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若衣加大了声调，“利用我爸爸妈妈逼我退出侦探社失败了，现在又想用我的朋友吗？”
“说吧，你是打算告诉夏酱和翔阳哥他们我做着很危险的工作，还是又打算绑架他们，然后来个什么道德难题？“
“不。“费奥多尔否认。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而已。”
“当然，不论你的回答是什么，也不论你如果还喜欢我的话会不会退出侦探社，我也会继续实施我的计划。”
“……？”
“所以，换句话说，“费奥多尔幽深的眼睛望着她，“我想知道的是——”
“你还喜欢我吗？”
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声音太大的话即使厕所是隔音的也可能会被听到，若衣简直想尖叫了。
这个人——
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日向翔阳：谁心疼一下我？
小剧场
若衣：夏酱你都不让着我！
日向夏：真正的比赛可没有友谊
“……”
川上若衣哼了一声，表示下次她一定会赢。
日向夏本来还挺高兴，直到发现……
若衣在和费奥多尔打排球。
“……”
第66章
川上若衣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就比如现在，她在心里骂着费奥多尔“有病”、“疯子”的同时，却觉得心脏好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起来,以至于脸颊上的毛细血管也被血液满满地充斥着。
好在她还保持着理智，于是毫不客气地瞪了过去,伶牙俐齿地问道：“喜欢不喜欢,这重要吗？”
“我不会因为你退出侦探社,你也不会因为我放弃你的计划。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说着,她就准备转身离开，可是却一把被费奥多尔揽了过去，被紧紧抱在了怀里。
川上若衣：诶？
诶诶诶诶诶？
一月中旬的冬日,大家都穿得很厚。可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费奥多尔仍然能感受到怀中小猫咪身体的温度。
很暖和。
却也暖得发烫。
他想，如果川上若衣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也许在意识到她的那个吻的时候，他会愿意试着和她交往。毕竟，漫长的时光中，他已经很久没感觉到这样来自人类的温度了。
哪怕只是一场梦，做美梦也本就是人的权利。
但既然现实连个美梦都不允许他做的话——
也只好快点认识到，美好的一切不过像西伯利亚的极昼一样，看似光满万丈，却也仅仅是幻影了吧……
这样想着，他一边紧紧搂着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挣扎的若衣，一边悄悄拿起了随身带来的黑杰克那里顺的手术刀——
“你们还没好吗？”厕所外突然传来了小女孩小文脆生生的声音。
费奥多尔：！
川上若衣：！
“诶？”
小文却在这时推开了多功能厕所的门。“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上厕所都不锁门的嘛？”
“……“
走、走了费佳,”川上若衣一把拉住了费奥多尔凉丝丝的手,就往外走去。
说起来……
刚才，她明显感受到了费佳的杀意，如果小文没有来敲门的话，也许会在下一刻一个翻身躲过去然后把对方逼到墙角。
可……
既然都知道对方也许会杀她了，为什么却还允许他短暂地抱了她一秒呢？
一边吐槽着自己果然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若衣一边查看了一下费奥多尔的数值。
【好感度：88%。】
【杀意：90%。】
“……？”
等一下！
这好感度……什么时候刷到这么多的？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
无论是费奥多尔还是西格玛的记忆，还是天人五衰成员之神威马赛克版，她的异能力却似乎总是会让她看到一些超出读取好感度的内容。
自己的异能……
真的没什么秘密了吗？
若衣说不清，可却能感觉到，也许一切都要在费奥多尔对她的好感值达到100%的时候才能揭晓。
100%吗……
她却得有点讽刺。
明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喜欢费佳了……
…………
万幸。
接下来，费奥多尔并没有作妖。
只是安安静地陪着众人一起吃了一顿烤肉，尽管他没吃太多东西，大部分时间居然是在帮若衣烤肉。
不一会，川上若衣的盘子里就堆出了一座小山。
川上若衣：？？
“这合理吗？“她指着那盘肉，发出了灵魂质问。
日向翔阳也只好打起了圆场：“没事没事，这是烤肉自助，我们不会不够吃的。”
“不是这个问题！”若衣抢过费奥多尔手里的公筷，就把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分发了一部分给其他人，“浪费可耻！”
“……”
“哥哥，”日向夏推了推日向翔阳，“笑嘻嘻说道，“看来喵酱和费奥多尔和好了呢。”
“他们吵过架吗？”日向翔阳并没有听妹妹说过这些。
“呃……大概是前不久的事……”日向夏开始夹起肉吃，“好了，吃肉，吃肉！”
不过是小情侣吵架而已，无论是日向翔阳还是影山飞雄，都没有太在意。只有小文一边装作专心喝果汁的样子，一边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费奥多尔一眼。
她还记得，在她推开厕所门的时候，看见了费奥多尔背后隐约露出的手术刀，也看出了他眼神中似有若无的杀意。
这个大哥哥好可怕……
难道他是坏人吗？
如果是一般小女孩的话，意识到这一点，很可能无法掩饰住自己眼神中名为恐惧的感情，甚至失声尖叫。即使是冷静一点的，也会选择告诉大人们。可偏偏幸田文并不是这类型的孩子。
自称“正义的伙伴“的她不会放任这事不管，可也很清楚，没有证据的话警察不会行动的。
于是，小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在自己吃饱后借口怕爸爸妈妈着急提前离开，然后躲到烤肉店的女厕所里，给自己戴上了墨镜和帽子，确定了书包上的警报器可以使用，电话手表也有电后，待在店外的拐角处，等着大家在烤肉店前解散，偷偷跟上了费奥多尔和川上若衣。
偶尔也会有大人关心地询问她，还好都被小文搪塞过去了，也没有也没有引起费奥多尔和川上若衣的注意。
她想，如果这个大哥哥接下来还要对大姐姐做一些过分的事情的话，她会把照片拍下来然后按响警报器，让附近的大人出来帮忙的！
