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药一般都有一些安眠的成分,所以时星洄顺嘴问了一下。
温酌感觉自己其实每天都起得挺早的,但是属于时星洄的叫早服务还是太具有吸引力了,便心虚地点了点头,“好,我怕我早上起不来。”
“OK。”
时星洄按了电梯,一边单手设着闹钟,一边用另一只手挡住了电梯的门,问:“不上来吗?”
“哦,来了。”
跑了两步进入电梯,明明空间并不狭窄,温酌却觉得就连空气都在升温,“叮”的一声响起时,她攥紧了些指尖,低声道:“晚安。”
随后,她赶紧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逃也似地进入,背靠着门抚着胸口想要平复那不受控的心跳。
真是不争气呢,怎么来自于时星洄的一点点好意,就能让她丢盔弃甲,生出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的眩晕感呢?
温酌深呼一口气,并不知道外面的时星洄正在注视着这道阻隔她们的房门,上目线弯曲,唇瓣无声地倾吐出两个字。
“晚安。”
第86章 回忆
◎驱逐语气过于强烈◎
……
时星洄再度陷入回忆的梦境中。
彼时,她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任务者,并没有现在的游刃有余,突然因为系统“小七”的一时心软来到正确时间线的十年前,她是有点崩溃的。
所以,时星洄躲进了时间暂停的系统空间,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要么退出重进,要么让她能够在这个错误的时间点,同样完成救赎温酌的任务。
“小七,现在的温酌是什么情况?”
她的嗓音有气无力的,让小七的机械音都染上了些许愧疚与自责,“宿主,任务目标刚刚进行了手术,现在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需要调取画面吗?”
“看看吧。”
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决定,时星洄抬眸看向浮在空中的光幕,屏幕中的少女面容苍白,肌肤几乎快要和遮盖双眼的纱布一个颜色了,唇瓣也紧抿着,像是在承受什么不为人知的痛苦。
时星洄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莫名地觉得,那一定是灰暗无光、溢满了绝望的。
只一眼,时星洄觉得,她应该留下来。
这样的温酌,还能够等待她十年吗?
喉咙微动,时星洄哑着声线问小七:“如果我来到了十年前,那么这个时间线上的‘我’呢?”
“稍等宿主,我查询一下。”
小七操作了一会儿,又调取出另一个画面,“宿主,这个小孩子是这个世界的你,现在还在国外念书,而且,她的母亲名叫时落行……”
下一个画面切换到一位面容成熟、气质温稳的女性身上,“和您的长相几乎有八分相似,而且她患有心疾,和现在的妻子离婚归国后没几年就去世了。”
“什么?”
时星洄稍蹙起眉,大概明白了一些,现在的她是没办法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世界上的,不然时间线就乱套了。
那么,现在还在国外并且活不了太长时间的时落行,是她顶替身份的最好人选。
“小七,帮我预测一下,如果我假扮成时落行去到任务目标身边,救赎她并且抽身离开,最后只让她查到一个死讯,这样的任务成功率,有多少?”
“好的宿主,经过ai缜密的推算,您的成功率高达99%。”
“任务目标不会精神崩溃吧?”
“有99%概率是不会的,既然能够成为世界的锚点,那么她的精神一定是足够坚定的。”
“好,现在帮我把时落行的资料都调取出来,最重要的是她回国的节点,千万不能让她和任务目标碰面。”
“嗯,好的。”
就这样,时星洄仔细翻阅着小七整理出来的资料,看到某处时不由得挑起眉,“时落行是左撇子?”
“对的。”
“那我还不能露馅。”
时星洄叹了口气,认命地在系统空间召唤出桌椅,强迫着自己用并不熟练的左手写字。
好在她也确实足够有毅力,在做了决定后,时星洄在系统空间里观察了时落行的一言一行,一边学习画画,又每天高强度练习左手,终于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一个左撇子了。
“好了,任务……可以开始了。”
两年后,时星洄跳出系统空间,以时落行这个身份报名了温酌的家教老师。
有系统出品的绘画教程加成,她自然成功当选,被带到了已经摘下纱布的温酌眼前。
“你好,我叫时落行,接下来会当你的家教老师,你叫我小时老师就好。”
时星洄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却落在温酌那漫不经心、满是冷光的瞳孔上,原来她的眼神是这样的?
尽管这样的目光并没有冒犯之意,温酌却仍然皱起了眉,本就清冷的容颜越发不近人情,“我不需要,出去。”
祈使句的驱逐语气过于强烈,时星洄略显无措地看向温酌的母亲,对方果然冷声道:“是不需要认字,还是不需要高考?”
闻言,温酌咬紧了唇瓣,倏地红了一双眼眶,“我认字!”
“你是说盲文吗?有什么用?”
