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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要用这种我出轨了的语气询问我吗?”

并没有陷入自证陷阱,时星洄用了些力抽出自己的手,眉心轻折,凝着些许不耐,“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别说打游戏,就是我和别人谈恋爱结婚,也和你无关,懂吗?”

温酌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如同隐忍到极致、拉扯到极致的弓,在即将断裂的瞬间仍然梗着脖颈,哽咽否认道:“还没有,我们还没有离婚呢。”

“是还没有,但是也快了,用算计得来的婚姻,你本人不觉得荒谬吗?”

“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伪造遗嘱,还对你态度那么恶劣,我知道我错得离谱。”

纱布再一次被沾湿,甚至浮现了些许扩散开来的红色,温酌低下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耳边悲鸣,令人无端地恍惚起来,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向神明供奉自己虔诚的内心。

“可是如果可以让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无论是监视、辱骂,甚至是囚禁,我不需要自由,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垂下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上来,既是示好,也是示弱,带着哭腔的嗓音娇弱又无措,“小拾,我不能没有你。”

时星洄眼底幽深,晦暗不明的眸光中,仿佛出现了些许动摇。

“你想要我报复你?”

干涩的嗓音从喉咙口里冒出,压抑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温酌轻轻咬着下唇,指尖用力几分,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只要能让你消气,怎么对我都行。”

【作者有话说】

小时:真怕给你爽到了

第36章 脖颈

◎“这么喜欢当狗吗?”◎

“怎么对你都行?”

视线落在那纱布上渲染开来的血迹上,时星洄眯了眯眼,“这算报复吗?对你来说是奖励吧?”

“什……”

嫣红的唇瓣刚刚吐出一个字,手腕便被握住,温酌顺从地跟着时星洄的步伐,来到了酒店的顶楼。

或许是曲潋特意安排过的,她们的房间都是行政套房,并且相邻,凭借手机开锁就可以进入。

时星洄关上了房门,随手指了一下温酌身旁的沙发,语气冷淡,“跪上去。”

用微弱的鼻音表示了一下疑问,但温酌并没有反抗,寻着声音示意的方向跪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仰起的颈细长而脆弱,青色的脉络如束缚天使的藤蔓,从下颌蜿蜒至衣领下。

眸中闪过些许讥讽,时星洄轻笑一声,道:“手机,让我看看你这时候的心率。”

这是曾经温酌对她说过的话,如今,她原句奉还。

温酌却一点犹豫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照肌肉记忆解锁,递去时,如同在袒露自己真诚的灵魂,“给,你随便看。”

“这么信任我?”

时星洄看了看温酌的手机,没什么特别的,娱乐app少得可怜,而且每打开一个软件会有系统的提示音,应该是打开了盲人模式。

找到连接手表的app,打开后,经过测量的心率平稳在90上下。

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时星洄抬手轻抚过温酌白玉一般的颈,问:“真的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嗯。”

人类对于未知,或多或少都会存在恐惧,温酌控制着发抖的弧度,越发仰头将自己送进时星洄手心,“什么都可以。”

“这么乖?”

曾经,是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对温酌言听计从,如今地位逆转,时星洄微微歪歪脑袋,突发奇想又略带羞辱意味地说:“给你买个项圈戴着吧?怎么样?”

最好是纯黑的choker,系在白皙的颈上一定格外漂亮。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从92来到了105,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温酌呼吸声都急促了些,嗓音轻软,“背面可以写你的名字吗?”

隐隐约约中,居然能从轻颤的声线中听出些许期待,甚至因为知道时星洄不想让外界知道她们的关系,所以温酌只是渴求地问背面。

如同时星洄的符号紧紧贴着她的肌肤,而无人踏足的地方,其实早就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

越想,温酌便越紧张,因为看不见时星洄的模样,沉默的室内令她心脏都紧缩起来。

“……不可以吗?”

时星洄就这样注视着温酌因为紧抿而显得怯懦的唇瓣,她倒是没想到,温酌的第一反应不是考虑脸面、自尊和可行性,这样一个骄傲冷漠的女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卑微的一面?

“你心跳好快。”

目光再度闪过已经攀升到112的心率,时星洄稍稍用力,使得指尖陷入薄薄的肌肤,用指腹感受着颈下雀跃的脉搏,“这么喜欢当狗吗?”

温酌的呼吸变得短而急促,想要解释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她只是低下脑袋,闷声道:“我不喜欢当狗,只是喜欢你而已。”

室内再度变得静默,温酌拉住时星洄的手落在自己胸口,嗓音如飘浮的落叶,无端的颤,“这里的心跳,更好听清些。”

手心陷入一片云朵般的软,时星洄骤然抽回手,眸光染上惊疑和不悦,“谁准你碰我的?”

