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好的。”
医护人员苦愁的面容终于笑起来:“您真是善解人意。”
安室透:“……”
等到警视厅的警官来了后,这样的场景又出现了一次。
警官:“您是L公司的员工吧?”
伊娃:“是的。人已经在医院了,这是医疗单。”
警官拿过医疗单——这是医护人员临走前递给伊娃的,目的是跟后来的警官说明情况——非常熟练,安室透猜测这种情况肯定发生过不少次,以至于成了不成文的流程。
警官点头:“我明白了,伊娃小姐。我们会处理好这些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流程走完时,伊娃开口了。
伊娃:“他身上有人血味。”
警官:“什么?”
伊娃:“他刚刚才致使他人出血。”
说的好委婉。警官不由吐槽,这不就是说那个人在来之前还杀过人或者伤过人吗。
不管怎么想,警官立刻严肃:*“我明白了。我们会立刻查清楚的。”
……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只剩下公安头子安室透在为现在警察办案的流程感到绝望。
虽然旁边的伊娃小姐做的事从结果上来看是好事,但是你们看一看过程呢?!
听描述还不只她一个!你们那种信任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第46章 员工L怎么这么爽呢?!
便利店就这样恢复了平静。
只有内心还在颤动的安室透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伊娃已经将地板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了。不知是不是对方有意为之,安室透发现男人整条手臂被扯下来时喷洒的血迹没有沾染柜台或者其他不容易清洗的位置,全部是一擦就能清洁的地方。
他最后看一眼回到柜台前的店员小姐身上。
她在微笑。
就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目光再次移到了便利店里除她以外的唯一的活人——安室透身上。
如她之前所说,目不转睛地“观察”。
……
“所以说,最近警视厅有大量来自「L公司」的员工帮忙抓捕的犯人?”
安室透看着从公安下属那里拿到的资料。
因为「L公司」在组织中留下来的信息中,作风很邪,安室透更倾向于是里世界的势力。
没想到……啧,竟然灯下黑了。
“是的,安室先生。除去多次的主动报警将已经制服的犯人抓回去,还有主动把失去行动能力的犯人扔到警视厅门口的行为。”
风见裕也在一旁汇报,看得出他已经把资料熟记于心了,不过他面部的略微扭曲可以看出来他也觉得这事很扯。
“实际上,第一例L公司员工逮捕罪犯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突然有人用绳子绑着四个人闯进了警视厅。”
*
那是一天的下午。
一身白色修身燕尾服的蓝发男人走进来了,瞬间引起了当值的警员的注意。
一般来说,警员是不会对主动来警视厅的人太过于戒备的,毕竟再大胆的罪犯也不会敢跑到警察大本营来挑衅吧。
可是,来人身上白色燕尾服沾染了片片血迹,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员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刀溅血,还是凶手视角的。
再加上他身后拖着的四个血肉模糊的肉团,当值的警员全部戒备了起来。
“啊…你好?”男人对警视厅实在不熟悉,他先是若无其事地环视一周,试探性地向面前对他举枪的警员先生打了招呼。
正对面的警员甚至能看到他不以为意的朦胧的眯起的双眼。
“不要动,双手举起来!”
“诶?唔…我是走错地方了吗?”可蓝发男人不仅没听,反而自言自语起来。
他竟然想就这么离开。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警员立刻对准男人的脚底开了一枪。
本来想出门看看到底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的亚伯兰:“?”
身体的战斗本能被一颗子弹触发了,但不多。
由于对方的枪没带多少杀意,亚伯兰的刀自然也刀下留情了。
戒备的警员只看到了一片的刀光,迸炸的晃眼光泽后,入目的就是蓝发燕尾服男人单膝跪地,以从下向上的角度将漆黑的镰刀抵在了最先开枪的警员脖颈上。
哗啦啦的金属落地声。
在举枪的警员们紧缩的瞳孔中,他们举起的枪支竟一瞬间被全部切断,弹膛中的子弹甚至断成两节掉落。
“今川警员!”
今川明后仰着脖颈,冷汗从他的脸庞滴落。
男人终于睁开的红蓝异瞳冷漠又冷静地打量着他,在此之前,今川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从一个处于下位位置的人眼中看到游刃有余的掌控。
“你究竟想干什么?!”有人出声质问。
却在那双妖异的异瞳注视下哑了声。
“我找警视厅。”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听话地回答了,声音平淡,竟然跟刚刚进警视厅的状态一样。
对方的可交谈性让其他警员看到了希望,值班的一位女警官勉强平和开口:“这里就是警视厅…先生,您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啊,我来提交犯人。”
眼睁睁看着蓝发男人表情从从无表情变成疑惑,随后又正常,警员们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来自首的。
女警官犹疑地将目光移向那血肉模糊的四团。
……
“我很抱歉,我们误会您了,亚伯兰先生。”
在经历了胆战心惊的交流后,终于将事情说明白了双方,开始进入了(警视厅单方面的)套话阶段。
经过众人一番商量,警官们决定对这位亚伯兰先生采取友好询问措施,在明显的战力压制下,对方奇特的友好态度让他们有和平询问的道路可走。
温柔的女警官端了茶递给坐在桌前的蓝发男人,问:“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亚伯兰的眼睛此刻又微微眯起了,他看起来总是迷糊睡不醒的样子,不过对方的精神状态显然是清醒的:“当然。请说?”
