往休息室去。

“急什么?”

裴放抱得很稳,陈与禾没有感到一点颠簸。也可能是因为她脑子里被放空,其他感官也跟着迟钝了。

直到被裴放轻柔地放在床上,身边的被子往下塌陷,陈与禾也还处于呆滞状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明明只是来例行汇报的。

裴放的脸出现在她上方,陈与禾眼神迷茫地看过去。

一只手拽着她的衬衫下摆,从腰间取出,略微向上卷起,露出皙白肌肤。

裴放问她:“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个吻轻轻落在腰侧。

“裴放?”陈与禾收紧小腹,捂着有些发烫的地方。

裴放笑问:“这么紧张做什么?”

陈与禾从床上坐起来,撑着身子往后退。

“现在知道躲了?”

她越往后退,裴放就越是跟上来,直到陈与禾抵上床头,再无退路。他的手就撑在她身体两边,越靠越近。

最后在耳边落下一吻,又轻轻咬住通红的耳垂。

原来这儿是又软又热的。

陈与禾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裴放在她耳边轻轻笑着:“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要走吗?”

陈与禾闻声扭头看他,鼻尖擦过他的侧脸。

相比于陈与禾的局促,裴放显然游刃有余得多,垂眼盯着她紧抿的嘴唇,又轻挑眉尾看向她的眼睛。

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人近到只要她摇头,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吻上她的双唇。

他在等她的答案。

不管后续怎么样,若只问现在,陈与禾不想勉强自己。这种事应该跟喜欢的人一起做,而不是当做一场交易。

陈与禾眼神瞬间清明,尝试着推开他。

她没怎么用力,裴放也就任由她推开,缓缓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不上整理散落的上衣,陈与禾噌地一下窜下床,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等。”

“又…又怎么了?”

陈与禾狼狈回头。裴放散漫地坐在床沿,长腿随意地支着,被解开一大半的衬衫大喇喇地敞着,腰腹遒劲有力,胸肌下是蓬勃的心脏。

“衬衫,扣上再走。”

陈与禾闭眼深呼吸,自己做的孽自己还。她拖着步伐走回去,看着极不情愿。

“陈总监看着很勉强的样子。”

陈与禾挤出一个笑:“不勉强的。”

陈与禾走到裴放身边,佝着腰,捏着一侧的衣襟,另一侧因为刚刚的厮磨被扯了出来,散落到他的侧后方。

裴放慵懒地斜支着身体,长腿分得很开,陈与禾够不到另一片衣襟,他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论折磨人,裴放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陈与禾不耐烦地撇嘴,微不可闻的叹着气。

裴放不满:“这是什么表情?”

“竭诚为您服务的表情。”

“不要让我听到你在心里骂我。”

陈与禾露出一个酷似微笑黄豆的笑,辗转挪步到裴放敞开的两腿之间,从最下方一颗一颗地把扣子扣上。

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也没有影响陈与禾的进度。

到了最上面一颗的时候,裴放预感到她要使坏,护住那颗扣子:“不用扣到最上面。”

“要的,送佛送到西嘛。”

果然,陈与禾又是微微一笑,粗暴地拉过他衣领顶端的扣子,麻利地扣拢后,颇为得意地在他喉咙间拍了一下,像是庆祝。

“完工。”

她那一下正好拍在他喉结上,摩擦着声带,带来一阵干痒。裴放没忍住咳嗽了两下,捂着喉咙问:“你是想送我归西吧。”

“啊?对不起啊,裴总,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直击要害?”裴放揽着她的腰,把人往身前带,“我看你挺熟练,惯犯?”

陈与禾其实不矮的,她站着,怎么也比坐着的裴放高一些。裴放正仰着头对她兴师问罪,还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相对位置有多尴尬。

他只要一低头,就会陷入一片柔软中。

裴放的双腿提前缩小了范围,就是为了不让她逃跑。

为了避免尴尬发生,陈与禾看似灵机一动,实则是脑子一抽,直直地蹲下。

陈与禾突然的动作,吓得裴放赶紧端着她的脸,又下意识地往后坐,这画面实在谈不上好看。

情况紧急,裴放也免不了结巴:“你…干嘛?”

“啊?”陈与禾半蹲着,被裴放捧着脸,上不好上,下不能下。等她反应过来未完成的姿势代表着什么,她简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直接钻进去。

为了避免尴尬,她亲自制造了一场更尴尬的场面,陈与禾真是有苦说不出。

陈与禾无力地辩解着:“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可能是蹲着难受,陈与禾的手放在他大腿上借力,裴放不自觉地绷紧了腿部肌肉。

“先起来。”

这个姿势真是又滑稽又难堪,裴放放开所有对她的限制,别扭地转过脸,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哦。”

陈与禾趔趄着退开几步,窘迫的视线上下左右乱飘,无意中发现裴放红透的耳廓。

还看什么红透的耳朵,得赶快离开这个窒息的空间。

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先走了。”

“嗯。”

42

第42章

◎掌中宝◎

本来说好去绿氢慰问,裴放临时出差小半个月,没去成。

陈与禾倒是一如往常地跟他汇报项目进展,也看得出研发工作在有序进行。

在外高强度奔波半个月,裴放给自己和简晨放了两天假。结果假期第二天就闲得无聊,把简晨叫回来,说要去绿氢“视察工作”。

下午,简晨安排好下午茶,到了绿氢科技楼下,裴放却让他一个人先上去。

简晨不明就里,回头问后排的裴放:“老板,需要我请陈总监下来一趟吗?”

“不用。”

“好的。”

不就是想让陈与禾知道他来了,然后主动下来见他吗?

恋爱初期的这点小心思,简晨再熟悉不过。但陈与禾这样的女生,可不吃这一套,她才不会惯裴放这种臭毛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简晨一个人回来了。

“陈与禾不在?”

