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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投影

◎有点……可爱◎

没有在洗手间耽误太久,时星洄看完结果以后就洗了把脸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温酌还坐在沙发上,见到她后开心地晃了晃手机,笑道:“我看网上都说ISFJ的理想伴侣就是ENFJ呢。”

时星洄正在戴口罩,闻言泻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种东西了?”

“因为是对我有利的呀,信一信又不会有什么坏事。”

温酌也拉上口罩走了过来,步履轻快,“走吧,该去登机了。”

“嗯。”

时星洄落后一步跟在温酌身后,两人走了快捷通道登机,经过两个小时的航行,她们安稳到达了Q市。

从VIP通道进入停车场后,一位黑衣女性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了她们还礼貌地躬身,“时总好,温小姐好。”

时星洄被喊得一愣,懵懵地看向温酌,“是不是喊反了啊?”

温酌耸了耸肩,弯起月牙似的双眸,“没有哦,我们能订到这间海景房,可多亏了时总的身份呢。”

当时在眼前一闪而过的订单画面重新浮现,时星洄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名字原来和她们在H市住的那一家酒店是一样的。

见她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温酌打趣说:“想起来了吗,时总?”

对于这个称呼显然有些不习惯,时星洄捏了一下自己的口罩,转移话题道:“走吧,起太早了,我想去休息会儿。”

“嗯。”

接收到温酌的眼神示意,黑衣女性上前接过了时星洄的行李,放好后,一行三人便出发了。

Q市不愧是一座以海景闻名的城市,整个景区按照环海路线分为了东面和西面,东面更偏向商业模式,有很多民宿和古镇,西面则是面向喜静的游客,多为可以单独被称为景区的酒店。

她们入住的地方就在靠西的位置,来的路上,时星洄稍微开了些窗户,嗅着空气中海风经过阳光曝晒的味道。

真是久违了啊,这样轻松惬意、什么都不用去思考的日子。

不只是指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神经紧绷,时星洄隐约能够记起,自己曾是任务者的时候,也在为了一个目标进行努力,经常是完成了手上的任务后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下一个,自此产生无尽的循环。

而那个目标,似乎和“积分”有关,她需要那么多积分去做什么呢?

想着想着便合上了双眼,时星洄维持着侧头的动作,并没有发现另一道目光的停顿。

温酌不知道时星洄在想些什么,但是光是看着那线条清晰流畅的侧颜,心底就好似平静了下来,如游子归乡,她坦然地意识到了这份情绪中的依赖。

至少还有两天时间,时星洄是完全独属于她的。

这个认知令温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注视着时星洄的视线也逐渐变得痴缠。

这个时候,时星洄却陡然睁开了双眼,闪烁的暖阳被赋予进那双璀璨的星眸,她歪着头看过来,嗓音淡淡,“看我做什么?”

左胸口的悦动都变得滞缓,心悸这个词语被无限具象化,温酌仓促地收回眼神,低声道:“我、我在看海。”

确实,环海公路在自己的这一侧,时星洄勾唇浅笑,刻意向后靠了靠,“那我就不挡着你了。”

她再度闭上眼,唇角的笑意却经久未散,或许是在说:“你这个谎话并不高明。”

车内明明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温酌却捻紧了指尖,感受到了些许盛夏的燥热。

……

临近午时,她们到达了酒店。

从地下停车场上楼后,又出现了两位身着正装的女性前来接待,一声声“时总”听得时星洄脸都有些红了。

不过,进入房间后,时星洄微微挑起了些眉。

总体是双层的设计,一楼有投影、吧台和外置的沙滩,二楼则是分开的两个房间,落地窗外便是安静且汹涌的海洋。

而且连接一楼和二楼的电梯上还有第三个按钮,时星洄好奇地问:“这个是去哪里的?”

接待人员礼貌回答:“这个是去往贵宾专属观景台的,里面配备了各种娱乐设施,而且出于隐私考虑,我们并没有安装监控,只设置了安保人员,您要上去看一看吗?”

“暂时不用了。”

时星洄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气定神闲的温酌,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己太没见过世面了。

介绍完毕后,工作人员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屋内顿*时只剩下了海风的静谧,温酌深呼一口气,面上的神情显得自然而松弛,“怎么样,我的安排还可以吧?”

但其实,她的紧张并没有掩饰得很好,全都暴露在微颤的尾音中。

时星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了投影,点头道:“挺好的,我本来也只是想舒舒服服地度假,景点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就像以往在不确定的知识点上写下了正确答案,得到了“小时老师”的认可,温酌松了口气,胸口起伏的弧度都平缓了一些,“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在酒店会无聊呢。”

她故作自然地在时星洄身边坐下,但克制地没有接触到,随口问:“你打算看什么?”

时星洄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投屏,“《换乘恋爱》,我之前没有录制过这一类分手类恋综的经验,而且《F.I.L.A》是一个全新的策划,都没有前季可以参考一下,所以打算看看《换乘》,总体规则差不多吧,都是选择复合或者新对象。”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温酌愣了一瞬,随后神情变得无奈,“怎么都出来度假了还想着为工作做准备呢?”

“不只是工作。”

时星洄嗓音平静地否认,很快点开了一季全女嘉宾的《换乘恋爱》进行观看。

入场舒缓的纯音乐打破了安静,那句话却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原本杂草丛生、贫瘠无光的心房上。

温酌不由得扭头,以一种极其希冀的目光看着时星洄,仔细探查的话,甚至能从其中寻到几丝微弱的祈求,“……还有呢?”