女警官:“您是怎么抓到那些炸弹犯和抢劫犯的?他们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太好说的也太委婉了,那些犯人真的就是差一口气就去三途川了。一旁记录的警员心下吐槽。
亚伯兰:“我看到他们在周围鬼鬼祟祟,手中拿着炸弹,所以抓住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
蓝发男人停了停,开始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抓住,揍一顿。为了避免麻烦,我挑断了他们的手筋和脚筋。”
女警官嘶了一声。旁边记录的警员也抖了抖肩膀,笔下刷刷声更快了。
“原、原来是这样。为了防止犯人反抗对吗?”
亚伯兰:“嗯,因为有四个。”
所以为了省事,四个都挑了吗?犯人那边过来听了一耳朵鬼哭狼嚎的抱怨,大抵意思是“明明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为什么我也要遭殃”的女警沉默。
女警勉强扯出笑来。
把为什么明明在做好事行事却如此残暴这个问题放一边,警官那边讨论出的结果是不要用责问语句刺激对方。
所以女警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您在收到我们的警告后还是决定行动呢?”
这是说为什么亚伯兰当时被枪指着还想出门。
亚伯兰:“我想看看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女警有些惊讶:“为什么这样想?”
警视厅还能被认错吗?
没想到蓝发男人也一脸纳闷:“不然没道理我被戒备啊,我又没干什么。”
女警:……
是我们以貌取人了。
但是先生你要不要看看你是怎么进来的?!
亚伯兰:“要是进了其他组织就坏了。”
比如后巷中的食指帮派啊,拇指帮派啊,这样的。
进入非官方组织擅闯相当于挑衅吧?趁着没打起来先离开,毕竟身为L公司员工平白跑人家大本营里像是在无缘无故去砸场子。
女警僵硬微笑脸:“我们穿着警服。”
亚伯兰睁开眼睛,红蓝异瞳上下再次扫了女警的上半身。随后,他点头:“我记住了。”
女警and记录员:这正常吗?
原来真的有人不知道警服大概是什么样的吗?!
冷静冷静。亚伯兰先生从头到脚,从身份到名字都不像是霓虹本土人。
人家估计真的不知道……只能这么解释了。
女警吸气呼气再吸气,脑子里被这位先生的逻辑整的乱糟糟的,不知为啥就蹦出了这么一句:“真的感谢您没有真的对我们动手。”
亚伯兰:“嗯,因为你们没真想对我动手。”
Dacapo都挥出去了结果发现是没真打,于是紧急转向只是把人武器砍了。
啊,这么一说,警官们的武器损坏算不算他的失误?
亚伯兰:思考.jpg
女警:“这、这样啊。”
……
“就这么放他出去?”
“不然呢,人家是正当防卫加见义勇为,虽然手段残忍点但没真出人命……唉。对了,他的身份查明了吗?”
“查到了,和他说的一样,来自Lokoterypany。身份也…没什么问题。”
“这公司,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是顾问艾因先生手下的公司。”
“啊?”
“亚伯兰先生临走前还说把功记在艾因先生……我说这个不可以,他就说,那就把功记给L公司。”
“……”
“他还说,他还会再来的。”
“……”
“艾因先生怎么连手底下的人也和他一样,呃,神奇呢?”
*
终于看完一个月前的记录的安室透也沉默了。
这个行事作风和伊娃小姐一个德行。
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啊。
风见裕也:“在那之后,L公司的员工似乎明白了警视厅其实是可以打电话出警的……除了报警出警的记录外,有离得近的L员工会直接把犯人送进警视厅,不过由于每次搞得都过于血腥,被警员三令五申留手。”
安室透:我知道。因为我就遇到过一个。
风见裕也:“负责记录的警员甚至说:L公司的给警视厅送犯人跟上班打卡似的。”
“……”安室透终于明白为什么出警人员对待血腥画面那么习以为常的原因了。
看资料记录,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L员工,米花町中的犯罪率都急剧下降了。
罪犯往往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就先凄惨的来到了警视厅。
虽然大多数罪犯因为犯罪未遂判的处罚很轻,有的甚至拘留几日就结束了。
但是因为“正义人士”们下手真的太重了,罪犯们在接受官方审判前就先一步受到了比律法中记载的惩罚更严重的惩罚,一个个的比起进警局来说先一步进的是医院。
医院的病友床位不断来新人,一询问,好家伙都是同事,更加挑逗罪犯的神经。
等到可以出院的时候,罪犯几乎是求着警察庇护他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愿离开警察的监视,进了警视厅跟回家一样开心。
安室透:“……”
安室透:“嘶——”
安室透闭眼又睁眼,看着资料上L员工的行为记载,又看看犯罪率直线下降的数据报表,最后看那些罪犯的忏悔录。
可恶。
怎么这么爽呢。
第47章 双子T重要的人不会忘记
把心中那不知名的暗爽压下去,金发黑皮的公安头子捂着突突跳的额头思考片刻,问:“那个艾因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风见裕也立刻立正:“是!已经查清楚了。不过,他的身份也没有任何问题。”
或者说,艾因在警视厅的身份资料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有一公司的脑回路清奇又实力强大的手下!
