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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赞助商轻而易举陷入他城池

萌宠这档节目,先导片是在各自的家中,前两期的地点集中在新州,离市区不远,节目组租了一处面积很大的庭院,供大家先互相熟悉起来。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赖香珺的pd提前告诉她今天还会有个女明星加入节目,让她到时候下楼大家认识一下。

赖香珺打了个哈欠,欣然答应了。

昨天晚上楼下太吵,她有点没休息好,cici倒是睡得四仰八叉,早上被叫起来做妆造,直到她的化妆师连夸了三遍她底子太好上妆很容易,这股起床气才偃旗息鼓。

新州还是太干燥了,而她又没有带足够多的身体乳,总有种自己皮肤变差了的错觉。

“倩姐,前面就是。”商务车内,阮倩的助理叫醒了正在后座补觉的女人。

阮倩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头微微歪向车窗,似乎睡得很沉。她是从上一个通告现场直接飞过来的,从飞机起飞到下飞机后的这两小时车程,几乎一直在补觉。

阮倩自从签约经纬娱乐后,身家一路水涨船高,她也争气,之前被压了两年的古装剧前段时间播了,不愧是大制作,哪怕她是里面的十三番,也因为有自己单独的单元情节而增加了曝光度。

Syrinx推广大使的头衔也真是来的及时,几乎是瞬间做实了她是当下新小花的身份。

助理拧开水杯,递给阮倩。

眼前人无疑有副好皮囊,脾气也不错,哪怕是突然小爆,也依然谦卑有度。

也很努力,这段时间在剧组里泡了一个月,其余时间也是通告跑个不停。经纪人王姐是经纬娱乐的王牌经纪,看之前阮倩参加真人秀很出圈,便也谈妥了这档慢综艺。

临走前还叮嘱她:“郗信也参加了这个节目,有机会多交流交流。”

话题点到为止,阮倩心领神会。

赖香珺在楼下陪着cici和那只大羊驼玩,阮倩到了后就立刻切换成专业的社交模式,笑容甜美得体,和迎上来的导演、工作人员以及几位先到的嘉宾一一打招呼。

她怀里抱着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被问及是自己养的吗,倒也没撒谎。

“是我妹妹的猫,我哪有时间呀,怕养不好。”

赖香珺也礼貌打了招呼,是个美人,她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阮倩的眼睛和自己很像。

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扬,浅棕色的瞳仁清透,笑起来弯弯的,就显得很有亲和力。

晚上有晚会活动,她这才知道原来节目组就算是挑选明星也是经过层层考量的,大家的宠物都或多或少有点技能,通俗点就是到时候剪出来有话题。

比如那只鹦鹉说话技能非常强,游泳冠军的羊驼会表演,叫泡泡的边牧可以听懂大人说话并用按钮表达自己想法

至于cici赖香珺就像孩子六一表演节目却身无长技急得直跺脚得家长,虽然她不觉得做她的狗需要会些什么,但晚会氛围高涨,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钟煜的聊天框。

【cici啥也不会,好囧】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变成文字发送过去。

但她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随即意识到两人现在情况不对劲。

想要找人聊天,难道第一反应不是找谈薇吗?她为什么会想到钟煜?

难道钟煜就能第一时间想到她了吗?

赖香珺突然有些气,气自己,气她下意识的依赖。

但她的气需要找个出口,当即就拉黑了钟煜-

这天一大早,大家要坐车前往天山脚下的村落里,松原乡,听说这才是前期拍摄的大本营。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绿意盎然的阔叶林逐渐过渡到苍翠的针叶林,空气也带了点儿雪山特有的清冽。

按照节目流程,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几位嘉宾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房子里,然后抽签交换各自的宠物。

下车的时候,cici拽着赖香珺,率先往前走去。

“昨天王导说节目突然多了投资和赞助”

“听说是冲着阮倩来的。”

“是嘛,她最近确实挺火。”

“郗信什么时候到呀,我可太喜欢他的狗了,萌死了!”

“”

几人还在兀自说着,赖香珺经过的时候,只听见了有赞助商为了阮倩加入。

郗信到的时候,带了好多东西,给赖香珺的是印着cici图案的地毯,手感倒是不错,也大得很,铺在地上都能躺上去整个人了。

这是个年轻艺人,一问年龄比赖香珺还要小两岁。年少成名,已经火了好些年了。

赖香珺抽中的是较偏的房子,房主是个维族老奶奶,看样子和钟老太太差不多年纪,就是似乎只会说维吾尔语。

郗信的房子在她后侧不远处,视野相对开阔些。

松原乡很大,风景很美,只是新州的旅游热度太多都分给了木合村,倒显得松原乡像是世外桃源。

她拿着行李箱往家里走的时候,郗信凑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赖香珺保持距离,说不用。

看她拿着东西实在是吃力,郗信伸手,“小珺姐,我还是帮你吧。”末了小声对她说:“黎姐和我打过招呼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赖香珺了然,慢慢放下了戒备。

她来参加节目没有和什么人说,除了谈薇和推荐她来的李悦柠,这里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前天和黎凛视频聊天的时候被她看出来,赖香珺这才如实禀告。

不知道赖宏硕和赖芷瑜知道后会怎么想,毕竟大伯赖君昊干这行的时候,可是没少引起家里不满。

赖香珺央求她替自己保密,黎凛估计是看出来了她的纠结,又怕她人生地不熟的受什么委屈,这又托了圈里的后辈郗信尽量关照赖香珺。

倒是确实很照顾,赖香珺这一日的伙食都要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像是开小灶了般。

晚上录完的时候,制片人和新的投资商组了个局,郗信过来问她要不要去,赖香珺摇了摇头,说她有点累,就不去了。

明天就开始宠物交换的环节了,这即将是cici和她在这里呆的最后一晚。

赖香珺卸妆前对着镜头完成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

每晚都会有摄像机记录嘉宾陈述自己这一天的感悟,尤其是和宠物之间的收获,就像是写日记一样。

赖香珺絮絮叨叨地讲完,顺带回忆了一番cici小时候交友的经历,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好似cici到了溪山墅之后都很少和它之前在华庭的小狗朋友玩了。

而自己也迟钝地反应过来,嫁给钟煜后,她的生活好似停滞了下来,虽然她并不觉得人不能停下来。

可身边的朋友都或多或少地在忙事业,比如李悦柠这样的大小姐也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有点水花而去争取上综艺玩玩,就连钟煜本人,也深耕在自己的国樾资本中。

周围的一圈,好像真的只有她慢吞吞地,任自己舒展在温水煮青蛙的生活中。

或者说,从大学毕业后,她真正的精神生活就停滞了。

赖香珺突然地颓然了下来。

或许要被人骂上一句大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在这顾影自怜些什么,她或许确实不识好歹,赖宏硕放任她意气全无,只一句“你这辈子就负责当爸爸的女儿就好”,将她钉在全职女儿的框架里,钉了二十五年,而她很快就要二十六岁了。

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哲学先贤没想明白的事情,她大抵也是找不到答案的。

赖香珺吃了褪黑素后摁灭了灯,cici起身全程盯着她动作,它的世界里小的只有她一个人。

松原乡静谧,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太阳才渐渐落山,她打开窗子,周围一圈茂盛的白桦松树混交林隐在余晖之下。

赖香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今天下午喝了郗信的咖啡,尽管刚刚吃了褪黑素,但睡意仍然阑珊,又打开自己行李箱,拿出了便携的画本,坐在窗边书桌前。

她没带太多的工具,反正也是临时起意,便随便地拿起支笔。

坐定下来后反而不知道要画些什么,窗外的落日、密林、木屋,好似都模糊成一团水彩,为她要落笔的画打了个十足清丽的底。

赖香珺手上拿的是支黑色铅笔,cici卧在脚下的地毯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抱着它的阿贝贝,是一只手工缝制的小金毛,那是赖香珺以前迷上针勾玩偶后做的第一个成品。

她低头,和一双圆咕噜的眼睛对视,手却仿佛有了意志,两三笔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脸型偏菱形,头发发质偏硬,似乎惯常留着利落的短碎盖,又似乎是碎盖和前刺的结合,所以给人感觉总是冷硬中带了点慵懒的浪荡。

后脑勺天生饱满,从侧面看去,轮廓线十分清晰立体,痞气中多了份少年气,便又要人轻而易举陷入他的城池中。

眉骨高,眼睛偏长,卧蚕饱满,是很浅的开扇内双,内眼角微微下勾,眼尾却不着痕迹地轻轻上扬,并不夸张的弧度,却使整双眼睛都清亮多情了起来。

赖香珺意识到自己在画谁之后立刻把笔扔去一旁,圆柱型的铅笔滚过桌身,又磕绊着向窗沿滚去,最终顺着墙壁,落在地上,发出因质量很轻但聊胜于无的叮铃声。

cici警觉地抬头看她,眉头搞怪地拧起来,聪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戳穿赖香珺的心事。