见本该互相关心的母女针锋相对起来,时星洄赶忙劝架,“那个,认得盲文也是一种文字嘛,不过现在既然复明了,那就肯定得学习一下大部分人使用的中文了,我看温小姐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不过在这里,似乎没有一个人在意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严厉的母亲仍然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反正两年后给我参加高考,你奶奶给你眼角膜,不是让你用来哭的。”
说完,女人转身离开,只发出“砰”的关门声。
屋内顿时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时星洄看着低头让发丝遮挡住神情的小女孩,忍不住上前试探性地抚了抚她骨骼感很强的脊背,“那个,温小姐,你妈妈就是希望你能……”
话还没说完,手被打开,抬起头来的少女眼神倔强,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雌豹,“别碰我。”
“嘶——”
温酌那爪子还真有些没轻没重的,时星洄甩了甩染上一片红痕的手背,还是保持着笑容弯下身道:“我都听你的,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时星洄的动作刚好能够让她们平视着四目相对,温酌听出其中的讨好语气,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为什么?”
“我刚从国外回来,身上没什么积蓄,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求你了。”
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就让时星洄看出温酌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她故意撒娇卖惨,将自己的地位摆得低了些。
果不其然,温酌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身子,一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状况的懵懂模样,好一会儿才艰难说:“你可以留下来,但是……”
温酌本想约法好多好多章,可是对上时星洄在那一瞬间就变得亮晶晶的双眼后,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你得听我的。”
“嗯,我听你的。”
时星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么现在,尊贵的温小姐,你要让我做什么吗?”
温酌就像北极的坚冰突然近距离遇上了暖阳,这样的笑容太犯规了,她从没见过这样没来由的善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所以,她习惯性地穿上保护色,冷着嗓音说:“你出去。”
饶是职业素养超强的时星洄,这会儿都忍不住裂开了一些,但还是点了点头,作出一副失落的模样,“好。”
她离开了温酌的房间,回到一楼属于自己的员工房后就进入了系统空间,道:“帮我把现在温酌的画面调出来。”
她就不信了,温酌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画面内,少女端坐在画架前,一只手拿着笔悬在空中,注意力却并没有集中在这里,反而许久之后几笔毁了那意境极美的画作,靠在座椅上仰头道:“不对。”
时星洄的心脏都随之提起,眼神里浮现几缕期待。
“应该再问问她叫什么的。”
温酌轻浅的嘟囔声响起,时星洄有些想吐血了。
感情她在那里自我介绍了那么一大堆,温酌连最简单的姓名都没有听进去。
“小七,我要换任务!!!”
时星洄没好气地说着,小七也连忙安慰:“宿主别急,我已经递交了工作失误证明,那边收到之后就会开始处理的,您先这么做着吧,之后有了新消息或者说可以脱离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算了,我就吐槽一下而已。”
非常有打工人的觉悟,时星洄只是被击倒了一瞬,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来。
晚饭后,她再度敲响了温酌的房门,并且可以说:“我是时落行,您的家教老师,可以进来吗?”
而屋内的温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道:“进来吧。”
时星洄推开门走进去,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青菜蛋花粥,“温小姐,我看你晚上没有下来吃饭,就给你带上来了。”
其实温家的晚餐很丰盛,但是资料上显示温酌是很清淡的口味,所以时星洄借用厨房简单煮了碗粥,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遭遇了那么多的温酌是很谨慎的刺猬性格,她不能在一开始就表现得太有目的性,恰到好处的示好和关心就足够了。
“我没有胃口。”
果然还是遭到了拒绝,时星洄把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缓步走近,停在一个礼貌的距离俯身靠近,“你这是在画你的奶奶吗?”
早在来之前就对温酌的过去了如指掌,再加上她的母亲也告知了一些,时星洄不顾反对拿过温酌的画笔寥寥添上几笔,画作上面容和蔼的老人顿时栩栩如生起来。
“你画得死气太重了,如果是思念的人的话,应该这么画。”
本来是安慰的话语,听到温酌这里却极为刺耳,她冷笑一声,“可是我复明后见到奶奶的第一眼,就是在她的葬礼上。”
只见过对方死去的模样,自然也只能画出这样的画作。
“那如果,我能让你见到你的奶奶呢?”
“什么?”
温酌骤然变了神情,诧异却又藏不住那份期待地注视着信誓旦旦的时星洄,“真的吗?”
“当然。”
时星洄耸了耸肩,“我在国外选修过心理学,也会催眠,你只需要睡一觉,就能在梦里见到奶奶了。”
闻言,温酌冷笑一声,“那不还是假的吗?”
“就看你想不想亲眼看看奶奶还在世的模样了。”
想,温酌当然想,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哪怕并不相信这个初次见面的家教老师,可是但凡还有一丝希望,她就想要试试。
那是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奶奶啊。
下唇被咬得泛白,温酌抬眸直视时星洄,“你有什么条件吗?”
“当然有。”
紧张与了然的瞬间,温酌错愕地听见时星洄温柔带笑的嗓音,“我的条件是,你先把晚饭吃了,我就让你见到奶奶,怎么样?”
心脏的收缩引起血液流速的加快,眸光也忍不住地颤,十六岁的少女没有余裕去藏起自己的动容,只能低下头,嗫嚅道:“好。”
这时的温酌尚且不知,这是她心弦被触碰发出的、最直观的反馈。
第87章 无忧
◎极其微妙的不适◎
该说不说,少女安安静静的时候看上去还挺乖的,小口小口吃着,微鼓的脸颊透出些许符合这个年纪的可爱。
时星洄看了一会儿,默默在脑海里和小七说:“兑换一个‘无忧梦’。”
“好。”
空空如也的系统仓库里多出一个道具,时星洄等着温酌吃完,在对方难得显得亮晶晶的双眼下理智道:“你刚吃饱,这时候睡觉不好,我们先学几个字,好不好?”