不…按照hiro的描述,艾因本人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怪异之人。
真难办啊。
*
此刻。实力强大的怪异之人,艾因,在电影院看电影。
当然,来这里并不是想要消遣,而是受人之邀。
邀请人过来看电影的丹尼尔带着得体的微笑,在往旁边看是潇洒坐姿的红发女人,前座是一对金发双子。
本杰明因为临时有事没能一起应约,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艾因一定不要轻信周围的人,尤其是那种脸上一直笑眯眯的人。
艾因:“……”
或许丹尼尔和本杰明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斗。
蓝发的贵公子手中是即便在电影院也不忘放下的咖啡杯,在前面两个小朋友爆米花咔咔响的背景音中试图吸收艾因成为咖啡神教教徒。
被婉拒,遂不再提。
“这次叫你过来,其实是邀请你欣赏一下我们公司名下的两位冉冉的新星的杰作。”丹尼尔在电影开场的时候开口介绍,前座的金发小朋友也配合地转过头来。
“啊,唔。你好!人家是Lisa。”留着长发的小姑娘率先开口。
电影中开幕是一个雨夜,一位受尽宠爱的女孩失去了她的家人,只能在冰冷的甚至没有月亮的大街上瑟缩哭泣。
镜头给了她一个面部特写。
是Lisa。
“我演的不错吧?哼哼。”丽萨似乎很得意她的表演,骄傲与自信在她的脸上毫无遮拦。
丹尼尔微笑将交流舞台交给三位,而艾因觉得他应该附和着这孩子,夸一夸她。
毕竟,夸奖他人总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更何况是夸奖自己人呢。
“是的,你表演的非常棒。”于是艾因如此说道。
丽萨满意了。她碰了碰身边静静微笑着的男孩。
金色短发青蓝色眼瞳的孩子,和他的妹妹相比,他更加温和,更加安静,也更加地善于思考。
“日安,艾因先生,我是Enoch,Lisa的哥哥。”
如果用一个王朝来形容他们,丽萨就是无忧无虑的公主,而伊诺克则是早就明白更多,自觉地背负更多,因此也需要考虑更多的王子。
为他们换上一身华丽的衣装,抬上地位的顶峰,赋予生杀的权利与治理的义务。
看啊。活泼的公主与忧郁的王子。
……
“A的话,现在还不认识我吧。”丹尼尔在一次冒昧地登门拜访时,开门见山地这么说。
卡莉此刻不在他的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银灰色长字的深空蓝双丸子头女性,艾因记得她是之前为警方提供关联存储卡的名为安卡的记者。
是只是对他微一鞠躬,便低头不说话的沉默人设。
艾因知道丹尼尔说的是什么——他还没有想起来曾经的丹尼尔,哪怕目前所知的蛛丝马迹都在指向他们曾经的关系。
“但这不影响你用我呢,A,你可真是变了很多啊。”钴蓝色的微卷发丝在主人微微拨弄下晃动几下,掩藏在那之下的棕金色眼瞳中带着笑意。
艾因:“如果你把我从实验室里拉出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的话……”
手还在门把上的黑发青年准备发力把人挡回去。
被一个蓝毛挡住了门缝。
安卡静静地准备远离部长和主管的斗争。
“啊呀,别!”丹尼尔整张脸都苦起来,他试图和现在的艾因较劲,结果发现自己已经拼不过这个刚刚醒过来一个月不到的家伙的力量了。
蓝毛那张白净的贵族少爷精致的面容都露出了惊讶且苦痛的表情。
金属特制的地下室门终于发出了不甘心的扭曲声。
“我是来——帮、你的!”双手扒着门框不顾形象的贵公子终于一个用力,把门给拆了。
丹尼尔:OvO
艾因:“……”
安卡:远离战场.jpg
被偷了家姗姗来迟的本杰明额头上仿佛冒了个十字:“如果你所说的帮老师就是拆我家的门的话,你还不如滚继续回去发展你的咖啡大业。”
丹尼尔擦着不存在的冷汗:“听我解释,B。”
不知道为什么。丹尼尔明明外貌俊美,身世身价极高,气质出众,爱好也符合上流的高雅品味。
但是他一在场,就总是容易感染周围人跟着他做出一些玩闹事。
艾因看了看自己刚刚打算关门的手,没什么变化,但是门把其实已经变形了。
很明显丹尼尔承担了B的全部怒火,他逃过一劫。
啊,他是说。
和丹尼尔抢着关门不是很符合他对效率的看法。比起不想听他说话怕浪费时间,艾因在这件事上的定义更倾向于“玩闹”。
——因为有意思所以这么干了。
就像X所做的「滋养欲望、消遣娱乐」。
两位部长微笑地用没有任何污脏言语的无意义语句,反而谈笑般闲聊起来。
据艾因观察,学弟似乎没怎么占上风,即便他是在理的一方面。
社交顶级优秀人士丹尼尔只要不动手就是在上风啊。
被这么一遭打扰了做实验的心情,艾因看了看时间,的确也应该休息下劳逸结合。
黑发青年脱掉实验用白大褂,折叠几下搭在胳膊上准备上楼,途中对着“吵架”的两人说:“我先上去,你们商量好了再和我说。”
正在用谜语攻讦对方的两人:“!”