小文就这样跟着费奥多尔和川上若衣一直走到了一栋公寓前。
“你还真的住在这里啊？”只听川上若衣嘲讽道。
“我不喜欢电车里的气味。”费奥多尔说得理所当然，“这里的话不需要坐电车。”
“那我回去了，终电还赶得上，来得及回横滨。”
原来大姐姐和她一样住在横滨的吗？
说起来她也是跟着同学来参观东京的著名进学班，才会在大学撞见了那个鬼鬼祟祟的黄毛。
小文摇摇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大哥哥，叫什么费奥多尔的，接下来一定会做什么！
可——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川上若衣朝着车站的方向走了去，费奥多尔则一个人上了楼。
幸田文：“……？”
居然什么也没做吗……
不！就算现在什么也没做，也不代表未来你会做什么！毕竟当时带着杀气的眼神和藏起来的手术刀她的的确确看到了！
对！大哥哥的房间里，一定还藏着些什么！
虽然偷偷跟着费奥多尔确认了他居住的房间，可小文并不敢直接敲门进去，而是在公寓周围四处找了找，居然真的看见了一颗可以跳到费奥多尔那个屋子的阳台上的歪脖子树。
于是，小女孩纵身一跃，落在了阳台上。
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衫，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表情却僵在了脸上。
这是……
一个躺在棺材里，只有一半身子的人？
而那人尖尖的耳朵和血红色的眼睛，更是如同黑夜中饿狼的獠牙。
小女孩一惊。
这费奥多尔，莫非在家里藏了什么大型手办不成？
可还没等她感叹一声“还挺逼真的”，却注意到，那吸血鬼……眨了一下眼睛。
嘶——
小文吓得差点坐到地上，匆匆顺着空调外机爬回了那棵树下，就飞也似的跑掉了。
却不知道费奥多尔在这时推开了阳台的门。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人之后，这才念叨这“看来已经走了”，关上了门。
也罢……不过是一个胆子大的小女孩而已，她又没有什么证据，自己也不经常住在这里，那孩子还构不成威胁。
只不过，不能继续把布拉姆藏在这里了啊……
想到这里，费奥多尔看着面前的棺材，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原本他是打算从武装侦探社下手的。只要靠“书页”，完全可以把侦探社变成众人眼中的危险人物。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反正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那不如……就从portmafia来下手吧。
而另一边，幸田文紧紧揪着自己的小书包。
在夜晚奔跑着。
没那么简单……
那个叫费奥多尔的，即使是她也能意识到，绝对不是一个因爱生恨企图对吵了架的女友进行情杀那么简单——
否则他的家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而且还是个活的！
爸爸妈妈经常加班，显然不可能麻烦他们。去派出所找警察的话也不一定会相信她……
那么在这种时候会相信她说的话，也能够帮她的大人……
她的眼前体现出一个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的男人。
对！
只要找国木田桑……
…………
第二天，武装侦探社。
川上若衣只觉得，自己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在梦里见到了费佳。有的时候是他毫不留情地把手术刀刺向她的画面，可有的时候，却又是把她揽入了怀里，双唇紧紧相贴……
以至于她把中岛敦都吓了一跳。
“若衣桑，你没事吗……”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道。
川上若衣按了按因为没睡好有些钝痛的太阳穴，摇摇头。
“只是昨天没睡好而已……”
“那、那我去买杯咖啡！”中岛敦匆匆说着，就要下楼，可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撞上了一个短头发的小女孩。
“你说委托人吗？”国木田独步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场面，“小孩子的话，哪怕只是找宠物，也最好还是要在大人的陪同下——”
他的话在看清门口女孩的脸时卡在了喉咙里。
这孩子是……小文？
【作者有话说】
这章plq给红包
有人来吗qwq
小剧场
if线之
小文打开厕所，发现的是费奥多尔正抱着若衣吻
小女孩的脸“刷”地红了，然后一关门：继续，你们继续。
站在厕所门后她发出了感叹——
厕所play是最近的什么新玩法吗？
第67章
小文是在几个月前的一场事故中认识了国木田独步的,也是因为那场事故，她知道了其异能力者的身份以及武装侦探社这个“异能力侦探社”的存在。
她也不肯定费奥多尔房间里的“吸血鬼”和异能力有没有关系，但她现在所能想到的能够相信她的话,也能做些什么的大人，只有国木田一个人。
哪怕他有可能会责备她“擅自跟踪”的行为太过鲁莽。
端着春野给她的热茶,小文深吸一口气,省略了这之前体育馆的事情,只说她注意到费奥多尔很可疑，又怕没证据警察不会管,才偷偷跟着他去了他的住处。
“太危险了！”果然，国木田独步在听到这里时一拍桌子，“你还是个小学生,如果觉得对方很危险又没有证据，你更应该告诉父母和老师，而不是自己去找证据。”
小文被国木田独步吓了一跳,道了歉，才心虚地说道：“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他接下来有可能要做坏事，会来不及的！”
“——更何况我带了警报器，也有电话手表可以报警，还会空手道——！”
“……”
“好吧。”国木田独步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届年轻人太难带了，“那个……费奥多尔，你说他危险，是看到他做了什么吗？”
小文：“……”
她不由看了一眼正在和泉镜花说着什么的川上若衣。
总感觉告诉过国木田桑费奥多尔是若衣桑的男朋友，而且她亲眼撞见了他想杀掉若衣桑的场面的话——
似乎对国木田的心脏不太友好。
“……”
“他和女孩子搭讪！”想了想,小文尖着嗓子道,“对,那个什么费奥多尔，身上带着手术刀，和一个女孩子搭讪！”
小女孩大着嗓门说话声音往往尖利刺耳，一瞬间，她的声音传播了整个武装侦探社，
扑通——
川上若衣手上的文件散落在第。
