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将手臂放下,离开时却蹭到季越庭的后颈。
手上的动作顿住,晏迟缓缓上移,隔着抑制贴很轻地摸了下alpha的腺体。
“季越庭,你这里好烫。”
其实还有更烫的。
“嗯,”季越庭垂下头,任由他抚摸alpha身上最脆弱的部分,“好像是有点。”
“是因为腺体不舒服才这样的吗?”晏迟认真在关心他,“信息素有没有跑出来。”
“跑出来了一点,”季越庭仗着晏迟闻不到,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很浓等我走了,你记得开窗通风。”
晏迟抿唇:“你不是刚上来,又马上要走了?”
alpha好多变。
季越庭稍怔:“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走,还是不要我走?”
他姿态放得很低,一切欲望都被摆在眼中,坦然万分。
晏迟的指尖在那块抑制贴上摸了几下,他问季越庭:“贴着难受吗?”
“习惯了,只有一点闷。”
出门外在,抑制贴是高等级alpha必须的社交礼貌,他们身上任何一点信息素都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因此必须谨慎。
当然,beta并不在会被影响之列。
“这样啊”
下一刻,刺啦轻响在季越庭后颈响起。
——晏迟撕掉了阻隔信息素的抑制贴。
连缀全身神经和触觉的部位被牵扯,季越庭双眸倏然睁大。
晏迟扬手,将抑制贴丢进垃圾桶,不偏不倚。
“这里只有我和你,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可以不要。”
第36章 亲亲亲亲“再留下去,就不只是接吻了……
压抑信息素的屏障被撕去,已然爆发的信息素愈发肆无忌惮,一股股往外喷涌。
季越庭的双目染上猩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双臂撑在晏迟身体两侧,青筋在压制中暴起,血管也跟着跳动。
“晏迟下次不要做这种事。”
被凶了。
晏迟略微不快地抿了下唇:“为什么,它不是让你不舒服了吗?”
我帮你拿掉明明是在做好事吧。
季越庭偏头,似是笑了下,呼出的气流打上晏迟脖颈,滚烫非凡。
“避/孕/套也让人不舒服,为什么那时候要戴?”过量的信息素让季越庭属于alpha的本性被激发,就连说出的话也变得粗俗。
晏迟一怔,万千生理知识从脑中跑过。
季越庭抬眼,直直看他:“因为安全。它保护的可不是alpha。”
季越庭这个类比叫晏迟耳尖滚烫,撕个抑制贴就等同于摘那个了?哪有这样的事。真要追究,当时在福利院他还帮季越庭贴过抑制贴呢,那不就等于口口?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季越庭伸手,摸了摸晏迟热乎乎的耳垂。
晏迟移开视线:“我没有,是你太涩/情了。”
“嗯,我的错。”季越庭克制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刚才信息素一下释放太多,对你说胡话了。”
他认错态度端正,手却放在晏迟颊侧迟迟不肯拿开,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晏迟吸吸鼻子,还是闻不到任何味道,身边唯一的变化,只有高等级信息素带来的,若隐若现的压力,身处其中就像举了哑铃一样,沉甸甸的。
“季越庭,你信息素好重哦。”晏迟实话实说。
“有点多,我控制的不大好,”季越庭嗅了嗅晏迟颈侧,“让它们落你身上了。”
两人近在咫尺,骨相皮相皆是顶尖,相视间眉目相对,各有意味。
许多事,许多时候,不用说的太明白。
于是,忍耐到现在的alpha率先起头,问道:“今天可以做上次的事吗?”
“上次哪件事?”晏迟眯着眼,笑了下,“太多了,我有点记不清。”
“你还记得哪些?”
“做饭,吃饭,收拾,聊天,围裙在上次的抽屉里,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系。”晏迟轻轻推开季越庭的手,饱满的唇一张一合,“不过,今天似乎少了吃吃。”
“还有别的。”季越庭道。
“别的什么?”
视线交汇,季越庭掠过晏迟的装聋作哑,决定用行动说话。
于是,他俯身,在晏迟眉心亲了下。
他学晏迟学个十成十的像,一吻毕,很轻,也很浅。
“还有这个。”季越庭吻完不仅不收敛还得寸进尺,环住晏迟的腰,“上次你答应我的,你说还有下次。”
“这下亲完,还能继续亲吗?”
晏迟眼睫颤了下,眉心滚烫,反问他:“你不是已经做了么?”
“不一样,不止这里,我还想吻别的地方。”季越庭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所剩无多的空隙被交缠的呼吸填满,他一睁眼,晏迟就在他面前。
不知何时,晏迟掌心已被汗湿,他撑在高脚凳的皮面坐垫上,周遭一切都湿漉漉的。
“你还想亲哪里?”
晏迟接过主动权,也仰头,凑近。
“这里。”他亲了下季越庭的眼尾。
“这里吗?”这一下,在脸颊。
“还是这里?”最后,落在高挺的鼻梁上。
小小的啄吻落下,季越庭全程纹丝不动,像滞涩生锈的机器人,所有齿轮都卡顿不已,在如此刺激下,根本无法转动。
晏迟眨眨眼,低头,自下往上看他:“季越庭,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存了坏心思要逗面前的alpha,但是逗人嘛,总要看到点反应才好玩,木愣愣的就没意思了。晏迟耐心欠佳,戳戳季越庭的胳膊,似在催促人赶紧给他回音。
季越庭有求必应。
下一秒,原本顿在半空的手捧上晏迟的脸颊,修长却有力的手指将beta柔软的皮肤按住,不过一眨眼的间隙,属于alpha的,一个野蛮乃至于蛮横的吻便追过来。
他不在先前的任何地方,而是咬上了晏迟的嘴唇。
“唔——季!”晏迟被吻住,说不出别的话,只是含含糊糊发出点小动响,就连季越庭的名字都叫不全。
而季越庭,他像饿久了的野兽一般,咬定自己的猎物就不肯放开,锐利的齿尖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反复研磨,放纵之余又控制着力道,不让晏迟受伤。
两道呼吸越缠越紧,晏迟头脑发晕,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招惹眼前的alpha。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已晚,不论晏迟怎么挣扎,季越庭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人要喘不过气了,季越庭就稍稍松开,让晏迟缓口气,而后又吻上去,寸步不离。
他们两人都是肉眼可见的青涩,毫无经验,只不过季越庭的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有些出乎意料的强,不过短短十几秒,他便知道怎么样才能吻得晏迟舒服。
吧台上的东西被推得到处都是,不远处,盆栽内的晚香玉叶片轻晃,晏迟被季越庭揽着腰推上空处,脑子完全是木的,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该怎么做,只含混着呜呜出声:
“腰硌到了”
季越庭动作稍顿,总算撤开身,晏迟还没来得及喘匀,又被季越庭托着后腰抱起,直接带到沙发上。
新家装修挑选沙发的时候晏迟十分用心,选的最贵最好,如今这家伙倒是派上了用场,他们两个人倒在上面,沙发都没有下陷,支撑性极佳,更方便了alpha动作。
水声叽叽咕咕,在安静的室内尤为明显,初次接吻的人不敢睁眼,只能在朦胧间看到彼此的倒影。
脖子红得滴血,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晏迟趁换气的间隙挡住嘴抗议:“我舌头麻了!”