温酌抿着唇瓣,想要说“你骗人”,但是又明白自己是太心急了,就只能冷着一张脸坐到书桌前,无精打采的背影看上去像一只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小狗。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时星洄轻咳一声,右手撑在桌上,用左手写下了“温酌”这两个字。
“我们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吧。”
温酌没什么兴趣地瞥了一眼,重点却放在了……
“你是左撇子吗?”
这一点被注意到也挺好的,至少不会ooc,时星洄无奈地点点头,“嗯,你先看看你的名字吧。”
或许是想着学完字才可以进行催眠,温酌低头看去,用指尖生疏地描了一遍她本该无比熟悉的文字。
是她的名字啊。
不再是摩斯密码一样的盲文,而是大众认知下,她的姓名。
“需要我带着你写一遍吗?笔画顺序也挺重要的。”
上方传来温润柔和的嗓音,如春风拂过,温酌拢了拢指尖,低声道:“我自己试一下。”
时星洄无可无不可地让出了位置,认真看着对方像是画画一样描摹着“温”这个字,好一会儿,到了“酌”时,那动作显然迟钝起来。
怎么说呢,有些像外国人在写中文。
费了好大劲才把想要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时星洄抬手挡在唇边,语气温和地适时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肉眼可见,温酌捏笔的指骨都用力到泛白,声音也闷闷的,“你带着我写一次吧。”
“酌”这个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过复杂,她并不想无意义地为难自己,而且……
温酌现在尚且对这位姓时的家教老师印象不错。
纤细的手上覆上另一层泛着暖意的温度,温酌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时星洄神色专注,垂下的长睫根根分明,墨色的瞳眸映着好看的光晕。
对方的左手就这样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个世界上代指她的文字符号。
“这个字是温,组词的话有温度、温暖,然后这个字是酌,酌的意思是……”
时星洄一边写一边解释,说到一半被温酌打断,“是斟和饮的意思,也可以指酒,就像‘清酌’,对吧?”
比起一开始的毫不在意,现在,温酌的语气没那么冷了,却显得更为复杂。
因为字写完了,时星洄礼貌地收回手,认可道:“嗯,你的知识储备很丰富,学起来的话肯定……”
“事半功倍”这个词还没说出口,她便看见温酌沉了沉肩,低下去的眉压下一些风雨欲来的沉闷,“那你可以再教我一下酒这个字怎么写吗?”
“嗯?”
时星洄懵了一瞬,随后很快地在纸张上写下一个“酒”字,问:“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没什么,就是联想到了。”
温酌也拿起笔描写起来,眸中的情绪却越发晦暗,“这个字和酌还挺像的。”
“对,毕竟有关联嘛。”
时星洄尬笑了两声,忍不住在脑海里问小七:“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任务目标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emmm宿主。”
小七的机械音表现出些许犹豫,“您还记得,任务目标的小名是小酒吗?”
“我知道啊,她想学酒这个字,我就告诉她怎么写,怎么突然就冷脸了?”
“她的父母并不相爱,任务目标……是酒后的产物,所以,她才会如此不被期待。”
闻言,时星洄呆住了,眼神也停留在了温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内心的声音急哄哄的,“这么重要的背景,你怎么才告诉我!”
小七也静默一瞬,“宿主,这属于您的隐藏攻略剧情,但是既然已经失误了,那提前告诉你也可以。”
毕竟,它可能没有办法再陪时星洄去往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时星洄沉默了,正是这个间隙,温酌抬首看来,“可以再教我一下数字吗?从一到十。”
倏然回神,对于这个简单且合理的要求,时星洄自然点头,“嗯,当然可以。”
将白纸翻了个面,她每写一个字都在旁边留下了足够练习的空白区域,“这是一二三,很好记对不对?”
温酌的视线也随着时星洄的指尖移动,“嗯。”
把一到十都按顺序写了一遍,时星洄并没有发现,在写到“八”时,温酌的瞳孔明显地颤了颤。
“好了,你可以试着写一下,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
时星洄收手站在一旁,不由得感慨温酌的瞬时记忆能力,明明是第一次接触文字,她却连笔画都没怎么出错,字形也越发规整。
“你看……”
温酌写完以后抬眸看向时星洄,似是本能地寻求认可,但最后又生生忍下来,错开眼神道:“我写的,没什么问题吧。”
甚至不是疑问句的语气,时星洄勾唇浅笑,弯弯的眉眼透露出主人很好的心情,“写得很好,简直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了。”
“你——”
还有教过别的学生吗?
原本的问句被完整吞下,温酌压下那极其微妙的、本不该出现的不适,身子坐直了一些,甚至远离了些,“你的名字呢?可以教给我吗?”
她的名字?