末了,它起身试图咬起笔杆,因杆子太细,最终滑稽笨拙地递到她手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吼声。

窗子开着,隐约能听到突然热闹起来的人声,这么一会儿时间,天色已暗,估摸是他们吃饭回来了。

她起身出门,想透透气,顺便问问情况。刚走到门口,摄像机就开动了起来。赖香珺问了嘴今晚的情况,pd告诉她新来的资方是个年轻男人,恰好在松原乡玩几天,就住在西南角的那栋大房子里。

他们这次抽房,阮恰好抽中了最大的房子,赖香珺看到了群里的照片,确实是要更宽敞气派些。

她往外走,其实她被分到的房子也不小,房主奶奶的木屋和她几乎是连着,她来的时候给了她自制的奶疙瘩,虽然赖香珺有点吃不惯,但她此时还是决定出门。

老人没睡,因为语言沟通不畅,节目组的人充当翻译,把赖香珺想要和她合照的诉求用方言表达,老人开心应允,一直唤她“喀丝古丽”。

赖香珺又待了一会,而后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照片离开,她想在录制结束前,送房主奶奶一副画。

等走两步开了门进去自己房间时,才发现被她留在房里的金毛不见了。

只剩阿贝贝被遗落在一旁。

赖香珺有一瞬的不知所措,随即想了一番一只大狗*在节目组摄像机盯着的情况下丢失的概率。

似乎是不大的。

一只训练有素、性格温顺的大狗,而且还是相对封闭的拍摄环境,极有可能是跑出去玩了或者被工作人员暂时带开

但过往的所有点滴和身边事实的例证,似乎让原本极低的概率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她为什么总是在失去的路上?

赖香珺眼眶一酸,腿脚也夸张得有些软,正想转身大喊,试图发动更多的人寻找cici。

嘴巴甫一张开,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听见脚步声,下一秒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

第42章 感知爱谁说要做?

钟煜落地新州的时候,正是下午日头最旺的时候。

昨晚他被赖香珺拉黑,一晚上没琢磨明白,怎么就把姑娘给惹这么生气了?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闹过别扭,她生气时最多就是不接电话、阴阳怪气几句,对于钟煜来说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亮爪子挠他几下,总不至于到断联这一步。

他头痛得很,国际行程长得他极不舒适,不知道这一晚到底睡了几个钟,第二天一早,他直接打电话给董博。

这小子新婚蜜月,甜蜜得紧,钟煜咬牙接住好友话里赤裸裸的炫耀,问他:“你上次说的,你家里有人在做什么宠物节目?”

董博说是,已经在新州开拍了。

“怎么着钟大少爷,还真想让你家那金狗参加啊?”

钟煜没心情跟他贫,含糊应了一声。

听筒里传来董博在给他老婆解释大早上这通电话的缘由,他无心破坏兄弟美事,草草问了问,直接买了当天飞新州的机票。

他以为两人会在饭局上见面的。

钟煜没接触过娱乐项目,好在董博推荐了名片过来,他财大气粗,倒是把对方这个中间人吓得愣了愣,连带着整个节目组也像迎菩萨一样迎着他。

毕竟是金主。

席间他并不多言,多是制片和导演们在说,一方面大说他们的历史成绩和未来的宏图伟业,一方面像是给他强心剂,说自己这档节目嘉宾们都是很有水花的,譬如郗信,又譬如最近正热的阮倩。

钟煜抬头虚虚看了眼,没收回视线,看着对面女人的眼睛,多看了几秒,随即扯了扯笑。

实在是好想看到待会儿赖香珺见到他的样子。

惊讶?生气?还是带着点惊喜?又或者先暴揍他一顿?钟煜想到两人见的第一面,赖香珺说他小心眼家暴,他噗嗤笑了出声。

席间因钟煜的笑静了那么半秒,随即气氛又变得更加融洽。

家暴?

照以往赖小苔床上那股劲劲的样子,这个家里会家暴的人是她才对吧。

他想过她会生气会发怒会气鼓鼓地恼他怨他,虽然她这个样子也很可爱很漂亮。

又或者冷着脸不理人的、伶牙俐齿讽刺他他甚至还未卜先知地想好了哄她的话,说他钟煜的爱与不爱如此明显,她当真感受不出来吗?

可钟煜唯独没想到她会哭。

十分钟前,钟煜短暂辞别了节目组,他说想一个人在这里转转。

钟煜稍加打探,便知道了赖香珺住在这个方位。

虽然心里很急切,但他其实没想那么快让她知道自己来了。再者,他以为赖香珺那么规律的作息在这边也会继续早睡。

现在都要晚上十点半了。

钟煜随意溜达,席间喝了点酒,不多,头还隐隐疼着。这地方空气清新,让他混沌了这几天的大脑稍有放松。

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赖香珺的房子附近。

起初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这么晚了摄像也大多收工,钟煜走近的时候,看到了直愣愣一条金色的大狗,嗅到他的气息,兴奋地直接冲过来。

钟煜蹲下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妈妈呢?”

cici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扭头就往木屋里带。

钟煜跟着它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赖香珺推门而入的背影。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她猛地僵在原地,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蹲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

钟煜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屋。

昏暗的光线下,眼前人先是红了眼睛,钟煜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先说了句玩笑话:“见到我这么大动静?”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伸手就要去摸她脸蛋,“怎么还委屈上了?”

赖香珺用力拍下了他的手,很清脆的一声,拍的她自己掌心疼。

眼泪一瞬间涌上来,蓄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反而更惹人怜惜。

钟煜扫了眼自己的手背,眼神复又落回到她泛红的眼角,和蹲坐着的cici一起,全都一脸无措。

赖香珺没想到自己情绪会这么敏感,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舆论的压力、对cici的担忧、还有…看到他突然出现的冲击混杂在一起,再加上生理期临近,情绪波动是要大些。

她先是看到了钟煜惊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他微张着嘴,表情甚至有点滑稽,只是奈何五官太过出众,组合在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上,便也赏心悦目起来。

虽然她此时无心观赏。

熟悉的温热舌头舔着她垂下来的手,赖香珺索性完全蹲坐在地上,cici讨好地将脑袋往她怀里钻去。

“刚刚我俩在外面玩,”钟煜也蹲了下来,保持着一点距离,小心翼翼地解释,声音放得很轻,“那里刚好是个死角,你可能没看见。听到你开门进来,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他试图再次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啪!”又是一声,打在他手背上,拒绝他的靠近。

钟煜自知理亏,手停在半空,随即收了回来,他还单膝蹲着,维持着同个姿势,没再自讨没趣,就这样等她平复情绪。他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真的惹到她了,而且惹得不轻。

没一会儿,有个工作上的电话打了过来,钟煜看了眼还抱在一起的一人一狗,垂下眼睫,先走了出去。

屋外已天光大暗,是个棘手的问题,钟煜站在相对隐蔽的地方,沉着地和对面商讨方案。

等挂断电话回去后,赖香珺的小屋里已经漆黑一片。

他走上前,这次学会了敲门。

门内并没人应。

钟煜感受到cici踱步到门边,却因为并无指令,连叫声都闷闷的。

“赖小苔。”

“你开门。”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cici爪子挠门板的细微声响。

赖香珺在钟煜走后又哭了会儿,她想到了小时候。

她几乎是一出生就被丢在了外婆家。

听老人讲,赖宏硕一开始也会隔三差五地来看她,渐渐的,频率就低了下来。于是赖香珺自记事起,就盼着家门口出现赖宏硕和赖芷瑜的身影。

她曾经长时间地活在一种期待中。

那种被动的、悬在半空等待的感觉,像风筝的线永远攥在别人手里,她便是再想努力地挣脱,也只是成为无根无据的浮萍。

刚刚蹲在地上,腿脚都有些麻,赖香珺起身踉跄了一下,跌坐回床上,顾不得什么仪态,她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纷扰。

钟煜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听不清晰。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新州,更羞于承认,自己期待被钟煜用那套混不吝又总能戳中她的方式诱哄。毕竟这几天的舆论里,钟大少爷可是委身自己而成全家族联姻的那一方。

她拉黑他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想过他会追过来,还来得这么快。

赖香珺并不觉得自己在钟煜心中有什么分量,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的话,大概,要比刚认识的时候重一些。

但重到什么程度呢?

比他多年的发小而言呢?

她不愿意想这些,也尽量避免自己陷入与另外的女孩们作比较的境地里。

赖香珺并不喜欢直面这些,她习惯性地回避这些尖锐的问题,喜欢用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来掩饰不安,然后又窝囊地躲起来,紧接着,再轻轻松松地被找寻,或者被丢下。

脑子里一团乱麻,而她私心又惦记着外面的钟煜何时忙完工作,就在这么一团紧绷与混乱中昏昏入睡。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木屋外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cici感受到她的动静,立刻从床边的地毯上站了起来,凑过来用湿鼻子蹭她的手。

赖香珺环顾四周,借着微弱的光亮,并没有发现钟煜的身影。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七月末的新州,昼夜温差很大,这么陡一下床,双脚接触到地面上,传来一阵凉意。

顾不得披件长袖衣服,赖香珺就这么径直走向门口,临开门又顿住。

昨晚模模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叫她赖小苔,不过当时太困,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四周都架着摄像机,就算钟煜一直在外等着,也大抵是不可能的。

再者,钟大少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等着她开门的人,更何况,她门根本没锁啊!