这孩子……在说什么？
虽然她猜得到小女孩是不想透露那天在体育馆她和费奥多尔单独去过多功能厕所的事情，但……这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费佳听到这句话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不重要！“意识到自己的话被若衣听到了的小文耳朵一红，连忙转移话题，“重要的是，我跟踪他，发现他身边居然有一个吸血鬼！”
“是真的吸血鬼，绝对不是cosplay！”她又补充道。
原本小文还以为，哪怕是武装侦探社，听到“吸血鬼”这种词也没法第一时间相信她。没想到，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一根铅笔和一个素描本已经摆在了她面前。
太宰治：“文酱，是吧，不知道你能不能画出来你看到的那个吸血鬼的模样？”
“我在学校美术可是满分！”小文喜滋滋地说着，拿起铅笔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画起了她看到的吸血鬼。
成年人模样的男子，长头发，红眼睛，耳朵是尖的——
正是若衣那天见到的出现在“天人五衰“成员中的吸血鬼。
“就是这样！“画完了，她立马高举起素描本给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看。
emmm……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沉默了。
虽然画得有点像猫耳人，但……该表现出来的特征好像都画出来了？
“谢谢你，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国木田独步接过了素描本。可太宰治却看着小文的画若有所思。
这孩子看到的和普希金看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
下午。
午后大家或在休息，或出外勤还没有回来。太宰治哼着殉情歌，一个人悄悄溜去了侦探社。可没想到，才刚来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堵在那里等我川上若衣。
“若衣酱？”太宰治半开玩笑道，“怎么，我去入水你要跟着吗？”
“谁要跟你入水啊！”川上若衣立即反驳，可随即却低下了头，“如果你真的是去入水的话。”
既然她已经决定和太宰治把话说开了，便也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是要去portmafia找普希金，确认他认不认识那个小女孩看到的吸血鬼的，对吧？”
“我、我不管你和mafia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间，但能不能带上我？”
“带上你？“太宰治挑了挑眉，“若衣酱，你想见普希金，是因为他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
“……”
“我不知道。”若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激烈跳动着，“但我发现……他好像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了。”
“而我……也许还多少对他有些好感。”
一边说着，她一边捂紧了脸颊，仿佛这样就不会让太宰治看见自己脸上的一片绯红。
“可我既然都加入了侦探社，果然不能喜欢他吧。毕竟你说过他不是我的喜欢可以改变的，乱步桑那天也说，有必要的话侦探社会……杀掉他。”
“这样啊……”太宰治撇了撇嘴，“说实话，你又不会跟我殉情，你喜欢谁讨厌谁，这本和我无关系。但——”
“人的感情本身就是复杂的，想要完全割舍掉一个喜欢过的人，也没这么容易。所以如果是我的话，要么认清自己对对方这种矛盾的情绪，尝试让它们共生，再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
“能合理利用这份感情，你就抓住了他的软肋。”
“好了，“他招了招手，“那我就出发了哦，又溜去mafia大厦的事，记得帮我瞒着国木田君！”
若衣对着太宰治吐了吐舌头，
他要是看出来了，我可没有义务帮你瞒！
不过……
多亏了太宰，她现在似乎知道自己用该怎么做了。
那就是——刷费佳的好感！
毕竟，她现在的异能力，能为侦探社做到的的确是有限，那还不如相信一把自己的直觉。
也许，当费佳的好感度真的刷满了的时候，她的异能力会有什么变化。
可川上若衣发现，虽说是决定了要把好感度刷满，但真的想做什么却很有限。
毕竟她上次的失败已经证明了，费佳这个人只无私地对他好没有用，现在别有目的，那只会让他讨厌。
甚至就连去找他，好像记忆里除了那两次咖啡厅见面，一直都是费佳那边找到她……
但川上若衣也不想什么都需要跟太宰治或者江户川乱步商量才能做得到。所以，她决定另辟蹊径——
给费佳主动留下点什么。
当天下午，借口不舒服向社长请了个假，若衣坐电车去了一趟东京，找到了那个她以前居住，后来又被费佳使用了的公寓。
可当她尝试着敲门的时间，却突然听到了脆脆的童声：“若衣桑，这房子已经搬空了哦。”
诶？
诶——？
若衣做贼心虚般低头看着站在她一旁的小文。
“文、文酱！你来干什么？”
“看看吸血鬼还在不在。”小文撅着嘴，赌气一般说道，“太宰桑今早在侦探社里的意思，不就是嫌弃我画得难看吗？所以我想再来偷偷看看吸血鬼长什么样，好帮到你们！”
“只不过我再来的时候，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大概是那个费奥多尔今早匆匆处理掉了房子里所有的东西。”
川上若衣：“……”
那肯定是因为你的跟踪被费佳注意到了啊！
想想也能猜得到，还是个小孩子的小文想要跟踪费佳不被发现，难度大概好比把大象塞进冰箱里。
不过，这孩子还真的是……
不记事啊。
“国木田桑不是说过了吗？”若衣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文的头，“这件事交给武装侦探社就好了，你只需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小女孩攥着裙角，语气满是委屈。
“可……我也不全是为了侦探社。”
“那天晚上，我注意到了。我和那个吸血鬼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孤单。”
“……”
小文的话，让若衣原本揉着她毛绒绒的脑袋的手停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孤单”这个词，却好像刺中了她心里最怕痛的角落。