她的语气有些严厉了,温酌被吓得抖了一下,无措而娇弱,“我、我……”

温酌说不出“我不是故意的”,便只能越发垂下脑袋,乌发遮掩神情,能够看清的只有那块染红的纱布,“对不起,我会听话的。”

瞥见她这幅青瓷一般脆弱易碎的模样,时星洄本能地生出了些不忍,在动容的那一瞬移开了目光,平静道:“你走吧。”

自己也真是疯了,有什么好报复的,她和温酌本来就是两种性格的人,那些带着侮辱性质的话语,即便原句奉还,在温酌听来,杀伤力或许还没有一句“我不喜欢你”来的大。

监测的数值就是最好的证明,哪个正常人能听着这些羞辱的话就兴奋到心率直飙124的?

闻言,温酌胆怯地伸出手来,却又害怕再度惹来时星洄的厌烦,素白的手悬在空中,如同感性和理性的极致拉扯。

不安令她想要抓紧时星洄,就像紧紧握着风筝的线,哪怕划破手心也不愿松开,可是理智明白,如今的时星洄是厌恶她的触碰的。

“我错了,我就是想让你碰碰我。”

带着哭腔的声线被泪水泡得湿软,简直令闻者心碎,温酌寻到了时星洄的衣摆,撒娇似的晃了晃,“我再不会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时星洄垂眸看了一眼那纤长的指尖,骨节泛着淡淡的青色,看上去细瘦易折。

因为不敢再碰自己,所以才选择拉衣角吗?

眼神中染上些意味不明的情绪,时星洄退了一步,将手机塞回温酌手中,“这是我的房间,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见温酌低着脑袋装没听见,她微微敛眉,声线冷了一些,“还要我说几遍?”

“我……”

温酌陡然站起身来,像是被那份冷意刺伤,紧紧咬着的唇瓣泛起些许委屈,“我走就是了。”

她捡起放在边上的拐杖,自己摸索着往门口走去,时星洄拿出了手机,在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才翻出元鹿的号码打了过去。

元鹿很快就接了,那边的环境很是安静,似乎是在办公,“时小姐,怎么了吗?”

时星洄不自在地摩挲过指腹,平静道:“刚刚温酌眼睛出血了,现在已经回她的房间了,你去看看吧。”

“什么!”

听得出来,元鹿立马动身了,急切又担忧,“医生说过手术前这段时间不能再哭了,时小姐,算我求你了,就算骗她,也让她先消停半个月吧。”

时星洄想说自己没有义务去帮助温酌,但是即便怨恨,她也不想温酌再度失明,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恻隐之心。

犹豫之下,她便没有吭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元鹿则是上了车,道:“我尽快开过来,时小姐你可以先去看看温总吗?”

时星洄还没有给出答案,元鹿就接到了温酌的电话,“时小姐你等一下,温总给我打电话了。”

“好。”

如愿挂断了电话,时星洄也对自己这无处安放的同情心感到头痛,她本来可以不管温酌的,但是那纱布上的血色一直盘旋在脑海,就像一个警示的符号,令人无法忘却。

现在这样,至少就不会再记挂了。

时星洄安心收拾自己的行李,订了餐后拿出衣服去洗澡,而隔壁的温酌,如今则是缩在床头,摘了纱布的双眼血一般的红,嗓音颤着,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促,“帮我定做一个choker。”

元鹿一时之间没有理解,“什么?”

“项圈,要黑色的,背面印九颗星星。”

温酌抬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声线落寞地垂了下去,“你现在过来量我的颈围,然后去定做,越快越好。”

既然时星洄那么说了,应该是想要看她戴的吧?

这种带有侮辱甚至是标记意味的物品,就像在自己身上打下标签,高傲如温酌,本该是不喜欢的,可是如果对象,又或者说主人是时星洄的话,似乎就算一辈子都被囚禁在狭窄之处也没关系。

只要能在时星洄身边就好。

【作者有话说】

元鹿:有个恋爱脑老板真的好绝望

第37章 凝胶

◎泛红的双眼写着凄然◎

温酌最终还是没有来参加开机仪式。

时星洄并不意外,毕竟按照昨晚看见的那女人的状况,估计现下正在医院吧。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被烫到尾指了,从无人知晓的边越到如今第二个前去上香的主角,时星洄用了两年时间。

“……虽然我们这个剧组经历了停播、重组、经费不足等各种困难,但我相信,打不死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嫂嫂》一定会收视长虹的!”

导演还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发言,曲潋姗姗来迟,却并没有上台,而是来到了时星洄身边,眉目紧凝,低声道:“温姐姐住院了,你知道吗?”

时星洄扫了眼腕上的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而曲潋的飞机早晨就在H市落地,看来是刚从医院赶过来?

思索不过一瞬,她回神看向曲潋,语气平静,“我猜到了。”

不然凭借温酌如今的执念,怎么会不来参加开机仪式?