“好了好了,那么,我去找A了。门会给你换的,别那么小气~”
蓝发贵公子面上挂着优雅友好的笑,对着一旁的安卡眨了眨眼睛,然后跳跃几下来到了楼梯下方,跟着黑发青年上了楼。
安卡默默堵在了楼梯口,企图为自家部长拦住另一位部长。
然而额角不自觉沁出冷汗。
哇呜…被本杰明部长微笑冷漠注视了……
*
自来熟地来到书桌,丹尼尔拉开椅子坐到了黑发青年的对面。
“没有咖啡。茶,请用吧。”
书桌上空空荡荡,收拾一下就可以当会客场地,艾因将之前泡好的茶倒给丹尼尔。
丹尼尔肉眼可见地失望:“你之前明明会倾向于咖啡。”
艾因抿茶,“茶更健康。”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非用不可,但是有人介意。
“好了,你想说什么?”
说到正事,丹尼尔终于正经了神色。
“你的记忆应该没有恢复多少吧?但是最近你的行动却又快又急。”
丹尼尔想起最近从情报部那边拿到的数据——东京将近一半的小型组织都销声匿迹了,有的是物理灭绝,有的则是警惕下自我藏匿。
而艾因的目光显然没有放在小组织上。
他更倾向于祸害中型甚至大型组织,所以小组织很明显是被不幸波及到的,战争的牺牲品。
“这样没关系吗。”丹尼尔轻缓柔和地问,棕金色的眸子都是关心,当一贯的疏离感被对方亲手打破,人往往可以被这样的突发亲近感到亲切与动容。
不过艾因不太吃这一套。
他的金瞳依旧不远不近的冷淡,并不严厉却洞悉与审视着面前的青年。
“并不是很想。”他回。
丹尼尔反倒微笑起来了:“但也并不是不想,对吗。恢复记忆总是能满足好奇心的,而这对你没什么坏处。”
人们往往会将否定与肯定的语言组合当做是拒绝。这是一种言语交流的方式,也是一种语言漏洞。
不过文字游戏对面前这个善于探查人心的家伙不起作用。
是的,艾因也并不是不想知道曾经的记忆。即便他已经明白了大致发生了什么。
即便他知道那是一段痛苦的挣扎,一段希望的供养。
是他曾经封神的台阶,也是赎罪的时刻。
故事听完结局后往往会使人失去兴趣,即便是艾因,他也不能例外。更何况他对听故事其实不感兴趣。
但前提是没有人一直在他身旁用着曾经的迷雾诱惑他。
一大群人把命运当成毛线团揉吧揉吧扔给了小猫,小猫也会耐不住去撕咬,直到毛线被顺开,或者被扯断。
丹尼尔一副得逞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不要大意地接受来自你最信任的人的帮助呀A。”
“来吧。我将为你介绍一下你的新战力——邀约一定要来啊!”
……
就是这样。
新战力,来自这对双子。
荧幕下闪耀的明星,公主与王子的光辉组合。
不过在目前双方都不认识的情况下,难道要对他们开口说“我需要你们的加入,以及你们手下的员工”吗?
电影已经上演到黑发蓝眼的小男孩——看脸型就能看出来是伊诺克的化妆后的样子——在暴雨中将迷茫的女孩收留带回家的情节了。
丹尼尔解释:“这是两个月前双子完成的新戏——因为双子的好剧本不是很容易找,所以电影中的两人是没有血缘的养兄妹关系。”
丽萨也说:“对啊。伊诺克这样子真的好奇怪,但是又很熟悉。奇怪的熟悉。”
小姑娘的纳闷没有持续很久。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而伊诺克则是说:“人在某些方面具有不可替代性,无论怎样的我,都是丽萨熟悉的。所以才会感到熟悉吧。”
那文静又喜欢思考的男孩再次转过头来,青蓝色的眼瞳中有着平静而包容的色彩。
“无论变成什么样,在重要的人面前,都会被记起来的。”
对吗,A先生?