“傻孩子，”她苦笑着速，“吸血鬼和人类寿命可是不一样的。如果那个真的是吸血鬼的话，谁也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
“走过*那么多年岁月，其他熟人都一个个老去，只有自己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当然会孤单啊。”
说着，她牵起了小文的手：“走，我们去吃冰激凌好不好？吃完了就赶紧回家，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
牵着幸田文的手，川上若衣主动把她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注意到，费奥多尔站在已经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背靠着大门，不断啃咬着自己的指甲。
刚才若衣和小文的话，他都听到了。
这间出租屋光线并不好，虽然是白天，但没开灯还是会有一种阴暗的感觉。费奥多尔一边啃着指甲，一边低头看着地板上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孤单……吗？
如果那个小女孩真的从布拉姆的眼中读出了孤单，那和布拉姆一样的他，内心深处会不会也被这种情绪侵蚀着……
【作者有话说】
费佳：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变成了乙女游戏对攻略对象？
第68章
那天晚上,费奥多尔很难得地做了个梦。
要知道，平日里，他基本上是要么通宵不睡觉,要么一夜无梦的。
可今天却好像不太一样。
梦里的情形，是当年的龙头战争。他和太宰治穿着那个时期横滨大雾的始作俑者——涩泽龙彦准备的衣服,三个人正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可奇怪的是,这明明是自己经历的事,现在他却是上帝视觉。
“陀思君——”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果戈里怎么会在哪里？
费奥多尔下意识想去看向自己的身后，可脖子却仿佛有千斤重,根本转不动。只能感受到果戈里带着嘲讽的声音。
“其实，你的内心深处会不会想着呢？如果没有龙头战争，如果你们的立场是一样的,你是不是也能交到朋友了。毕竟，他们可是你第一次遇到的，可以接收到你的声波的人。”
“涩泽的目的是收集异能力宝石。”费奥多尔发现自己还能说话,便淡淡道，“但他并不是在净化世界，只是让这个世界更加罪恶。而且，他的目的对我来说也可以利用。不论是让横滨元气大消这一点，还是享受他展现出的邪念。”
“至于太宰……”
费奥多尔停顿了一下。
“他始终只能是敌人，成为不了理解者。”
“哦？是吗？”他能听见果戈里的声音嘲讽意味更加浓厚，“可是连能够理解你的人，都被你推出去了。”
这时，眼前龙头战争的画面突然变成了川上若衣。此时，坐在空无一人的武装侦探社办公室里,她正咬着笔杆子,面对着费奥多尔给她发来的逻辑问题。
“故意用匿名邮件来培养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博弈能力,你确实做过这种事吧？”果戈里嗤笑，“可是，如果你只是想把她当作敌人的话，你明明什么也不做才是对自己的最优解。”
“你只不过是希望，就算她达不到你和太宰，或者涩泽那样的水平，也多少要追得上你们。这样，你就可以和她成为能够感受到对方声波的‘朋友’了。”
“可你，却把她推向了武装侦探社。”
“那是neko自己的选择。”费奥多尔道。
果戈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好笑！自己的选择吗？可明明你不把她教普希金日语用作‘共噬’事件的话，她也许还是那个会追着你喊着费佳，很关心你的傻姑娘。”
“……”
“综上所述，”果戈里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大笑，“陀思君，你可真的是比我还要像个小丑啊。”
“……！”
费奥多尔猛地做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耳朵阵阵嗡鸣着。
“……”
其实有一点，梦里的果戈里说得没错。
龙头战争，他接到涩泽龙彦的邀请，其实完全可以不必付邀，而川上若衣，都已经加入侦探社了，更没必要培养她。
莫非，他的的确确是渴望一个脑波能和他对得上的“朋友”吗……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
想这些有什么用？
反正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涩泽龙彦，亦或是川上若衣，都不能理解他“消灭异能力者”的做法。
他本来就是一条声波频率和任何同类都不同的鲸鱼啊（1）。
…………
相比于费奥多尔，川上若衣这一晚上倒是睡得很香。
这一点还要感谢小女孩小文。
多亏了她的那句“吸血鬼的眼神看起来好孤单”，才让她意识到，费奥多尔多年的存活并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试想一下，如果换作是她，爸爸、妈妈、夏酱，曾经的亲人朋友一个个丢下了她，即使交到新的朋友，要么看着自己多年不变的容姿感到害怕，要么，淹没在时间之中。
又怎么会不孤单呢？
只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崩溃，把这份孤独深深压抑在了心里而已。
感化费佳的想法已经失败了，但她还是可以尝试着去理解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
也许这就是刷满好感度的关键！
于是，睡了美美的一觉后，若衣带着她昨天送完小文回家去书店买来的几本书，大大方方来到了侦探社。
陪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在楼下咖啡厅吃了咖喱的太宰治一进入办公室，看见的就是唯一在办公室里的川上若衣桌子上的一大摞书。
《博弈论》。
《梦的解析》。
《精神分析概论》。
《心理学概论》。
太宰治：“……？”
“若衣酱，“他打趣道，“难道你还真的想成为第二个我吗？”
“如果这样的话，建议你先看《完全紫砂大法》呢！”
川上若衣：“……”
织田作之助：“……”
“需要的话，”织田作之助道，“我家为了孩子们买了几本发展心理学类的书，可以借给你看看。”