虽说这份笃定挺奇怪的,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但是对于温酌的感情,时星洄确实看得很清楚。

这个外表冷硬如刺猬的女人,唯一的软肋便是爱。

不过,爱而不得才是世间常态,没人规定了被爱的人一定要给予同等的爱意,这是极其不现实的。

闻言,曲潋的神情更为急切,“你既然知道,那你……”

时星洄直白地看了回去,“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她,她在医院还是哪里,都和我没关系。”

“那么现在,请我们的投资商,曲潋曲小姐上台发言吧。”

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曲潋努力摆出浅浅的笑容,站在台上,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发言稿。

时星洄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在开机仪式结束后直接上了剧组提供的保姆车,道:“回酒店吧。”

说完,她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言语,可是体感表明车一直停在原地,心底生疑,时星洄睁开了眼,只见驾驶座上坐着的居然是元鹿,对方恳切看来,几乎快要落泪,“时小姐,求你和我去一趟医院吧。”

莫名的烦躁越发浓郁,时星洄皱起眉,“你不如去求温酌不要再纠缠我了。”

元鹿心说要是求得动,她至于在保姆车上守株待兔吗?

但是温酌如今的状况实在是差劲,元鹿握紧了些方向盘,沉声道:“医生建议尽快进行手术,可是温总一定要等到七月十六日才肯,时小姐,你能劝劝她吗?再这样下去,她的眼睛真的会瞎的。”

七月十六?

时星洄知道,那是她们约定好的日子。

眉心越发拧紧,她侧目看向窗外,遮掩下一瞬间的动容和心软,“那是她自己的眼睛,既然她自己都不重视,为什么还要我去劝说?”

元鹿能够理解时星洄对温酌的冷漠,可是……

“时小姐,若是温总真的看不见了,温家就要变天了。”

这段时间,温酌确实有够焦头烂额的,温明熠蠢蠢欲动,温知行又带了一个比温酌年纪还要小的女人回家,目的不言而喻。

温酌本就是不被喜爱的女儿,要是眼睛再出问题,该如何去竞争?

时星洄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温酌不爱同她说家里的事情,她也从来都没有主动去了解过。

面色更为凝滞,时星洄并不在意温酌能否继承家产,只是觉得温明熠更加不配罢了。

“去医院吧。”

她妥协地*轻叹,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看在自己或许是曾经的小时老师的份上,时星洄决定最后帮温酌一次。

……

顶楼的VIP病房内,原本高挑的女人蜷缩在病床,看上去如奄奄一息的幼兽,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

温酌没有再缠纱布,露出的双眼弥漫着脆弱的血丝,清浅的光晕覆在瞳孔表面,散作一片破碎的雨。

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在听到敲门声时拧起了眉,嗓音淡漠,飘渺似风,“出去吧,别劝我了。”

门外,时星洄同面露无奈的元鹿对视,出声道:“我也不能进来吗?”

单薄瘦弱的身子一抖,温酌不可置信地向声源看去,唇瓣哆嗦着,好一会儿才重新拥有掌控自己声音的能力,“小拾?”

时星洄推门走进去,朝元鹿点点头后又将门关上,目光直白地落在温酌身上,“怎么,不希望我来看你?”

空间内陡然多出另一个人的气息,明明很淡,存在感却极其强烈,温酌难堪地低下头,企图用发丝来掩饰自己的狼狈,“我以为你不会来。”

她说得很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在屋檐下淋了整夜大雨的猫咪,长睫垂落,怯生生地颤。

瞥见那令人心软的咬唇,时星洄清了清嗓子,淡声道:“本来是不来的。”

话音刚落,温酌抬起头来,泛红的双眼写着凄然,却又强露出期待,“那为什么,又来了?”

时星洄看了一眼病床边上的柜子,上面摆着一支冷敷凝胶,拿起后坐在了温酌的床边,“但是元鹿和我说,你再这么任性下去,眼睛会瞎的。”

或许是近乡情怯,眷恋的气息近在咫尺,却叫温酌更为惶恐,瘦削的肩不受控制地蜷起,脊背也在隐忍着战栗。

大脑一片空白时,话语也未经思考,“若是我真的瞎了,你会可怜我一些吗?”

利用自身的伤痕去乞求怜惜,实在是有些太狼狈了。

说完,温酌扭过头,瓷白的面上难堪又懊恼,“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星洄点点头,将凝胶在指腹挤出一些,低声道:“别动。”

即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身体很是听话,温酌攥紧了床单,呼吸短而促,“怎……”

冰凉的触感落在眼皮上,很是舒适,但更为令人委屈的,是那指尖柔软的触感。

在打定主意算计时星洄成为小时老师的替身前,温酌从没想过,自己会仅仅因为一个触碰而眼眶酸涩,仿佛所有的渴求和孤寂都被抚平,教人想要紧紧拥上去,溺水中抱住浮木一般,怎么也不松手。

但温酌忍住了,因为害怕被推开,也因为那温吞的动作,并不温柔,也无怜惜。

温酌敏锐地意识到时星洄或许是有事要同她说,却又痛恨自己的敏感,就连这虚假的温情都无法彻底沉溺。

双眼都抹上凝胶后,时星洄拿来纱布给温酌缠上,这才道:“仅仅一上午,先是曲潋过来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医院,后来又是元鹿在车上等我,让我来劝你。”

“可能你确实是因为我才想要延后手术,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不来看你的话,我就十恶不赦了。”

她说得很是平和,也是不想再惹温酌落泪使得病情加重,“而且你考虑过后果吗?现在的温家只有两位继承人,你和温明熠,如果你的眼睛真的瞎了,你觉得温明熠不会采取举动吗?”