自己不知道进来吗?

那种被吊起来的期待感又瞬间回笼,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压下门把手,拉开了门。

清晨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室外万籁俱寂,东北方向隐约透出一点日出的橙红光芒,不远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披着军大衣开始忙碌,准备着前往五十公里开外的安水湖拍摄。

空无一人。

赖香珺困惑地走下台阶,院子里满是大滨菊,清晨的雾气扑得她整个人一凛。

她走到院子前那两架大秋千旁,无意识地坐了上去,轻轻晃荡了两下。cici两只前掌也扑棱个起劲,愣是上不去另一边。

她前后左右张望个不停,视线扫过木屋后面、小径、远处的树林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不成他昨晚不是来哄她的?!只是路过?或者已经走了?

直到做好妆造,坐上了去目的地的车,赖香珺也没有钟煜的任何消息。

昨晚那虚虚一恍的人影,像是梦游一般,赖香珺在颠簸的车程中开始怀疑,难道是她因为高原反应出现了幻觉?

车上只有她、cici和司机。

赖香珺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上面是一件树莓色的罩衫,衬得她在一片绿意中愈发白皙。

这里的溪水清澈,呈现一种碧蓝色。

今天是交换宠物前的最后一天,下午回到松原乡后,她和cici即将进行两天的分居生活。

录制间隙,嘉宾们三三两两坐在湖边柔软的草坪上休息。摄像机正对着郗信那边,捕捉他和边牧泡泡玩飞盘的互动。

赖香珺这边也加入了闲聊组。

“小珺,你今天这身真好看!这是Syrinx的新款吧!”

她比较慢热,秉着反正最后都是同事关系的心态,也没想着要如何交友,甚至连镜头多少也不在乎,毕竟她参加这个节目只是为了记录cici的一段时光而已。

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嗯,是的。谢谢。”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阮倩对上。阮倩也正看着她:“真的很衬你,颜色很提气色。”那双形状漂亮的杏眼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谢谢。”赖香珺也对她笑了笑,目光在阮倩的眼睛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话题很快从穿搭跳到了其他轻松的内容上,哪家的宠物零食最好、新州的特产、昨晚没睡好等等。

赖香珺大多数时候不插话,也似乎不怎么聆听,坐在草坪前,看不远处溪流边的猫猫狗狗打闹在一起,她特地给cici准备了运动小相机,之后可以剪一个狗狗视角下的vlog。

“不过昨晚那资方确实帅!我没去都后悔死了!”

“是挺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七八?但气场太强了,往那一坐,不说话的时候,感觉空气都稀薄了,让人有点不敢喘大气儿”

“可不是吗,听说今天副导一起来这边的,不过好像离开了”

补妆时间,闲聊组的对话也随着短暂的休息变得更为随意,赖香珺突然听见几人在聊昨晚她没去的酒局。

她无心参与,只是在听到他们说他离开了,那颗闷在水流之下的心又飘了起来。

“离开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干涩和紧绷。

赖香珺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正在说话的那位养羊驼的独立设计师。

她问得太快,太突兀,以至于原本轻松闲聊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连正在给她补粉的化妆师,动作都顿住了。

赖香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迅速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啊好像是听副导提了一嘴,说是临时有事。”那位设计师被赖香珺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话道。

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具体也不太清楚,反正人没来。”

阮倩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赖香珺低垂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哎对了你们觉不觉得这两天晚上都好冷啊。”

“是啊,中午又蛮热,早上起来我都冷的得穿大衣。”

话题被阮倩不着痕迹地带偏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关心起天气和保暖问题。

有了中午的这个小插曲,赖香珺一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

好在这是档慢综艺,并不含有什么竞技类流程,唯一的运动量都在几只宠物身上了。

最后一个流程是抽签,选择交换的宠物。

赖香珺看着丝毫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cici,从箱子里拿了个蓝色的球。

打开后,里面的纸条上写着“香香”。

是那只粉葵花鹦鹉。

她继续盯着箱子,大家陆续都打开了各自的纸条,郗信的小狗泡泡即将和身边这位设计师相处,而羊驼则去了脱口秀演员那里

至于cici,被分配给了阮倩。

大家互相叮嘱了各自宠物的注意事项,就坐上回去松原乡的车子。

香香待在它专属的精致鸟笼里,十分乖巧,隔一会儿就模仿着它主人的声线说“你好呀”。

赖香珺不想在车上睡觉,便和它说话。

香香很有天赋,大概是她以前对鹦鹉了解太少,陡然碰见只这样的小萌物,倒是分去了她几分心神。

车子直接停在她们各自的房子前,赖香珺带着香香进屋,虽然分别前已经和cici有所沟通,照她对它的了解,没有分离焦虑,应该能愉快地过这两天。

但赖香珺还是在夜幕降临之时溜了出去。

摄像机在她身后跟着,她一手拎着cici,一手拿着手机,松原乡的夜晚很安静,手电筒里的光稳稳打在前方的土地上,赖香珺来到了阮倩这一边的木屋附近。

PD刚刚问她是放心不下cici吗,赖香珺含糊应了。

只是走过了阮倩的房子,她反而近乡情怯起来。

没记错的话,他们白天聊过新来的资方在这边落脚。

只是眼前看上去要装修精美的房子一片漆黑,窗户处的帘子没拉,便让人在路灯的照耀下一览无余地了解到里面的情况。

没有人?或者是真走了?

赖香珺又晃荡着原路折返,其实她有点怕黑,便自顾自和香香讲着话,以此来驱散一些在陌生地盘的不安感。

今天的拍摄结束在她和香香一起在摄像机前碎碎念,而后赖香珺用衣服蒙住了镜头。

过了会儿,门口突然传来房东奶奶的声音,赖香珺开门,发现是她又送来了水果。

语言多数不通,赖香珺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工作人员,今天大家舟车劳顿,收工得早。

所以当门再次被叩响的时候,她心一下子悬在了嗓子眼。

香香也扑棱着翅膀飞到靠近门口的站架上,尖细的嗓音叫着“开门,开门”。

明明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钟煜,赖香珺还是扯着嗓子问了句:“谁啊。”

门外没了动静,过了几秒,才听见低沉的声音:“是我,钟煜。”

赖香珺缓缓踱步到门边,门缝由小渐大,钟煜的身形也变得清晰。

她上下扫了眼他,似乎在确认他的真伪。

直到钟煜开口:“能进来吗?”

她才讪讪地转了身,撂下句:“爱进不进。”

“爱进不进!”香香依然立在站架上,学得惟妙惟俏,让两人俱是一愣。

钟煜随即失笑,大步跨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门锁住。

“你倒是看人下菜碟!”钟煜走过去,伸手去逗弄香香。

“下菜碟~”

赖香珺不去理会这一人一鸟的娱乐,背过身去,走向床边。

钟煜倒是放开了玩,香香扑腾到了他肩膀上,他于是慢慢往里走。

赖香珺故意不去看他,低头自顾自叠早上遗落在床上的衣服,这里空间不大,她每次搭配衣服,都要摊开在床上仔细挑选。

钟煜踱步到了窗边,香香顺势站在了书桌旁。

“你什么都会说吗?”钟煜倚着桌沿,目光落在香香身上,食指轻轻挠了挠它脑袋顶的粉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帮我个忙可以吗?”

香香不明所以,只是用小豆眼看着他。

钟煜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床边那个明显竖着耳朵的背影,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赖小苔。”

赖香珺叠衣服的动作顿住,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却没回头。

钟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叫了一声:“赖小苔。”

赖香珺不应,正想扭过头问他要搞什么把戏,就听到香香重复了一遍“赖小苔”。

钟煜鼓励地又摸了摸它,似乎极为受用,香香又飞到了别处,嘴里还叫着“赖小苔”、“赖小苔”

钟煜的声线被鹦鹉刻意模仿,屋子里一时间当真聒噪得很。

她被烦得不行,终于扭头去瞪钟煜,卸了妆,比白天的精致面孔多了些柔和,却因为故意板着脸,气鼓鼓的,而显得更可爱。

钟煜看着她这副模样,直截了当地开口:“我错了。”

她刚要炸毛的动作被这一声利落的道歉而半路夭折。

钟煜倚着桌子,长手长脚靠着桌边,怎么看都逼仄。

穿着他衣柜里没有十件也有八件的纯色T恤,多了份随性,而腕上戴着只价值不菲的表,又怎么看都矜贵。

看她似乎欲言又止,钟煜勾起了唇角,缓缓靠近,直到靠近床边,他蹲下去,视线与赖香珺齐平,又重复了遍:“对不起。”

赖香珺抿着唇,不吭声,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钟煜便试探性去抓她的手,她没有立刻甩开,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软软一只,任他晃荡。

赖香珺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转而质问:“谁告诉你我在新州的?”