第48章 双子T憧憬?如果你不在了。
暴雨中的孩子相依为命地在破旧的漏风小棚中不安睡去。
或许在梦乡中,女孩还能再次看到她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
丽萨皱着眉:“演这段的时候真的很冷。”
伊诺克:“是的,丽萨差点就真的睡着在那里了。”
两个孩子沉默了。
青年的金瞳投向金发的小姑娘,似是诧异对方竟然是会在工作中开小差的性格。
荧幕中女孩因为寒冷而冻的通红的小脸上令人怜爱,然而,精通医学的艾因却能看出来对方是真的在发烧。
发烧,发热,呼吸频率明显上升,伴随着身体的各处微小反应——拍戏的时候,丽萨竟然是假戏真做的。
真正敬业的演员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人敬佩,可是小孩子的话,刻意生病会对身体造成永久影响。艾因于是又将目光转向疑似无良老板的丹尼尔。
“丽萨是在拍演的时候突然发热的,当时无论如何都拍不出想要的效果,导演都说可以用后期润色,结果她突然就病了。”
丹尼尔也不瞒着艾因,他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温柔地看着前面的两小只,
“本来应该直接送去医院修养,但丽萨是个倔强的孩子,她坚信只要她可以就要做到她能做到的最好,所以直接在那种状态下参演了。呼……说实话,当时真的吓到我了。”
一直沉默的卡莉“哼”了一声:“从那里出来的孩子没那么娇气。”
“嗯,我也觉得我不娇气!只不过……”双子的妹妹再次出声,但她最后想说的话却和自己先前堪称盛气凌人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她只是侧过脸,阴影随着她的发丝打在她的上半张脸上,她疑惑地喃喃,声音小到几乎自语的地步。
“…我总感觉,有什么在针对我?”
……
一场电影结束了。
丽萨和伊诺克并不是电影的主演,他们的戏份其实只是一个引导与跳转视角的作用。
是一场悲剧。
他们的故事止步于主角从陈年旧账中翻找出的一份报告,一份终于增添影片忧伤情调的调剂。
哥哥拼命地帮助妹妹在那个混乱的世界活下去,自己却在谋生的路上不幸遇难。
而妹妹,妹妹的结局很开放。她在镜头外的视角中活下去了吗,靠什么活下去的,她是怀着什么心情活下去的?
不得而知。
“大概是死了吧。”丽萨自己也猜不透戏中自己饰演的角色到底会发生什么,她自己挺茫然的,她耸耸肩,“反正我不能想象伊诺克为我而死后,我还能开心活下去的情况。”
金发小男孩无奈又有点生气地看了女孩一眼:“丽萨……”
丽萨捂住耳朵,一副被说道烦了的模样:“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说我不能想象,谁知道真的发生会怎么样…呸,什么啊!伊诺克,我们在讨论剧情!”
她生气的样子鲜活极了。
伊诺克开始哄自己的妹妹。
孩子们跟着红发大姐头离开了,丹尼尔对艾因说:“忙我就帮到这里啦?加油啊A!”
然后他笑眯眯挥手,也随着众人离去了。
留下艾因一个人在思索接下来的进程。
哦,说到这里,其实系统小姐安吉拉没有跟过来。不过游戏系统有自动运行功能,安吉拉其实只是负责人工客服和陪聊。
【角色任务憧憬】
【任务描述:双子的沉默】
没了。
对,这就没了。
可以见得平常的任务描述框中安吉拉在其中到底占了多大的作用。
不过艾因并不需要太过详细的文案,更何况这次任务几乎是丹尼尔直接送到他手上,透露的信息也不少。
在卡巴拉生命树概念中,拥有「光辉」与「平衡」概念的核心质点,中央的Tiphereth。也是他从X那里得到的故事中唯一符合这对双子的象征。
如果说伊诺克偏向于仁慈,那么丽萨就更倾向于严厉。他们之间互补又重叠,共同组成完整的「T」。
但是。
令人不得不深思的是,在正位卡巴拉生命树中,T质点的象征只有一位。
就像影片中哥哥的死去。
真是,让人有点不安啊。
……
“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卡莉姐姐。”
丽萨和伊诺克走到自己家的门口,对着车上的男女挥手道别。
丹尼尔装作不满地说:“诶——我呢?怎么感觉没听过丽萨叫我哥哥?”
丽萨木着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这么叫你。”
伊诺克:“咳咳。那个,再见,丹尼尔先生,卡莉小姐。”
挥挥手后,男孩抓紧将门锁打开,拉着妹妹走了进去。
只留下扒着车窗叹气的蓝毛。
抓着人后脖颈拖回了开车位上,卡莉在终于没有了小朋友的空间中点了根烟:“你那么执着一个称呼做什么。”
“怎么能说我执着呢?这个时候不骗丽萨喊我哥哥,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
“伊诺克,今天我们谁做饭?猜丁壳!”
“好。”
“三、”
“二、”
“一——”
“……”
“伊诺克?”
第49章 双子T渗透的穿刺乐园
伊诺克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孩子。
从他拥有意识以来,他就总是思考一些听起来很怪的问题。
「死亡是什么?」
——这是丹尼尔先生带着双子出门时,遇到的第一起命案时,伊诺克提出的问题。
周围的人在尖叫,在哭泣,在愤怒,在害怕。每个人口吐恶言,恶语相向。在谜团未解时拼尽全力解除自己的嫌疑。
小小的伊诺克睁着青蓝的无神的眼睛,尝试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丽萨还在吃甜筒。没有人会因为只有三四岁大的女孩在案发现场还吃得下东西而指责她,因为人们知道孩子,那么小的孩子不懂死亡。
亡者暴睁着眼睛,他的脸庞痛苦的皱起,随后定格在那个永远可怖的表情上。还有身体的姿态,如果没有人去移动他,他就只能以那副手抓胸口的窒息姿态而存在。
他不再动弹了。
他睡着了吗?