“你愿意被你那么讨厌的人踩在脚下吗?”

“我……”

温酌抿着唇瓣,也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开口却说:“我没有让她们去找你,这些事情是她们告诉你的吗?”

说着,她低下头,嗓音低而闷,“我不想道德绑架你,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来看我也没什么的。”

对于女人这幅沉郁的模样,时星洄轻笑一声,尾音却泛着锐利的冷,“随你,反正该说的我已经和你说了,之后让她们不要再来找我。”

时星洄推门离开,并没有在意元鹿的挽留,也没有看穿温酌的逞强。

女人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抽噎着呢喃,“我只是想要你陪我做手术而已。”

她当然不想再回到暗无天日的时光,可是又因为害怕被拒绝,害怕被认为言而无信,所以哪怕后果可能无法挽回,也没办法坦诚地将请求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但凡小时说一句她喜欢有钱的,温姐都能给自己干成首富

第38章 戏份

◎头一次庆幸自己是个瞎子◎

时星洄挺意外的,因为温酌真的如她所说,在接下来的日子安静了一阵子。

在拍摄完定妆照后,《嫂嫂》也正式开启了拍摄。

这是时星洄第一次当主角,好在搭档是较为熟悉的戚晏清,不会令人很惶恐,但是……

“星洄,你的表情不要那么紧绷,眼前是你的爱人,爱人明白吗?”

导演指导的声音将时星洄拉回现实,她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身下、眼尾泛红的戚晏清,略显懊恼地起身,道:“抱歉,我有些不在状态。”

戚晏清撑着床面,将肩头落下的衣裳拉回原位,含着水光的眸子露出关切,“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脑海深处闪过温酌猩红的双眼,时星洄头疼似的揉了一下太阳穴,习惯性扬起笑道:“没事,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能理解。”

戚晏清按上她的肩以示安抚,“这才几天就要拍在一起后的戏份,你不习惯是很正常的。”

拍摄的进度和播出完全不一样,打乱时间轴的戏份更加考验演技。

时星洄却明白这和演技无关,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些不受控制地担心温酌。

摇摇头让大脑清醒一些,时星洄冲戚晏清笑了笑,“继续吧,我调整好了。”

“真的吗?不用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相信我吧。”

两人朝导演示意,镜头对准后,她们各自进入了状态。

时星洄单手撑在戚晏清身侧,眷恋地轻轻嗅过发丝、耳廓,直至脖颈。

而戚晏清则面染薄红,嫩粉的唇被咬得泛白,沉默引颈时,仿佛在袒露默许的意味。

“阿音。”

低柔的嗓音缱绻地呢喃而过,时星洄的另一只手同戚晏清十指相扣,珍重的吻落在白皙的肩头,将那一片肌肤都惹得泛红。

“我爱你,无论如何,我爱你所有。”

闻言,戚晏清忍不住颤了一下,这是剧本里面没有的,却令注视着画面的导演满意一笑,他扭头看向床榻上亲密交叠的两人,不由得感慨般配二字。

然而这时,一声“温老师”打破了氛围,原本沉浸在人设中的时星洄也抬起身,柔情尚未散去的双眸中出现了一道颀长而单薄的身影。

导演遗憾地轻叹,喊了“卡”后看向只露出下半张脸显得清越淡漠的温酌,“温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住院吗?”

温酌顺着声源来到了导演的身边,元鹿拉来一张椅子,她坐了下来,薄唇轻启,“听说今天的戏份比较重要,我来观摩观摩。”

重音似乎落在了“重要”这个词上,说是“观摩”,实则眼前白茫茫一片,温酌环起双臂,敛眉问:“演到哪里了?”

导演感觉有些怪,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就只能干巴巴地答:“演到云边像宋妩音表明心迹那一段了。”

将“本来都拍完了”这句话咽下,导演清清嗓子,道:“戚老师,你刚刚那个状态特别好,星洄也是,这次咱们争取一遍过,好不好?”

戚晏清想说“不好”,毕竟温酌就在不远处正襟危坐,整个人悲戚而冷肃,如一樽落满碎雪的雕像,显得凄清又落寞。

她大概意识到了原因,所以神情中出现了些许不忍,和尴尬,毕竟那一瞬间,心悸的感觉骗不了人。

时星洄倒是感觉还好,只是看了看温酌面上的纱布,是纯白色的,那应该没有再哭了吧?