“确实不在公司。”简晨神色凝重,“陈总监今天早上劳累过度晕倒,吴总送她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

简晨启动车子:“人民医院,现在过去吗?”

“嗯。”

城市的钢筋骨架一幕幕往后退,看得裴放心烦意乱。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陈与禾的聊天记录。

对话停留在昨天陈与禾发的“谢谢老板”的可爱动图,当时他还笑那个可爱的动漫小人儿跟陈与禾一样谄媚。

再往前是他催她项目进度的玩笑话。

裴放继续往前翻,短短的几页对话,很快就翻到了头。

裴放惊奇地发现他和陈与禾除了项目,几乎没有别的可以聊的话题。

裴放这才发现,自己总以项目为借口开启话题,又以催进度为结尾掩盖真实目的。

她是因为这样才这么拼命,累进了医院吗?

简晨联系了吴浩帆,得知他已经从医院回去了,现在是陈与禾的朋友在照顾她。

裴放问:“她的室友吗?”

“应该是吧,吴总说姓苏。”

裴放点头。应该就是那天在周家别墅外,跟吴浩帆一起来接她的那个女生,走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裴放禁不住有些头疼。

“简晨,要不你先去探探路?”

“啊?我吗?”

裴放从后视镜里看简晨:“你跟陈与禾不是关系挺好的?”

老板这是在试探什么?

“老板,我跟我女朋友快结婚了。”

“哦,恭喜啊!到时候一定包个大红包。”

简晨今天光顾着跑腿了,买了果篮,又去买鲜花。他把鲜花塞裴放怀里,自己提着果篮。

病房*里,陈与禾已经醒了,闹着要出院。苏灵铃严词勒令她不准动,就差把她眼睛盖住强制她关机睡觉了。

“苏苏,我躺得腰好疼。”

苏灵铃不管她的撒娇:“你腰疼是累的,不是因为躺的。”

“今天早上只是个意外,忘了吃早餐,有点低血糖了,医生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

“医生还说让你休息两天。”

“但是公司真的很忙呀。”

“把苹果吃了。”苏灵铃只筛选自己想听的,什么公司、工作之类的字眼全部屏蔽。

叩叩——

简晨打头阵,敲响了病房的门。

甲方代表出场,陈与禾像看到救星:“简特助,你怎么来了?”

简晨跟苏灵铃打过招呼,侧了身,让出身后的老板:“我跟裴总一起来的。”

陈与禾这才看到裴放,笑容客气了几分:“裴总。”

苏灵铃作为家属代表收下简晨送来的水果,却没理裴放捧着的鲜花。

简晨狗腿地接过老板手里的花放在窗台,对陈与禾说:“老板特意买的,说您喜欢黄色的玫瑰。”

从小众星拱月的裴放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不过他从未不会委屈自己,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逼仄的单人病房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卓然的气质。

老板在一边装得漠不关心,简晨只好做老板肚子的蛔虫,替他问:“陈总监感觉怎么样了?”

“早就没事了,低血糖而已。”

“那就好。”简晨余光扫到自家老板,翘着二郎腿摆架子,简晨突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迫感。

陈与禾趁机跟苏灵铃求情:“苏苏,你就让我出院吧,甲方都追到医院来了。”

她熬了一晚上做的样品,还没来得及检测理化性能呢。

她迫切想知道结果如何。

“啊不不不。”稳重的简晨很少这么慌张,“裴总听说你们最近加班多,想着去公司看看,这才知道你累病了,我们是来探望的。”

简晨看向裴放,希望他也能表表态。

但裴放又因为她的一句“甲方”面露不悦:“投资人视察工作而已。”

“承蒙裴总惦记,我们会尽快的。”

苏灵铃本来不想开口,但实在忍不住:“裴总是吧,您到底是投资人还是周扒皮啊,人都躺医院了,你还追到这儿——”

“苏苏,苏苏,别说了。”苏灵铃从事服务行业,面对各色客人,脾气是很好的,但一旦涉及到陈与禾,她就容易情绪失控。

陈与禾拉着苏灵铃的手,眼神示意她别说了:“苏苏,你先帮忙把花插起来吧。这么漂亮的花,蔫掉多可惜啊。”

苏灵铃又瞪了裴放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抱着那束黄色玫瑰出去了。

简晨见状也找借口离开,让两人可以好好说会儿话:“我去洗点水果。”

陈与禾心不在焉地咬着苏灵铃硬塞给她的苹果:“裴总刚出差回来,怎么不休息一下?”

裴放哼一声:“来行使甲方的权利。”

陈与禾不知道甲方这个说法怎么就得罪了他,非揪着不放:“我有按时跟裴总回报进度的呀。”

陈与禾小口小口地嚼着苹果,食不知味。

她从小就不爱吃苹果,但“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的谚语流传甚广,爸妈哄着逼着她吃了不少。

裴放从墙边站起来,两步迈到病床边,从她手里抢过已经吃了一小半的苹果:“不爱吃就别吃了。”

“哎,别浪费啊。”

裴放无奈抿唇,在另一半果肉上,咬了两口,苹果就不剩多少了。

他举着残留的果核,眼神询问她,现在可以丢了吧。

陈与禾悻悻地笑了两声,捏着果核,丢到垃圾桶里,又抽了几张纸丢到垃圾桶,把苹果残骸遮得严实。

裴放轻笑:“这么怕她?”

“不是怕,辜负朋友的心意总归是不好的。”

裴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陈与禾用纸擦了擦手,又惦记着出院了:“裴总能先送我回公司吗?”

“我都被你朋友指着鼻子骂了,还让你出院,我被骂上瘾啊?”

“她不是故意的,裴总应该不会生气吧?”陈与禾讨好着他,“而且公司真的有事。”

“不行。”

陈与禾失落地躺回床头:“好吧。”

裴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跟苏小姐关系很好?”