她的眼神太过炽热、可怜兮兮,以至于没有丝毫隐瞒,就这样把渴求与期盼明晃晃地摆出来,亲手袒露了自己的弱点,等待着温暖,或是伤害。

时星洄只是用余光扫过,心脏就不可避免地一软,原本生硬的“看节目”也在嘴边绕了三圈,最终变成了:“你难道不打算洗白了吗?就这样顶着骂名过一辈子?”

虽说听起来有些别扭,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对自己的关心,温酌展颜一笑,似冰雪消融,多情的眉目明媚璀璨,“那就一起看吧。”

她微微耸下肩,像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你要不要吃什么?这里有送餐服务。”

“有菜单吗?”

“当然。”

温酌打开了小程序,稍稍向时星洄那边倾身,“什么菜系都有,你看看吧,如果想吃烤肉火锅的话可以上楼,也可以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温酌这详细介绍的模样有些像在邀功,时星洄忍不住笑了,在对方不解的懵懂眼神中努力憋了憋,但效果实在不佳,“好,我先看看吧。”

本就温润的嗓音此刻添了笑意,显得更为柔和,温酌一瞬间就红了靠近时星洄的那侧耳尖,被热度熏得低头瓮声道:“你笑什么呀。”

语气丝毫不带埋怨,而且因为声音笑,越发娇声娇气了。

时星洄抿了抿唇,终于凭借演员的职业素养憋住了,目光停留在温酌的手机上说:“就是感觉你邀功的样子有点……”

“什么?”

那声音越来越小,温酌根本就没有听清。

“有点好笑。”

时星洄临时改变了嘴里的“可爱”一词,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有种笨拙又努力的好笑感,不觉得吗?”

这算是褒义还是贬义?

温酌蹙起眉,既然分不清,索性就当作褒义吧,至少她把时星洄逗笑了不是吗?

总比以前每次见面都苦大仇深的好多了。

看来自从碰的钉子多了以后,温酌还无师自通了自我攻略这项成就。

“那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温酌软声期待问:“想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点中餐,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都快吃腻了。”

“嗯,那就吃中餐。”

两人对着菜单挑挑选选,不出一会儿就定下了想吃的菜品,下单之后,正好《换乘恋爱》也到了嘉宾出场的环节,时星洄微抬下巴,笑道:“原来一开始并不公布大家的前任都是谁的吗?”

“嗯,可能因为都是素人吧,这样更有趣味性?”

因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拖鞋,温酌盘腿坐着,拿起一旁的玩偶抱在胸口,“但是《F.I.L.A》就不能这样,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了不是吗?”

“确实,还真好奇另外几对嘉宾是谁呢。”

“我们要录的可不是《换乘恋爱》哦。”

温酌弱弱地纠正,“你只有复合和不复合两个选项,主线任务不包含和其他嘉宾互生好感的。”

时星洄再度被逗笑,故意唱反调,“那万一其他嘉宾里面有我的理想型呢?”

“那……”

本来想娇气地说“那也不准”,但是到底没有那么多底气,温酌只能更加抱紧了玩偶,闷闷道:“那我就只能在节目上哭给你看了。”

真是好没骨气的一句话。

可是现在的温酌也不知道,除了眼泪,她还有什么能够令时星洄心软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久等了,这个月因为论文二辩(就是差点要挂了延毕的意思)有点焦头烂额,然后临近毕业还要面临工作等一系列的问题,所以重心没有放在写文上,不过这本我肯定会好好写完的,“十九”的相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了,已经可以进入甜甜甜啦,谢谢一直看到现在的饱饱[求你了]希望我之后也能一直写下去

第82章 小七

◎恍惚的重叠感◎

“哭给我看?”

时星洄轻笑着,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期待,“也不是不行。”

她有认真想过的,有关温酌洗白的具体路线。

按照现在网络上的舆情来看,其实有极小的一部分在认为温酌“她超爱”,只是用错了方式,这才招致了最后的悲剧。

甚至有一些乐子人磕上了她们这对以离婚为开始的“纯恨cp”。

所以如果温酌在节目上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自己的执念,大概也能达到洗白的目的。

不过,这句话显然被误解了,温酌自软软的玩偶脑袋上轻抬下颚,抿着唇轻声道:“你喜欢看我哭吗?”

听这语气,好像但凡自己说一个“是”,她就能当场挤出几滴眼泪来,时星洄无奈地摇了摇头,“谁会有这种癖好啊?”

“很多呀。”

温酌又将下巴埋进胸前抱着的玩偶,用带着些许骄傲的嗓音说:“之前我演哭戏很出圈的,都说我哭得情绪充沛又格外美观。”

“你还演过哭戏?”

时星洄将目光落在投影上,随口问:“不会对眼睛不好吗?”

尽管她的表现足够漫不经心,但是温酌还是能敏感地从中体会出一丝别扭的关心。

唇角不受控地上扬,温酌眨了眨如今已经恢复清晰的双眼,“还好,为了红嘛,大不了就休息的时候多敷一些药,后面火了之后就没怎么接过太苦的剧本了。”

原来对方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其实能够理解观众对于温酌演哭戏的期待,毕竟孤高者坠落,清冷者折腰,这样罕见而又美丽的存在,自然比一般的情节要更具冲击力。

不过,温酌如此迫切想要走红的原因,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名和利。

时星洄仍然看着《换乘恋爱》中初次见面的嘉宾寒暄,思绪却慢慢地游离起来。

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就是“小时老师”的如今,她该如何面对痴缠至此的温酌呢?