时星洄难得犹豫了一瞬,转而笑道:“我的名字很复杂,你今天已经吸收了很多内容了,给自己留一点消化的空间吧,不过,我可以教你我的姓怎么写。”
这番话真真假假,就连说出口的本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太复杂了,还是不想写下时落行这个名字呢。
“你看,这个就是时字,一般组词有小时、时间、时空之类的。”
“时。”
温酌默念了一遍这个普普通通的文字,“可以,还挺好记的。”
“你以后可以就叫我小时老师,如果你觉得我的名字太长了的话。”
第一次冒用别人的身份,时星洄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而且更怕自己在某个地方露馅,比起陌生的姓名,小时老师这个称呼很明显就能听出来是她自己。
“嗯,好。”
温酌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又开始练习起来纸张上的文字,等到差不多熟练掌握后才放下笔,“消化好了,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这个“消化”,既指之前的食物,也指现在学习的内容,时星洄了然一笑,道:“你先去洗漱吧,然后躺在床上就好。”
听到“床”这个字眼,温酌微微蹙眉,但是二者都*是女性,她点点头,动作很快就拿上睡衣去洗手间收拾了。
时星洄在这个时候对于“无忧梦”进行了一些内容的调试,确保是激起使用者童年的快乐与温馨后,就取下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星星项链。
做戏做全套嘛,什么也不拿可是会让刺猬起疑的。
温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时星洄坐在椅子上看着项链发呆的模样,或许是刚洗完澡比较放松,她难得讲了个冷笑话,“你别把自己催眠了。”
时星洄其实只是有点困了,听到声源立马清醒过来,无奈笑道:“放心,我不会言而无信的,你躺下吧,就像睡觉一样。”
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无论是房间有第二个人,还是在外人面前躺下,但是诱惑就在前方,温酌半躺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可以再提一个要求吗?”
“嗯?你说。”
大概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时星洄将凳子挪到床边,果然听见了温酌略显紧绷的嗓音。
“我以前还养了一只小狗,但是它因为意外去世了,你可以……”
“放心,我可以。”
时星洄朝温酌露出一个很是温暖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握拳的手张开,星星项链猛然垂下,她的嗓音也故作高深起来,“看着它。”
温酌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周遭变得黯淡,目光所及,好似只剩下了那颗星星。
“听我说,你感到很开心,很幸福,你的奶奶很爱你,你的小八也还在你身边。”
一边说着,时星洄在脑海里对小七说:“对任务目标使用无忧梦。”
来不及去思考时星洄究竟是怎么得知“小八”这个名字的,温酌缓缓失去意识,竟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时星洄也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露馅了,但只能耸了耸肩,希望温酌醒来能忘记她的装神弄鬼吧。
今天的任务结束,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时星洄刚有起身的动作,就见温酌的手胡乱摸索着什么,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那只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轻声呢喃着,“别走。”
时星洄低头看着那只很是用力都失去血色的手,心情很是微妙地又好上了一些,直到……
温酌嘴里又嘟囔出一个名字,“小八。”
“小七,我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时老师早期其实是一只炸毛小狗
第88章 影子
◎情绪就像过山车停留在最高点◎
……
大梦初醒。
时星洄侧目看向落地窗外静谧汹涌的海洋,迟钝地眨了眨眼。
原来曾经的她,性子这么跳脱吗?
唇角隐约带上笑意,时星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脑海里还满是少年时期那漠然又倔强的小刺猬。
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拔掉充电线,突然亮起的屏幕令她眯了眯眼,只见时间还停留在四点半,五点的闹钟尚且还在待命中。
长指一划关掉了闹钟,时星洄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楼了,想着既然有空,那就吃个早饭吧。
厨房的冰箱里有准备很多常用的食材,看上去还挺新鲜的,吧台里也有各种饮品。
或许存在梦境的影响,时星洄又一次做起了青菜蛋花粥,还趁着煮粥的时间用榨汁机“日”的一声磨了两杯豆浆。
一切做完后刚好五点过几分,她坐电梯上楼,在温酌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该起床了。”
也不知是睡太熟了还是怎么样,一连半分钟,里面都没有回应。
时星洄逐渐抿唇,在直接进去和继续敲门之间还是选择加大了一些指骨的力度,“温酌,五点多了,再不起来看不见日出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只好忍无可忍地推开了房门,却在看见温酌的那一刻咽下了话语。
温酌确实在睡觉,柔软的空调被勾勒出侧睡的身影,像是没什么安全感,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玩偶,脊背稍稍弓起,熟睡的容颜上搭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
下意识的,时星洄没有打扰这份安静,而是缓步走到了温酌面前,深深地注视着比起梦境中要更为清冷成熟的容颜。
不变的是,仍然微微鼓起的脸颊。
抑制住想要戳一下的冲动,时星洄叹了口气,却在气息重叠时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怎么空间里还有另一道气流音?
顺着声源寻去,她这才发现,温酌放在枕边的手机,居然正在发出阵阵人类一样的呼吸声。
什么情况?手机成精了?