思索的时间内,视线顺着下移来到纤细的脖颈,瓷白如冷玉的颈上居然束着一条纯黑的choker,色彩的碰撞使得浅色更浅,如洁白的纸张被墨迹渲染,晕开一抹朦胧的性感。

时星洄没想到,温酌居然真的说到做到,戴着这项圈一样的东西来到了嘈杂的录制片场。

心底情绪莫名,她陡然移开视线,道:“好,我会努力的。”

刚刚的状态吗?

调整了一下稍微乱了的呼吸,时星洄再度俯身,对上了戚晏清同样复杂的眼神。

对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恢复了原先的迷蒙,水雾覆盖其中,清透而迷离。

“好,开拍。”

导演一声令下,时星洄熟稔地低头,鼻尖顺着耳边的发丝缓缓而下,惹得戚晏清不由自主躲了躲,出声道:“有点痒。”

然而,宋妩音的人设是内心戏丰富的哑巴,第一条算是废了。

第二次,时星洄的动作更轻了些,并未真的触及戚晏清,却停顿在了吻肩膀的这一步。

毕竟,是真的有些如芒在背。

“星洄,你怎么顿住了?”

导演不解地询问,时星洄朝他看去,果然看到了温酌捏紧的拳,原本还泛着些许血色的面容也苍白起来。

“……我调整一下。”

时星洄闭着眼深呼吸,她发现了,温酌的存在就是能够让她心绪不宁。

无论是恼恨、厌恶、担忧还是不忍,总归,她好像回不到刚刚入戏的状态了。

“星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今天……”

戚晏清能够看出时星洄的浮躁,这一段表明心迹算是剧中的高潮部分,如果状态不好,完全可以换一天再拍。

时星洄却摇了摇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不用,就今天拍吧。”

她要证明,自己一定能战胜温酌对自己的影响。

下床喝了两口水,又补了一下妆,她们开始了第三次开拍。

这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时星洄浅浅地将唇瓣印在肌肤细嫩的肩头,在往下些便是心口,她对上戚晏清水光泛滥的双眸,低声道:“阿音,我爱你。”

“无论如何,我爱你所有。”

心脏传来熟悉的抽痛,伴随着溺水一般的窒息,温酌隐忍着拧紧了眉,头一次庆幸起自己是个瞎子来。

还好,看不见时星洄与旁人身形交叠的模样。

即便是演戏,可是听着那温柔至极的话语,心底都会生出浓浓的嫉恨,温酌忍不住去想,曾经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

时星洄会紧紧搂着她,深深地占据到灵魂的最深处,也会在她神思涣散时,呢喃着说:“小酒,我爱你”。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她眷恋又贪恋的少女,如今只会投来平静而冷漠的目光,毫无温情可言。

“温总。”

元鹿的声音带着提醒的意味,打断了温酌的自怨自艾,她熟练地忍下那一腔酸涩,只希望自己不要再狼狈而难堪地落下泪来。

医生说了,只要这段时日好好上药,然后不要再哭,可以撑到七月十六日再进行手术,温酌想忍到那个时候。

十六岁那年,她有过一个人躺冷冰冰的手术台的经历,哪怕麻药醒后,她身边也只有二十四小时陪护的护工,孤寂得可怜。

所以算是一种创伤,温酌不想再感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落寞了。

“我知道,我没哭。”

低低的嗓音不仔细听很难辨认,元鹿担忧地看了一眼温酌的纱布,心底止不住地叹息。

连哭泣的自由都没有,这样痛苦的日子,请快些过去吧。

温酌并不知道元鹿的想法,反而在唇角漾开一个极浅的笑容,“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我其实挺开心的。”

纤长的指尖抚摸过脖颈上系着的choker,仿佛能够感受到同自己紧紧相贴的图案,这个标记令紧缩的心脏逐渐舒展开来,敛紧的眉也随之松开。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温酌低下头,心跳声越发清晰,恍惚间,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世间真的再无小时老师,那么她也不会再活下去了。

或许,自己早就已经死过了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

一更,我出去觅个食,回来写二更

第39章 戚姐

◎“我今天有些入戏了”◎

拍完这场戏份后,时星洄本人都松了口气,心底充斥着“看,温酌对我的影响也不过如此”。

但是她本人也明白,出现了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被影响呢?

她们又补了几个特写镜头,导演越看越高兴,称赞道:“星洄,你之前不来当演员可真是太浪费了。”

闻言,时星洄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谢谢导演。”

确实,她为什么没有来当演员呢,因为那时候走投无路,只有女团这一条出路横在面前。

而成为了“溯洄”的其中之一后,时星洄又觉得当女团也挺好的,有那么多真诚的女孩子为她们奔赴各地。

因为这场戏的重要性,它被安排在了今天的最后,拍摄完毕就可以下班。

时星洄去休息室换回了自己的衣裳,系上腕表时发现才下午四点,她敛了敛眉,往身后看去。

是戚晏清。

对上那略显不耐的目光,戚晏清愣了愣,随后了然一笑,“怎么了?这是把我当成尾随的谁了吗?”