……

大概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综艺,门铃便被按响。

温酌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玩偶递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时星洄怀中,“应该是来送餐的,帮我拿一下。”

时星洄回过神来便下意识抱住了还残存着温酌体温的玩偶,看着对方略显匆忙的脚步,忍不住闷笑一声。

这算什么?

不敢亲身抱自己所以让玩偶代替吗?

温酌上前去打开了门,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将装盘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礼貌俯身道:“用餐愉快。”

随后,她们便迅速离开,留下一片安静的空间。

时星洄将玩偶放在了沙发上,穿上拖鞋慢悠悠走过去,“我先去洗个手。”

“小七呢?”

被温酌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懵,时星洄试探性地指向沙发上的玩偶,轻蹙眉心,“你说它?”

“对呀,我好不容易捂热乎了呢。”

温酌难得幼稚,一双清凌凌的瞳眸波光闪闪,纤长睫羽在其中投下一片扇形阴影,满是笑意盈盈的撒娇。

闻言,时星洄无奈地笑了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温酌一边来到沙发边给“小七”盖上了一条薄毛毯,一边侧目看来,好奇问:“什么?”

“当你给一个非生物的存在起名的时候,那就是它生命的起点。”

非生物?

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真切的人类,温酌却倏然因为这番话生出了些许恍惚的重叠感,就好像……

“小七”之于自己,便是“小九”之于时星洄。

看到温酌恍若经年的神情,时星洄意识到自己的试探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便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思绪:“很有哲理吧?就像那句话,‘被爱会让人长出血肉’,之前很火的,没听过吗?”

乱成一团的想法被强行压了下去,温酌懵懂地点头,眼神透露出几分心不在焉,“听过的。”

“想什么呢?过来洗手了。”

时星洄故作平静地抬步向洗手间走去,果然,温酌很快就跟了上来,还因为太快差点撞上了她的后背。

洗手台是双人的设计,时星洄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身侧的温酌,又在低头洗脸时瞥见了成对摆放的洗漱用品,心底的情绪不由得有些复杂。

怎么又和本该怨恨一生的温酌变成了这样的关系呢?

察觉到似乎正在一步步脱离轨道像温酌这颗清冷的行星靠近的自己,时星洄在水声的掩盖之中叹了口气,心脏还是不受理智控制呢。

而且现在,装载着感性与理智的天平,已经逐渐出现了失衡的迹象。

正思索着,耳后突然传来微弱的痒,时星洄动作很快地起身,回头便看见了目光局促、轻咬下唇的温酌。

她正挽着她垂下的发丝,表情做错事一般,却并没有松开手,只是解释说:“我怕你头发打湿了。”

时星洄感觉温酌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便笑道:“我有橡皮筋。”

说完,她将手腕上的橡皮筋咬在齿间,指尖翻飞,简单地扎了一个形状完美的丸子头。

期间,温酌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几乎算得上直勾勾地盯着时星洄水润清透的优越眉眼,甚至会嫉妒那几滴从脖颈落下、滑入锁骨的水珠。

对于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时星洄用指骨轻轻地敲了一下温酌的额头,转身道:“走了,吃饭。”

“嗯,来了。”

温酌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残留些许触感的额头,忍不住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她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

用过中饭后,温酌唤来了工作人员打扫卫生,两人又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期综艺节目,直到时间接近夕阳,时星洄才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提议道:“要去海边看看吗?现在的太阳没那么大了。”

“好啊,我先去换个衣服。”

“嗯。”

时星洄随意地应了一声,想着温酌确实穿得有些多,去换一套情有可原,便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学校的开学通知。

不出几分钟,视野里出现一片新雪一般白皙的细腻肌肤,时星洄诧异抬头,撞入眼帘的就是穿着短款吊带与牛仔热裤的温酌。

她当然知道,温酌的身材很好,她曾最为细致地看过、吻过、感受过。

但是这一切柔媚都藏在了冷冰冰的外表下,温酌不爱穿过于暴露的衣裳,私服向来以舒适为主,透出精明高智的年上感。

现在这一身几乎可以算得上青春靓丽的搭配,真是让时星洄有些……不太习惯,但又着实挪不开眼。

时星洄那停留的眼神很好地取悦了本就目的性极强的温酌,她很是刻意地转了一圈展示纤细的腰线,还明知故问:“我这样穿会很奇怪吗?”

美人计,毫不掩饰的美人计。

尽管内心冷静地得出了结论,时星洄还是忍不住挪开了视线,暴露出些许自己的不自在,干巴巴转移话题道:“不会,但是你这样真的不会被晒傻吗?”

虽说临近晚霞,但是像温酌这样冷玉似的肤色,稍微晒黑一点都会很明显吧?

不料,温酌仿佛正等着她问这个问题,就像守株待兔的猎人,动作很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防晒霜,姿态却摆得很低,蹲在时星洄身前眼巴巴地问:“那就要拜托你帮我一下了,手和腿我刚刚都涂了,只剩下后面看不到的地方了,可以吗?”