时星洄皱眉盯着那手机,本着个人隐私的原因,并没有探手去点开,而是轻轻地拍了拍温酌的脸颊,“起床了。”
不得不说,触感还挺好的,泛着并不符合主人气质的温软感。
“嗯——”
拉长的鼻音透露出些微不满,温酌往枕头上蹭了蹭,似乎在躲避这扰人的触碰。
时星洄轻咳一声,故意说:“再不起来的话,我就自己去看日出了。”
果然,此话一出,温酌顿时惊醒,尽管睡眼惺忪,还被光线刺激得眯起,但坐起的动作却很快,懵懵道:“我起来了。”
时星洄没忍住笑出了声,比了个数字问:“那这是几?”
温酌努力聚焦视线看去,“八?”
下意识比出的数字彰显出梦境对她的影响,时星洄点了点头,笑意微敛,“起来吧,对了,你这手机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对于自己的失控感到了一些不适,调节一下就好,但是这份情绪似乎被误会了,肉眼可见,温酌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低着头做错事一般,“我、我,之前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你睡着了,我就把你的呼吸声录下来了,对不起,不这样……我真的很难入睡。”
……什么?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时星洄看着温酌赶忙点开手机将正在播放的录音关掉,还小心翼翼地看来,“我可以不删掉吗?之后我不听了就是了。”
是信这句话还是信快穿局是时星洄开的?
时星洄简直无奈到笑开,温声道:“我还没指责你呢。”
怎么就自顾自地把流程都走完了?
温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下意识的疑惑,“那你,不怪我吗?”
“还好,你又没有影响到我。”
时星洄淡淡说着,在发现温酌原本迷迷糊糊的双眼越来越亮后拿过了对方的手机,动作很快地就删除了那一段录音,“但是,这样形成依赖可不好,你先试着自己入睡吧,如果实在不行,再给我打电话。”
这一番话语下来,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已经速度极快地绕过几个弯,最终停留在最高点,似乎不会再下坠。
“你的意思是……”
温酌不太确信地重复,“我如果睡不着,可以给你打电话?”
“嗯。”
时星洄的神情仍然没什么变化,“不是要听我的呼吸声吗?本人的应该更具真实性吧。”
犹如绚烂的烟花在贫瘠土地的夜空炸开,温酌一时之间攥紧了指尖,身子都有些不受控地隐隐发抖,“好。”
时星洄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根本就不能让她戒掉这份依赖,反而会越陷越深的。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温酌简单洗漱完换了身衣裳就下楼了,在客厅闻到属于食物的清香后还有些意外,“还没到送早餐的点吧?”
“嗯,我自己做的。”
时星洄上前拉开了餐桌旁的座椅,提前盛在碗里的粥已经放凉了一些,温度正好,她笑着朝傻站在原地的温酌耸了耸肩,“没有之前的记忆,我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可能需要你试毒了。”
被过于久远的回忆冲击,温酌好一会儿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目光甚至没有看时星洄,而是定格在那卖相一般的青菜蛋花粥上。
那是当初,小时老师刚刚来到家里,亲自做给她吃的。
为什么会知道不是阿姨做的呢,因为温酌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个味道了。
哪怕是巧合,温酌也被此刻的惊喜冲刷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坐下,抿了抿唇道:“不会的。”
她知道,时星洄很擅长厨艺,而且就算真的是毒药,在这样的情景和心绪影响下,她也一定会甘之如饴地吃下去的。
入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温酌居然在这一瞬极其突兀地落下一滴泪来,快速砸进碗中,激起一片并不明显的涟漪,一如她此刻的心湖。
时星洄自然注意到了,不像之前的茫然,如今的她,是完全能够明白触动温酌的点的。
但是现在的她,暂时还不能承认记忆恢复这件事,因为她还给不了温酌答案。
“怎么,有这么难吃吗?”
故意用轻松的话语打趣,时星洄自己舀了一口尝尝,道:“就是正常的味道啊,你不喜欢吗?”
“不是。”
温酌急切地否认,语气甚至带上了丝丝哭腔,“就是,太好吃了,所以一下没有忍住。”
“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居然会为普普通通的一碗粥落泪?”
时星洄故作不解,但还是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擦一下吧,可以慢慢吃,今天的日出时间是五点二十九,还有十几分钟,不着急。”
“好。”
并没有去解释这碗粥如此珍贵的原因,毕竟不管是什么平平无奇的物件,如果沾上回忆的滤镜,都会变成无价之宝。
温酌安安静静地任由自己陷入回忆的长廊,一口一口吃着阔别已久的味道。
五点二十五的时候,她们准时出现在沙滩上。
或许是因为在户外的时间并不长,两人都没有折腾去涂防晒霜,穿上防晒衣就出来了。
天已经有些亮了,太阳隐匿在云层之中,还没有露出全貌。
时星洄打开了手机的相机,寻找着拍摄的最佳角度,而这时,温酌也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好似很是亲昵的影子,颇为克制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就在按下快门键的那一瞬,时星洄转了一个方向,正正好好,影子里的温酌像是靠在了她的肩头,而两个影子都举着手机,就好像她们都在记录这一刻。
眼神落在这张照片上,就连瞳孔都在惊喜地颤,所以温酌也就没有发现,时星洄隐隐看来的余光,以及那微微勾起的唇角。
第89章 笑闹
◎再也没办法和她们重逢了◎
……
看完日出后,两人回去补了个觉,醒来便是下午了,这回倒是没有看《换乘恋爱》,她们挑了一部喜剧,边看边笑,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三号离开Q市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时星洄几乎是踩着班会的点走进教室,刚一露面就收获了全部同学的目光,或好奇、或羡慕、或鄙夷,而其中最为友善的是游溯,还笑着冲她挥手,“快来,我给你占了座位。”
时星洄也回以一个笑容,快步走上台阶,坐在了游溯的旁边,小声问:“你不是在录选秀综艺吗?”