钟煜笑了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痞气:“我想知道这个,应该没什么难度。”

她被他的话噎住,又不想失了气场,用力想抽回手,却被钟煜握得更紧。

于是便只能气鼓鼓地瞪他:“是是是!煜总可是投资方,这点难度算什么!”

“投资下我老婆的综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钟煜捏了捏她的指尖,看她不排斥,又凑过去,亲了亲她手背。

赖香珺被唇瓣柔软的触感弄得心头一跳,又听到钟煜惯有的语气,有点散漫,有些慵懒,连嘴角弧度都有点坏坏的感觉。

“我老婆想我,我不能来啊?”

赖香珺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反驳,却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窗边的书桌。

糟了!是昨晚画的那幅画,她忘了收拾,一定被他看到了!

赖香珺唰的起身,甩开钟煜的手,抬高了分贝,“你偷看我的画!”

钟煜被她甩开也不恼,反而一脸无辜地摊手,慢悠悠地纠正:“你用词可以再准确些,宝宝。”

手却抚上了她腰肢,长袖睡衣宽松,却并不妨碍他轻轻松松地圈住她。

他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不是偷看,正大光明看,甚至想复印十三亿份,人手一张,告诉大家这是我老婆画的我。”

赖香珺有点痒,他鼻息吐在她颈窝。

下一秒钟煜像是突然卸了力,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倒在她身上,赖香珺没站稳,惊呼一声,猝不及防,被他带着倒向床中央。

这里的床垫并不像家中那般舒适,可想象中的接触却没有如期出现,钟煜手掌护在她脑后,让她以绝对安全的姿势圈在他怀里。

两个人瞬间贴得近,很近很近。

近到她可以看见钟煜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还有脸上逆光方向的细小绒毛。

以及,他身上好闻又熟悉的味道。

半晌,被他瞧得不自在,赖香珺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带着羞恼的嗔骂:“无赖”

钟煜没多废话,坦荡收下:“我是。”

赖香珺却被他这两个字唬住,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钟大少爷以前不是惯会对她阴阳怪气的吗。

钟煜看她睁大了瞳孔,皱着眉头思考、末了还是困惑的样子,没忍住就要再凑过来。

赖香珺却伸手拨开了他凑过来的嘴唇。

男人是什么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谁告诉他现在气氛到了就可以亲她了?她还没原谅他呢!

“别想亲我,我不接受。”

赖香珺捂住自己嘴唇,眼里几分戒备,瓮声瓮气地强调:“你知道我生气了吧?”

钟煜点头,他再不知道,是不想过了吗?

“那我现在还在生气,这几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并不是你追来新州我就要立刻同你和好。”

行,挺有脾气。钟煜吊儿郎当地笑了。

赖香珺看到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还心情更好的样子,更加不解,“少嬉皮笑脸,我不吃这套!”

钟煜轻轻拿开她戒备的手,两个人仍然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动作,“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个个解决。”

“你很久都没有回我信息,”赖香珺乜了眼头顶这人,心里愈发上火,语气也是够阴阳:“我还以为钟大少爷日理万机,要单方面和我离婚呢。”

钟煜笑,想捏她脸蛋,又想到这是他在求和,脾气全无:“我的错,手机充电忘带了,后来又和工作手机搞混,下次不会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

“你竟然没设密码?”

钟煜不置可否,“那现设一个?你随便看。”他一副坦坦荡荡绝无二心的样子。

赖香珺推开他手机,并不松口:“有时间和红颜知己庆祝,没时间拿手机?”

“赖小苔,”钟煜又换了称呼:“宝宝”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有点开心。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

钟煜嗤了声,掰过她扭向一旁的脸,有些严肃,又有些郑重:“我和狄一璇,什么都没有。”

赖香珺哼了声:“你还敢有什么??”

头顶传来轻笑声。

“不敢。”

钟煜还想再说清楚,赖香珺捂住自己耳朵,“别解释,不想听。”

“行,不解释。”

轮到赖香珺瞪大了眼,似乎是不可置信钟煜竟然真的不解释,道歉就这点儿态度?

滚去润城当他的钟老板吧!

她正要发作,就被钟煜捏着下巴,不容拒绝地吻了下来。

赖香珺的反抗于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她双手被他单手扣在头顶,身体也被他牢牢压制。

两个人许久不亲近,突然这么嘴唇碰嘴唇,还有些陌生。

她故意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可钟煜好像有无限的耐心,动作也温柔,轻轻舔舐,从嘴唇挪到耳垂,再轻轻含吮,接着是颈下。

力度突然重了起来,察觉到他想做什么,赖香珺出声:“你别明天还要穿裙”

钟煜如愿以偿地撬开她牙关。

他刷了牙,嘴里都是清新的薄荷味,身上也都是沐浴露的香味,赖香珺有些晕晕乎乎。

人到底是怎么从对方的动作中感知到爱意的?是这样充满占有欲的亲吻吗?还是他此刻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体温?

不然她怎么沉沦的如此之快?

和他亲近的时候,她真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钟煜完全主宰了她的世界,强势却不粗暴,引领着她沉沦,却又毫不越界,令她觉得自己仍是这方寸之间的主人。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对他的渴望。

赖香珺没忍住,手指钻过去,最后搂住了他精瘦却有力量的腰。

他盯着她嘴唇,那里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喉结滚动:“还解决什么,继续?”

赖香珺被他看得有点害羞,刚刚没亲够吗?她都被硌得难受。

眼看着钟煜粗重的呼吸还是没平息,她一瞬间警铃大作。

又推开了他凑上来的嘴。

语气动作都傲娇的没边了:“不做。”

钟煜听这话,蓦地笑了。

原来是解决生理需求吗?也行。

钟煜眼尾是一层动情的薄红,T恤下摆被她抓的又乱又皱,刚刚她手伸进去,被他捉住,她不是还挺满意?

他便只能松开了任她揩油。

明明挺馋他身子

钟煜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挑了挑眉,声音带着点戏谑的沙哑。

“谁说要做?”

他又没拿套。

赖香珺正想说他知道便好。却被他盯着,那眼神好欲——

“我用嘴也行。”

第43章 床尾和像在偷.情

赖香珺听完他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呆。

直到钟煜卷了被子,将两人都笼罩在一片骤然降临的黑暗之下。

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交织,热气蒸腾,她也逐渐神志不清。

其实对这些并不了解。

也没有特别的好奇。

只是如此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喘息被放的太大,温度升的太高,以至于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够轻易地燎原。

赖香珺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衣物在五分钟前被钟煜利落地剥下丢出去,不知道落在哪里,她听不见声响。

一些羞耻、粘腻的水声盖过了一切。

包括她在此之前悬在半空的心。

此刻缓缓坠地,被钟煜用柔软的唇舌覆盖。

她手无目的地乱抓,似是被这种陌生的感觉搅得难以按捺,必须要找一个支点。

被子里的空气太过憋闷,她感觉自己像被闷煮的虾,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泛红,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被钟煜牵动。

实在忍受不住之际,她嘴里溢出名字:“钟煜”

声音也闷闷的,像是快要哭了。

钟煜捉住她扑腾的手,用力捉住,也用力地再去讨好。

直至汁水淋漓。

他似邀功般凑到上面,赖香珺眼神还涣散着,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钟煜伸手揩去她眼角泪痕,又将她额角汗湿的碎发拨去一边,问了句,“不喜欢吗?”

赖香珺听到他声音才像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发出类似鼻音的湿润声音。

她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是在钟煜眼神落在身上某处时,才迟钝地双手抱胸。

“谁谁让你看了?”

赖香珺伸手推他,将人推出这片过于湿润且夹杂着甜腻味道的密闭空间中。

自己卷着被子,像个密不透风的蚕蛹,只剩一双圆咕噜的眼睛看着他。

钟煜嘴角疑似还留着些作案痕迹,看她这副爽到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没辙地翻了个身,手掌向下,整个人撑在柔软的床上,借力坐起。

房间里还是亮的,他眼神和架子上的香香对视,粉葵花鹦鹉呆呆地睁着小豆眼。

他远远地冲它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打招呼。

“你说,它知道我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吗?”钟煜问,声音带着一丝促狭。

赖香珺支起一点身子,左手仍警惕地捂住压在胸口的被角,脸上那股潮红还未散去,现在任何一个人来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

赖香珺伸腿,踢了踢钟煜,“下去。”

钟煜:?

“没满意?”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和她面对面,又问:“那再来?”