“当然了。”

苏灵铃对陈与禾的关心和呵护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裴放看得出来她俩关系不一般。

“同学?”

“不是,就是朋友。”陈与禾答得随意,想了想又说,“不对,是家人。”

“嗯。”

病房外,为了给二人挪空间的简晨和苏灵铃在盥洗室碰到,两人之前没有直接打过照面,再次碰到稍显尴尬。

苏灵铃当然知道陈与禾只是不想让她和裴放正面交锋,所以也就没有把包好的鲜花拆开。

简晨买的果篮里,什么水果都有,装得满满的,他分心观察着这位苏小姐,没留心,把水果碰到了地上。苏灵铃蹲下去捡,另外打开一个水龙头进行冲洗。

“谢谢苏小姐。”

“举手之劳。”

“可是,您的袖子被打湿了。”

苏灵铃穿着一件oversize的圆领卫衣,袖子特别长,她却没有把袖子撸起来的打算。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洗好水果,两人一块儿出去,又不知道病房里的两个人聊得怎么样了,两人默契地没有回去,在连廊处等通知。

“小苏?今天你怎么来医院了?”

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经过,跟苏灵铃打招呼。

“李医生你好。我朋友住院,我来看看。”

“这样啊。”李医生一手插兜,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架,“你的烧伤还是要尽快做激光治疗,时间拖得太久,效果会打折扣的。”

“我知道了,谢谢李医生。我尽快来找您报到。”

“行。那你忙,我还有事。”

苏灵铃目送李医生离开后,又看向不远处的简晨,他正在打电话,应该没有听到她和医生的对话。

简晨等对方挂断电话,叹了口气:“苏小姐,我们回病房吧。”

“怎么了?”

“陈总监可能真的得出院了。”

陈与禾从简晨那儿得到消息,皱起了眉:“阿姨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简晨尴尬一笑:“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原因是卢惜寒例行打电话给简晨,问裴放和陈与禾的情况。简晨刚放空了一阵,脑子还没重启,直接说他和裴总正在医院。

一听在医院,卢惜寒自然是要问清楚的,简晨只好老实交代。

陈与禾彻底伤了脑筋。

吴浩帆送她来医院后,陈与禾特意嘱咐他不要太过声张,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还劳烦大家来医院看她,太小题大做了,而且也不方便她出院。

现在被卢惜寒知道后,事情就简单不了,简晨说她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

陈与禾眼含幽怨看向裴放,眨了眨大眼睛。

裴放两手一摊,表示没办法:“你知道我在卢女士心里的地位的,现在你才是她的手中宝。”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陈与禾生无可恋地念叨着:“手中宝,我还掌中宝呢。”

简晨和苏灵铃都扑哧笑了出来,裴放装没听懂:“你想吃啊,让赵姨给你做。”

陈与禾无声翻了个白眼。

苏灵铃和简晨默契对视一眼,表示这俩人的脑回路能连到一块儿去。

既然卢惜寒要来,陈与禾就先让苏灵铃回去休息,她的美甲店也不能经常歇业,会影响老顾客的忠诚度。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注意安全这几个字显然是故意说给裴放听的,苏灵铃不忘眼神警告裴放。

裴放立刻表示:“我会照顾好她的。”

“最好是。”苏灵铃提着大大的帆布包,“那我先走了。”

苏灵铃一走,简晨自觉多余,还好裴放大发善心放他走,简晨麻利地先撤了。

不多会儿,卢惜寒风风火火地来了,还抱着一束鲜花。

“小禾,这是怎么了?”

陈与禾又解释了一遍:“没事的阿姨,待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作息不规律,都不爱惜自己。”卢惜寒说着还不忘瞥一眼裴放。

裴放手撑着脑袋靠在床头柜上,懒洋洋地回:“哟,您才看见我呢?”

“说些什么话。”

不出所料,裴放背上又挨了一巴掌。

面对陈与禾,卢惜寒轻声细语的:“小禾啊,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的,阿姨。”

询问过医生后,陈与禾终于如愿出院了。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裴放问陈与禾:“还回公司吗?”

不等陈与禾回答,卢惜寒回头瞪了一眼裴放,拍板定夺:“回什么公司,回家。”

卢惜寒走在前面,陈与禾扯了扯裴放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说:“你说句话呀,我真的有事!”

“你自己说去。”

“小禾,我让赵姐买了老母鸡,晚上喝鸡汤补补身体。”

陈与禾热情回应:“好呀。”

面对长辈的关心,陈与禾变脸之快,堪称一绝。裴放笑得不行,卢惜寒又剜儿子一眼:“笑什么?还不是你惹的祸。”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亲口答应了卢惜寒,陈与禾只好认命。

她正准备跟吴浩帆打电话,请他帮忙测一下试制样品的性能,就听到裴放大声地跟卢惜寒说:“妈,与禾想吃掌中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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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喝点热水◎

“你干嘛?”陈与禾恼羞成怒地推了裴放一下,又无辜地看向卢惜寒,“他乱说的,阿姨。”

这什么人啊,怎么开玩笑的话也能当真呢。

“掌中宝?”孩子的小心愿,卢惜寒向来愿意满足,“这个我还不会呢。没事,我找赵姐取取经。”

“你这人怎么这样!”

裴放大笑着提溜着钥匙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卢惜寒自己开车来的,他们三人兵分两路,陈与禾坐裴放的车回去。

陈与禾看卢惜寒自己拿着车钥匙,坐上了驾驶座,打趣到:“我以为豪门太太出门都标配有司机呢,你妈妈还挺低调的。”

说起来,裴放也没有专职的司机,大多数时候,他也是自己开车。

裴放“嗯”了一声,简单解释着:“她愿意自己开。”

“哦,这样也好,自由自在的。”

陈与禾以为卢惜寒是让他们回老宅,问身旁的裴放:“怎么到你家了?”