嗓音很轻,说到最后,她还眨了眨眼,用一双亮晶晶的、足够融化任何铁石心肠的眸子虔诚看来。

时星洄下意识便微微抬起了手,但很快又强压回去,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里有全身镜。”

温酌低下头,几乎是将“失落”这个词袒露到了极致,垂落的发丝遮挡住大部分神情,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尤其,她还屈着双膝将下巴搭上去,身姿清瘦,像一只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小狗。

“算了,我……”自己涂吧。

“你站起来,背过身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酌本来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被初次拒绝后就打算起身了,但是刚有动作,便听到了时星洄心软下的妥协。

顿时,她抬眸看去,双眼越发清亮,似有暖阳倒映其中,笑容也明媚了许多,“好,谢谢你。”

时星洄懊恼地接过温酌递来的防晒霜,面上仍然紧绷着平静,只有近距离面对对方曲线婀娜的背影时才无声地露出了苦恼的模样。

怎么就这么容易心软呢?

还是只是因为对象是温酌而已?

抿了抿唇,时星洄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撩起了温酌的头发,将防晒霜均匀涂抹在了后颈与肩膀之间。

那么之后,因为吊带是短款的,她低头看向裸.露在外的腰肢,耳尖都忍不住有些发烫。

温酌腰线极细,薄薄一层上还分布着两条好看的肩胛线,背沟并不算深,但是搭配起来格外性感,此刻伴随着呼吸起伏,好似折射出主人正在快速收缩的心脏。

时星洄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往手心挤了一些乳液,缓缓触了上去。

第83章 防晒

◎小幅度颤抖的呼吸◎

也不知是防晒霜有些凉,还是时星洄的手心有些烫,温酌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双肩都微微耸起,腰间敏感地泛起淡粉。

察觉到手下的肌肤在闪躲,时星洄停下了动作,本打算开口问“还涂吗”,温酌就已经向后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按,低声道:“继续吧,我就是有点怕痒。”

再次触及一手便可掌握的侧腰,因为温酌有些急,这一次握得非常实,时星洄几乎能感知到温酌小幅度颤抖的呼吸,以及……她们之间接触面正在明显上升的体温。

到底答应了,而且也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时星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就展现出心无旁骛的认真模样,很快在后腰涂上了一层均匀的防晒。

“好了,给,我去洗个手。”

把防晒霜递给温酌,时星洄步履平缓地走到洗手台,简单地冲了一下,而温酌愣愣站在原地,甚至不敢抬头。

她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仅仅是这样浅显的触碰,都能让沉寂许久的心脏重新活过来,在左胸口剧烈地跳动,带来令人头晕目眩的紧张与喜悦。

尽管在许久之前,温酌已经和时星洄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了,可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是将时星洄当成了一个完美符合要求的替身,现在想想,还真是无比可惜。

如今,就像一直挂在天边、可望不可及的月亮洒下切实的清辉,温酌沐浴其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沉迷于极乐的虚妄感。

人们常说的戒断反应,往往也来自于这种虚妄感。

不过,因为时星洄还在视野范围内,温酌暂时只感受到了无边的欢欣。

收拾好略显失控的情绪后,温酌看着慢慢靠近的时星洄,带着私心问:“要我帮你抹吗?”

时星洄倒是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摇了摇头,“不用,我带了防晒衣。”

她转身自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还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浅蓝防晒衣,穿上后道:“走吧,出去看看。”

“嗯。”

温酌乖巧地点点头,将防晒霜随意放在了茶几上,快步跟上时星洄。

经过一番折腾,此刻正是夕阳最盛的时候,一望无际的沙滩、海水与夕阳很好地将画面分割为了三个部分,云层也染上了霞光,绵延如山峦起伏。

晚霞在翻涌的海面投下一片橘色的光晕,在波光粼粼之间形成静谧而短暂的存在。

时星洄没有说话,只是闭眼感受着海风,以及内心久违的宁静。

大自然就是有这么神奇的力量,能够让繁杂的思绪找到一个停歇的地方。

温酌也没有紧跟上去,反而在不远处安静注视着时星洄,对方仰着头,侧脸线条都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光,垂下的衣摆随风而动,光是存在便透露出自由自在的少年气息。

“咔嚓。”

很小的一声,温酌将这个画面定格,永久保存在自己的手机之中。

她知道的,时星洄就像一阵风,不会被任何人抓住,所以,在美好转瞬即逝的当下,照片可以将记忆永久留存。

海风很好地掩盖了声音,时星洄回过神来,侧目看向温酌,如画的眉眼间染着生动的笑意,“谢谢你的安排,我很喜欢这里。”

在这样的目光下,温酌缓步走近,一步步好似踩在了心跳的节拍上,害羞道:“你喜欢就好。”

“那里还有躺椅。”

时星洄新奇地指向远处,“感觉晚上可以在这里看星星。”

温酌能够感受到时星洄的好心情,尾音也上扬了一些,“晚上在这里吃烧烤怎么样?我之前查过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今晚有可能可以看见流星雨。”

“烧烤?”