季越庭面带歉意,但不算多:“抱歉,和喜欢的人接吻,情难自抑。”他坦然的叫人不好意思。
这样说话叫人怎么接?晏迟咬了下酸麻的嘴唇:“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他都算不清,他们两个从吧台到沙发,到底稀里糊涂亲了多久。
“不继续了吗?”季越庭低头,在晏迟耳边轻声道,“后来我好像找到节奏了,你抱着我,应该也很喜欢对吗。”
“”喜欢归喜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晏迟拒不承认。
季越庭看出他眼底的犹豫,胆大包天,代晏迟做了决定。
他拂开晏迟颊侧凌乱的发丝,再度俯身:“那就再亲一会儿吧。”
人总屈服于本能,晏迟纠结不过两秒便松开唇缝。
这一次,两个人都熟悉不少,吻得也没有那么激烈。比起先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架势,现在季越庭的力道缠绵许多。
晏迟被舔得眯起眼,双眸满是水雾,糊里糊涂就将自己送了出去。
等到结束,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腿酸,晏迟慢吞吞屈起膝盖,却发现——
“?”
晏迟愕然抬眼,季越庭对上他的目光,闷笑了声:“失礼了。”
更失礼的事也做了,现在这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晏迟不动声色挪开了些:“你要不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在你家?”
“不然呢,你你现在这样能回去?”晏迟真希望脸上的灶台别再添柴生火了,他真的要熟了!
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季越庭要是真的使用一下晏迟家里的洗手间,其实也没什么。可晏迟说完,季越庭却没有答应,他又俯身吻了下beta薄薄的眼皮,晏迟觉得痒,睫毛忍不住地颤。
“今天就算了,不合适,等会儿我直接回家。”季越庭脸不红心不跳,先帮晏迟整理了衣服,这才起身,将自己草草收拾。
晏迟诧然,心道:你都按着我这样亲了,现在怎么又不合适?
手忙脚乱,晏迟又套上大小不一的拖鞋,季越庭见状蹲下身,抓住他的脚踝脱下鞋,又去门口换了双成对的来。
晏迟的膝跳反应点长歪了,长到了脚踝上,季越庭一碰,他就忍不住动,一脚踢到了对方小腿。
“你就这么走了?”
“”季越庭看他一眼,“再留下去,就不只是接吻了。”
这个人说话还是好涩/情。
晏迟别开脸,双唇仍火辣辣的:“那,要不要我送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好。”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晏迟忽地有点失落,好像接完吻,季越庭就不是很想和自己亲近了是因为亲近够了吗?
思绪纷乱中,耳垂突然被捏了下,晏迟抬眼,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让你送我,只是不想你这样被别人看见。”季越庭说。
“我这样?我怎么了。”
晏迟全然不知,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模样。
眼尾是红的,唇瓣微微肿起,素来白皙的面颊染上红晕,原本苍白的面容变得更有血色。平日的他很有距离感,叫人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轻易靠近,但现在不同,那双水润的眼睛看过来,没有丝毫气势,只有被亲蒙了的赧然。
季越庭自己都看不够,更不用说叫别人看见。
晏迟后知后觉季越庭的意思,落下的心情又扬起来,但他不想表现的太明显,于是只红着脸,淡淡“哦”了声。
他不论做什么都可爱,此时故意端着架子装傲娇,更让季越庭心痒。
所以到了门口,都要走了,季越庭又不禁转身回到门前。
晏迟今晚有点ptsd,下意识往后一蹦:“怎么了?”
“还有点事忘记和你说。”
看起来是正事,晏迟挪回去,仰着脸问他:“什么事啊?”
“晏迟,你觉得,我当追求者有及格吗?”
晏迟斟酌道:“还可以。”
实际上,季越庭几乎桩桩件件做得无可挑剔,但话不能说太满,晏迟选择留点余地。
季越庭倚着门框,实在很想再亲他一下: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考虑我?”
第37章 只会是他“你有考虑过我吗?”……
“你着急啊?”晏迟笑问他。
季越庭不否认:“有点。”
接吻的触感还残留,晏迟顶着一张明丽到极致的脸,说什么问什么都叫人难以拒绝。
季越庭松下肩:“不是想要催你,只是刚才忍不住,所以想问问你。”
“要是我说还没打算考虑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那说明我还有地方做得不好,我接着改进,”季越庭显得很有耐心,“一直改进到你满意为止。”
晏迟抱臂,扬了扬下巴:“这样说,我好像你甲方哦。”
季越庭笑他:“你不算甲方。”
“嗯?”
“合作方精进自身,到项目结束就停止了。我喜欢你,没有具体期限,只要你想,我可以一直进步。”
晏迟没想到季越庭这么会说话,这算情话吗?算吧。
反正他的心跳变快了。
“所以,晏老师,现在我的进度条到哪了,你有考虑过我吗?”季越庭追问。
他笑得有些坏,劲劲的,像是知道晏迟很吃这一套,所以频频故技重施。
没考虑过怎么会让alpha进自己的私人领地,怎么会让他一次次得寸进尺,不喜欢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和他接吻?
晏迟有时觉得季越庭敏锐,有时又觉得他迟钝,或者说,对方心里其实早早有了答案,但不肯说,非要听他说。
晏迟心想,那就遂他愿好了。
为了方便玩密室,季越庭今天没有穿往常的西装三件套,甚至连领带都没系。
晏迟上前一步,没找到其他抓手,索性直接抓住季越庭的衣领,将人拉低,拽到身前。
alpha十分配合,乖乖弯下腰来。
晏迟抬头,又亲了下他的唇角:“有没有考虑,还需要我说吗?”