“你想回我妈那儿?”

那倒也不是。她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自己的出租屋。

“刚刚你妈妈说起赵姨,我以为…”

裴放不怀好意地看过来:“你也嫌我妈做饭难吃?”

“我没有!”陈与禾一整个拍案惊起,“你怎么老曲解我的意思?”

“没有就没有呗,激动什么!”裴放憋着笑,拿着医院给陈与禾开的药,“到家了,下车。”

“这么烦人呢!”

“少在我后头骂我,我能听见。”

卢惜寒比他们先到家,已经开始处理起要炖汤的食材,听见开门的声音,操着湿漉漉的手出来,让陈与禾好好休息。

“小禾,你先去休息,吃晚饭的时候,我让小放来叫你。”

“不用的阿姨,我帮你打下手吧。”

“小放帮我就行,你去睡觉。”

裴放脱了外套挂起来,看陈与禾一副在别人家做客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朝主卧那边抬了抬下巴:“听我妈的吧。”

“我能借一下你的书房吗?”陈与禾停顿一下,“不方便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裴放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但最好不要。项目也不急着这一晚上,睡觉去。”

“好吧。”

陈与禾下意识往次卧去,那晚她就是在那儿睡的。

身后裴放的身体靠过来,把她拥进怀里,推着她进了他的房间。

裴放没跟着进去,握着门把手在门口叮嘱:“别再忘了。”

裴放的房间很整洁,布置也是极简风格,跟他本人话多嘴毒的气质不太符合。

只是小憩,陈与禾就在沙发上对付一下。

近半个月,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她基本都在实验室。绿氢的实验室能有现在的科研条件实在来之不易。她很兴奋,摩拳擦掌地想做出一番成就,另一方面,压力也会让她格外焦虑。

在这两种情绪的支配下,陈与禾透支了睡眠和休息时间,一头扎进项目里,才闹了一出惊动了这么多人的闹剧。

厨房里,卢惜寒把鸡汤炖在灶上,开始准备其他的菜,突然想起在裴放说的掌中宝,问到:“那掌中宝在哪儿买,要不让快递买了送过来?”

裴放正在给土豆削皮,闻言笑着:“不用,菜够多了,刚刚开玩笑的。”

“开玩笑?”卢惜寒不喜欢儿子这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这些小事可以开玩笑,其他的可不行。”

“知道了。”

“听说你在小禾的公司有股份?”

“嗯。”

“你俩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有些事情就得避嫌。你是无所谓,小禾是女孩子,总会有人乱说话的。女生创业本来就不容易,这还累出病了。”

裴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出声。卢惜寒敲了下他的头:“听到没有?”

“我有分寸,卢女士。”

卢惜寒指着儿子的头:“你最好给我记在脑子里。”

裴放一边躲一边说:“你儿子优秀的脑子就是被你给敲傻了。”

“那你咋没给我考个博士回来?”

“我那是志不在此。”

“不行就不行,找什么借口。”

……

两个小时后,卢惜寒在书房找到正在看资料的裴放:“去,叫小禾起来吃饭。”

“遵命。”

“汤还在厨房,你记得让小禾多喝点,我就先走了。”

“啊?您不吃了晚饭再走?”

“你俩吃吧,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卢惜寒摘下围裙,“我还约了人打麻将。”

裴放了然。每次他爸出差,他妈妈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不着家。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神出鬼没的。”卢惜寒在玄关处整理了下发型,掏出口红补了点妆,“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你走了,她也就待不了多久了。裴放心想。

送走卢惜寒,裴放回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虽然是自己的房间,但万一有什么情况,保险起见,还是敲门通知一下。

房间里久未有人回应,裴放又敲了下:“陈与禾?我进来了?”

裴放推门进去,床上没人,被子也是整齐的,没动过。圆几旁的沙发上也没人。

卫生间传来声响,接着磨砂玻璃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半,陈与禾从门后探个头出来:“裴放…”

她声音虚浮,探出的半边身子高度也不对,显然是弯着腰。

裴放走到她跟前,离得近了才发现她额角的汗,他伸手试了试温度:“你怎么了?”

“我…在外卖平台买了止疼药和卫生棉,待会儿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出来吧,躲里面干什么?”

裴放握着外面的把手想推开一些,陈与禾在里面僵持着,奈何太疼了,实在没有力气,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

裴放打横抱起她,半个月不见,抱着又轻了些。裴放往床上去,陈与禾艰难抬手,本是想搭他的肩,却因为失力,只能挂在他微敞的衣领处:“会弄脏床单。”

“床单是救了你的命吗?”裴放有些生气,把她小心放床上,又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实。

陈与禾一沾床就侧过身子,手捂在肚子上,蜷缩在一起。

裴放见她实在疼得厉害:“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吃点止痛药就好了。”

“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真不用,吃点止疼药就好了。”

也亏得她疼成这样,还有精力买东西。

“喝点热水吗?”

陈与禾陷入枕头里,没有回答他,汗水已经浸湿额间的碎发和衬衫领口。

这真是涉及到了裴放的知识盲区,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减轻陈与禾的疼痛,只是无声地帮她擦着汗。

她看起来真的很疼,小脸煞白,大口喘着气。

裴放给小区的管家打电话,让他们尽快把快递送过来。

裴放倒了一杯热水回房,认真看了药品说明书,挤出一颗药备用。

枕头上都是她的汗,裴放轻柔地扶起她,陈与禾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自己胸前。裴放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陈与禾,吃药了。”

陈与禾觉得自己熬了好久,终于等到止疼药。裴放手里只有一颗,她嘶哑着声音:“要两颗。”

“说明书说一次一颗。”

“我自己知道,你再给我一颗。”

看来已经疼出经验了。

裴放忍不住数落:“既然这么疼,为什么不去医院?”