“嗯,自己烤的那种,这里会提供烤炉和蘸料。”

“可以啊。”

爽朗的风吹走夏日的躁意,时星洄笑着回答,随后弯腰卷起裤腿,脱下拖鞋踩在温热的细沙上。

她们离海岸很近,卷起的浪花会时不时漫过脚背,带动沙土,又在离去时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温酌也学着时星洄,光脚踩过干燥的地方来到了岸边,随口问:“你之前没看过海吗?怎么感觉比我这个一直在内陆生活的人还要新奇。”

“倒也不是。”

时星洄看着向远处蔓延的云层,轻笑道:“之前肯定是看过海的,只是感觉很久都没有这样能够完全放松的时候了,心态不一样,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所以说,当人开心的时候,云也可爱,风也温柔。

温酌理解地点点头,垂眸看向不断涌上来的海水,“那其实有这样一段休息的时间也挺好的。”

“嗯,就像乐谱中的休止符,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你有什么想吃的烧烤吗?我现在可以下单了,她们送过来还需要时间。”

话题又迅速跳到晚饭上,时星洄笑着蹲下身,一边用手拨弄着海浪,一边说:“想吃五花肉和掌中宝,素菜的话想吃金针菇和黄瓜,其他你随意就好。”

“好。”

温酌应了一声,在手机上操作着,然后也后退几步蹲了下来,神情认真地在沙滩上写着什么。

时星洄在这时回过身来,好奇地看着温酌的动作,她先是画了一个很大的爱心,随后在其中写下了“90”这个数字,最后,她珍重地呼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了另一道视线。

“这是做什么呢?”

这种在海边留下爱心与姓名的保留项目,应该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吧?

时星洄倒是没有太感觉到被冒犯,只是觉得温酌那极其郑重的模样有些好笑。

温酌却很是紧张,映着暖色火烧云的面颊逐渐发烫,“我、我在许愿。”

“许愿?”

“嗯,Q市的海是著名的爱情海,据说在这里写下你和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的名字,如果海浪能够将其带走,就代表海神聆听了你的心愿。”

说完后,温酌看着幅度正在减小的海浪,不由得有些委屈地嘟囔:“我也没有离海岸很远呀。”

她的声音很小,但两人距离也很近,时星洄无奈笑开,起身退开,减少了一些自己的身体对于海水的阻力。

果不其然,湿润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一个巨大的海浪涌来,温酌写下的痕迹被抹平,她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由于幅度太大,几乎到达了蹲着的温酌膝盖的高度,她险些失去平衡,好在背后有一只手抵住了摔倒的去路。

时星洄出于安全考虑站在了后面,本以为温酌会躲,这才没有出声提醒,但是看着那愣在原地的背影,她还是没有忍住,上前扶了一把。

“……谢谢。”

温酌站起身,腰身以下都有些打湿,原本浅色的牛仔裤变深了些,她转身以一种格外专注的目光看着时星洄,呢喃道:“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对吗?”

四目相对,时星洄能够看出其中浓郁的期盼与渴求,震颤的瞳孔好似一戳就碎的薄冰,满溢流光。

“我……”

时星洄说不出否认的话语,但同时,她也无法彻底地肯定,这样矛盾的自己,还真是少见呢。

不过如今的她也并没有意识到,能够让她这样心智坚定的任务者产生动摇,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你当时,正好挡在了前面,你会退开,不就是不想让我失望吗?”

其实,哪里有什么所谓的“爱情海”与“海神”,温酌明明是故意选择在时星洄的身后画下那样一个图案,从而根据时星洄的反应,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些忐忑紧张与珍视郑重,也从来都不仅仅是因为美好的童话,更是摆在当下的、直观残忍的现实。

好在,在这个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棋局上,温酌押上全部的自己作为赌注,赌赢了。

时星洄沉默了,她早在下意识做出那个动作时,就明白了自己的本能是不希望温酌露出落寞的神情的。

可是,感情这件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并非她不恨温酌后,就会极速爱上对方。

“是。”

时星洄缓缓承认,终于坦诚地将自己的迷惘表露出来,“我的确不想让你失望,但是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很复杂,起初,我很恨你,厌恶到不想和你处于同一个空间,后来,你有在慢慢改变,我也意识到了我的真实身份,甚至你的,我也有较为确切的猜测。”

说到这里,时星洄顿了顿,抬眸直视温酌道:“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心软,是基于你本身,还是基于曾经的我们。”

闻言,巨大的喜悦就好似温暖的溪流一下涌入心脏,四肢百骸都浸泡其中,泛起噬骨的热与痒,温酌却完美地演绎了得寸进尺,软声追问:“为什么?无论怎么样,那都是我们,不是吗?”

“不一样的。”

和她一样,时星洄也格外坚持,“记忆代表着经历,而经历是塑造一个人的必要条件,当下没有从前记忆的我是没办法坦然去喜欢当下的你的。”

时星洄可以承认,自己潜意识里对“小九”是存在信任与依赖的,可是如果是基于这一点去对温酌爱屋及乌,也太不公平了。

第84章 梦魇

◎爱屋及乌太过不公◎

有关感情的话题不了了之,两人回到房间,温酌是因为裤子被打湿了想要去换一条,时星洄则是去洗手间冲了一下腿上沾着的沙粒。

晚上七点,工作人员将烤炉搬来,菜品和蘸料也摆放齐全,留下一句“会有专人收拾的”便迅速离去。

夜晚的海边还算凉爽,时星洄干脆在等待的时候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裙,披散着长发走出来。

温酌已经坐在躺椅上等她了,见了时星洄,不由得微微挑眉,“你穿这一身,很漂亮。”