游溯无奈地歪头,“导员不给我请假。”
“怎么会?”
之前无论是活动还是拍戏,她们导员都挺好说话的,但是问出口后,时星洄很快反应过来,游溯这是害怕她一个人回到大众视线中会不适应吧?
唇角抿紧了一些,时星洄还未开口,游溯便急慌慌地自报家门,“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什么的,只是导员说这次的班会很重要,涉及了毕业,不让我请假而已。”
相识两年了,她还是不怎么会说谎呢。
笑容扩大了一些,时星洄并没有戳破游溯,而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儿倒要听听,到底有多重要。”
闻言,游溯果然紧张起来,喉咙都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
过了一会儿,班上的同学终于到齐了,辅导员也开始了她的讲话,无外乎就是一些大学时光已经走过一半,有些同学已经找到了未来的从业方向,甚至在娱乐圈中拥有了一些名气,从而鼓励另外的人也要有清晰的规划,又说了一下毕业的条件以及培养方案的事情,十几分钟就结束了班会。
“你看,就是很重要嘛,如果学分不够毕不了业的,我不回来听都不知道今年这几门选修全都要学呢!”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之前所说的是真的,一出教室,游溯便用堪称棒读的语气说。
时星洄努力忍住自己的笑,当了一个很称职的捧哏,“对啊,我不来听也不知道呢。”
“你怎么像在阴阳怪气我?”
“哪有,我不是就重复了一遍你的话吗?”
“不对,你就是在笑我!”
“我没有哦,你冤枉我。”
“才不是呢,我都听见你偷笑了!”
两人在校园林荫的路上笑笑闹闹,时星洄躲避着游溯的“追打”,奔跑在茭白的月光下。
游溯也在后面追,偶然看见对方无忧无虑笑着看来的一眼,突然就生出了些许释怀。
或许有些时候,友情更能长久吧。
回到宿舍后,时星洄先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后走了出来,故意夸张地倒在床上,道:“真是好久不见啊我的小床床。”
游溯正在笔记本上处理着工作的文件,见状还是无奈地笑了,“回来宠幸糟糠之妻了?”
“那怎么会?”
时星洄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向头顶暖黄的灯,“朕何曾与床妃生过嫌隙,只是走了一段拍戏的弯路而已。”
游溯的笑声更大了,无意中道:“亏我还这么担心你,看见你没有被舆论影响就好了。”
“哇,被我抓到了吧?”
时星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看着人中都不自觉拉长的游溯,笑道:“关心我就关心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怕你觉得是负担嘛。”
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将内心的担忧坦诚说出,游溯看似眼神还停留在电脑上,实际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身后。
时星洄叹了口气,穿上拖鞋坐在了游溯的旁边,正色道:“我不会,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互相关心是很正常的。”
闻言,游溯释怀似的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我怕你会很有压力呢。”
“你在看什么?这什么邮件?我洗澡前你就在看,怎么看这么久?”
时星洄倒是没有刻意去关注内容,只是发现这个界面很是眼熟,便好奇地问了问。
游溯果然露出纠结的神情,深深地看了一眼时星洄后说:“如果我选择炒cp的话,你会看不起我吗?”
嗯?
嗯??
时星洄一脸“你没事吧”,干脆敲了敲游溯的脑袋,“想什么呢你?只有你脚踏三条船我才会看不起你好吗?炒cp怎么了,很合理的吸粉手段啊。”
作为朋友,时星洄承认自己是双标的,只要游溯不做一些违背道德或法律的事情,在她眼里就不叫事。
听到这番话,游溯松了口气,却仍然有些犹豫,“那如果炒cp的对象,你也认识呢?”
“谁啊?你我都认识的人,凌芷?但是你和她也没什么联系吧?”
“不是。”
游溯逐渐咬紧了下唇,像是羞于启齿,“是戚姐。”
莫拉古哟?
没想到前两天看的《换乘恋爱》居然真的在现实里发生了,时星洄感到荒谬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会是你们俩?你们俩最近也没什么接触吧?”
《嫂嫂》拍摄完毕后,戚晏清就去录制国外的《音你存在》了,而游溯一直在国内参加音乐节和节目录制,怎么会突然就产生炒cp的想法?