她逃窜般迅速卷好被子躺下。

“我要睡觉了,所以,”她挑衅地看着钟煜还残留情.欲的双眼,心硬地像不近男色的尼姑,一字一顿地强调,“你走开。”

“我走哪?”钟煜有些气,但又想笑,“说吧,今晚这房子的哪里可以让我落脚。”

“你不是有房子?”

“那你和我去那里睡?”

赖香珺不解:“我为什么要和你去你房子里睡?”

“因为我想和你睡。”

钟煜幽幽地说。

赖香珺突然沉默了。

其实他们两都有轻微的洁癖,钟煜更甚,在溪山墅的时候,她又时和cici玩累,把二楼弄得一团糟又没来得及叫阿姨收拾的时候,都是钟煜皱着眉,将其恢复原状的。

对于她而言,刚刚那种取悦对方的动作,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又迅速扫了眼钟煜,好似那里还没偃旗*息鼓。想到刚才他埋在她腿间,他一个有洁癖的人,似乎还挺卖力?

行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赖香珺杏眼咕噜一转,“柜子里有毯子。”

钟煜闻言,听话地去拿。

倒是还挺大,他铺展开来,发现上面印着cici的图案。

是郗信送她的见面礼。

“你定制的吗?”看到是cici图案,他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

毕竟是赖香珺心爱的小狗。

他不确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会比这只狗高。

“不是,”赖香珺翻了个身,侧着裹紧被子,将他一脸的犹疑样子看得一清二楚,“节目组嘉宾送的。”

她无波无澜地补充道:“男的,明星,挺帅。”

“还年轻。”

钟煜没忽视她眼里闪烁的意味,被她这种淘气的把戏弄得气极反笑,连手下动作都毫不留情了起来。

当他把毯子抱着向床上一边时,赖香珺又制止:“谁说让你睡这的?”

这床虽然没家里大,但两个人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

钟煜困惑:“那你让我睡哪?”

她的床靠一侧墙较近,只留了个床头柜子的宽度,另一边则空间渐大,和整个屋里的空间相连。

除了小沙发、书桌、小茶几,当真只有床边这一侧,可以再容纳个一米八几个子的人躺下。

赖香珺顿了两秒,似乎在思索自己这个想法是否有些过分。

毕竟,她并不确定自己在钟煜的心中,是否值得让他心甘情愿睡一晚的地铺。

虽然她一开始确实是想同他闹脾气。

“行,可以。”

没等她反悔,钟煜二话不说,将毯子麻溜地铺在了一侧的木质地板上。

他个子高大,这么甫一躺下,屋里刚刚那些逼仄的空气也随之隐下。

“喂,”赖香珺叫他,拿走一旁多余的枕头,丢下去,“给你枕头。”

钟煜哼哼了两声,垫到了自己脑袋底下。

室内骤然黑暗,赖香珺也半晌不说话。

身上那股酸软的劲头半天不消,反倒是那么一运动,她身体和心理都紧绷着,此时困意来袭,也没理会到底给没给钟煜被子,就阖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赖香珺被闹钟唤醒,她需要出发去做妆造,其实赖香珺上节目初心是为了cici,可再怎么着也还是得上镜。且同框多为明星,她也不好因为觉得麻烦就拒绝。

惯用的化妆师还贴心地温赖香珺需不需要她过来,但她前段时间因为钟煜而心情不大好,只想去和一些陌生的人接触。

这就意味着她必须准点去化妆间。

想到这儿,赖香珺没好气地瞪了钟煜一眼。

昨晚那些问题,还没解决完呢!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不学好,到哪里学的用美色去诱惑她?

她是吃这一套的人吗?!

赖香珺越想越气,路过地上那人时发泄地踹了他一脚。

今天是在新州的倒数第二天,等录制完交换宠物这一趴,整体的拍摄进程就过半了,后续会节目组剪辑好,择日播出,因为是陪伴类慢综艺,后续的拍摄内容和地点,会根据最初的计划和网友投票结果进行调整。

她走之前拿钟煜手机定了闹钟,希望等她回来时他已经识相地不在她的房间内。

在化妆间碰上了阮倩。

“睡得好吗?”阮倩一边让化妆师给她卷头发,一边侧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赖香珺脸上。

赖香珺一开始没觉得是在问自己,直到发现阮倩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才含糊地点点头:“嗯,还行。”

“cici很乖,你不用担心。”

“谢谢,辛苦你了,它精力很旺盛。”

阮倩阮倩看着镜子里的赖香珺,似乎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才状似闲聊地问:“那在家里,平时都是你丈夫遛狗吗?”

赖香珺正闭着眼任化妆师画眉,听此问句,没防备就搭了话:“没,我自己遛。”

她之前总宅在家里,遛狗那半小时是她一天唯一的运动量了。

可等赖香珺睁开眼,才突然想起,她并没有在这档节目中透露自己已婚的消息。

她再次扭头,阮倩已经在吹头发,吹风机轰轰响,她奇怪地收回了视线。

今天的录制都很满,大概是宠物交换第一天的缘故,他们领到各自的任务卡,需要到松原乡的村民家中收集指定的几种特色道具,而且要求必须由各自交换来的宠物协助完成。

赖香珺大喜过望,香香会模仿人说话,几乎是毫不费力,她很快就走街串巷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期间钟煜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是他早晨被闹钟叫醒后,坐在窗前拍了张照。

是她那晚随手画在速写本上的那张钟煜的侧脸速写,照片下面还附了一行字:【谢谢老婆,我拿走了(笑脸)】

赖香珺看到的时候,距离消息已经发出过了五个小时。

看着那行字和那个欠揍的笑脸表情,想发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给他。

手指刚点开表情包,旁边PD正好叫她过去确认下一个环节的细节,这一打岔,等她忙完,就把回消息这事儿给忘了。

收工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没有人,连毯子都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她不知道钟煜去了哪里,也懒得问,自顾自洗了澡,换了条睡裙,又细心地给香香添了食物换了水,最后关掉了房间里的录像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爬上床,拿起床头放着的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起来。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赖香珺关了灯,过起被子就要入睡。

钟煜进来的时候,外面负责拍摄夜景空镜的工作人员刚好收工。

他知道她并不想在这里搞特殊,便也尽量低调,低调到近乎鬼鬼祟祟。

她的房间已然变黑,钟煜比昨晚更加轻车熟路。

先有香香说了声“你好”和他打招呼,钟煜反锁好房门,径直走向了床上似乎已经睡觉的那人。

这里温差太大,赖香珺在钟煜靠近的时候,被他胳膊上的凉意一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正要出声,就被箍住了腰身,整个人被捞进怀抱里。

钟煜在摸黑亲她。

好像很急切。赖香珺有点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汲取着他口腔中的薄荷味道,身体无意识地挺向他。

想开口说话,又怕说出个什么好歹让这机灵的鹦鹉学了去。

下午郗信在教另个嘉宾的猫用按钮沟通说话,她带着香香去凑个热闹,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这小鹦鹉冷不丁扑腾着翅膀,叫了句“宝宝”。

“赖小苔~”

“宝宝~”

众人一脸困惑,香香却起了劲,重复着“宝宝”这两个字,满屋子找存在感。

其实钟煜昨晚只这样叫了她一次不是吗?

所以现在像是在偷.情。

她有些喘,感受到他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裙拢了上来,轻轻重重地或蹭或揉,有些好受,又有些难受。

昨晚他就盯着她这里,以为他会亲上来的,只是当时发展得太快太混沌,并没有顾及到太多。

此刻被他这样专注地照顾着此处,赖香珺嘴边溢出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大概是好久没见到他,而身体又如此亲密地接触,便自作主张脱离主观意识地向他撒娇。

声音有点软,也不只是声音。她整个身体都软得像一滩水,紧紧依偎着他。

钟煜的吻沿着一路向下,等他又想像昨晚一样埋首时,赖香珺轻轻制止了他。

其实是不满足。

可她又还在和他生气,怎么会有脸皮说出“想要”这种话

好难为情噢可是又好像真的还蛮想

虽然夜晚停止了拍摄,可她这一趟明明是过来工作的,怎么会真的像在偷.情啊

这像什么话。

钟煜被制止后,一时有些懵,看她的反应,他指尖一片淋漓,为什么叫停?

“宝宝,”钟煜撑起身,凑她更近。

赖香珺伸手捂住他嘴巴,用气声说话:“你小声一点。”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学她的样子和声音,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耳廓:“那我们继续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她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现在完全一副被欲念支配的样子,反应了好几秒,才知道钟煜在说什么。

“哄我老婆的问题。”

赖香珺还是没太适应这个称呼,有一种两人已经生儿育女柴米油盐变成了模范夫妻的感觉。

就像是他公司里的人叫她夫人一样,把人硬生生叫老了。

“狄一璇或许以前有这种意思,以后不会了。”

那晚她端着酒杯说玩个游戏怎么样。

钟煜不解,因着在她的主场,给足了她面子。

“行。”

他由着她,真心话大冒险说了好几遭,钟煜眼看收不住,便擅自做主,把严京的那些心思挑重要的说了出来。

狄一璇似乎才大梦初醒。

“为什么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钟煜也顺着她大骂:“是,严京这小子,就知道闷头做事,一点情趣不懂,咱们不惯着他,哥给你相看个更好的。”

他点到为止,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拿她当妹妹。

狄一璇一时间还没从被严京暗恋的事情缓过来,这帮人太讨厌了!明明小时候,她和严京是最好的。

是蔚逸明有次开玩笑说钟煜喜欢她,她才转头去看到钟煜的。

但她又觉得喜欢了钟煜这么多年,突然放弃的话,有点可惜,“那你呢?”