平时的时星洄私服都偏向简单干净,见过最多的就是纯色T恤,搭配眉眼间的明锐,就显得洒脱而恣意,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

如今穿着纯白的睡裙缓步走来,难得显露出少女的明眸善睐来,皎洁月光下纯洁如不谙世事的白纸,仿佛将周遭的黑暗都点亮了一些。

时星洄没什么被夸的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当然,我什么风格都能适应得很好。”

毕竟千人千面,连这都做不到的话,她该怎么完成任务呢。

温酌也很喜欢时星洄的这份自信,瞳眸间的笑意越发温柔,“你的裙子容易弄脏,我来烤吧。”

炭火已经点燃,她拿出一旁的羊肉串,刷上油和调料放上了烤盘,不一会儿便滋滋作响,炸出晶亮的油光。

时星洄自然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干,她找到了烤素菜的铁夹,将金针菇均匀铺在里面,刷了些蘸料后夹起来放在靠近自己这边的烤炉上。

一边做一边说:“放心吧,我不会弄到自己身上的。”

烤炉还挺长的,两人分工合作,不一会儿便将所有菜品都烤好了,摆盘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后,温酌从房间里拿了两瓶气泡果酒出来。

在温酌离开的时候,时星洄研究了一下烤炉,找到开关隔绝氧气熄灭了炭火。

皓月当空,不远处便是安静起伏的海水,海风卷起烧烤的香气,直扑鼻尖,温酌手中的粉色玻璃瓶还冒着薄薄的冰雾,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惬意。

时星洄坐在躺椅上等温酌,见她过来,抬手接过了一瓶果酒,道:“考虑得这么周到?”

“嗯,我之前注意到你挺喜欢喝这个的。”

温酌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说着“吃吧”,便拿起了一串金针菇,尝了一口后双眼都放大了些,“你烤得很好吃诶。”

时星洄也拿起一串尝了尝,虽说面上不显,但其实身后看不见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还好,正常发挥。”

以前多种多样的人生里就涵盖了厨师这一职业,即便没有了记忆,但是手感还是在的。

温酌弯眸浅笑,拿起一串烤得汁水丰盈的黄瓜递过去,“要试试吗?我的手艺应该也不会很烂。”

她是有些不自信的,但时星洄很是捧场,连连点头,“嗯,很好吃。”

温酌负责的主要是羊肉、牛肉、五花肉和掌中宝,可能是食材本身品质就很好,再加上蘸料的味道恰到好处,时星洄感觉比外面正规烧烤店的菜品还要好吃很多。

而且,尽管温酌没说,但她一定是考虑到了衣服的因素,所以主动将肉类揽了过去,只留下一些不会溅油的素菜给时星洄。

这些言语之外的照顾,才是温酌切实改变的关键。

时星洄把各个种类的烤串都尝试了一下,眉眼间距越发大了,“你是有进修过吗?掌中宝好好吃啊。”

她平时和游溯、戚晏清她们出去吃烧烤时也爱点掌中宝,但大部分都偏硬,没法做到适中的口感。

相反,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酌居然能烤出这样脆嫩的掌中宝,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闻言,温酌害羞地笑了笑,瞳眸映着月光却显得清澈明亮,“网上不都在说‘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是要抓住她的胃’吗,而且每次谈宋做的甜品你都很喜欢,我很羡慕她,所以近期研究了一下厨艺。”

而恰巧,她又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很好的性子,所以付出的努力在此刻得到了收获。

对于这番话,时星洄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点了点头,人中有逐渐拉长的趋势。

见此,温酌拿起酒瓶作干杯状递来,笑容隐有宽慰之意,“你放心,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你,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吃醋和攀比之心啦,但是我更希望你能自由快乐。”

时星洄的神情并没有放松,反而眼神严肃了一些,透出些许难言的苦恼与困惑,“那你呢?”

“嗯?”

第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温酌用好听的鼻音回问。

“你的自由和快乐呢?”

时星洄压低了嗓音,“小九,在这个世界上,你并不需要全心全意围着我转,你有真实的身体、思维以及人生,而我,甚至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这么做,值得吗?”

仅仅一个称呼,就让温酌品出了些涩涩的酸楚,时星洄如今面对的、想要对话的人,真的是她本身吗?

难怪时星洄会认为爱屋及乌太过不公,原来凭借另一个身份获得温柔的自己,也会感到如此难受。

“你在……和谁说话?”

很是艰难地说完一句话,海风似乎都随着气氛冻结,温酌用带着希冀的脆弱眸光看来,眼底氤氲出一片破碎的水光。

“和你啊。”

时星洄面色平静,甚至倾身靠近温酌,直视着那双如同掉进雨夜淋得湿透的瞳孔,“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愿意醒来呢?”

“让谁醒来?”

唇瓣被咬得泛白,温酌仍然倔强得不肯躲开对视,“她吗?”

潜意识里,她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和“小九”是同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时星洄每次唤出“小九”这个称呼时的亲昵缱绻与信任依赖吧,和面对自己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为什么呢,明明是同样的灵魂,为什么自己就配不上这些温柔的对待呢?

终归还是破镜难圆吗?

因为从*前的错误,她的一生都将用来赎罪吗?