或许是已经说出来了,游溯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坦诚说:“戚姐现在不是在准备人生中第一张个人专辑吗?她邀请了我去feat和录制mv,你知道的,咱们的歌受众还是挺广的,所以她的经纪人一拍板,就希望我和她炒一下cp,而且之前《新妾》播出的时候,我和戚姐的cp还挺火的。”
“还有就是,之前你被曝出那样的新闻,正好我们这样,能够转移一下注意力。”
游溯并没有说出口,这样的话,那些有关爱豆恋爱的骂名,她也能够帮助时星洄承担一些。
同样,这也是她和戚晏清都在考虑这个提议的最大原因。
时星洄沉默了,游溯能够想到的,她自然也能够想到,倒没有感觉到压力,只是觉得,这份感情有些太过赤诚且浓郁了。
她何德何能,能够有这么多本身就足够成为注意力焦点的人喜欢。
“你放心吧,和戚姐炒cp受益的可是我诶,而且你知道的,不管外界怎么说我,我都可以当听不见的,我就是有这样的超能……”
游溯居然还在絮絮叨叨地反过来安慰她,时星洄眸光都湿润了一些,忍不住上前拥住了对方,将下巴搭在那并不算宽阔的肩头,忍着哭腔道:“谢谢你,谢谢你们。”
泛滥的情绪不止是为了此刻的触动,更多的是,自己还拥有无尽的时光,可是这个梦魇世界消散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办法重逢了。
接下来不管是哪一个平行世界的游溯和戚晏清,都不再是和她经历了这么多的她们了。
并不知道时星洄已经想了那么多,但是莫名地有些伤感,游溯拍了拍稍稍起伏的脊背,低声道:“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让你少受一些伤害而已,你说过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心情是很正常的。”
“今天请假录制过来也确实是因为担心你,不过我也陪不了你很久了,明天我就要飞过去录制了,然后等戚姐回来要去录音和拍mv,这个学期,你要一个人很久了,不过如果感到孤单的话,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今天这封邮件,其实你不问的话我也会和你说的,我可以表现到让全世界都误会我,但我不希望你误会我。”
说到最后,游溯也带上了哽咽,“不早了,快睡觉吧,明天还有早八呢。”
时星洄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故作无事地露出一个笑容,“好,那我定个闹钟,之后没有你这个人形闹钟了,不知道我会迟到多少次呢。”
“怎么会,我还等着你这个卷王的笔记呢。”
看着游溯回了邮件后拿上睡衣走进洗手间,时星洄这才低下头,任由情绪侵染晦暗的瞳眸。
二十岁的时星洄,再也无法在任何一个世界碰见二十岁的游溯了。
第90章 圣诞
◎“不然我会吃醋的”◎
……
之后的半年时间就好像回归了素人生活,专辑规划推迟,定好的音乐节也被除名,时星洄安安心心上课,每天思考最多的问题就是去吃什么,然后把课程笔记拍给正在外面忙碌工作的游溯。
游溯这次和戚晏清炒cp还挺成功的,两人拍mv时出去聚餐,刻意将消息透露给了狗仔,而一张似是而非的亲密照后,游溯率先承认了恋情。
第一时间涌来的自然是骂声,还连带着时星洄一起骂了进去,甚至“恋爱女团”这个称呼都成为了她们的代称。
但是伴随着戚晏清的第一张个人EP《倾心》发出去后,两人的同框画面极具cp感,甚至《新妾》也被重新翻了出来,再一次上了飙升榜。
舆论风向渐渐的也就改变了,还出现了“游溯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爱上戚晏清你无需自卑”这样的言论。
一时间,“游戚”这个组合直接霸占了cp榜一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两人的同框越扒越有,不过大部分都是和时星洄一起的。
时星洄有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甚至看见了一条“好想魂穿时星洄”的热搜,诧异点开一看,原来是之前自己和游溯、戚晏清吃饭的照片,而坐在自己两侧的人都笑得很是开心。
下面的评论倒是还挺友好的,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反而在说:“救命真的好羡慕时星洄,爱情上被温酌强取豪夺,阴湿女鬼味的温老师也太香了,友情上有小游和戚老师当铁三角,我也好想近距离看游戚发糖啊呜呜呜。”
时星洄只能将围巾拉起来一些,挡住自己无奈的笑意。
这时,手机上弹出一条来自戚晏清的消息,“圣诞节有空吗?要不要来听我的演唱会。”
《倾心》这张EP本就有属于戚晏清的粉丝受众,而且专辑介绍内说,其实本该叫“清心”,因为是她不曾说出口的心声,经过营销和本就优越的声线条件和唱功能力,戚晏清的微博简介上终于多出了一个定位——演员、歌手。
圣诞节,戚晏清也即将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
时星洄想了想,那天是周末,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便答应了,但是刚刚回复完戚晏清,来自于温酌的消息又出现在对话框顶部。
“圣诞节我们一起去滑雪怎么样?”