“你们两个不要搞错了！”川上若衣气鼓鼓地合上书，“要是我也成了太宰你，那侦探社不得闹翻天啊？”
“我只不过是想尝试理解一个人而已。”
“理解一个和太宰你一样高智商，却走过了千年光景的人。”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吧！
果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吧！！
即使是太宰治，也无法肯定，川上若衣突然尝试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为了什么。但只要知道她不会成为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就够了。于是，他拉着织田作之助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
表面上看，太宰治吊儿郎让靠在椅子上用耳机听着歌，可是他心里却在想着昨天就看到普希金时说的话。
小文的素描的确有些抽象，可普希金也说，他看见的也确实是这个么外貌特点的人。若衣酱的异能力那次看见的，也是相同模样的人。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天人五衰”的计划，应该就是“吸血鬼”。
只不过还不好说他们会先对御三家的哪位，以什么样的形式下手而已。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互不打扰，即使是有其他同事来上班了，也只是简单道一声“早安”，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甚至连国木田独步看见太宰治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的样子时，都没有去扯掉他的耳机让他好好工作。
办公室里平静时日常一直到社长领着一位穿着红色衣服的白发男人走进来，宣布开会的时候才被打破。
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川上若衣已经从社长那里听说了，这位是他的老朋友，福地，也是警方少有的异能力部队——猎犬的队长。
“你好，我叫川上若衣。”若衣下意识主动和福地打了个招呼。
果然、福地的头上立即出现了标签。
【猎犬队长？】【异能力：镜狮子。】
【好感度：0】
【杀意：？】
“……？”
跟自己的异能力相处了几个月，若衣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居然看不到福地对她的杀意值！
而且更值得深思的是，她之前看到过的标签，就比如费佳，从来不会在身份处出现问号。
若衣试着查看了武装侦探社所有人的标签。
果然，每个人“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字样后面；都没有问号。
那福地为什么会……
难道——
他不是真正的猎犬队长福地？
还是说……
不知道为什么，川上若衣突然想到了自己上次看到“天人五衰”成员的时候“神威”的马赛克。
应该不会……吧。
整场会议，若衣都听得心不在焉。好在会议也只是福地介绍猎犬队员的异能力以及他们能提供的帮助而已，并没涉及到如何对付天人五衰。好不容易解散了，她想和太宰说一说这件事，却发现太宰治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川上若衣：“……”
突然理解国木田桑的心情了。
就连她都想等太宰治回来后一钢笔扔过去质问他为什么又工作摸鱼。
不过好在还有乱步桑在。
凭着他的推理水平，也许可以分析出什么。
这样想着，若衣趁午休时间去买了一块巧克力，送给了江户川乱步后，立即把她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江户川乱步嚼着巧克力：“你的意思是，你的异能力无法查看福地对你的杀意？”
“还有‘猎犬队长’身份旁边的问号！”若衣立即提醒，“我的异能力查看你们的身份标签时都从来没有问号的！”
“而且，我也说过上次异能力让我看到了天人五衰成员的事情。只有‘神威’的脸上打上了马赛克。虽然我不好说这两者是否能联系起来，但——”
“应该只是你看错了。”江户川乱步却打断了若衣接下来要说的话。
“川上，你所说的问号的问题，只是你看错了而已，或者有其他的原因。那个人，只不过是社长的一个老友，是猎犬的队长，不会有其他身份。”
“而且，你最近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吧。昨天还黑着眼圈来的，没休息好，异能力出错了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总之，社长，不会看错人的。”
此时，若衣打开着好感度标签。
他发现，江户川乱步在她加入侦探社后上升到65%的好友好感度，又掉回了50%。
“……？”
乱步……桑？
【作者有话说】
（1）灵感来自《星梦偶像计划》叶莺的台词：孤独是声波频率不同的鲸鱼，是没有脚的鸟，是如果我现在立刻死去，也不会有人记得。
第69章
自从两个人相识以来,川上若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户川乱步。
在她的印象里，乱步桑虽然偶尔幼稚了一些，比如会在来漩涡咖啡厅吃饭时吵着想点儿童套餐,或者把各种自助饮料混合在一起，但在正事上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至少不至于她只是提到了“社长的朋友很可疑”,就发这么大脾气。
“乱步桑,”若衣尝试着沟通,“我不是说福地桑一定有问题，但既然出现了疑点——”
“肯定是你看错了。”江户川乱步道。
他的声调很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
川上若衣愣了一下。
乱步桑……这么不愿意接受社长的朋友有问题吗？
此时，与谢野晶子和谷崎直美刚好从外面买完果汁回来。“我们回来了——”刚刚开口，他们便注意到了办公室里的火药味。
诶……？
“这样啊……”
办公室里,听若衣讲述完了一切，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我想,乱步桑他不是任性，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社长看人会看走眼，也不知道，如果福地真的有问题的话，社长该怎么办……”