不是想象中穷追不舍的温酌,时星洄不好意思摸摸鼻尖,道:“嗯,还以为是什么私生粉呢。”

戚晏清想起了温酌离开时的背影,明明高挺似玉竹,却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飘渺又脆弱,令人心怜。

世道可真会捉弄人,站在金字塔间的温酌,居然也会有爱而不得的时候?

沉默的时间内,戚晏清摆出了时星洄熟悉的亲昵笑容,闲聊道:“你也开始遇见私生粉了吗?我之前最吓人的一次是她们就住在我酒店隔壁,早晨还有人敲门给我送吃的,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敢的,但我确实被吓了一跳,那两天除了工作都不敢走出房间门。”

时星洄同戚晏清一起向外走去,边听边摇头,“还好我还没有火到这种地步。”

“溯洄”的粉丝群体百分之七十都是大学生,有种还没进入社会的素质感,时星洄感觉和她们相处还挺轻松的,也还算自由。

戚晏清无奈一笑,“你怎么和谈宋一个样?之前《周末的聚餐》播出时,她的颜值好几次都上了热搜,静止也是排队排出二里地,结果她转头关了店去国外旅游了,还美其名曰去各地学习。”

时星洄也是第一次听这些事情,感兴趣地挑眉,“谈宋姐以前这么酷的?”

“她一直都很酷,装死了。”

助理正在保姆车上等着,戚晏清示意了一下空着的第二排座位,邀请道:“要一起去吃饭吗?吃完正好拉谈宋三排。”

时星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开玩笑说:“我们现在是在拍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吗?”

这些天时常下戏后和戚晏清一起去觅食,每当时星洄打算请客,都会被戚晏清拦回去,明白这是“姐姐感”在作祟,她干脆挑起礼物来。

戚晏清的生日在国庆节,所以取了“晏清”二字,寓意海晏河清。

到了这个咖位,金钱什么的不过是数字,戚晏清笑了笑,目光落在时星洄粉嫩的唇瓣上,“我可真是喜欢你这张嘴,太甜了。”

奇怪,明明被别人夸“漂亮”不会这么开心的?

时星洄扬起唇角,笑道:“这句话有点危险了,通常在电视剧里,下一秒主角就该……”

越说,就越发现戚晏清停留在自己面上的目光不太清明,时星洄轻拧眉心,提醒着唤了一句,“戚姐。”

戚晏清骤然回神,面颊上的微红退潮一般散去,变得苍白,“我……”

她不安地抿唇,故作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我今天有些入戏了,还没走出来。”

肩头仿佛还烫着,那里曾经真切地落下一个吻。

时星洄理解地点点头,温声道:“我知道,戚姐是体验派演员,入戏了就很难走出来。”

“嗯。”

戚晏清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颤着的睫羽如振翅欲飞的蝶翼,纤长而繁密,遮盖住了眼底莫名的情绪。

车内安静下来,时星洄打开手机查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她七月十三号有一场音乐节,如今歌单已经定了下来,需要再熟悉一些舞蹈。

“星洄。”

正在和游溯讨论什么时候去彩排,时星洄抬起头来,目光清澈,“怎么了吗?”

戚晏清将话语咽了回去,笑着摇摇头,“就是想问问你吃不吃烧烤,好久没吃过了,而且这个点吃也不会很有负罪感。”

“我可以啊,我暂时还不需要身材管理。”

“哇,星洄你这话说的,嫉妒了。”

要是平常,时星洄会很顺嘴地跟一句“戚姐你这么瘦有什么好管理的”,但是现在,心底的怪异令她沉默了下来。

她对感情还没有迟钝到这个地步,当向来温柔大方的戚晏清露出扭捏的一面,她就明白了。

继续和游溯聊好了机票和彩排的时间,时星洄点开微博,本想习惯性地搜搜自己的名字,结果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这边今晚就能录完,明天我飞去H市看看你和戚姐吧。”

游溯要来探班?

时星洄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要乱成一锅粥了。

……

“怎么样,会不会很烫?这家店的海鲜粥可有名了,很多艺人都来喝过。”

戚晏清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来。

时星洄尝了一口,被烫得不住哈气,“呼,好烫。”

银铃一般的笑声清脆动听,戚晏清弯起双眸,递来一杯汽水,“你这样好像小狗狗。”

时星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猛灌一杯水后才好一些,道:“这个粥打包回去吧,留着当夜宵,我有些吃不下了。”

“也可以。”

戚晏清叫来服务员把海鲜粥打包好,又点了些肉筋和五花肉,“这样你晚上吃的时候有滋味些,对了,你知道酒店的微波炉在哪吗?”