后面还紧跟着一句,“之后《嫂嫂》就要播出了,而且还要录《二次初恋》,可能没什么时间能够出去玩了。”
近半年,时星洄的态度松动了很多,温酌也就顺着对方让出的空间不断往前走,成功让两人的相处模式维持在了类似于朋友的关系上。
至于为什么不是准确定义为朋友呢,因为温酌想要越界。
时星洄看着这两条消息,难得陷入了犹豫之中,《二次初恋》就是之前的《F.I.L.A》,因为撞了品牌名称所以改为了现在的,确实开始录制之后,她平静许久的生活就会被打破。
而滑雪,则是之前她在采访里随意提起的想要尝试的事情。
时星洄是一个比较喜欢运动的人,尽管最近并没有身材管理的需求,她还是有在锻炼,并且练习舞蹈,时常会发在一个只有少数粉丝知道的小号里面。
毕竟,除了那些已经脱粉回踩的,还是有很多粉丝能够理解她,也会担心她、想念她,希望能得知她的近况。
其实这两件事,谁先发过来,时星洄就会先答应谁,所以现在,还是按照答应好戚晏清的那样吧。
“圣诞节我已经约定好要去看戚姐的演唱会了。”
敲下这句话发过去后,时星洄又点开和戚晏清的聊天框,对方已经发来了两张特意留下的门票信息,一张是在内场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另一张在二楼包间,极为贴心地留下了选项。
选择内场的话一定会被拍下来,但是《嫂嫂》播出在即,时星洄也的确需要恢复一些热度了。
至于二楼包间对应的就是安静和隐私,可以安心观赏演唱会,不会受到打扰。
在这个选项里,时星洄选中了那张内场的门票,回复道:“我坐这里吧,到时候可要给我一些饭撒。”
戚晏清也很快发来语音,笑着的嗓音明媚而温柔,“那当然,这里坐的全是我的真爱粉,想要什么饭撒我都会满足的。”
这一次演唱会的门票开启了会员优先购模式,而且为了打击黄牛,戚晏清将所有票都在一个平台放出,明确规定了对证件扫人脸才能进入,所以能够买到内场第一排的粉丝,都是拥有会员并且手速够快的。
“哇,姐姐的饭撒原来不是只对我一人的。”
“我也没听说《红楼梦》最近要翻拍,怎么林黛玉跑出来了?”
尽管挺久没见面了,但彼此之间的熟稔还在,和戚晏清打趣了两句后,时星洄又退回和温酌的聊天界面,她还没有回复,但是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而且很神奇的是,戚晏清又发来了第二张门票,仍然是那张二楼看台的,接着说:“温老师怎么也突然找我要演唱会门票?”
“我开票前只留了这两张,还有一个你旁边的座位是小游的,你帮我和温老师解释一下吧。”
时星洄了然挑眉,直接把聊天记录转给了温酌,继续打字:“怎么不回我,直接去要门票了?”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中”跳跃了好几次,温酌最终发来,“因为想和你一起去。”
后面跟着一句,“原来真的只有这张,我还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和你坐在一起呢。”
时星洄有些不解,在温酌的角度,戚晏清应该是和游溯谈恋爱了才对,毕竟炒cp的事情她们目前只告诉了自己,那温酌为什么还会觉得戚晏清会因为自己而欺骗她?
这么想着,时星洄也就问了出来,“戚姐都和小游在一起了,还骗你干嘛?”
“我原本都快相信了。”
温酌的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但是她把内场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你,包间的编号还是152,《倾心》到底是‘清心’还是‘倾星’?”
这到底是太蛛丝马迹了还是温酌想太多了?
时星洄没有理解,问:“包间152怎么了?”
“她开演唱会的场馆我很早之前就去过了,在你的视角是152,可是舞台上的戚晏清透过玻璃看过去,是反过来的521!”
仿佛能从最后的感叹号里看出温酌气呼呼的模样,时星洄没忍住笑了笑,坦白道:“好吧,戚姐和小游确实是炒作,但是门票的事情没有骗你。”
“可是这件事情你骗我了!如果不是我足够敏锐,我还真的以为一下子少两个情敌呢!”
其实这段时间,温酌没有太把那份感情外化表现出来,更多的时候都像一个格外体贴的姐姐,起到安排和照顾的责任。
所以乍一看见这句话,时星洄稍稍敛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过好在,温酌足够自说自话,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但是我也能理解,这是你朋友的秘密,你不告诉我很正常,我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很可爱的乌萨奇流泪表情包,仿佛能从中窥见温酌委屈巴巴又自己安慰自己的可怜模样。
时星洄拢了拢指尖,最终还是有些心软,“抱歉,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小游和戚姐,我没办法越过她们去告诉你。”
而且,她甚至在自己的事情上也没有做到完全坦诚,就好像那逐渐复苏的记忆,暂时也无法告诉温酌。
这半年的相处下来,时星洄已经没有当初的恨意了,但是要说完完全全的喜欢,又好像缺了什么,她能够确定,现在的自己对于温酌是没有欲望的。
就好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她暂时,没有什么去打破此刻的理由。
“我都说了我能理解嘛。”
温酌转而发来语音,软软的嗓音撒娇一般,“那我就不去看戚晏清的演唱会了,不和你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去的,我只好自己去雪山滑雪啦,到时候拍视频给你看。”
“祝你玩得开心,但是也不要太开心,不然我会吃醋的。”
像养了一只会乖乖汇报行程的旅行青蛙,时星洄光是看文字都能想象到温酌的声音,随后,在端着餐盘去阿姨那里放好后,她犹豫地拿出了耳机,又听了一遍那两句语音。
嗯……确实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