知识的受限让伊诺克找不出更多贴切的词来形容那位可怜的倒地的先生,可是他睁着眼睛,却比任何人都安静,就像在窗沿上筑巢的叽叽喳喳的鸟儿,只有在安睡的时候才会停止喧闹。
他是受伤了后睡着的,所以才会睁着眼睛吗?缸中鱼那样警戒的睡着,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
好奇啊。
太好奇了。所以伊诺克拉着丹尼尔先生的袖子,小声地不吵到他人地询问。
“丹尼尔先生,那位倒地的先生是睡着了吗?”
丹尼尔先生温柔地抚过他灿阳的金发,小小声地回答他:“不哦,他死去了。”
死去?
死去是什么?
雾霭氤氲着他的情感。丹尼尔先生对他说,你现在还不需要去理解「死亡」。
没关系。伊诺克可以自己去查。
丹尼尔家的书库很大,很全面,除去晦涩的难以理解而充满隐喻的古典著作,伊诺克终于找到了。
【死亡】
【当心脏不再跳动,呼吸停止时。】
【另,当大脑不再活动时,被称为「脑死亡」。】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原来如此。
“伊诺克!你在这里干什么?”丽萨带着她新得到的发绳过来和她的哥哥分享,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华丽的小裙子,一脸疑惑地凑近了安静读书的男孩。
伊诺克放下书:“我有一些地方不明白。”
丽萨“哦”了一声,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充满了文字的书。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内脏器官血液神经之类的名词描述,唉,真不明白她的哥哥为什么总是要看这种一点也没有意思的东西。
然后,丽萨就会忍着性子等伊诺克看完,在他把书终于放回书架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走吧,伊诺克!我们去玩!”
这个时候,伊诺克就会顺着妹妹,跟着她的脚步:
“好。慢点,丽萨。不要着急。”
……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死亡是永恒不变的终点。
那么,既如此,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人是为什么要诞生呢。
丹尼尔先生在听到他的发问时,露出了苦恼的神情,蓝发的先生明明还在笑,可是眉毛却已经皱起来——他轻叹气,说:“你总是那么聪明,想那么多。我多希望……”
那双棕色温柔的总是带着调皮的揶揄的眼睛中,带着伊诺克看不懂的情感。
好吧。
总之,丹尼尔无法直接给伊诺克答案。
他只是说:这个要靠你自己去找。
*
黑暗的来临是那么突然。
在温馨的,独属于他与至亲的小屋中,伊诺克迎来了一次黑暗。
他在孩童中常见的游戏倒计时中,虚握的拳头在空气中摇晃着,输赢不要紧,这只是一个生活中的小小分工。*
然后,他抬眼,看到了……
血红的枝蔓,全知的窥探,无慈悲的注视,灿阳下的阴影,微笑的私欲,思维的河流。
啊。他看到了什么。
昏暗。
——不是全然的黑暗。
你仍旧能够看到你附近的事物的轮廓,但是你看不清了。
雾霭氤氲了他的视线。
某种恐怖的阴云笼罩在这里,房间不再是安全的避难所,祂穿透了精神的防护,如此粗暴地浸透了人类的思绪。
“伊诺克?”
“…伊诺克?”
女孩的声音疑惑,她的脚步声在靠近,可是那灿烂的金色发丝不再可见,那紫水晶的漂亮眼瞳没有了光芒。
“你…怎么了?”
“……”
他抬手,牵住了对方在他面前挥的手。
颤抖着的嘴唇张合几次,终于能够催使喉咙震动:“……”
“什么,伊诺克?我听不见…”
她靠的更近了。祂靠的更近了。
“丽萨……”她大概能分辨出她的哥哥在喊她的名字,于是又凑近了些。
顺着她的手又碰到女孩柔软的脸上,然后扣住了她的后脑。
将妹妹抱进怀中。
女孩靠近的小小的胸腔终于震动出她能听清的声音。
他说:“不要回头……”
“丽萨,闭上眼睛。”
*
“——!”
天突然黑了。
艾因抬头,金瞳中映照出展翼的血红羽翼枝丫。
他一怔。
随机立刻动身向源头赶去。
人群无知地在大街上移动,讨论着工作,朋友,天气,只觉得一阵清风自旁边划过。
“刚刚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呃,没有吧?”
“……我眼花了?”
也有不是全然无知的人,他们不停地仰头看天,仰头看天,眼睛睁地极大,瞳孔剧烈颤动,被周围人视作魔怔。
“主管!”
疾风中有人跟上了艾因的脚步,艾因侧头看到了张扬的蓝色高马尾,以及黑色大衣遍处缠满的白色绷带。
“我是亚鲁特,惩戒部的员工,主管。”
亚鲁特冷肃迅捷地自我介绍,“负责这片区域的治安。”
“您需要指挥我战斗吗?”