钟煜不解:“什么我?”

“你的联姻,会长长久久吗?”

她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会为谁驻足,又为谁折腰,一时间还挺为他的妻子感到悲哀。

她说过,她很记仇的。还想昭告全世界,看啊,钟煜就是这么个没有心的人,够浪荡、都绝情。

他亲口说拿她只当妹妹,他以前不上心情爱之事,洁身自好到连床伴都懒得有,狄一璇便自作多情地以为,她只需要陪着他就好。

如果他注定药石无医,她也不是不能同他相敬如宾。

毕竟其实她也不懂爱。

不然怎么会在听到严京为她所做的事情后,自乱阵脚。

“我吗?”钟煜漫不经心,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狄一璇紧追不舍:“你喜欢她吗?或者我该这样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钟煜当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想的全是赖香珺。

他站在异国他乡,好想念她。

“喜欢嘛”钟煜语气带着点儿玩味,浮光掠影,似乎还是不着调的样子,“喜欢太轻了,一璇”

他已经准备好,想要爱一个人。

赖香珺听了,仍然不解气,似乎还更生气了:“你们几个最坏了!你,还有蔚逸明,以你俩为首,讨厌的没边了!”

怪不得她和钟煜两家做好联姻的决定后,赖芷瑜第一个反对,当时语气里全是对钟煜这群浪荡公子哥的不屑。

当时她的姐姐,也没有很了解钟煜,她自己当时都还处在靠喝很多酒费力做很多出色的工作才能讨到公司决策地位的程度。

钟煜只应着她,完全顺从:“是,我最坏了”

却要拉着她的手去感受,“这里也很坏,你摸摸”

赖香珺整个人嗡的一下,就要躲,却因着两人都团在被窝里的局限,被钟煜往自己怀里扣去。

她避之不及,被他更恶劣地对待。

好像全身上下都被亲了个遍,末了像只在海滩上搁浅的小鱼,钟煜取来水杯喂她。

而后又仿佛完全被浸在海里,漂浮不定,只能紧紧攀附着眼前的浮木。

钟煜一直健身,手上有薄茧,此刻的感觉却很异样。

原来是戒指。被如此摩擦到柔软边缘,赖香珺才恍若大梦初醒般明白他在做什么。

其实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只是她今晚的状态好像有些好。

可是为什么不做?

她有点想不明白。

第44章 淡疤痕你上床睡

晚上喝的水有些多,夜半她起身。拧开床头的小夜灯,适应了一下光线,下意识地先往地板上看去,钟煜侧身蜷在那张印着cici的薄毯上,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她捞起被随意丢在床尾的睡裙套上。

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几个小时前,她瘫软在他的手指之下。

这人却低笑着,问她今天怎么换上了睡裙。

赖香珺浑身提不起力气,抬起手臂虚虚打了他一下,声音却有点像在撒娇:“要你管~”

他眼睛却一眨不眨,说宝宝真漂亮。

赖香珺心想,那还用你说?

一头卷发,有些乱了,却也还是柔软,几根碎发还黏在脸上。揉皱的睡裙之外是裸露的肌肤,或轻或重地带了些钟煜的烙印。

看起来还怪靡艳的。

虽然一向不准,但按照日期,大姨妈差不多就是下周来。

不过今晚和钟煜这么一遭,她胸部有些胀,不知道和晚上钟煜的动作有没有关系。

月光隐隐透过纱帘洒进来,赖香珺上床前又看了眼地上的钟煜,其实毯子并没有多厚,铺在地上,想必是作用不大。他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穿着衣服,似是有些冷,双臂抱在一起。

赖香珺为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找了个看似科学的理由,一定是激素不稳,她才莫名有些心软。

她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钟煜手臂。

“钟煜”

男人像是睡得很熟。

“你上床睡。”

竟然还是没动弹,她于是去拉他的手。

“钟煜,你上床睡呀”

赖香珺试着去拉他,奈何两人重量悬殊,她气得拧了他一下。

她刚刚看了眼时间,这夜还长,况且新州天又亮的晚,起码还有六个小时多的睡眠。

“钟煜!”赖香珺拉不动,反倒让自己泄了力,倒在他身上。

这处的空间,实在是太小。

为避免自己蹭到地板,她往钟煜的怀里缩了缩。

过了几秒听到他不复平稳的呼吸声。

“钟煜!你装睡!混蛋!”赖香珺气得直拍他胸膛。

说着就要起身上床,被这人一把摁住,他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沙哑。

好像是清醒了,又好像还迷糊着,亲了亲她脸蛋,一会儿叫“赖小苔”,一会儿叫“宝宝”。

喝醉了似的。

被他拥着,竟然也奇异地感到了一种满足,他身上很热,赖香珺就像只小动物一样,贪婪地从他身上攫取热量。

他很快又恢复平稳的呼吸。赖香珺小心地凑到他脸颊旁,借着他扭头的弧度,还有微凉的月光,仔细看他耳后的那道小疤。

其实以前就好奇,但是以前不关心。

好吧,其实她心里已经没怎么在生他气了,晚上两人说了那么多,钟煜就差把他读书时候的男同桌们一一摇来给自己作证了。

钟父是个混蛋,娶了个纪芮澜这样的后妈,和她那便宜儿子纪淮一起,总给钟煜找不痛快。

偏偏他年少执拗,为和这一家三口作对,傻傻地将自己名声往风流纨绔那里靠拢,以此来躲避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譬如左耳后的这道淡粉色疤痕。

钟老爷子崇尚狼性教育,在他看来,失败的儿子是宠爱过度的产物,便将希望都寄托在幼时丧母的钟煜身上。

很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老了,就带一点油滑,笑吟吟的,像只笑面虎。

但也有怒发冲冠的时候,那就是涉及到他的底线——

钟煜的安危。

那场任谁也看不出漏洞的意外车祸里,完全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或许再偏移一分,和赖香珺联姻的,便不是他钟煜了。

耳后这道疤,已是上天足够眷顾。

毕竟再移个些许距离,脆弱的后颈就要一击即碎。

钟煜自那日车祸后便被接到了钟老爷子身边,后来又被送出国读书,到底还是上一辈里的佼佼者,心硬,哪怕是被他给予厚望的钟煜,在国外也并没有展现出来的那般快活。

历练的多了,也能觉察出好处来,经验是无价无市,他一边维持自己放浪形骸、游戏人间的形象,一边摘下面具,游走于资本市场之中,借着微薄的钟氏助力,踏上自己的商业旅途。

有时候面具戴的多了,习惯也如影随形。就像这两晚,面对钟煜种种反常的行径,赖香珺有些不确定这是钟煜会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

赖香珺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疤痕,还能感受到轻微凸起的痕迹。

然后郁闷地叹了口气。

不论钟煜心中到底何番做派,她心中的天平,早已自作主张地在倾斜-

在松原乡最后一天的拍摄很满,晚上是一场热闹的篝火歌舞会,结束拍摄时不过八点。

而在镜头之外,节目组的人在室外围好的大小餐桌前,进行最后的一次聚餐。

赖香珺就近坐在了偏外的一桌,同桌的是一位退役运动员和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香香倒是乖,两天下来和她已极为熟络。

几位明星都被围着坐去了导演和制片人那桌,此刻抬眼望去已经相谈正欢、推杯换盏。

赖香珺这桌靠外,烤肉的香气和鼎沸的人声环绕着她,她却有点心不在焉,甚至想提前溜走。

录制这么一周,虽然还有很多美景没看,但她有点想念润城了,想念宁姨和李妈做的饭,想念溪山墅二楼那张特别定制的柔软大床。

昨晚睡到一半,她自己又回了床上,留钟煜一个人黏着那张毯子叫不醒。

有这么累吗?

他不是向来精力旺盛?

“小珺老师,”坐在对面的场务小姑娘关切地问,“您怎么不吃啊,是不合胃口吗?”

晚餐上的都是些新州的硬菜,明星们素来克制饮食,而她做过攻略,这位小珺老师来自润城,可能更习惯精致的吃食。

“噢,没有,”她笑吟吟地拿起一块小羊排放在自己碗里,“是我不太饿。”

几人闲聊,她听到他们说因为资方的大手笔,下一次录制的条件要好许多。

“真的?那太好了!”赖香珺旁边的一位助理PD接口,“这次在新州的条件其实已经超出我预期了。”

“这次的资方很大手笔呢,明天回去都是包机,比我上次在《奇艺门》组好多了”

“何止是条件好,”负责外联的小林压低声音,眼里八卦兮兮的,“小道消息,后续可能直接上星播出了!所以后面的录制规格肯定要提上去。”

“上星?!”同桌几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是啊,我前天听Linda姐和制片聊天,咱们萌宠综艺之后会和经纬娱乐的宣发合作,那可是顶级宣发了!”