一滴泪忽然自盈满晶莹的眼眶失重坠落,时星洄看得清晰,不由得暗叹,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辗转反侧和线索的整合,她已经大致能够确定如今身处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构成的了,或许可以称之为“小九”的梦魇世界。

游溯、戚晏清和谈宋这三个不属于同一世界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也只能是因为她们曾生出了自我意识,自己回去修复时以朋友身份和她们走过了一生,“小九”看在眼里,醋在心里,这才一直念念不忘,令三人在梦魇世界拥有了实体。

这也是只要她们相遇,三人就会对自己产生好感的根本原因,就像写在代码里的运行程序,不受外力更改。

而凌芷,是自己经过那么多任务世界后唯一一个同意在一起的对象,尽管并没有做些什么,但还是被“小九”记录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喜欢上自己,大概是凌芷是导致“小九”陷入沉睡的最直接原因,出于温酌性格中的逃避,这才构建出了另外一个不会喜欢自己的凌芷。

不过现在,凌芷的记忆发生波动,时星洄认为是这个梦魇世界的不稳定性所导致的,就像自己逐渐复苏的记忆,所以她需要尽快唤醒温酌。

但是似乎,她很难叫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漫长的四目相对中,率先落败的依旧是温酌,她垂下了眼眸,长睫轻颤间,如抖落晨露的蝶翼,“我今天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说完,温酌拖着疲乏的身子站起,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时星洄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温酌的手腕,温声问:“不等流星雨了吗?”

被握住的那一圈带着好似能够灼伤人的温度,温酌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是自己的身体太冷了,血液的流速都在放缓,理智离家出走,她任由情绪开口道:“我这么倒霉,估计等不到的。”

可能还是得寸进尺了吧,居然敢任性到直接拒绝时星洄委婉的挽留。

话语脱口而出,温酌懊恼地抿唇,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在躺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乖巧得像个小学生,语气急切,“我不是想呛你的意思,就是……”

好像,根本找不出别的合理的解释,她只是情绪失控了而已。

“你先别急。”

时星洄转而握住温酌那只冰冷的手,将热度慢慢传递过去,“我能理解,你心情不好,所以不用解释,贸然提起那些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这次旅游是我许给你的承诺,但是一切策划都是你安排的,我还在气氛很好的时候说那些扫兴的话,辜负了你的付出,对不起。”

视线内是眼尾鼻尖皆一片通红的委屈容颜,时星洄用眼神仔细描摹着那双眼型精致、内勾外挑的含情目,闭了闭眼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想起了多少,但是如果你希望我仅仅是面对你,而不是‘小九’,我会努力做到的。”

这里可不仅仅是属于“小九”的梦魇世界,在这个代号之前,她更是温酌,所以这里是温酌的梦魇世界才对。

而对方的梦魇,不需要言语,已经坦诚摆在面前了,不是吗?

时星洄需要考虑的,只是她能否消除,能否心无旁骛地给温酌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为了“小九”,也不为了任何附加因素,仅仅是眼前的、曾经伤害过自己,如今哭得泪眼朦胧、尚且还在抽噎的温酌。

第85章 晚安

◎“我都认错了嘛,怎么这样”◎

“……真的吗?”

像胆小的乌龟瑟瑟发抖地探出脑袋,温酌顶着湿红的眼眶,嗓音被泪水泡得娇声娇气的,“你不会因为这样,又变回之前那种冷漠又绝情的态度对我吧?”

原来之前的自己,在旁观者看来是这副模样吗?

时星洄无奈地摇摇头,“不会的,每个人都是会变的,你不觉得你相比两年前有人性了很多吗?”

“所以,基于我的改变,你也对我改观了一些,是吗?”

温酌懵懵懂懂地补充,双眼眨巴了两下,终于不再有新的液体涌出。

“嗯,可以这么说。”

时星洄用一双澄静如水的目光展现出自己的坦荡与诚恳,“所以,别再哭了,好吗?”

闷闷的吸鼻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温酌被吸引似的注视着那双映着冷白月光的墨色瞳孔,低声辩解道:“我也不想哭的。”

她知道的,时星洄更喜欢那样拥有独立人格、自尊自爱的人,所以她也不想表现出这样情绪全都依赖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脆弱模样。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酸楚堵在喉咙口,温热盈满泪腺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时星洄的声线越发温柔,耐心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我自罚三杯,可以吗?”

这样的语气对于温酌来说还是太犯规了,极其好哄的人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不满了,反而耳尖面颊都红红的,软声道:“不用了,以你的酒量,喝完以后我们还等得到流星雨吗?”

又不是之前用“倒霉”那套说辞的时候了?

还真是什么说法都能自洽呢。

时星洄忍不住轻笑,但其实还挺喜欢温酌这样能够将情绪都外化表现出来的模样,至少比憋在心里一直内耗要强太多了,也证明,她们是两个平等的存在。

一方高傲一方卑微的戏码,无论是哪一方,时星洄都没有兴趣出演。

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她神秘地抬起手指摇了摇,“我的酒量,喝趴三个你应该是不成问题。”

“可是你之前……”

温酌显然还记得从前时星洄只是喝了五六杯果酒就醉得不省人事只会说“好”的样子,虽然看上去也挺乖的,但是现在的她更想要和理智清醒的时星洄相处。

时星洄自然也想起来了之前的演技大爆发,双眼逐渐笑得眯成了月牙状,“那是我骗你的,我根本就没喝醉。”