*
梁应文最近有个惊奇的发现。
自从那天密室过后,公司里,属于某位首席调香师的工作室,氛围变得不大对劲。
从前,季越庭一般会在下班或是午休的时间点过来,但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而他离开时,晏迟也会出来送送,两人的交往看着很斯文礼貌。
但最近季越庭总是一待就十几二十分钟,走的时候晏迟也不送了,工作室房门紧闭。而且晏迟不送,季越庭看着也不失落。
不对劲,这不对劲!
八卦小队队长潇潇在万万千姐妹的热烈请求下,突破千难万险找上总裁办公室,带着万人血书请求梁应文出马一探究竟。
正巧,梁应文也有此意!双方那是相见恨晚,一拍即合,当即在办公室内桃园结义,列出多重疑点。
一时之间,公司内风起云涌,公关部更是如临大敌,仔细观察风吹草动,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要加班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
正在专心致志调香的秦思明刚要放下滴管,忽觉脊背一凉,他转头,发现梁应文正若有所思站在自己身后。
“梁、梁梁总好!”秦思明手一抖,滴管又险些被捏爆。
梁应文拍拍他的肩:“别紧张啊小伙子,我就是来问你点事。”
“梁总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哪里会拒绝老板的请求,人都一下直了。
如此态度,甚得老板心,梁应文压低声音,问他:“欸,你每天在这调香,知不知道季越庭每天进晏迟那干什么?他们搞的忒神秘,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进度都没人知道。”
秦思明一愣,磕磕绊绊:“这我不知道哇,季总大概就是来送个花哈哈然后和老师聊聊天什么的。”
梁应文眯眼看他:“真的?”
秦思明笃定:“真的!”
“没意思,谅你也不知道什么,我还是直接问晏迟好了。”梁应文摆摆手,颇觉无趣地走了。
见他离开,秦思明才猛然松了口气。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跟他的大老板说谎了!
前天中午,午休结束他口干,准备去卫生间洗水果,结果正好撞到晏迟从办公室出来。那会儿季越庭刚走没两分钟,秦思明瞧见晏迟神色有些不正常,于是担心不已,直接喊了声“老师!你没事吧?”
闻声,晏迟霎时一愣,又惊又急地看向他,像是被吓炸了毛的猫。
而后而后,秦思明就看见了他红肿的唇。
“”
他是毛头小子,但也不是傻瓜,当时便顿觉破防,在心中疯狂大喊‘我*****!!’。
当然,也只敢在心中喊喊。
“老师”秦思明先前觉得季越庭纵然追求,晏老师也不会很快答应,毕竟晏老师从来没和其他alpha亲近过,但事实却与他设想的背道而驰。
绝对不是因为酸或是别的,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他真心想提醒晏老师,世界上所有的alpha都不是好东西!
但晏迟只匆匆打断:“思明,不准告诉别人,知道了没!”
beta红着耳朵,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秦思明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冒酸水的,但是晏老师他叫自己“思明”诶,嘿嘿嘿
自己骂自己的学生从委屈到蔫吧再到兴奋,只用了短短几秒,末了,他老老实实“嗯”了声,选择听话保守秘密。
不过,晏迟此时可不知道自己学生愁肠百转的少年心思,他只纳闷:
为什么季越庭每次都亲得那么用力?
也有过好几次了,不是头一回,再说,他也不是不允许,但alpha就是那样,每次力道都很大,简直就像有了上顿没下顿一般,搞得到最后自己不得不在工作室备冰块,以防不时之需。
窗口的白玫瑰晃啊晃,晏迟靠着窗户发呆,连梁应文进来了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晏迟回神:“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敲了才进的,”梁应文笑笑,“看来是真的想得入迷了,想谁呢?”
听得出对方在调侃自己,晏迟也不恼:“你来什么事,正事还是闲事。”
“都有。你个正经怪,那我先说正事好了。”梁应文随手扒了个凳子准备坐下,可巨大的垂直落差却让他险些一个踉跄。
奇也怪哉,这凳子怎么被调得这么低?他坐上去直接比晏迟矮了大半个头。
梁应文埋头,哼哧哼哧给凳子调回正常高度,再抬头,对上了晏迟有点怪异的神色。
“怎么了?”
“没怎么。”晏迟含糊过去。
他总不能跟梁应文说:这凳子是季越庭调的,alpha身高太高,把凳子调低是为了方便坐着和他接吻。
那有点涩/情了。
好在梁应文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我不卖关子,正事就是,下个月我们的宣传片就要播了,然后按着日程表,马上有个时尚盛典,就是那个全娱乐圈基本都要去的盛典。”
“我们也要去?”晏迟一愣,“以前怎么没有这事?”
“小迟喂,那是因为以前这梁子全给我一个人挑了好不好?反正只用去一个人,从来都是我出马。”梁应文说得一把辛酸泪。
晏迟后知后觉:“所以你的意思,今年要我去?”
梁应文点点头。
“为什么?今年你有事吗。”
“没办法,那会儿我要出个差,去美国,估计没小半月回不来,”梁应文摊手,“这可是个大合作,我啃了很久的!最近才有点苗头,不能不去。所以我不在RH,这次出席盛典的重任只能交给你了。”
实在不大喜欢那种场合,晏迟皱了皱眉。不过他知道,要是梁应文自己能去,绝对不会把事情推给自己,既然当了老板,这点责任总是要担的,“好,我知道了,具体事项你回头发个文件给我。”
“行,反正服装出行什么的你不用操心,也没别的事,你就代表RH露个脸,当花瓶坐坐就好。”梁应文说着,不经腹诽,晏迟这“花瓶”是真“花瓶”,在场那些明星都没他好看,“要是有小明星想和你搭讪你也别管,高冷点,很符合我们RH的定位。”
“对,这件事特别关键。你小心被揩油,啧啧,揩我就算了,揩你可不行,你可是我们RH的高岭之花。”梁应文有点做作地比了个花的形状。
“行了你,别贫了,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晏迟被他逗笑,“正事说完,闲事是什么?”
“闲事闲事啊。”梁应文若有所思,“其实也没别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和季越庭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总感觉他现在不单是追求者这么简单。”
听见季越庭的名字,晏迟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咬了下嘴唇。
“没怎么样,就继续进展,顺其自然。”
“那你给我透个底,你们俩能成吗?什么时候成?到时候能请我吃饭不?”