“那不就是阮倩的东家吗?”像是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难不成咱们这资方和阮小花认识啊,难怪来势汹汹的。”

“谁又知道呢,她最近可是自带流量,想必背后有资本捧”

赖香珺静静吃着不说话。

她其实挺慢热的,也不大喜欢社交,只是这节目里的人还行,目前没什么牛鬼蛇神。

正这样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着,桌上声音突然静了下来,赖香珺一抬眼,郗信突然端了酒杯过来。

“小珺老师,Sheena老师,还有各位,录制辛苦了!一起喝一杯?”

看赖香珺有些懵的样子,桌上一群人精先热热闹闹的:“郗信老师,明天几点的飞机啊?”

“郗信老师,我小侄女特别喜欢你,可以要一份签名吗?”

“郗老师,您下部戏是不是和邵老师合作呀?”

“”

等赖香珺从他们的话题中抬头的时候,眼前刚好递来了酒杯。

是红酒。

她犹犹豫豫着在想自己要不要喝。

桌上众人一起举杯,她正要象征性抿一口,就听到邻桌一阵惊呼。

“怎么了?”

“好像是”

钟煜仍穿着件黑色短袖,这里昼夜温差大,她都得穿外套才觉得舒适。

只见他走路似是带风,即使面对着众多尚未完全关闭的备用摄像机和满场的工作人员,也依然有种在自己地盘无所顾忌的感觉,又格外轻松地让全场人的焦点集中在他身上,比那明星还有镜头感。

又或者说,一种浑然天成的掌控感。

当真是个不要脸又招摇过市的家伙!

赖香珺在心里腹诽。

要去往里面的导演那一桌,势必要先经过他们这里。

赖香珺只看了他一眼,就被他瞥到酒杯,其实她真的只是抿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做贼心虚起来。

下一秒看到钟煜脸上惯常慵懒的笑,经过她而去和迎上来的导演和制片握手寒暄。

她便学着他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挑衅般冲着他挑了挑眉。

看什么?!

自己不是在国外派对上喝得起劲?刚刚看她那是什么眼神?

不想戒酒直说啊!

赖香珺成功地把前两晚钟煜的求和行径抹消。

她决定,她以后的孩子干脆问他叫叔叔得了!

“郗信,你明天一大早就走啊?”赖香珺转头又换上笑眯眯的表情,在这个旁人都因钟煜的出现而显得有些激动的当下,故意不给他这个所谓资方面子。

郗信点头,压低了声音,“是的小珺姐,之后有时间一起聚餐啊,和黎姐一起。”

赖香珺也点点头,看到郗信拿出手机,便主动提议,“那我们照张相吧,留念一下,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了弟弟。”

许是年少成名的缘故,郗信身上带了很让人舒适的礼貌和分寸感,像邻家弟弟。

她正想说把cici和泡泡叫来一起拍个照吧,就听到前方一阵骚乱。

“诶,是cici!”

听旁边人提到cici名字,她这才反应过来。

好像有点大事不妙!

Cici这只这几天俘获了无数人的大金毛,径直朝钟煜扑过去,热情而慷慨地伸出舌头舔他。

赖香珺只能看到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似的。

周围人起先都一脸惶恐,不确定这个看上去气场强大的男人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冒犯,虽然大家也都觉得cici很可爱,但——

诶?

怎么一人一狗都十分享受的样子?

cici许久不见钟煜,早在刚刚嗅到他气息时就兴奋个不停,阮倩还以为它是因为两天没和赖香珺待一起有些按捺不住,正要送过去,就看到它径直扑在钟煜身上。

纪淮这人,倒是有句话说的很准。

钟家真正的太子爷,倒是格外的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阮倩收起了要把cici送回赖香珺身边的念头,不动声色地借着夹菜的动作,暗自打量着。

cici明显不满足,想要把钟煜往赖香珺那里拽去。

钟煜奖励地摸了摸狗头,“cici真棒!”

却没看见一旁的导演微微皱眉,刚刚,他们有说这狗叫cici吗?

资本不愧是资本,能成功的人,竟然连了解嘉宾这种小事也会细嗅蔷薇。

与此同时,场上众人心里:金主不愧是金主,怪不得大手笔,原来是真喜欢小动物!

钟煜让大家不用理会,他带着狗玩会儿。

说罢,任由cici拉着他去了赖香珺那里,他便也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在她面前侧了侧身,“这位女士,方不方便?”

身边人嘴上手上都没停下,却又悄摸屏息看这场面。

赖香珺当众被钟煜灼热的视线盯着,还有些不大自在,这人一天天的,不是工作很多吗,怎么这么闲?!

“那就烦请钟先生待会儿务必把我的狗,完好无损地送回我手上咯~”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颇咬牙切齿,“毕竟这年头,贼心不死的狗贩子可是多得很。”

钟煜侧耳倾听,末了一笑,又看到她面前酒杯仍是满的,不曾被动过的样子。

这下,他饶是再混蛋再迟钝,也知道赖香珺症结到底在哪里了。

第45章 蕾丝边几乎是被他剥了个干净……

赖香珺和大家拍完照片,没什么多的胃口,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得她脑袋嗖嗖的。

把香香还给它主人后,赖香珺独自回了木屋。

cici被钟煜带着不知道去哪里撒泼,赖香珺有种凄凉感,就像是你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结果孩子转头就跟只见过几面的野生爹亲得不得了。

她决定了,她的狗姓赖,她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也姓赖?

大不了回娘家。

她偏要让她的孩子叫钟煜叔叔,气死他!

手机上弹起一连串的消息,赖香珺懒得换衣服,先卸了妆,贴了片面膜,才晃晃悠悠地坐在书桌前,接起了谈薇恰好打来的视频通话。

“小宝宝,节目录完了吗?”

谈薇这周去了趟马拉维,在南非,看似是在休假,可谈薇这种医疗世家,去那种地方,与其说是休假,不如说是实地考察和援助。

赖香珺看着明显黑了几个度的谈薇,点了点头,“录完了,明天就回润城。”

那边的天正大亮,谈薇身后是略显局促的低楼,她头上虚虚缠了层白纱,蹲在太阳底下。

“我下午要去市里忙,趁国内时间还不太晚,先给你说声——”谈薇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生日快乐啊,我的小苔宝宝!”

明天是赖香珺的阴历生日,其实每年变来变去的,她本人都懒得去记,每年都靠宁曼的提醒。

接着是赖宏硕和赖芷瑜雷打不动的礼物和祝福。

有时候赖宏硕也会忘记,她会劝说自己是因为爸爸在这段时间想念妈妈侯南珍,毕竟她的出生即宣告了母体的死亡,所以家里从来不去操办她的公历生日。

那是属于已亡之人的一天。

“来,你好好看看镜头啊。”谈薇朝身后招了招手,赖香珺就看到突然冒出了一群小孩子。

黑色的皮肤,头发卷卷的,衣服也大都寻常,甚至是寒碜,眼神却很清澈。

在谈薇的示意下,孩子们冲镜头招手,用英语祝她生日快乐。

两人简单聊了会儿,谈薇关心钟煜那事情解决没,赖香珺语焉不详,说应该算解决了吧。

“应该算?什么叫应该算?”谈薇的声音瞬间拔高。

她替赖香珺抱不平:“起码得让他打个飞的从天而降负荆请罪吧?歉礼得有诚意!”

谈薇看看四周,玩笑道:“敲诈你老公点儿资金,让他结一下刚刚的祝福费用,起码把孩子们房子修了吧”

窗沿的书被晚风吹得哗哗作响,有点冷,她俯下身子,用力关上了半边窗户。

木窗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而温暖,安全感重新包裹了她。

谈薇却突然间大惊小怪:“赖小苔!”

“你说的‘应该解决了’,不会是被钟煜那混蛋在床上给解决了吧?!”

赖香珺一脸懵,不知道好友又是从何得知。

却见谈薇指了指胸口,恍然大悟,她刚刚起身,这处的痕迹一览无余。

“服了你了小宝宝!有点骨气行不行!”

赖香珺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又重重点头,似是真的困惑:“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是解决?”