*
异想体「穿刺乐园」,WAW级。
具有极特殊机制的侵蚀伤害型异想体。其外部表现为血红枝丫构成的如翼般的神经网络,且每隔一段距离,祂的“翼”上都会有一颗非人性的金黑眼珠。
「祂渴望着注视。也将注视着一切。」
——当「主管」注视着「穿刺乐园」时,祂将不会对周围的一切造成任何的影响。祂将驯服地如同待宰的羔羊。祂会是你最大的拥护者。
所以请务必不要移开目光。
“跟着我。”艾因只是下了这样的命令,确保自己的目光时刻保持有部分分给了血色枝丫与眼睛。
奔跑的路程不是很远,但是足够艾因接到一个电话,丹尼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A,事情提前了…我没想到她会如此极端……”
“这下得麻烦你连带着救我们四个了。”
他苦笑了一声,最终信号不支得挂断了通讯。
「她」?
把疑惑暂时放在心底,艾因已经来到了异想体密集的躯体下的中心地带。
住宅已经被穿刺渗透了彻底,然而只有特定人群能够看到祂的设定让周围人没有慌乱的迹象。这里一片平静。
他们进入了这座只有一层的复式住宅。
到这时,艾因已经不需要再控制视线去注视异想体了,因为祂已经无处不在。
除去象征着生命的自然律动,枝丫们静止不动地挂在各处,不明所以又心大的人可能还会以为这是主人家独特的审美装饰。
艾因将手抚上了拦在门口处交叠的神经脉络,金黄色的眼珠在他的掌心下转动,黑色的瞳孔放大缩小,甚至眯成一道缝蹭动掌心。
触感有些奇怪,并不滑腻——相反,光滑而清凉,像圆润的珠宝。
青年的金色眼瞳思量地注视着这颗疑似撒娇卖萌的眼球,随后掌心握紧,连着眼球带着后面的枝丫一并拢入掌中——
“咔嚓。”
掰断了。
收回手的艾因端详着这颗金包黑的珠宝,祂人性化地因为艾因的动作颤了一下,最后似乎明白自己在这里不讨喜,门口挡路的枝干于是蠕动地缩回了黑暗之中。
一旁围观的亚鲁特:“……”从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像是总按钮被启动了那样,之后的路真的是畅通无阻,艾因和亚鲁特一路走进住宅的深处,顺着直觉,顺着理智,顺着冥冥之中的指引。
最终看到了一个男孩的背影。
金色的,破碎的,笔挺地,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护着怀中的女孩。
血红的羽翼自他的身后长出,幼虫吐茧的丝线缠绕着包裹着编织着。
亚鲁特戒备地拿出了刀,白色宽绷带缠绕着泄露出的黑耀的刀面不甚明晰地映出了面前的怪物。
“伊诺克?”
艾因平静的声音在大却并不空旷的地区响起,对面毫无动静。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
对方没有攻击意图。但是,艾因甚至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还拥有「意图」这种东西。
视线上移,镶嵌进墙中的巨大眼睛,就像古文化中窥探的邪神之眼。
“主管。”
艾因向前走的脚步被叫停。
亚鲁特走到他的身前,盲眼的白布遮挡住他的外貌,但是遮挡不住他的心灵。
“请让我去。”
他如此坚决地请命道。
第50章 主管A战斗!战斗爽!
艾因沉静的眼睛看了一样亚鲁特,战无不胜的数值仿佛在他耳边低声耳语着放心使用他曾经的员工。
他又看向男孩伊诺克的状态显而易见的不对劲,而女孩只是安静地沉睡。
异想体穿刺乐园的状态稳定,祂真的如同祂的机制那般,只要被他注视着就不会乱动。
X曾说过:「异想体的能力绝对不能完全展示在人前,人类承担不起见证的代价。即便被抑制在牢笼中,祂们也能随心意地屠戮祂不喜的存在。」
最终,黑发青年抬起手,落在了忠诚的员工的肩膀上。
“太近了。”亚鲁特听到主管沉稳地说,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那双总是洞察一切而安稳人心的眼眸与深渊的巨大裂缝中的眼睛对视上。
亚鲁特能听到主管频率正常的呼吸,即使他不再会因为踏上未知异想体的战场上感到颤抖,他的精神也依旧会因此安稳。
藏在绷带下的眼眸轻转,亚鲁特听明白主管拒绝了他主动前往的请求。
不使用他…是因为不信任他的能力?