现在的戚晏清很像隔壁温柔的邻居姐姐,时星洄清了清嗓子,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不用加了吧,一碗粥够我喝了。”

“微波炉在十九楼的餐厅,先给你点着吧,晚上会饿的。”

“好,谢谢戚姐。”

眉心不自觉地收紧,拎着夜宵上车后,时星洄又看了一眼微信上的消息,说:“明天小游过来探班。”

戚晏清神情未变,笑意还加深了些,“什么时候的机票?我让小林去接她吧。”

小林是戚晏清的助理,她在前面点点头,“嗯,到时候进剧组也方便些。”

时星洄将游溯发给她的机票信息又发给了戚晏清,随后靠在了椅背上,星眸微闭,“感觉我有点晕碳水了,那个大饼夹肉是真的顶饱。”

“那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好。”

吃饱喝足之后,神经也松懈了下来,时星洄陷入浅眠,做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梦。

【作者有话说】

麻了,前两天拉肚子,然后我吃了止泻药,这两天便秘,两种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我先休息一下,明天起来接着写,估计下章写完你们就能猜到小时是干啥的了

第40章 颈间

◎想埋在时星洄的肩头大哭一场◎

时星洄有种自己吃菌子吃中毒了的感觉。

梦境中出现的所有人都极其陌生,尤其是……

“星星,你怎么了?”

容颜娇媚的女人抬手过来,目光关切,如最为亲昵的眷侣。

时星洄下意识躲过了那只手,敛紧的眉目闪烁着迷茫,“你是谁?”

女人愣了一瞬,随后眼底浮现些许无奈,“你又在和我玩什么把戏?”

说着,她用手背试了一下时星洄额上的温度,“也没发烧呀?快点来吃早饭,今天上午还有画展呢。”

时星洄懵懂地在桌前坐下,不动声色地环视着这个令她毫无归属感的屋子。

沙发的上方挂着一副画卷,浓墨一般的夜色中点缀着数颗璀璨的星,皎白月光下,树叶随风飘荡,显得寂静而美好。

而玄关柜上立着的照片,居然是她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合照,无论是成对摆放的拖鞋,还是餐桌上的两份早餐,一切都是生活中细微的痕迹,诉说着她们之间的关系。

难不成这个屋子,是她们的……家?

眉心越发拧紧,时星洄诧异地站起身来,摇着头后退,“不对,我不认识你。”

女人露出不悦的神情,嗓音却努力显得不那么严厉,“你闹够了没有?”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对峙着,随后,女人轻叹一声,走上前来握住时星洄的手,柔声道:“是因为我昨天去见了她吗?你吃醋了?”

时星洄注视着陌生的容颜,搜寻过记忆确认无果后,她抽出手,转身推开大门,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强光刺激得眼睛都难以睁开。

“星洄,醒醒。”

熟悉的嗓音驱散黑暗,时星洄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对上了戚晏清担忧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噩梦吗?算是吧。

时星洄小幅度地点点头,看到车窗外酒店的名字才有些回神,“嗯,我睡着了,还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戚晏清本想问,但见时星洄脸色着实难看,便敛下话语,安抚道:“梦都是假的,别多想了。”

察觉到这份善解人意,时星洄勉强笑了笑,拎着打包好的袋子魂不守舍地上楼。

分别时,戚晏清担忧地看来一眼,最终只是说:“有事的话就来找我,晚上也没事,我睡眠很浅,敲门就能听见。”

时星洄点点头,“好,谢谢戚姐。”

进入房间后,这才可以撕开伪装的平静,她扑入柔软的大床,脑海里不住回想那个极其荒谬的梦境。

太真实了,真实到……好像曾经亲历过,就连那屋子的构造,都能完完全全地回想起来。

可是为什么呢?

梦境里的人和这里完全不重合,时星洄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漫无边际地思索着,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她看了看,是谈宋发来的。

“晏清说你今天不参加三排了,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时星洄用手肘撑着床面,神情恹恹地回复:“嗯,有点头晕。”

“那你好好休息吧,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

干脆把手机关机了放在床头,时星洄翻了个身,仰面直视着天花板,内心再度浮现那个问题。

她到底是谁?

或许那个梦境,才是自己原本的人生,而不是如今这个“时星洄”的。

毕竟那个女人唤她“星星”,可见她的名字应该是没有变的,平行宇宙吗?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时星洄的胡思乱想,她不想起身,便问:“谁?”

门外并没有应答,想起了之前戚晏清和自己说过追到酒店房间的私生粉,时星洄敛起了眉,警惕地坐起身来,“再不说话我叫酒店安保了。”

“是我。”

元鹿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显得有些失真,但足够辨认,时星洄不悦地起身,开门时脸色很是差劲,“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吗?”