裴放嘴巴上不饶人,还是听了陈与禾的意思,又挤了一颗药放在手心。

陈与禾就着裴放端着热水的手,润了润嗓子,然后把那两颗“救命”的药一仰头吞了下去,连着把那杯热水喝完。

一整杯热水下肚,又平白逼出很多汗来。

“要不要吃点别的,鸡汤喝吗?”

陈与禾摇摇头。

裴放捋了捋陈与禾湿透的鬓发,把她放回床上:“那你先休息。”

裴放轻轻关上卧室的门,想了想,还是给卢惜寒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已经隐约想起麻将碰撞的声音,卢惜寒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怎么了儿子?”

“妈,痛经怎么处理?”

卢惜寒手里拿着一张九饼,不知道是收是留:“谁痛经啊?”

裴放无语:“我!你30岁的儿子突然变成女儿了。”

卢惜寒这才反应过来,示意牌友先暂停,大声问:“我儿媳妇?”

“嗯。”卢惜寒故意在牌友面前装若无意地透露自己有儿媳妇了,裴放怎么会听不出来,悄然应下,“到底怎么办?”

“严重吗?”

“看着挺严重的,都快虚脱了。”

“用红糖红枣生姜煮汤,睡觉的时候帮她揉一下小肚子。”卢惜寒面露紧张,“你会不会啊?要不我回来。”

“不用,你接着奋战吧。”

卢惜寒不放心,又发了数条长语音过来远程指导裴放。

痛经多是因为体寒,要避免受凉,忌食生冷。

裴放突然想起什么,在手机上下单,请快递员帮忙买了些食材送过来,搜索了网上的教程,尝试着做了一碗酒酿蒸鸡蛋。

亏得做法简单,现代化厨具也十分智能,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倒也不错。

陈与禾睡眠平稳,渐渐舒展了眉头,也不再持续出冷汗。

“与禾,起来吃点东西吧。”

止痛药起了作用,强烈的痛感已经褪去,只余小腹还有隐隐的不适。陈与禾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身体还是虚弱得很。

“饿了吧,吃点东西。”

裴放端起自己精心准备的汤,用勺子搅拌着散热。

陈与禾看着温柔得不似本人的裴放,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她紧紧盯着裴放,浑然不觉他已经把勺子递到了嘴边。

“想什么呢?”

陈与禾瞬间回神,看着碗里的羹汤,是她从小就爱吃的甜品。

她小时候第一次来月经,被吓得不轻,又伴随着隐痛,她爸爸就给她做了酒酿蒸鸡蛋,从此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陈与禾看着跟爸爸做的略有些不同的汤,杏眼如冷潭:“裴放,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44

第44章

◎往哪儿看呢◎

不吃葱、花生过敏、爱吃糖醋排骨和巧克力蛋糕,以及现在的酒酿蒸鸡蛋。

太多的巧合,陈与禾不得不怀疑,裴放到底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之前解释说是背调,陈与禾不信。

裴放把勺子放回碗里,不疾不徐地回:“我问了卢女士,她说你现在适合喝点热的。你是淮北人,那边好像都爱吃这个?”

陈与禾动了动嘴唇,嗫嗫嚅嚅着,眼睛游移着不敢看他。

人家一片好心,得到的反而是质疑。陈与禾手足无措,抠着手底下的床单,然后双手朝裴放伸过去:“对不起,我想太多了,我自己吃吧。”

裴放看她虚弱的样子,不禁怀疑:“端得稳吗?”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

陈与禾尝了尝,跟家里做的不太一样,但也是好喝的。热热的汤水一下肚,脑子也醒了。

陈与禾试探着问:“这是你做的?”

裴放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嗯。”

“跟我爸做的一样好喝,谢谢你裴放。”

这夸奖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好歹是夸奖,裴放很受用,坐在床边静静等她喝完。

陈与禾确实有些饿了,把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想去洗个澡。”

“现在?”裴放拿着空碗,有些担心,“不会突然晕倒在洗手间吧?”

陈与禾想到刚刚的狼狈,有些窘迫:“不会的。”

“嗯,去吧。睡衣在衣帽间里。”

为了做戏,裴放单独给她挪了个衣柜出来,里面各类服饰都有,无一例外都是大牌。

陈与禾还是取了上次穿过的那一套睡衣,进了洗手间。

卢惜寒做了好几个菜都放凉了,裴放也没胃口再吃。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到陈与禾探头探脑地从主卧房门伸出个脑袋来。

“干嘛?”

“阿姨走了吗?”

“走了。”

“那我去次卧吧。”

“随你。”

裴放脸上明显不悦,陈与禾不做他想,肚子还是很不舒服,她不想再折腾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留宿了。

她溜进次卧,裹上被子沉沉睡去。

*

天色已经很亮了,陈与禾缓缓转醒。

迷迷糊糊间,感受到腰间的压力,她瞬间清醒,却又不敢乱动。

昨晚睡得着急,窗帘没有关紧,强烈的太阳光照进来,裴放却睡得很沉。

裴放的手还放在她腰上,两人靠得极近,她的背紧贴着裴放的胸膛。

怪不得一直觉得热。

怕吵醒裴放,陈与禾一点一点往边上挪,真丝的睡衣丝滑无比,没费多少功夫,陈与禾就挪到床边了。

就在陈与禾捻起裴放的手要放到床上时,裴放突然一个收力,又把她搂回怀里。

“去哪儿?”

裴放的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的音节在她的鼓膜上轻舞,有种别样的性感。

昨晚,止疼药的药效过了以后,陈与禾肚子又疼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只温热的手缓缓地揉着她的小腹,陈与禾又重新陷入梦中。

他的皮肤很热,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着热量,后半夜她才慢慢缓过来。

这只手现在固执地环着她,更要命的是,睡衣下摆早就卷成一团堆积在上腹,结识有力的手臂跟她肌肤相亲。

没得到回应,裴放搂着她不放,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再睡会儿。”

他亲昵而温存的动作把陈与禾惊出一身冷汗。

“裴放?”