晏迟瞥他一眼:“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梁应文心道,哪里只是他啊,他身后可还有潇潇,以及研发部营销部和广大部门万万千同胞呢。
“看母单solo的人搞对象就是很有意思,你不懂。”梁应文语气昂扬起来,“反正也不问你别的隐私,我就是纯好奇,人家堂堂长膺总裁,如此大费周章追人,到最后究竟是颇有成效,还是白费工夫。”
季越庭追人追得有目共睹,在他们能看见的地方已算无微不至,在看不见的,只有晏迟自己知道的地方,又不知是何模样。
当时不知是谁闲聊时说,季越庭为什么不和那些富二代一样,豪车豪宅烟花游艇齐上,在海京大厦上包天滚屏。
梁应文笑他土,没品,只道:“钱这种东西,季越庭是不缺,他要是真想,晏迟家地下停车场都该满了。可你想想,晏迟他难道就缺吗,他喜欢这些吗?以前那些个想追他的人,难道就没有给得起的?”
那人噎住,细细想来,也觉得有理。
“所以说,追人嘛,不是你自己有什么就往上堆,那是暴发户行径。你得看看别人要什么,喜欢什么,然后慢慢给他,给完了还得问,对方到底喜不喜欢。”
梁应文彼时就有预感,那个突然冒出苗头的美国合作方之所以会给出回音,大概也和季越庭脱不了干系。
alpha的心思深呐,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工作室内,话赶话到这,晏迟随手拨了下白玫瑰叶片。
“八卦。”
梁应文承认:“我是八卦,做人哪有不八卦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自己心里还有些别扭,晏迟看看梁应文这么好奇,叹了口气。
“应文,我以前没和人谈过恋爱,以后也不会有别人。要是未来我真的有了一个男朋友,那这个人,只会是他。”
第38章 拈酸吃醋“不要舔。”
盛典将近,每年这个时间点,都是多家香精公司竞相角逐的时刻,比产品,比代言人,比宣传片质量,总之什么都不落下。
顶级奢牌的代言人早早官宣,各家粉丝都积极给正主做数据,而轻奢品牌里,唯有RH一直没有声响,显得格外安静。
近几年轻奢风很流行,年轻人都爱追逐潮流,个代表品牌的漂亮logo只需稍稍出镜,就能撑起一条朋友圈,或是一个vlog。
RH作为其中设计美商最高,香水风格最贴近年轻人心理的品牌,关注度一直很高。
[@小猪便当:RH今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代言人都不宣,我还想买新品呢,要是宣了我担还能帮忙冲冲销量嘻嘻。]
[@明天要睡个懒觉:宝你这消息太滞后了吧,RH不是没找代言人,是代言人被品牌单方面解约了]
[@Lily:素那个刚红就坠机的nt(?]
[@十二瓶葡萄酒:nt?这家现在怎么成伏地魔待遇了,提都不能提?]
[@Lily:谁让他们家见人就咬,以前同剧组几个演员哪个没被喷过?就连还没宣发的剧里的一番女主都被骂过简直是疯狗。]
[@天天见:这个我知道,他们家自打被封杀后就只会“我家桃桃是无辜的”“天杀的,我宝宝被资本做局了”“到底是谁要害我宝宝”。我的妈,我还没说他是资本带出来的丑娃娃呢。]
[@喝不喝橙汁:哦豁,仔细一想那爆料,他还真是资本的人[滑稽]]
[@桃宝:这条举报了]
[@天天见:[大笑]显而易见,有人破防了。]
[@十二瓶葡萄酒:先不管nt,我倒是挺好奇的,RH不宣代言人,难不成他们这次找了个素人?]
[@qingjiu:素人就素人吧,总比黑料塌房咖好,无非就是宣传照没那么好看,不过我印象里他家美商一直很顶啊。]
[@桃宝:狗仔黑料也信?别蹭我宝了行吗?找素人就找呗,塞个丑八怪上来就老实了,祝大麦哦[屎]]
[@明天要睡个懒觉:哎呦我不行了,笑得我。到底是谁哥哥被软封杀,谁资源全无代言掉光[斜眼笑],狗仔假黑料吗[滑稽]~自己骗自己,别真信了。]
风评一边倒的围殴局正聊得热火朝天,另一头,RH官号卡着十二点准时发了宣传片。
五分钟的视频,掐头去尾后所剩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留下的震撼却很大。
品牌官博底下,突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我不舔颜我舔什么:?]
[@我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一分钟,我要这个代言人所有的资料。]
[@老婆给我嗦一口:妈妈,我怎么看见神了,这张脸不是ai的吧?]
[@总是头疼:不儿,圈里啥时候有这么一号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对不起我担,我要短暂爬一分钟的墙orz]
[@Judy:嘶,好眼熟,我算RH老顾客了,这个代言人和他们品牌成立那会儿第一支宣传片的很像啊。]
[@你们都别吵了:真的!我也觉得眼熟,当时那支宣传片可出圈了!]
[@互联网大管家:都让让,资料来了!这人就是RH的老板,人家公司的首席调香师,还是个beta!我翻了格拉斯优秀毕业生照片,就长这样!]
[@明天要睡个懒觉:哦豁,那很精彩了[斜眼笑]。现在怎么不见nt粉了?嗯?黑子说话。]
[@天天见:nt粉人如其名,笑死,刚刚那位已经把我拉黑了哈哈哈。]
[@Lily:被素人秒杀,人家还是RH老板,这下真老实咯[狗头][狗头]]
宣传片和新品概念设计以及香味简析一经放出,转评数就开始飞涨。
#RH宣传片代言人#
#RH调香师#
类似的几个词条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在文娱榜上大力上蹿。
柳木青傍晚下班偶然瞧见,还觉得新鲜。他都多少年没见晏迟自己上阵了,顺道就给人打去电话,想好好恭喜一番。
只是电话打了一次没打通,柳木青想想,当晏迟正忙,于是也没再打下去,先发了个消息道贺。
晏迟此时确实很忙,只不过他忙的和柳木青想的略有偏差。
车座宽敞,季越庭的领带和衬衫纽扣已被解开,胸膛起伏间显得有些放荡。他撑着真皮坐垫,一只手放在晏迟后腰上,掌心向内,五指紧紧贴着晏迟的尾椎。
靠在有些硌人地车门上,晏迟抿着已经肿胀的下唇,神色惶惶不知所措。
后腰上的热意源源不断,逼仄的空间却还在不断收缩。
“‘老婆,好漂亮,给我舔舔’,”季越庭的视线落在微博评论上,面不改色朗读,“‘腰好细,腿好白,脖子也好好看,这怎么会是beta,我是alpha我都想啃’。”
本就是一些网友的胡言乱语,晏迟原来是不在意的,但眼下听着季越庭一本正经的朗读,他竟无所适从感到难堪。
“你你别读了。”
季越庭垂眼,难得不听话,继续往下读:“‘这么好看,我为什么eat不到?’‘废话,你eat到了,那我eat什么?’”