能够长久留在温酌身边的人怎么会不敏锐,几乎第一眼就能看出来时星洄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元鹿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时小姐,温总刚刚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没有打通,怕你出事,这才让我来看看,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怎么说呢,感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时星洄知道自己这通脾气有撒气的嫌疑,但拉不下脸,便只是移开了视线,道:“我没事,手机没电关机了而已。”

看出对方软化的态度,元鹿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这是温总让我给您的,是去是留,您自己选择吧。”

时星洄看了一眼那包装精细的长方形盒子,毫不犹豫地摆手,“你拿回去吧,我不要她的东西。”

“您再考虑一下吧,这个……不是礼物。”

元鹿坚持着递过来,诚恳道:“之前的一切,温总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眉心轻拧,时星洄一时之间居然真的有些好奇这礼盒内的东西,她还以为按照温酌那低情商,会送一堆奢侈品来赎罪呢。

“行,我看看。”

接过了礼盒后,本来想着看一看就还回去,结果元鹿居然立马鞠躬走人,跑一百米冲刺一样,甚至是从安全通道下的楼。

时星洄都看懵了,无奈地提醒,“喂,这里是四十三楼呢。”

“没关系,我锻炼——”

遥远的声音拉长了从楼梯间传来,可见元鹿真的是替温酌操碎了心。

时星洄拿着盒子走进了房间,本想表现得不那么在意,但还是坐在沙发上,解开了系得漂亮的蝴蝶结。

里面安静放着的居然是一部手机。

心里闪过些许猜测,时星洄开机过后,果然看见了那个眼熟的app,能够监测心率、查询实时定位,令人毫无隐私的app。

而旁边,一个长得很像录音图标的app吸引着时星洄点了进去,里面存在直播和回顾两个选项,而回顾里面最多可以储存一个月内的语音,甚至连时间段都可以选,音量的波动曲线也可以很好分辨沉默和说话的时候。

时星洄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页面,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

她曾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监听长达四个月之久,光凭这一点,她也不可能轻易原谅温酌。

将手机调到了直播的模式,时星洄用指尖轻轻敲打着茶几,眸光凝滞,暗流涌动。

“嘶——”

“怎么了,有点疼吗?”

“有一点。”

弱弱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喘息,自上方传来,温酌似乎正仰着头,让护士帮她换药。

“好了,你这几天没哭,伤口状况好多了,脓肿消了一些,等着做手术就好。”

“嗯,谢谢。”

清越的声线平和了许多,温酌摸索着床面,护士见状,将床边的手机递了过去,“你是在找这个吗?”

“对,谢谢你。”

“没事。”

护士看了看温酌被纱布蒙住的眉眼,整个人单薄瘦削,简直一阵风就能吹散,毫无电视上那冰冷摄人的气势。

并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自己的形象已经从雪山之巅的狐狸变成被人抛弃的病猫,温酌熟练地解锁手机,通过语音的提示拨通了元鹿的电话。

元鹿还在爬楼梯,整个人累得不住喘气,“温总,我把东西给时小姐了。”

温总惊喜地勾唇,“她收下了?”

“嗯,时小姐收下了。”

或许是善意的谎言吧,元鹿暂时不想暴露“强买强卖”这个事实,就连喘气的声音都收敛了一些。

“你怎么了?为什么听上去很累?”

元鹿看了一眼十八楼关着的安全通道的门,无奈地靠着墙面休息,“我把房卡弄丢了,坐不了电梯,只能爬楼梯。”

而且也没人告诉她,房卡只能刷开对应楼层的安全通道,她想要下楼,就只能一口气爬到一楼,如今这可真是进退两难。

闻言,温酌无奈地笑了,“你现在在几楼?”

“十八楼。”

“你就在那里等着,我让经理去接你,之后遇到这种事和我说就好。”

元鹿时常也会觉得温酌遇见时星洄并不是一件坏事,虽说悲伤的情绪多了些,但确实活得更像一个有生命力的人,而不是一个运转正常的机械。

温酌之前去入住时有存过酒店大堂经理的电话,但是这会儿视野受限,她按铃叫来了护士,抿着唇道:“可以帮我打给于经理吗?”

她的嗓音有些发紧,藏着难以察觉的自卑和懊恼,毕竟,就连打个电话都无法自己完成,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允许?

“好,拨通了。”

护士将手机递回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听见这声叹息,温酌攥着被子的手更用力了些,声线也逐渐趋于平直,“你好,我的助理现在在十八楼的楼梯间,她把房卡弄丢了,可以去接一下她吗?”

“好的,我马上过去,让她在那里等着就好。”

“嗯,谢谢。”

挂断电话后,温酌陡然垂下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摩挲过颈间环着的choker。

她没有那么高尚,说什么“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就好了”,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说实话,她没有一刻不想触碰时星洄,也没有一刻不想被触碰。

就像现在,明明自怨自艾到恨不得能消失,她却更想埋在时星洄的肩头大哭一场,发泄这段时间的迷惘和委屈。

可是,不能哭。

温酌深呼吸调整着自己又有些泛滥和不受控的情绪,紊乱的呼吸却通过直播传递给了另一端的时星洄。

时星洄拧紧了眉,她想她应该是发现了监听器所在的位置,因为不时传来的沉闷的心跳。

在颈间系着的那条choker上吗?

【作者有话说】

温姐:但凡知道小时在听我都要喘好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