“嗯?”

陈与禾艰难地把姿势改为平躺,那只手跟装着定位器一样依旧箍着腰侧,陈与禾把睡衣理顺:“我得起床了。”

“起那么早干嘛?”

“上班呀,裴总不去上班吗?”

几经挣扎,裴放彻底醒了:“我是老板,可以晚到。”

裴放闭着眼时,陈与禾还可以当他是睡迷糊了,此刻他神色清明,目光灼灼,陈与禾不敢再看过去。

“难得见到陈总监害羞啊。”

她哪是害羞,明明是尴尬。

陈与禾装作没听见裴放揶揄的话,坐起身来,准备下床,却发现床边没有拖鞋,才想起昨天脱到另一边了。

她无奈回头:“我的拖鞋在那边。”

“哦。”裴放还是那样躺着,薄被因为陈与禾的起身而被牵扯到腰间,他的睡衣大喇喇的敞了一大半,胸肌腹肌隐隐若现,他嘴角笑意更甚,“你从我身上跨过去呗。”

“算了。”

陈与禾决定先下床,再光脚过去穿鞋。

裴放看出她的意图,一把把她扯回来,一瞬间的力气有点大,陈与禾撞到他肩膀上。

裴放语气有些急:“你不知道你这体质不能受寒?”

陈与禾鼻尖撞到他胸前,又疼又羞愤,气急败坏地推了裴放一下:“放开。”

裴放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抱一晚上了,现在不让抱了?”

“裴放!”

裴放漫不经心地回应:“我知道我的名字,不用提醒我。”

这话听得耳熟,原是她在酒吧怼他时用的。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陈与禾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柔和了声线:“我想去洗澡,出了好多汗。”

后半夜陈与禾又疼起来,刚开始是疼得冒冷汗。裴放靠过来以后,疼痛渐渐消退,他却没放开她,就这么一直抱着,又热得不行。现在身上黏腻着很不舒服。

知道她这一晚受了不少苦,裴放终究心软,放她去洗澡。

陈与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又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往床单上看去。

还好,没把床单弄脏。

裴放侧躺着,察觉到陈与禾的目光时,猛地把被子合上:“往哪儿看呢?”

陈与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裴放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她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刚被裴放调侃,现在抓住一点机会就要怼回去。

她表情无辜,轻挑眉尾:“哦,见不得人啊?”

“你——”

陈与禾两度起床无果,现在又被拽回床上。这次略有不同,裴放撑在她上方,腿也紧紧地钳住她。

“陈与禾,你这张嘴一点儿亏都吃不了是吗?”

“嘴巴是用来说话和吃饭的,不是用来吃亏的。”

裴放抚过她的嘴角:“是不是还少说了一样。”

裴放盯着她的嘴唇看,陈与禾不由得心慌。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要懂得适时低头。

“我真的得去上班了,裴总。”

“不急。”裴放摸到她的小腹,“还疼吗?”

“还…还好。”

那只手并非只停留在那儿,开始有了往上走的趋势。陈与禾拉住他的手臂,隐隐有乞求之意:“裴放?”

“你生理期,我又做不了什么。”裴放故意把声线压低,“昨晚陪你折腾那么久,是不是得有点回报?”

体温相互交融,陈与禾想把他推开一些,却发现在哪儿下手都不合适。僵持之下,陈与禾骤然察觉,腿边有什么异物似乎有抬头的迹象。

陈与禾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抬起双手抵在他的腹部。

裴放忽地在她耳边轻喘一声:“别摸了。”

“谁摸你了!”陈与禾恼羞成怒,“你别趁机耍流氓。”

裴放突然笑了:“陈总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清晨惯例。”

去他的清晨惯例。

若真有那么简单,他滚动的喉结和眼睛里的欲念算什么,男人本色吗?

陈与禾趁裴放不注意,从他身下钻出来。

裴放也没真的想做什么,翻身往另一个方向,陈与禾才得以轻松逃脱,还恰好换到了床的另一边。

裴放看她穿好拖鞋,跟兔子一样跑回主卧洗澡去了。

只剩他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裴放左手捂着怦怦跳的胸口,不可思议地笑着。

陈与禾突然返回,裴放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裴总,衣柜里的衣服,能借我一套吗?”

“借?你还打算还?”

“也…不是不行。”

裴放轻嗤,这女人还真是算得清楚。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说完,裴放侧过身子背对陈与禾,很像那种跟家长闹了别扭,想用不吃饭来惩罚大人的小孩。

幼稚!

陈与禾偷笑:“哦,谢谢裴总。”

*

下午两点,裴放才抵达公司。有一些文件需要裴放过目,简晨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裴放很少玩忽职守,基本都是准时到公司。偶尔有事晚来或不来,也会跟简晨知会一声。

今天倒是例外。

“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没睡好,补了会儿觉。”

话是这么说,裴放其实根本没睡着。陈与禾洗漱完,毫无留恋地就走了。徒留他一个人,慢慢梳理自己的心境。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

昨晚的心疼和关心,后半夜的怜惜和犹豫,到清晨的冲动和心跳,都不是假的。这些都指向一个原因,他喜欢陈与禾。

但他怎么能喜欢她呢。

虽然觉得裴放这反应有些反常,简晨也不好置喙什么。他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一股脑儿放到裴放面前,“上面五份需要您签字,我已经审核过了没问题。下面两份需要您过目,我做了相应的标记。”

“嗯。”

裴放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翻看着文件。简晨好几次想开口提醒,又止住了。

“简晨,你女朋友身体好吗?”

“啊?”简晨恭恭敬敬地站着,但脑子里已经满是问号了。

“我是说,你了解女生经期吗?”