读完,他笑了声,肯定道:“确实,那我eat什么。”
晏迟彻底麻了。
这样的酷刑到底还要多久。
后腰热的发痒,晏迟小幅度动了下,季越庭的目光倏然转来,落到他脸上。
alpha说:“还有最后一个‘宝宝好美,给我抄抄’。”
顶着绯红的脸,晏迟缓慢又呆愣地眨了下眼。
“晏迟,我不明白,‘给我抄抄’,是什么意思?”季越庭问他,“你能告诉我吗。”
“”晏迟不说话,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空气持续升温,beta身上淡淡的气息在alpha浓郁的信息素中穿梭,可就是那么一丁点的香味,也被季越庭准确捕捉。
很浅,但很好闻。
季越庭靠近,附耳道:“是口口的意思吗,小迟老师?”
“季越庭!”晏迟忍无可忍,叫完他的名字又别过头,“你不准再说了。”
季越庭没有见好就收,但也没再逗晏迟,他才说了这么几句,晏迟就从白的变成了红的,要是再说下去,人就要熟了,也要跑了。那样反倒得不偿失。
精明的商人不会让自己做亏本买卖,于是季越庭忍着酸味,揽着晏迟的腰,吻了吻他的脖子。
脖颈区域实在敏感,一经触碰,晏迟下意识仰头想要闪躲,可不等他做出反应,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他的喉结上划过。
眼睫被潮湿的水汽打湿,晏迟咬着唇推他:“不要舔。”
alpha果然是最爱拈酸吃醋的生物,季越庭把刚才读的那几句评论几乎都做了个遍,除了做过分的那个。
“脖子真的很漂亮,”季越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其他也是。”
晏迟不是没被夸过,但这样的夸法,他真是前所未见,又或者说,从前还没有任何人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应允。
“你不准说话了。”
晏迟硬邦邦命令,身体却温热柔软的不像话。
季越庭闻言,做了个将嘴巴拉起的动作,没再折腾人。
他们今天本没有见面的计划。
晏迟知道季越庭刚出差回来,所以让他别往RH跑,回家好好休息,季越庭在电话中说好,但谁知下午宣传视频一发酵,他便找上门来。
下班时间,人多眼杂,在工作室里不方便,于是还没搞明白情况的晏迟就直接被带上了车。
季越庭的车很宽敞,也很稳,前后座间有挡板,四面都贴了防窥膜,这本是叫人觉得安全的环境,但听着车外人来人往的交谈声,晏迟还是不自觉紧张起来。
alpha的坏习惯是可以藏起来的,当然,如果他总被纵容,那边会演化成当下的情况。
季越庭抱着晏迟,闷声说:“跟着你们去拍摄的时候,你就是最瞩目的,在格拉斯的时候我就很想抱你了。”
脸上的温度稍有缓和,晏迟抬手,在季越庭背上摸了摸:“现在不是抱着吗?”
“嗯,抱着呢。”
心脏还在怦怦乱跳,晏迟脑子乱得很,随口问:“季越庭,下周我要去参加时尚盛典,你们公司会收到邀请吗?”
长膺旗下产业颇多,行行开花,收到的邀请不计其数,自然不会少了这样的大场面。
“会,”季越庭侧头,贴上晏迟骨骼微凸的肩,“怎么了?”
“那你会去吗?”
“你想我去吗?”
“我不知道,先问问你。”
“晏迟,你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对吗?”季越庭直起身。
晏迟在他的注视中点了下头。
“我会去,”季越庭拉住晏迟的手,抬到唇边,吻了下,“你不喜欢的,我可以陪你。”
像王子吻公主,亦或是别的童话故事,一切都完美的毫无瑕疵。
晏迟身处其中,晕乎乎地说了好。
他最近的饮食不单由自己制定,季越庭也挤进来参与其中,因此这两个月过去,晏迟自己也发觉身上总算有了些肉感,不再像之前那么瘦。
“你抱着好像一团棉花,”季越庭跟吸猫似的,趁晏迟不注意吸了一口,“很轻,很软。”
晏迟哼哼两声,暂时不计较他最开始冒失的行为:“说的不是体积就好。”
“没变,还是很瘦,”季越庭用手圈住他的手腕比了下下,“回头再找营养师商量一下,尽量做些养胃的。”
虽然此养胃非彼养胃,但晏迟还是起了逗人的心思。
“让我养胃,那你呢?”
季越庭偏头轻笑,下一刻,攥住晏迟的手往自己身上走:“我吗,晏老师亲自检查一下?”
见火又烧到自己身上,晏迟当即转身溜走,他推开车门,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
“今天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家。”
开玩笑,再送下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季越庭失笑,吃完醋,发完疯,他抱了亲了也舔了,总算舍得变回平日成熟稳重的季总。
看着晏迟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他回到驾驶座,车内交缠的两股气息还未散去。
回程,副驾上的手机蓦地嗡嗡响起。
季越庭瞥了眼联系人,良久,按下接通键。
“妈。”
第39章 吹凉再吃“晏迟最喜欢吃。”……
“如果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omega出言质问。
她不是别人,正是季颂旻的母亲,袁曼。
季颂旻仿若未闻,拨下转向灯,并不言语。
滴答滴答,清晰的声响穿透听筒,叫听者焦躁万分。
袁曼稍顿:“你在开车?等到了目的地再打给我。”
“有什么话现在说,”季颂旻直言,“我的时间宝贵……”
“你!”袁曼压下火气,理智告诉她,要尽量让这场交谈变得更平和,“颂旻,你已经在国内留了半年,这几个月我从未过问你的事,但你也不能就这么和家中断联吧?我和你父亲一直在等你回来,家族公司那么多事务,作为继承人,你难道想做甩手掌柜?”
母子间没有丝毫亲和,一开口,便只有公事公办的严肃。
“父亲也想我回去?”季颂旻冷然回道,“恐怕只有您吧。”
袁曼一噎。
“我确实许久没有回来,但现在看来,您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父亲现在生活能否自理?”季颂旻讥诮问。
想到那个只会在病床上啊啊呀呀的alpha,袁曼呼吸变轻。
季袁两家是多年世交,她与季远楷因此促成商业联姻。经年时光一过,二人感情早已无多,剩下的,只有紧密相连的利益。
一直以来,季远楷情人不断,私生子成群,但这些事袁曼从来不管。二人约定过,只要不带到家里,不闹到季袁两家面前,季远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不知是不是业障过多遭了报应,去年,季远楷在和情人上/床时突然中风,直接被送进了医院。可笑的是,送医路上,他连条衣服都没有,可谓丑态百出,狼狈尽显。
那时袁曼正在北美出差,对具体的情况并不知情。等她回国再见到季远楷,那个素日风流浪荡的alpha早已不见影迹,只有一个躺在病床上,大小便都要人伺候的废物,朝着她啊啊张嘴,似是要说什么。
而将这一切处理妥当的,是她亲生的大儿子,季颂旻。
二次分化后,这个信息素等级高得吓人的alpha总是寡言,对谁都面无表情,冷硬似铁。
唯有那天,在病房门口,袁曼看见对方冲自己笑了下。
他问:“看完了,痛快么?”