猜测在思绪中转了一圈,亚鲁特还没得出一个结论,就感到搭在肩膀上的手掌食指指尖轻点了两下。
想想也知道,脑叶的员工是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和主管并肩作战的,以往在公司中团体作战,员工之间的配合也大多依靠主管的综合指挥。也就是说,员工和主管并没有准备什么战时密语动作。
也就是说。
任何非提前的隐秘动作,都有一种信息传达。
——戒备。
掏枪。瞄准。射击。
动作只要够快,够出其不意,其实很容易将击破弱点的。
只需要一枪。
啊…准确来说,是一炮。
银河中碎屑般点点的黑白蝴蝶奔涌而出,覆盖住那只深渊的红色眼睛,墨晕开的调色瞬间侵蚀了它,它在颤动。
大地也在颤动。
亚鲁特早在主管将手收回的瞬间转身,宽面刀上缠绕的白绷带终于有了脱落的迹象。为了迎接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最糟糕的攻击,他双手握住刀柄,蓄力,然后——
在破空声都没来得及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战斗的直觉与敏锐便已驱使他斩断了冲着他与主管来的所有箭矢。
通体漆黑泛光的尖锐弯曲的蛇箭被腰斩落于脚边,仿佛在两位青年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护栏。
“掩护我。”
主管说。随后大地终于裂开,亚鲁特能看到青年的白大褂在空中飞扬,变幻莫测地在空中闪现,最终停留在地面尖刺的中心——一条墨红色浑身都是黑色裂缝的巨蛇的头顶。
圣宣的枪口被粗暴地按进了巨蛇头顶上的裂缝,它痛苦地嘶吼,甩尾,摆头——爬满屋檐墙壁的血红枝丫被从中央的巨眼连接污染成更为邪恶的暗色,叫嚣着刺向蛇头上半跪的人,又被审判的宽刃一一截断。
时刻保护主管的安危,注意主管的情况是员工的本能。于是忙碌中的亚鲁特能看到那青年被不知何处擦到的血染污的俊美容颜上露出了一抹轻微的,果然如此的微笑。
于是在巨蛇因爆体而咆哮,全身的黑色裂缝全部睁开多瞳乱转的暗红眼睛,流出腐蚀性液体,却又被瞬间从体内冲破的黑白蝴蝶蚕食,消抹,呈现出蝴蝶盛宴时,亚鲁特能够非常及时地避免被己方的攻击误伤。
“亚鲁特,砍碎那只眼睛!”
蓝发的黑白身形如离弦之箭从地面弹起,踏着无数移动枯萎的枝干,踏过不再生机的金黑眼球,踏过崩落与哀嚎——
遵从主管的命令!
砍碎它!
白色绷带彻底脱落,堆叠在高举的宽刃的刀柄,飘荡在昏暗充满暗色雾霭的半空中,解放了按耐着的刀的力量。
降下永远歪斜的天平给出的灵魂审判。
纵切是极其有气势的,重力的加持再加上使用者本身超过人类极限的力量数值,墙壁上短暂萎靡的眼睛再也没了睁开的可能。
当然,墙一分为二这种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
叮叮清脆悦耳的枪声驱使着黑白的蝴蝶吻上了穿刺乐园被污染的肢体,当亚鲁特平稳落地的时候,穿刺乐园的血色枝丫已经开始回缩。
金黑的眼睛再离开的时候,顺着弯蜿曲折的枝节轻蹭着黑发青年的肩头、手指,被那骨节分明的指节轻刮了一下后满意地眯起黑瞳,窸窸窣窣地,合着大部队寻源头回到了从伊诺克背后伸出的血茧中。
这里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废墟。
只有一个巨大的茧,白大褂的黑发青年,与护卫着他的蓝发高马尾战士。
艾因静静注视了一会那个血茧,回过身对他的员工说:“辛苦了亚鲁特,做的很好。”
“是!”条件反射地应下后,亚鲁特一怔,迟疑地:“…?”
主管说出了相当于结束战斗的夸奖词,可是两位部长还……
“主管!我们来了!”
同事熟悉的声音从外部响起。活泼又兴奋的,是科卡尔。
血红长衣的他单手拎着血红大剑,像灵巧的鹿一样跳跃在废墟的石块上,身后是福利部那边的洛亚度瓦。
对冲进来的两位员工点头示意,艾因将圣宣收回物品栏,随后询问:“外面怎么样?”
科卡尔举手:“惩戒部已经封锁了这里。”
洛亚度瓦接话:“福利部拦截了网络,目前消息没有大片流传。”
这活其实应该是情报部那边干,但是鉴于情报部没有收编进来,所以福利部代干了。
艾因看向这个白发的福利部员工,丹尼尔曾将他手底下的员工名单发给过他,艾因记得他的资料:“你们部长的信息查到了吗?”
洛亚度瓦严肃:“只有大致的范围,Malluth部长派遣员工去了那边,传回来的定位我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黑发白大褂的青年低头打开手机,滑动屏幕接受消息。
所有人安静地等待他的决策。
“好。科卡尔跟我走。洛亚度瓦留在这里和亚鲁特核对消息,注意一下丽萨和伊诺克,他们能自己醒过来。”
……
目视着一白一红的身影离开,留下的两位员工对视一眼。
洛亚度瓦单手叉着腰,他是白发黑瞳,穿的「不和」是墨红色的沉稳长服,本人又是个面瘫——这样看来,他其实应该是一个正经人。
只是看起来而已。
而实际上……
待到主管离开后,洛亚度瓦盯着来时的出口作思考状,用介于青年和成年之间沉稳的声线猜测:“嗯,看来科卡尔回来后得兴奋地把安东尼吵地抄刀对打几架。”
他黑瞳发亮,那个时候就有乐子可看了。
亚鲁特没接话,默默地离他远了点,准备去看看中央本部的两位部长怎么样。
中途被人强硬地按住了肩膀,白发的青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探出来,眼睛中却充斥了鲜活的情绪:“怎么样怎么样?和主管并肩作战的感觉怎么样?心情澎湃难以想象?”
实际上——是个让人难以应付的话痨。
亚鲁特:“……。”
“棒极了。”
“真的?哇。”捧读试惊叹。“还有吗?”
“如果你再问无关紧要的事,我就让你尝尝褪下绷带的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