简晨稍微明白了些:“不太了解,但听说过一些。”

简晨果然知道,裴放追问:“经期会很疼吗?”

“嗯…因人而异。”

“会疼到完全无意识吗?”

“听说会有晕倒这种情况,但应该是少数。”

“这样啊。”裴放若有所思地点头。

简晨明白,老板问这些,应该是陈总监遇到了这件事。

简晨作为一个“过来人”,多嘴说了几句:“这种时候,女生情绪波动大,除了给她准备必要的红糖水或者止疼药以外,还要对她好一些。”

“嗯,知道了。”

简晨沉吟片刻,又说:“哦对了老板,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裴总从文件里抬头:“什么事?”

“陈总监那位朋友,苏小姐,她好像经历过烧伤。”

“烧伤?”裴放皱起眉,眼含悲悯。

“嗯,是挺可怜的。”简晨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我看她好像挺在意自己的疤痕,昨天洗水果的时候,袖子湿了都不愿意挽起来。”

“她这么在意,却没有及时治疗,或许是因为费用。我查了一下,激光治疗费用挺高的。”

“我想,陈总监急着挣钱,会不会有这方面的原因?”

裴放彻底陷入沉思,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怪了她?

45

第45章

◎鸢尾◎

孟玦最近一个多月,一有时间就往绿氢跑。有时是和师弟师妹一起来,有时是一个人。

他除了在江宁大学任研究员,也是师兄公司的技术顾问。最近这段时间,反倒是跑绿氢的时间比较多,*师兄还为此调侃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孟玦罕见地表达了肯定,说在追一个女孩子。

年近五十的师兄听完后哈哈大笑,直言他终于动了凡心,笑问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他的法眼。

孟玦说:“一直都是她。”

孟玦学生时代的恋情,师兄略有耳闻。师兄叹了叹气,拍拍孟玦的肩,是唏嘘也是鼓励。

造访的次数一多,绿氢前台的夏颖一见到孟玦来,就热情地指引着陈与禾的方位。

这次也不例外,不过跟之前略有不同的是,夏颖不再那么笑容满面。

“孟老师,小禾姐在楼顶天台呢。”

“她怎么了?”

“嗐,还不是做的样品又达不到要求呗。”夏颖愁人所愁,眉头皱起来,“这几天您没来,小禾姐又做了两批次样品,都不太行。”

孟玦了然于胸:“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谢谢你小夏。”

她还是这么喜欢在天台散心。

孟玦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巧克力冰淇淋,然后乘坐电梯直达楼顶。

如今已正式进入夏天,天台没有任何可供乘凉的地方。陈与禾跟察觉不到热一样,趴在围栏上发呆。

手臂底下被晒得发烫的水泥,将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陈与禾默默地把肚子也贴上去,苏苏说这样可以改善痛经,陈与禾笑自己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孟玦护着手里的冰淇淋,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把冰淇淋往她额头上一靠:“站这儿不热吗?”

陈与禾先是看到头顶熟悉的冰淇淋,扭头才看到孟玦。

孟玦没看她,此刻正向远处眺望。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出差了?”

“提前回来了。”

这几天孟玦去外地参加了一个论坛,议程共3天,主办方留了半天时间给与会人员交流沟通的时间。

孟玦归心似箭,提前半天回江宁,上午又回学校报道,下午才有空过来。

孟玦一来,陈与禾心定了些。

她打开盒子,舀了一勺冰淇淋。冰凉细腻的触感瞬间在舌尖化开,那股凉意从口腔蔓延到全身。

盛夏的阳光依旧刺眼,看着额角一颗豆大的汗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孟玦,陈与禾觉得,再难的问题她都能迎刃而解。

听小夏说,陈与禾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好几天了。孟玦劝到:“想散心去附近的公园走走也好,干嘛要在这儿受罪,中暑了不是更耽误进度?”

“有道理。”有了甜甜的冰淇淋,陈与禾心情开阔了许多,“公司楼下就有个小公园,咱俩去走走?”

孟玦从远处收回视线,定定地看着她:“好。”

绿氢科技位于一个产业园区,里面孵化了不少像绿氢这样的科技型企业,同时也配备了一个公共的绿化公园。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粼粼的湖面。

花坛里的绣球开得正好,蓝紫的花球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陈与禾和孟玦并肩走在树荫下,看那些光斑在花瓣上流转跳跃,顿时心旷神怡。忽然一阵风过,隐隐带着鸢尾的清香,将暑气冲淡了几分。

比起繁盛的绣球,陈与禾更喜欢自由自在的鸢尾。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在别的国家,鸢尾象征着权利。

自由和权利,相互依存,又互相制约。但在陈与禾眼里,有了一定的权利才会更自由。

这两样都是她想得到的。

陈与禾盯着快凋谢的鸢尾发呆,孟玦问:“想到了什么?”

“之前没注意,鸢尾花瓣还挺对称的。”

鸢尾花乍一看开得很肆意,但每一朵花都有相似的结构。中间簇拥着的立着,外层花瓣则是向下垂坠着的,高低错落有致。

大多数人来公园游玩,都是看花的颜色、盛衰,再拍拍照,闻闻花香。陈与禾倒是不一样,观察起花的结构来。

“嗯,不仅对称,每片花瓣很舒展。”孟玦跟着陈与禾一起,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乱中有序。”

“乱中有序?”

陈与禾默念着这个词陷入了沉思。

MOD的内部结构本就疏松多孔,很适合储存氢气,陈与禾要做的是兼具储氢性能和快速释放氢气的固态储氢材料。

而鸢尾结构的对称性和周期性孔洞,可以优化MOD内部结构,理论上,储氢和放氢能力都会提到大幅度提升。

这是个伟大的发现,陈与禾迫不及待地要验证这种结构的可行性和安全性。

“我想到了,孟玦。”她两眼放光,“鸢尾结构!”