袁曼纵横商场多年,从未有哪刻像那时一般心颤。
她几乎下意识要问,这事,是你做的吗?
可她竟不想也不敢。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退到二儿子身侧,正出神的季越庭不知所以,拍了拍她的肩,叫了声“哥”。
袁曼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只是在季颂旻面前,她总抬不起头。
不论是儿时的忽略,还是不管不顾将他丢给毫不负责的季远楷,亦或是从小到大对季越庭百依百顺,却从没给他过过一个生日太多太多,多到袁曼每次想起都心惊。
她这一生,人如其名,过得很是圆满,除了感情没有失败的事,其他诸多中若是非要挑一件,那便是季颂旻。
年轻气盛,开拓版图之际,她生下第一个孩子。可医院却告诉她,这个孩子是个难得一见的弱a,未来将会信息素淡薄,无线*趋近于0。
那晚,袁曼拿着报告单彻夜未眠,心中已有了决断,身体刚养好,她就对季远楷下了通牒。
他们必须再生一个孩子。一个优秀的、无可挑剔的孩子。
至于她的大儿子除了刚出生和满月那天,袁曼没有再去看他一眼。
没必要的事情,她从不多做,毕竟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如今风水轮流转,季颂旻的时间成了最难的、最宝贵的事物,袁曼作为他的母亲,却无法从中分得片刻。
“颂旻,我没有别的请求,可最近我确实需要你。”她叹了口气,彻底放下架子。
“能让你亲自来找我,是私生子闹到季家了?”季颂旻像早知道一般,一语中的。
袁曼愕然:“你知道?”
“生了那么多个,难得有信息素等级高的也不奇怪,”季颂旻显得很无谓,“季家怎么说。”
“你爷爷是觉得,劣低等信息素的不认没事,但其余总要给一些,毕竟也算季家子孙,”袁曼不忿,“老爷子早忘了最初的协议,现在说什么都要让他们分一杯羹。”
季颂旻不答,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
袁曼坐不住:“这事关我们的利益,不单是我,还有你的和越庭的。越庭他现在你也知道,医生总说他会醒,但我也去看了好多次,他一直睡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动作停下,季颂旻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事我不管,但这件事,你必须回来一趟,”袁曼道,“你如果不来,我就去海京找你。我知道你在做你认为重要的事,或许,你也不想我来打扰你吧。”
亏心与愧疚叫人忍不住退步,自二次分化后,袁曼从未对季颂旻的任何决定提出意见,这是唯一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静的连灰尘飘动都要有声响,她总算等到回音。
季颂旻道:“我会回来,但不会久留。”
袁曼送了口气。
“但你要是拿其他做要挟,我不介意把你看重的东西,全部送给别人。”季颂旻挂断电话。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属于他的安全屋倒计时没有一刻停下,如今他的时间,分分秒秒都珍贵。
所以,这些时间,他要拿去做更重要的事,见更重要的人。
*
翌日清晨,晏迟的航班追踪软件收到一条信息。
“季越庭的新航班啊,”晏迟睡得半醒,眯眼仔细看过去,“从海京起飞,到旧金山?”
季越庭,怎么就要回去了?
他愣了会儿,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季越庭追人,就像衔着绳子的大型犬,他会主动将自己口中的绳子递到晏迟手中,让对方掌握。
虽然还没在一起,但他已经很自觉,哪天做什么,哪天要出差,飞哪里,坐哪班航班,又或者是今晚和谁应酬,有没有喝酒,他往往会主动报备,一件不落。
他知道晏迟缺少安全感,所以他不介意将自己剖开、展示,给晏迟创造安全感。
而这样的行为,成效也十分显著。
刚接触那段时间,晏迟只会在聊天时旁敲侧击,问他哪天有空,亦或是有没有安排,而现在,晏迟已经习惯一个电话去,让对方注意出差时添衣或带药,应酬时少饮几杯。
尽管还没有确认关系。
但,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惯性作用,比起自己胡思乱想,晏迟选择直接给季越庭打个电话。
“醒了?”季越庭很快接起,自然而然问,“有没有吃早饭。”
晏迟还懵懵坐在床上呢,哪里顾得上早餐:“还没,我刚醒,你你怎么要飞洛杉矶啊,是回家吗?”
“嗯,家里有点事,”季越庭道,“马上就回来,不会待很久。”
“唔确实也该回去一趟,你来海京也好几个月了,”晏迟揉揉睡得乱糟糟的黑发,给自己顺毛,“我就是刚看见航班信息,下意识问你一下。”
“你不问我,我也是要和你报备的,都一样。”季越庭轻笑。
“哦,”晏迟装两秒高冷,嘴角没忍住扬了扬,“你家人应该都好吧。”说完,他想起季越庭家里一团乱的关系,又忙着找补,“啊,我是说,你母亲和哥哥他们。”
“都挺好,”季越庭没多说,“你还在床上?”
“嗯,准备要爬起来了但是有点困,我再躺两分钟。”
“你今天去工作室吧,早饭家里吃?”
“嗯,我自己随便弄点吧,”晏迟翻了个身,连带着人和手机一道裹进被子,“也不知道冰箱里还有点什么,我随便吃点就好。”
“不要随便,你看看冷冻层,里面还有我们上次裹的馄饨,我给你装进小袋子了,一袋六个,我知道你胃口不大,那是一次的量,”季越庭身上毫无总裁的影子,反倒对晏迟的冰箱如数家珍,“冷藏里还有两瓶瓶没开封的鲜牛奶,给你放在锁鲜抽屉里,拿出来热了再喝,当心胃疼。”
脑子晕乎乎,晏迟一个劲“嗯嗯嗯”。
末了,季越庭说完,他忍不住感慨:“季越庭,你是我的田螺姑娘吗?”
“你想的话可以是。”
“我想想那不要了。”
“嗯?”