“你——”

在温酌很是诧异的眼神中,时星洄缓缓补充,“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我的真实身份,也并不认可‘小时老师’这个身份,我演给你看,只是想诱你沉溺,报复你而已。”

事实证明,她也成功了,后来的温酌目眦尽裂、肝肠寸断,而她自在逍遥、无爱一身轻。

“……原来如此。”

事到如今,温酌并没有什么延后去怨恨时星洄的无情的能力,相反,她可悲地认为能够得到一些时星洄的报复也好,至少能赎去一些罪孽。

简单来说,恨也比不在意要好,宁愿恨意纠葛一生,也不愿成为两条再不相交的平行线。

“所以,我的酒量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好很多。”

时星洄开口唤回温酌显得游离的思绪,拿起桌子旁边的瓷质酒杯倒满,举起道:“第一杯,为我从前的欺骗向你道歉。”

一饮而尽后,她再度斟满,“第二杯,为我刚刚的失言向你道歉。”

最后,时星洄顺便给对面温酌的杯子也倒上了酒,笑意温淡,“第三杯,为当下、为此刻,愿意和我干杯吗?”

就好像一笑泯恩仇,清冷的月光下,两人之间再无过往,只剩下了定格在这一瞬间的平静……与温馨。

温酌也倏地生出些许动容,捏着酒杯的指骨都隐隐地颤,“当然。”

除了离开,无论时星洄提什么,她都会愿意的。

青瓷相碰,酒液轻晃,时星洄仰头饮尽,忽然惊讶出声:“有流星!”

温酌也随之抬头望去,只见皓月当空,几束光亮迅速闪过,留下些许由浅及深的线状痕迹。

一时间,沙滩上静得惊人,她们全神贯注地看着物理赋予的浪漫景象,短暂、却又如此奇异。

不过几个瞬间,夜空重归静谧,时星洄率先开口,问:“这次不许愿了吗?”

温酌也从失神中抽离,淡笑道:“事在人为。”

而且,她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了,不是吗?

仅仅四个字就能表现出思维上的转变,时星洄认可地点点头,又吃了些快要放冷的烧烤,“不过这样看来,你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温酌姿态舒展地靠在了躺椅上,一手撑在后脑,目光落在那随风浮动的水中月上,语气透着轻松与愉悦,“嗯,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中午吃了挺多的,好在这会儿的烧烤分量正好,时星洄迅速解决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想早点起来看日出,你要一起吗?”

微风吹拂下已经滋生了许多困意,温酌睁开略显迷蒙的双眼,点了点头,“好,那今天早点睡吧。”

如今正值九月,临近夏至,日出一般很早,五点出头估计就要下来等着了。

两人一起朝房间走去,途中,一声“阿嚏”让时星洄回头看去,“你感冒了吗?”

温酌在后面捂着鼻尖,眸中也沁润着些许生理泪水,“没事,可能是穿太少了,又吹了风。”

时星洄也垂眸看向温酌堪堪裹住胸口的吊带,走近两步摸了一下对方的手臂,触感一片冰凉,感慨道:“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努力忍住了下意识的瑟缩,温酌微微耸肩,做错了一般吐舌讨饶道:“我之后不会了嘛。”

“快点回去吧。”

时星洄拉着温酌的手腕快步走进房间,进去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又一言不发地留下一个背影,上楼去了。

温酌就这样站在原地,唇瓣无措地动了两下,最终低落地垂下脑袋,走到沙发处抱紧了“小七”,委屈地小声埋怨:“我都认错了嘛,怎么这样。”

不过很快,电梯“叮”地一声又停在了一楼,时星洄从中走出,见了她还疑惑道:“坐在那里干嘛?不去洗漱吗?”

温酌很想小发雷霆地“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但是又觉得时星洄生气应该是因为关心她,便乖乖地起身去洗手台刷牙洗脸去了。

时星洄看着她走过去,这才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所以,当温酌洗漱完打算也不讲话就去二楼休息时,时星洄已经靠在吧台那里等她了,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显得漫不经心,“喏,把药喝了再去睡觉。”

温酌顺着时星洄的眼神看去,桌面上正摆着一杯雾气氤氲的热水,旁边放了几粒单独包装的不同功效的感冒药。

“……你是上楼去拿药了?”

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时星洄,温酌轻咬下唇,眸光隐有颤动。

“对啊,我行李箱放楼上了。”

时星洄一边说着一边向洗手台走去,“我有带这种常用药物的习惯,你放心,都没过期,我先去洗漱了,你喝了赶紧去睡觉吧。”

“……好。”

温酌就这样看着时星洄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移开视线,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抿着唇角的笑意将药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正在洗脸的时星洄身后,微微歪头让自己出现在镜子里,姿态格外娇俏,尾音也随着心情上扬,“谢谢你。”

时星洄抬头便与镜中笑意明媚的温酌对视,不由得一愣,只能干巴巴说出一句“没事。”

她可能可以猜到,原本属于温酌的十六岁,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如果没有失明,没有被父母忽视,没有经历孤独与失去,原原本本的温酌,就应该是这样笑容灿烂、无忧无虑的模样吧?

又低下头去将洗面奶的泡沫冲洗干净,时星洄已经整理好了思绪,不冷不热道:“既然喝了药就早点去睡觉吧,明天我定个五点的闹钟起来看日出,需要我去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