谈薇白眼要翻到天上了,轻飘飘说——

“给你当狗。”

“”

挂断电话后,谈薇又发了段视频过来,祝福语不仅是英语的生日快乐,还有他们当地的语言,赖香珺不大明白,却很是感动。

又听闻谈薇在马拉维落地的地方遭遇了台风带来的洪灾,居民们房子有很多都被冲毁,亟待修缮。

她扔掉脸上的面膜,拨通电话,联系专人直接把钱打到了谈薇的账户上。

桌子上,画给房东奶奶的画已经完毕,她又拿出空白的纸张,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刚落笔,就听见cici在门外的低叫声,脑袋顶着门,发出笃笃的碰撞声。

赖香珺把画收好,起身先去了卫生间,看到镜子中的人像依旧清丽可人,这才去开门。

可门外却只见傻笑着的一只大金毛。

她蹲下来摸摸狗头,左看右看:“他人呢?”

cici只摇尾巴不吭声,咬住赖香珺的衣摆,将人往门前台阶下拽。

“干嘛呀宝宝,哎呀cici——”

赖香珺差点被拽下去,她示意cici先停下,自己把房门关好之后,才摸不着头脑地跟在它身后。

小狗哪知道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它见到了喜欢的人,吃到了饱饱的饭,快乐得尾巴差点摇到天上去。

赖香珺大胆地、信任地跟在陪伴自己多年的狗狗身后,她不知道它要带她去哪里,也许和钟煜有关,也许和旁的有关。

她们已经在爱与陪伴里建立足够的默契。

所以停在这间看上去就要华丽许多的房子面前,尽管她认可谈薇刚刚说的话,也还是别无他法地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一*开始是黑的,她因黑暗而有些惧意,身旁cici哼哧哼哧喘着气,热热的身子贴住她。

赖香珺试探着叫了一声:“钟煜?”

回应她的,是黑暗中次第亮起的柔光。

灯光一簇簇地亮起,并不刺眼,指引着通往一条小道。

赖香珺本只是顺从地走,可无意中被些细碎的东西闪到,于是向一旁的地上瞥去。

不看还好,这时定睛一看,饶是自幼见惯了珠光宝气,也还是被这种情境下的随意性和珍贵性惊得呼吸一窒。

房子很大,一层似乎还不是目的地。

赖香珺顺着沿途的小琉璃灯,踏上去往二楼的楼梯。

这些东西也被零散地放在阶梯上,如同巨龙遗落的鳞片。

足以窥见将它们放在这里的人是多么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手一丢。

有些暴殄天物。

大溪地的粉绿色拉贡珍珠,非常饱满的一串,她只消看一眼,便知成色绝好。

克什米尔的蓝宝石,几乎是绝矿的收藏程度,被制成胸针。赖香珺蹲下,拿起来看了眼,又放回原位。

她不动,cici也乖巧地凑近嗅一嗅便离开,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上楼梯。

古法珐琅黄金制成的手镯、江诗丹顿的腕表、宝格丽DivasDream系列的项链耳环

璀璨遍地,俯拾即是。

有些她看得出出处,而有些,譬如此时脚下的这颗不规则晶石,转动间流光溢彩。又譬如这只镶了钻的孔雀翎书签。

出处全无。

大抵是收藏价值远高于市场流通。

赖香珺仍然一头雾水,都将其妥善地放下。

台阶已到尽头,她按捺住好奇,接着往里走。

光线依旧吝啬,仅能勉强勾勒出脚下寸许之地。如同被精心调暗的剧场,暗色像天鹅绒幕布,将整个空间的轮廓和细节都温柔地吞噬。

她着实看不出房子的风格,更遑论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判断更多的信息。

沿途仍然稀稀疏疏地分布着一些玩意儿,大多都是首饰,粗粗算下来,早已价值不菲。

灯光直通敞着大门的这间卧室,赖香珺心脏突然怦怦快速跳动起来。

这一路都仿佛跌入童话里巨龙随意丢弃宝藏的洞穴。

可捡拾需要代价。

自幼习惯了被给予的人,面对这样一个富丽堂皇的洞穴,并无太多占为己有的心思。

巨龙,你应当一直给予,才勉强够得上公主早已被拉高的阈值。

——钟煜,你得一直对她好。要很好很好才可以。

“怎么不过来?赖小苔”

他高大的身影从月色中抽身,双手闲适地撑在身后的桌沿表情都隐匿在暗色中,只是语气是轻快的,带着他惯有的故作的轻佻。

琉璃灯亮止步于此,不小的空间仿佛被骤然收缩,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被无形的薄膜包裹,每一次起伏都清晰可闻。

她如他所言走过去。

钟煜眼睛直直看着她,像是被安装了紧盯装置的功能,偶尔几个被光线照亮的片刻,她瞥见他含笑的眼睛里泛起潋滟。

视线仍然只锁住她。

哪怕是伸手去牵她的手,眼神也未从她脸上移开分毫。

距离一下子就近了起来。

赖香珺不知道他今晚卖什么关子,天旋地转间,她被掐着腰抱到了桌沿。

钟煜双手轻轻重重地摩挲着她腰侧,她来时仍穿的是今天录制的衣服。

当地特色的艾德莱斯服饰,是几天前在新州时定制的。

她挑了件红黑色系的布料,几种配色混在一起,出人意料得不繁琐,被做成一字肩的样式,既有民族特色又不失流行。

这处做了收腰,盈盈一握的围度。

此刻被钟煜霸占。

他弯腰,同她额头抵着额头,cici的脑袋挤在两人腿间,她垂着的脚一晃一晃。

现在被钟煜亲吻。

其实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只是巨龙突然温柔起来,她便自觉地收起了利爪。

然后被钟煜占有。

这人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桌子上拿来一物,轻轻放在赖香珺的头顶。

感受到微妙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赖香珺困惑地睁开眼。

“楼下都没有喜欢的吗?”钟煜拇指轻轻擦过她下唇,软软的,她似乎是卸了妆,整个人也看上去软软的。

钟煜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个她窝在他怀里的身影。

睡美人是他对她最大的误解,赖小苔对人不设防的时候,便会像考拉抱树一样。

是冠冕,她感受到了。

还以为是她提过一嘴的chaumet新款,她正想说“那个我不要了”,可拿到手里,定睛一看,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

“这是这”

钟煜看到她眼底的不可置信,刚刚那点没能取悦到她的低落瞬间又雨过天晴。

“宝宝,”他又这样叫她,可他们现在又不在床上,“这个喜欢吗?”

金银交织的底座一圈,是灵动俏皮的蝴蝶结元素,从十七世纪流行至今,在十九世纪初的时候匠心打造,不俗的品味乃至今天都仍然令人心动。

“拉齐维乌冠冕?”

尽管对很多天价抑或是只具有收藏价值的东西都拥有与之匹配的从容与配得感,可手上的这顶冠冕,确实是今晚最大的惊喜。

你知道的,钱固然能买到很多东西,可有些东西并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

拉齐维乌家族作为波兰立陶宛大公国显贵,抛却美学价值,这顶冠冕所具有的政治价值毋宁说更高。

“好厉害的宝宝,怎么什么都知道”钟煜低笑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儿诱哄,又问一遍:“喜欢吗?”

“生日礼物。”

“你怎么”赖香珺似乎是被冠冕顶端垂悬的七颗大钻石闪到,又好像是被他这句话惊到,半晌,才将话蹦完整。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最近?”

钟煜懒得回她这句毫无意义的话,他怎么知道?他是她丈夫,知道这个很难吗?

他又郑重地将王冠戴到了赖香珺头上,依旧是精致的卷发,蓬松而柔顺。

现在是他的公主。

钟煜变戏法似的又拿出蛋糕,本来想着这是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他自己做一个是不是更好,赖香珺不怎吃甜食,应该对蛋糕口感要求不会很苛刻。

再退一步讲,反正这些最后大部分都会以另种方式被钟煜吃到,那便更无需讲究了。

他真正吃的又不是它。

但钟煜还是低估了给布置房间的难度,他昨天去了趟新州隔壁城市,之前有个新能源汽车研发的合作项目因为一些细节没谈拢搁置了,助理聂尧说对方公司似乎很有诚意再次邀请洽谈。

钟煜便趁着这次机会,抽空去转了圈。

连对方准备的饭局都没去,又走高速回了松原乡。

今天等赖香珺起床去录制后钟煜便开始布置,散落在各处的小礼物们一大早被专人送至这里,又担心失窃问题,工作人员大半天都守在附近。

钟煜怕时间来不及,还是托了人定制蛋糕。

赖香珺一定是被这个神秘的洞穴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被头顶冠冕赋予了某种神性。她无需做什么说什么,只需穿着漂亮的裙子,挺直纤细的腰背,带着矜贵,端坐在月光之下。

等钟煜点亮蜡烛的时候,她才完全看清蛋糕的真面目。

是一片微缩的、绿意盎然的苔原,而苔原深处,是一座炽热的橙色火山。

这位蛋糕师一定是出色的画家,她以同行的敏锐度欣赏,能在小小的尺寸中将二者做得极生动、极立体,平面上的画工一定了得。

她吹了蜡烛,刚刚他似乎是在她闭眼许愿的时候拍了张照,咔嚓一声。

等她睁眼,便看到钟煜愈发炽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