“他的过去我听说的可能也不是很全，但正是因为遇到了社长，他才意识到，不是这个世界奇怪，只不过是她太聪明，也有了稳定的住所。”
“至于福地,以前乱步桑为此在我面前发过脾气的。因为和他比起来,福地和社长从小一起长大,有这很强的羁绊……”
“……”端着手中的果汁，川上若衣垂着头。
“可如果福地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比起一直蒙在鼓里，难道不是应该尽量认清事实，该断则断吗？”
与谢野晶子不置可否：“若衣桑，我们还是相信乱步桑吧。他并不是在任性，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而已。”
“但谁也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川上若衣猛站了起来，“晶子酱，帮我个忙！”
“我，需要再次见到猎犬的其他成员。”
还好，与谢野晶子把若衣的话听了进去。
当天，她就建议社长，如果猎犬愿意协助侦探社解决天人五衰一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团建，去吃顿饭，顺便k个歌。
第二天晚上，侦探社和猎犬的几位成员，就聚集在了中华街的一家餐馆里。
只有江户川乱步，还有猎犬一位据说有其他任务的人没有来。
川上若衣很自来熟地一一和新认识到朋友交换了名字，他们的头上上，也可以查看数值了。
只是……
大仓烨子，猎犬副队长。异能力“灵魂的喘息”。好感度20%，杀意0%。
条野采菊，猎犬队员，异能力“千金之泪”，好感度10%，杀意0%。
末广铁肠，猎犬队员，异能力“雪中梅”，好感度0，杀意0。
大家的数值都很正常。
只有福地樱痴的“猎犬队长”仍然挂着问号，杀意值也无法查看。
所以，猎犬队有问题的，只有队长吗？
当着福地樱痴本人的面，即使是用手机，若衣也不敢和与谢野晶子交流这个发现，只好无奈地看着猎犬一员的末广铁肠不知道突发什么奇想；用芥末来蘸烤鸭肉，还加上了自带的榴莲。
“……”这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吧！
团建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回了家，川上若衣立即敲响了与谢野晶子的房间门。
“其他人的数值都正常。”她开门见山，“只有福地樱痴……”
“而且，我也仔细根据你说的以前见到福地的情形观察了他对行为，可以说，毫无破绽。”
“这个福地樱痴要么的确是本人，再要么，代替了他的家伙，能把‘福地樱痴’这身份模仿得惟妙惟肖。”
“猎犬其他人的标签正常是好事，但即使这样也很糟糕。”与谢野晶子道，“猎犬的所有队员，都有着超人的身体素质、又都听命于队长福地樱痴。如果被福地蒙骗，对侦探社下手的话，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
“有了！”川上若衣一拍手，“我想到证明福地樱痴到底和天人五衰有没有关系的方法了？”
与谢野晶子立马表现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可若衣却解锁了手机。点开了一个沉寂了很久的聊天界面。
“你别忘了我认识谁！”
…………
费佳和果戈里、西格玛，是已知的天人五衰成员。而其中，若衣的手机上是有费佳的聊天账号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她能成功套到费佳的话，或许可以判断出他是不是和福地樱痴有着私下的交流。
只是唯一的顾虑，是费佳的段位很可能被轻易看出来她在套话。
所以就连与谢野晶子都劝若衣要谨慎。
“我知道，”若衣离开晶子的房间时，笑着说道，“我肯定不会太莽撞地提起和福地樱痴有关的事情的。”
“——不过，我正好有个东西要给他看一下。”
另一边。
收到川上若衣的信息的时候，费奥多尔只觉得很诧异。
毕竟，小猫咪已经很长时间没用聊天软件联系过他了。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还留着这个软件干什么。
鬼使神差般，他已经打开了若衣发来的文件，是一个文档。出现在文档里的，居然是一篇小说。
《我的骗子朋友》。
费奥多尔：“……”
莫非小猫咪是在谴责他骗了她一次又一次不成？
不过他还是看了下去。
大致内容，是女主角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之后；朋友含泪丢下了一句话：“再也不理你了，我要乘时光机去一千年以后没有你的未来。“
第二天去了学校，女主角就听说了朋友已经死于事故的事情。
她并不愿意相信朋友死了，只认为她是真的生了她的气，去了未来。所以，小女孩每天都会对着星星许愿，希望自己也可以穿越时空，或者拥有永生。
直到一天，她听见一道声音说道：“你的愿望，我可以实现。”
文章在这里就结尾了。
费奥多尔：“……“
【你并没有写完。】他回复道。
他的回复很快变成了已读，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这不是还没完结嘛！】
【这次的故事，三言两语可写不完。】
“……“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费奥多尔轻轻笑了笑。
“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
…………
川上若衣这次的小说，是想以一个“永生”的主角的生活为蓝本，尝试引起费佳的共鸣。
可把开头发了出去，并且承诺了一定会完成这个故事后，她却突然不知道下面要写什么才是最合适的。
亲人朋友的离去、一直不改变的容颜造成的恐慌、独自看着城市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这些，真的能概括吗？
这样的剧情，在她认识的人中，也许只有经常看漫画、玩游戏的乱步桑可以给出合适的建议了。
但她前不久还刚和乱步桑……
呃，也不知道那个算不算吵架。
川上若衣关了电脑显示器，本打算下楼买一杯果汁放松一下，可没想到，才刚刚打开侦探社的大门，就看到了鬼鬼祟祟抱着什么躲在一边的小文。
川上若衣：“……”
幸田文：“……”
“国木田桑现在不在。”若衣提醒小女孩道。
小文立即反驳：“我才不是来找国木田桑的！”
“只不过……这段时间我很努力学习了人体，重新画了一张吸血鬼酱的画像，如果能找到他的话，不知道能让他看到吗？”
吸、吸血鬼酱……
好奇怪的称呼……
不对！
川上若衣很快想到了重点。
“文酱，“她严肃地看着小文，“今天可不是节假日。你不去学校吗？”