晏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以前看故事我就觉得,田螺姑娘好辛苦哦,当时我就想,我不需要以后得恋人那么累。”
季越庭静了会儿,问他:“所以,我算你的恋人?”
晏迟不答反问:“时尚盛典那天,你会来的,对吗?”
“对。”季越庭没有犹豫,“晏迟,答应你的事情,我还没有食言过。”
未知的情绪在二人间浮动,大概是因为闷在被子里,所以晏迟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季越庭配合他放轻声音。
良久,晏迟说:“我看了盛典举办的地方,离我家挺近的季越庭,等结束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说着,越来越轻。
往常已得到应允可以出入的地方,此时被这样特殊地圈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发出这样近乎明示的邀请已经是晏迟的极限,说完,他耳朵慢腾腾变红发烫。
这下,换季越庭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半晌,出走的思维回归,不消多言,他已明白晏迟的意思。
“真的?”
“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晏老师,我还没说话呢,怎么替我做决定,”季越庭低声笑,“现在脸是红的吗?”
晏迟缩着腿,摸了摸耳朵,否认道:“不是。”
“那就是耳朵了。”
“”
“猜对了?”
“懒得和你说!”这下晏迟脸也红了,“我还要做早餐,挂了。”
电话将要挂断,季越庭叫住他,晏迟指尖动作稍滞,听见对方说:
“盛典那边长膺已经沟通过了,我换了位置,换到你右手边。”
“晏迟,我一定准时。”
思绪飘飞,洗漱完埋进冰箱,晏迟果然从冷藏柜里找出几袋冻馄饨。
保鲜袋上头贴了标签,依次写着“芹菜牛肉”“白菜猪肉”“蛋黄笋尖”,口味下面,还分别写着“晏迟最喜欢吃”“晏迟觉得不够咸”“下次多加咸蛋黄”。
这标签搞得人一时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他家的冰箱还是季越庭家的。
看到它们,晏迟又想起,那天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句想吃馄饨,隔天,季越庭就在他家开了工。
alpha脱下西装,和往常一样,让晏迟给他系围裙。高定顶奢的衬衫袖摆被晏迟沾着面粉的手随意卷起,一应调料蔬菜肉类在二人面前整齐摆开,总裁调香师搭伙再就业,给自己干成了馄饨铺子老板。
虽然晏迟不做饭,但家里什么机器都有,一应俱全。季越庭也神奇,居然什么都会。
晏迟不过去厨房找个盆的功夫,再回来,对方就把面揉好了,连现成的馄饨皮都没买。
三种口味的馄饨裹了半天,余下的面粉躺在案板上,在吃吃的飞扑中胡乱飘起,晏迟大惊失色,季越庭则眼疾手快捉猫。
一片混乱中,他们身上的光环都褪去,留存的,是很平凡,很简单的开心。
水煮开了,馄饨飘起来,晏迟木木地用勺子捞起,出神到西伯利亚,想也没想一口咬下去,霎时,舌尖被烫得一缩,跟猫似的。
他吐着被烫到的舌头跑进屋,翻出记号笔,又在另外两袋还没吃的馄饨标签下补了一句。
“季越庭做的馄饨,吹凉再吃!!”
第40章 等待的人【营养液加更】“晏迟,我—……
季家老宅。
季颂旻成年后,就很少回到这里。
庄园面积极大,司机开了十分钟,才绕过花园,真正抵达建筑门口。
季颂旻下车时,袁曼已在门口等候,看见来人,她立马迎上去。
“颂旻这一路还顺利吗?”袁曼生疏地打着招呼,想要让自己显得热切些,但无从着力。
季颂旻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他们都在里面?”
提到那几个私生子,袁曼面色不愉的皱了皱眉:“没有,老爷子还不至于这么不给我面子,都安顿在外面不过现在还没过明路,已经给了每人一套房子。”
房子是最细枝末节的,袁曼不在意这点得失,只是这个行为表明了老爷子的态度,叫她很是不快。
“分些就分些吧,要紧的是公司,”袁曼揉了揉鼻梁,神色略显憔悴,“总归也是和你有关的,你那么聪明,不需要我多说。”
季颂旻听着,有些想笑。
大概是分化之后,袁曼在他面前总想装一装慈母,可人很难强迫自己做不擅长的事,他们往往说不过两句话就要回归公事公办的氛围,没有一次是例外。
幸而,他也不在意,只神色淡淡道:
“进去吧。”
“晏老师,上次那身衣服你说腰那有点宽,我叫人帮着改窄了,你再试试!”
晏迟套上外套比了比,这次尺寸正好,穿在身上不宽不紧,衬得人很挺拔虽然他本来就够挺拔的了。
“这次正好,麻烦你们了,工期这么赶,最近很辛苦吧。”晏迟笑笑,梨涡很浅,“下午请你们吃甜点,想吃什么跟我说。”
“都可以,谢谢晏老师!”小姑娘原本一门心思打理衣服呢,扭头瞧见晏迟的神色,有忍不住感慨,“晏老师,你今天笑起来好甜哦。”
晏迟不太习惯被这么形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吗?”
“有哇有哇,”小姑娘点头,“一看就知道,晏老师你最近过得很开心,连气色都比之前好了。”
“真的啊,总不是在说我变胖了吧?”晏迟寻思自己最近是重了点,毕竟季越庭亲自掌勺,他很难不赏脸多吃两口。
“才不是,吃胖了跟好气色是两码事,”小姑娘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秦思明,“思明哥那样的,明显是吃胖了。晏老师你不一样,你从前好瘦呢,现在这样刚刚好,特别好看!”
秦思明转过头来,欲哭无泪:“拒绝拉踩。”
晏迟失笑,从抽屉里拿出个茶包给他。
秦思明一看,上头写着:减脂去油,清体通畅。
“老师,你也不要我了”
“哪能,这是之前梁应文减肥剩下的,反正我用不到,给你算了。”晏迟说着,把笑得合不拢嘴的姑娘和失魂落魄的学生送出了门。
算算日子,明天的盛典,季越庭今天应该要准备返程了,只是国际航班最容易延误,加之进来海京的天气也不大好,晏迟难免挂心。
窗边辛西娅太太送的白玫瑰被移到了另一头,原先的位置,是晏迟进来新添置的晚香玉。不是季越庭送的那盆,而是他自己选的。
两盆花摆在窗台上,一左一右,看着赏心悦目,就是偶尔晏迟瞥见,竟会生出它们争奇斗艳的错觉。
工作时间,他该专心的,可是手上在打开仪器,心里想的却是季越庭。
晏迟指尖沾上了点香精,也不知道他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从进老宅到出来,袁曼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切都顺利得过分,叫她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身前alpha高大的背影,她欲言又止。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几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在季颂旻面前会这么好说话这些年,季家真正话事的人,早就变了。
“事情都处理完了,一切也都如你所愿,”季颂旻停下脚步,“没有其他的事了,对吗?”