孟玦在脑中迅速模拟出这么一种结构,同样为之振奋:“可以试一试。”

顾不得逛公园了,陈与禾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起得太急,脑子一晕,差点摔到。

好在孟玦及时扶住了她:“小与?”

“没事没事。”陈与禾难掩兴奋,忘了手还在孟玦手心里,“孟玦,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来公园,也不会想到这个。”

“跟我没关系,这是你的想法。”

“但我需要你帮我一起验证这个想法。”

孟玦眉眼温柔:“好。”

回到公司,陈与禾全身心投入工作,孟玦有一种舍命陪君子却乐在其中的自得感。

技术部的郑哥忍不住跟小李讨论,孟博士竟然甘心给陈与禾做助手。

小李却说:“孟博士很厉害,小禾姐也不错。”

陈与禾正在兴头上,一不小心就熬到后半夜。技术部其他人熬不住早下班了,陈与禾和孟玦还在不知疲倦地讨论着。

吴浩帆去劝了两次都没用,差点就要打电话给苏灵铃,让她亲自来接人了。

孟玦按住了吴浩帆要打的电话:“就由着她吧,她这样回去也是睡不着的。”

“你也跟着她胡闹!都晕倒过一次了…”

孟玦截住话头:“晕倒,什么时候?”

吴浩帆自知失言,陈与禾叮嘱过不要乱说的。他摸摸鼻头,悻悻地说:“也没什么,就是低血糖。”

吴浩帆也熬不住了,准备回家:“我给你们点点吃的吧,你记得看着她吃,别又低血糖了。”

“吴总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点就行。”

“好吧,也别太累了,身体重要。”

“嗯。”

吴浩帆走后,陈与禾和孟玦设计好方案,在MOD结构中引入特定排序的孔洞,将样品移入设备中,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静待结果。

陈与禾重重地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歇歇了。

孟玦早就点好了粥,现在都凉了。

陈与禾对饮食不太讲究:“没关系,微波炉热一热就好了。”

来了好多次,孟玦对这里的各个区域都很熟了。他自告奋勇去休息区热粥,陈与禾才注意到已经是凌晨了。

孟玦就这么陪着她,一声不吭。

“孟玦,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太晚了。”

孟玦手上的动作不停:“我们一起设计的方案,不得等结果出来吗?”

“可是得好几个小时呢。”

“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熬夜。”

提及过往,陈与禾默默收了声。

这段时间,因为陈与禾不喜欢,孟玦总是避免提起以前。

但今晚实在太特殊。自重逢以来,这是陈与禾第一次没有顾忌、不计前嫌地跟他待在一起。久违的温馨氛围让孟玦一次次沉醉其中,他怎么会舍得离开。

饿了太久,陈与禾反倒吃不了太多,很快就放了筷子。

孟玦夹了些小菜到她碗里:“再吃一点。”

“没什么胃口。”

“是不是太稠了?我备注了要稀一点的,老板可能没看到。”

陈与禾喜欢喝稀一点的白粥,清爽顺滑。但凌晨可选择的餐厅不多,为了果腹,孟玦只能矮子里拔高个,选了这么一家。

“好多店铺都是熬好的粥,哪能挑选粘稠度啊。”陈与禾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这种也很好。”

陈与禾就着小菜多吃了几口,孟玦才满意地没再劝。

“上次晕倒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当时就醒了,学长非要送我去医院,我就说浪费医疗资源。”

孟玦苦口婆心:“身体不是小事,小与。”

“我知道了。”

吃完饭,陈与禾主动收拾了残局。既然都不愿意回去,两个人也不可能就这么干坐着。

“吴浩帆办公室里有张沙发,你可以去那儿眯一会儿。”

“你呢?”

“会客区有沙发,我去那儿就行。”

会客区只有单人座和双人座的沙发,陈与禾蜷着身子,能将就一下。

孟玦知道却不是这么考虑的:“你去吴总办公室睡吧,我在外面。”

“哪有让客人在外面守着的道理。”陈与禾把孟玦往吴浩帆办公室推,“听我的,你去里面。”

孟玦这身高体型,他不愿意动,陈与禾是奈何不了他的。

“去呀。”

孟玦转身面向她:“我陪你。”

在关心陈与禾这件事上,孟玦是个倔脾气。

他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得在会客区,各自挑了一张沙发,枯坐到天亮。

但陈与禾实在是熬不了那么久。

清晨,吴浩帆第一个到达公司,看到孟玦半倚在沙发靠背浅眠,长手长腿窝在沙发里,憋屈得很。

陈与禾看着舒展多了。脑袋下面垫着靠枕,仰躺在孟玦腿上,腿则是搭在沙发扶手上,垂在外侧,睡得正熟。

夏季的早晨,阳光又早又烈。百叶窗挡不住所有光线,孟玦一只手盖在陈与禾眼睛上,她才能睡得这么安稳。

吴浩帆悄声过去,孟玦倏地转醒。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开口。

吴浩帆跟做贼似的往自己办公室去,孟玦则把陈与禾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半张脸,闭上眼继续休息。

到了八点半,孟玦轻轻拍了拍陈与禾:“小与,快上班了,你的同事们快来了。”

陈与禾迷迷瞪瞪的,抹着嘴角,又看看孟玦腿上的靠枕,确定没流口水才放下心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孟玦腿麻得不行,短时间内还站不起来,只看着迷糊的陈与禾浅笑。

听到外面的动静,吴浩帆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早餐和洗漱用品,放到茶几上:“简单洗漱一下来吃早饭吧。”

陈与禾经常加班,办公室里备着常用的洗漱用品。

两人一起往阳台处的洗手池去,但那里只能容纳一人,两人默契地同时侧身让对方先去。

陈与禾退后一步:“你是客人,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