“我逃学了，”小文一本正经地说。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把逃学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啊！
“因为我想快一点让吸血鬼酱看到这幅画嘛！”小女孩还在为自己辩解着。
若衣也只好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告诉小姑娘，画侦探社收下了，但是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否则“吸血鬼酱”也会不高兴的。
小女孩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若衣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小文的素描本。
是一个Q版人物画像。
不能说画得多好看，但比起上次来，好像的确进步了不少。
看着这幅画像，若衣却突然有些心痛。
小文为“吸血鬼酱”做这些，只是因为天真无邪的她看出了对方的孤独，所以才想尽可能地温暖他。
可现在的她……
不管是企图刷费佳的好感度也好，亦或是和与谢野医生谈到过的，“从费佳那里套话”也罢，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她……
是否还能像小文对吸血鬼那样纯粹地看待费佳呢？
想到这里，若衣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视线似乎也被泪水模糊了。
找到了费佳的聊天界面，她下意识输入了一行字：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对方发来了一个问号。
【如果你不放心，以为我是要埋伏你的话，我们离开横滨也可以！】若衣飞速打字。
【我只不过想和费佳体会一下没有阵营和立场的，真正的约会……】
“约会……吗。”费奥多尔看着手机上若衣发来的信息，皱了皱眉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也下意识认为，川上若衣说的都是真心话。
犹豫了半晌，他最终还是发去了——
“好。”
随即，又给西格玛发了个消息：
【来找我，说一下下一步计划。】
【作者有话说】
(ω)
有多少人一直看到了现在qwq
让我看看！
第70章
半个小时后,按照费奥多尔的指示，西格玛和他在一处偏僻的公园见面了。
关东平原虽然不如西伯利亚那般寒冷，可夜风刮起来,还是会让人觉得瑟瑟发抖。西格玛搓了搓冻红的鼻子，主动问道：“我记得你之前的计划,是让武装侦探社变成众人眼中的恐怖分子,对吧？”
“这个计划已经放弃了。”费奥多尔回答道。
“接下来,我会利用布拉姆在portmafia传播一种能把人变成吸血鬼的病毒，至于侦探社——”
“只要让mafia的人认为,这病毒是侦探社带给他们的，那自然会主动替我们毁掉他们。”
“……！”
大概是实在太冷了吧，西格玛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僵,僵得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甚至连舌头都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那你……要怎么让portmafia的人相信，传播病毒的是武装侦探社？”感觉自己的舌头似乎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西格玛才问道。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只是扬了扬夹在手中的“书页”。
“而且，我们还有帮手。”
“——‘神威’。”
说着，他便丢下西格玛一个人，消失在夜空中。
明明费奥多尔已经走远了，可西格玛还是在公园的长椅上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起身，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要了一杯咖啡，靠在店门口喝着。
就在今日便利店之前,他给果戈里发了一条消息,手机的震动提示他,果戈里应该回复了。
【陀思君的下一步计划？】
【他说暂时保密哦。】
西格玛：“……！”
【真的？】他不愿放弃一般问道。
可果戈里却只回了一句“即使是小丑也不是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果戈里他真的不知道？
西格玛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流，都凝固了一般。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只把消息告诉了他一个人吗？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走漏了风声，被怀疑的那个只会是他。甚至哪怕真相是太宰治或者江户川乱步之类的人物凭着自己的能力推理出来了，他也逃不过被怀疑。
也许这的确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下一步计划，也许连计划都是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想测试他的忠心。
西格玛握紧了手上的热饮。咖啡的温度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滚烫滚烫。
西格玛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在慢吞吞地喝完了那杯咖啡后，望着已经是黎明的天空不知不觉来到了侦探社的楼下，直接进了漩涡咖啡厅。
明明……
咖啡他才刚刚喝过。
“西、西格玛！”正和泉镜花一起在漩涡吃早餐的中岛敦被突然闯入的西格玛吓了一跳。
泉镜花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夜叉白雪默默出现在了她身后。
西格玛：“……”
“我只是来吃点东西的。”
说着，他真的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也没有仔细看菜单，随便点了点什么。
“镜花酱，汤豆腐还有点烫，慢点吃。“他能听见中岛敦关心的声音。
“话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了口。
“……？”隔壁桌的少年和少女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
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西格玛还是说出了那句他很想问的问题。
“你们说，‘家人’应该相互怀疑吗？”
中岛敦和泉镜花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人主动开口回答。
也是啊……
他们可是“敌人”，并没有立场回答这个问题吧。
就在西格玛准备快点吃完离开的时候，中岛敦却突然开了口。
“真正的家人是什么，也许我说不清楚。”
“但如果想知道有家人在身边的感觉的话，你也许可以来看一下侦探社的相处模式。”
…………
早上七点，川上若衣打着哈欠，和费奥多尔在新干线的新横滨站见面了。
原本，费奥多尔还在想着川上若衣是否真的是别有目的。
例如从他口中套出有关“天人五衰”的信息。
例如这其实是“调虎离山之术”，她的真实目的是趁着他不在横滨做些什么。
再比如只要他离远了，太宰治就可以对付果戈里或者西格玛。
可他却发现，这次的关西之行，居然好像真的只是约会而已。
果戈里他们那边一切正常，而川上若衣看起来也真的仿佛只是情侣间去约会一般。
在新干线上，她时而叽叽喳喳说着新干线有多快，时而询问费奥多尔露西亚有没有类似的特快列车，末了，又仿佛突然想起来这么一般问道：
“话说费佳，你是不是还没有去过关西呀？”
“我又不是来玩的。”费奥多尔简短说道。
看着少女怀疑的眼光，他还是乖乖承认：“一开始确实想过跟果戈里他们一来个霓虹一日游。”（1）
川上若衣：“……”
霓虹大是不大，但也不至于小到能一日游。
到了大阪，若衣又开始像个导游一般，给费奥多尔介绍起这座城市里的知名景点。
嗯……如果没照着某基百科读的话也许会更好。
可少女却很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做导游的。”
而且，她似乎也考虑到了他的体力问题，每个景点都会找地方休息，移动也基本是靠出租车。
这让费奥多尔突然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了刚刚在横滨见面的时候。
“来了！正宗的大阪章鱼小丸子！”从小摊贩那里去过两盘章鱼烧，川上若衣笑呵呵地递了其中一盘给费奥多尔。
“能吃多少吃多少，毕竟吃不完还有我呢！”
“……”
两个人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望着天空中已经出现的一抹晚霞，这竟然让费奥多尔觉得他们好像真的成了普通情侣一般。
这画面……
倒是和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有点相似。
只是，天早晚会亮，梦也早晚会过去。
“我说，neko，”把章鱼烧放到大腿上，他开了口，“所以，你邀请我来这里，到底是想体验一下谈恋爱的感觉，还是想找回以前’晋江‘上的那个费佳？”
“……？“
若衣的嘴被章鱼小丸子塞得满满的，她疑惑地看着费奥多尔，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说道：
“可是无论是现在眼前的你，还是网上的那个露西亚人，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我今天找你来这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你偶尔也会想像这样，像个普通人一样谈个恋爱、约个会、旅个行，仅此而已。”
“那，”费奥多尔紧盯着章鱼烧上的牙签，“你不会幻灭吗？”
“毕竟我和你在网上认识的我，差距还是挺大的。”
“但现在的你这才是真正的费佳啊。”少女说道。
扑通——
短暂的一刻，费奥多尔居然觉得他的心脏好像停滞了一刻。
今天川上若衣的发型是披肩发。逛了一整天，她也果然觉得披肩发有些麻烦了。正当若衣翻出发圈，准备随意把头发扎起来的时候，费奥多尔却突然建议道：
“让我来梳吧。”
川上若衣：诶？
“你还会梳头发？”
要知道，她还小的时候偶尔妈妈太忙了拜托爸爸照顾她，爸爸总是会把她的头发扎得歪歪扭扭。
“以前帮太宰扎过。”费奥多尔简单道。
“……？”
不是？
你和太宰治……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槽点莫名有点多，但若衣还是背对着费奥多尔，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的发梢间跳跃，
不一会，若衣看着化妆镜里少女脑袋两侧的两个发髻：“我还以为你会扎麻花辫呢。”
“莫非是不会吗？”
费奥多尔：“……”
谁说他不会扎麻花辫的！
他以前可是连太宰的短发都绑成过一小根麻花辫的！
只不过是想看看neko梳其他的发型而已。
“就当我不会吧。”他把章鱼烧推了过去，“我吃饱了，你不是说你会帮我解决吗？”
他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长发柔顺的触感，鼻子也好像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
魔人想，也许自己真的体会到了“恋爱”的感觉。
哪怕只是短暂的美梦。
几分钟后，趁着天还没全黑下来，川上若衣立马打上一辆出租车，把他们送到了她早就订好的宾馆里。
办理好入住，少女还兴奋地介绍道：“对了！费佳知道我为什么会选这里吗？因为这是大阪府内很有名的一家温泉旅馆！”
“你应该没怎么泡过温泉吧，要比泡澡放松多了！”
两个人说着，正巧路过了旅馆一楼的温泉浴室。
费奥多尔一眼就看到了除了男女温泉外，还有混浴。
混、混浴？
这只蠢猫不会要和自己在一个池子里泡温泉吧？
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一股热流似乎涌入鼻腔……
感觉费佳的脚步停了下来，发现他又流鼻血了的若衣：“……？？”
费佳这家伙，没事吧？
流鼻血的话可不适合再去泡温泉了啊！
此时，夜已经深了下来。
今天的夜晚十分美丽，可以清楚地看到满天星辰。
只不过，不论是关心着费奥多尔流鼻血的川上若衣，还是正在暗中调查起福地樱痴的江户川乱步，亦或是刚从武装侦探社离开的西格玛，盯着同一片天空，都知道，今晚的夜色不过是风雨之前的宁静而已。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可至少可以享受现在。
【作者有话说】
终于甜了一点（bu）
感觉自从共噬后就好沉重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