跟着停下,袁曼蹙眉,思索片刻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越庭的股份,他一直昏迷不醒,我的意思是,先将一部分转移到你名下。可以先拟定一个协议,万一未来发生什么,我也好应对。”不得不说,袁曼确实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哪怕是她最珍视的儿子,在权衡之中,也只能沦为次要的存在。
季颂旻没有说话。
袁曼想,他应该是要同意的,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寻常人本来就很难无动于衷。
可出乎她意料的,季颂旻叹了口气。
“不要做多余的事,”他垂眸看来,没什么表情,“季越庭还活着,你就这么着急?”
“颂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哪个意思,是季越庭的,那就让他拿着。不论你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关,我不需要,”季颂旻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他拿出瞥了眼,沉郁的心情忽而变得好了不少,“不属于他的那些,如果我想要,自然会去拿。”
“也不用别人相送。”
他没有久留的意思,袁曼见他要走,连忙追问:“你要去哪?”
来时那辆车在台阶尽头停下,季颂旻头也不回:
“回国。”
*
越夏入秋,海京天气多变,明明前几日还一片晴朗明媚,毫无征兆地,倾盆大雨就落下来。
化妆师看了眼落地窗外越来越厚的阴云,摇摇头:“这个天气,幸好今年盛典办在室内,要不然走完红毯,那些明星全变成落汤鸡了。”
毛茸茸的刷子在脸上扫,晏迟的眼皮不安跳了下,他眯着睁开眼,瞄外头的天气。
雨珠极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玻璃都被模糊,由内向外看去,外界的一切都在变形。
“哎呀,晏老师你先别睁眼,等会儿把散粉弄你眼睛里,要流眼泪的啦。”化妆师吹了口气,晏迟的睫毛颤了颤。
对着晏迟这张已然无可挑剔的脸,化妆师能做的事情真不多,无非打个底,定个妆,其他的事,再多做也是浪费。
晏迟乖乖闭上眼,担心却止不住,他喊秦思明:“思明,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秦思明一听到这俩字,顿时精神百倍,比什么茶叶咖啡都管用,屁颠屁颠就把晏迟的手机送了过去。
“稍微化点就好了,”晏迟显得有点着急,“反正导播不会切到我的。”
“晏老师,这可不一定哦,你现在也有不少粉丝呢。”
化妆师在圈里也混了好多年了,他哪能不清楚,时尚盛典的导播最爱搞事。近来RH的宣传片和首席调香师在网上热度那么高,他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这难得的话题。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化妆师尽心尽责将晏迟打扮好,晏迟刚睁眼,他瞧着,就有些受不了地捧心。
“太好看了,简直完美!”
“臣附议!”秦思明举手。
放在平时,晏迟还能和他们贫两句,但这会儿他实在心焦,好不容易捱到化妆结束,立马急匆匆打开航空软件。
“诶,晏老师哪个朋友要落地吗?不过海京今天这天气有点太糟糕感觉落不下来,得去其他机场备降了。”化妆师对这事熟,掰着指头算了算,“济城、梧市都有机场,就是现在路况大概也不好,赶来海京的话,三四个钟头总是要的。”
晏迟听着,心里有些紧张,手上的动作不停季越庭离开前给他发了航班的,前天又发了一次,只是那会儿时间还早,加上晏迟因为盛典和宣发的事一直在忙,来不及多看。
算算时间,季越庭现在本该已经起飞许久,快到了。
可点开软件,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目:
[洛杉矶-海京CAxxxx航班因航空公司和天气原因,预计起飞时间调整为]
起飞时间,延误到了今晚。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秦思明察觉到晏迟的不对劲,马上问。
“”晏迟指尖发麻,浑身都不自觉僵硬,“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晏迟不是明星,没有采访要出席,化好妆换完衣服,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事,先行离去,唯有秦思明不放心。
“老师,你刚刚是在看季总的航班吗,”秦思明问,“他今晚也要出席吗?”
“要的。”晏迟下意识答,说完又惶然起身,“我想起来还有个样品,你去找小岳对一下,你、我去打个电话。”
秦思明从入职起,还未见过晏迟如此语无伦次的模样。从前,没有人能让晏老师失态,现在,也只有那个alpha能引动这么大的反应。
最开始,秦思明总是在心里酸,可到了眼下这样的时刻,他又不酸了。他是个蛮简单的alpha,满脑子只有,不管晏老师喜欢谁,只要那个人能让他开心,能让他一直笑,就很好了。
工作室里,晏迟拨出的电话如石沉大海,一次又一次,杳无回音。
是上飞机了吗?所以没信号。可晏迟翻遍所有北美航班,飞往海京的班机全都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
如果没上飞机呢?晏迟又假设。若真是那样,季越庭又为什么不接电话。
晏迟放下手机,工作室窗户没关严实,晚香玉在风雨中飘飘摇摇。
不可抗力,天气作祟,这都不是人能改变的,也不是季越庭可以轻易预测的。
他会回来吗?
胡思乱想持续蔓延,直到晏迟在盛典场内坐下,也未曾停止。
右手边的座椅空荡,晏迟瞥见长膺的logo,拿出手机,仍未收到任何信息,就连季越庭的助理,都对他在国外的行程一无所知。
周遭人来人往,闪光灯和交谈声不断,晏迟有看见相熟的品牌负责人,可心头压着事,也没有兴致多交谈。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于这副充斥嘈杂名利的画卷中,晕开全然不同的一角。
从前年开始,时尚盛典就一直采用直播的方式,这会儿明星正在红毯处依次入场,现场的大屏就可以看见。
晏迟兴致缺缺,那些人在他看来都一个样,alpha一个样,omega也一个样。换做往常,他不会投去视线,可今晚,他看几眼手机,就不住要往入口看。
躁动最高涨时,任何渴望都无处可逃。
晏迟从没有那么想见到一个人。
在场的几乎没有beta,唯有他,后颈上一片空白,不需要抑制贴遮掩。
他垂着头,刚剪短的发梢使得脖颈完整展露,后排有人偶然瞥见,顿时被吸住目光,移不开眼。
导播果然不出化妆师所料,哪里有爆点就播哪里,在直播红毯内容时,不忘穿插了几个内场的镜头,而那些,无一例外是晏迟。
弹幕一轮轮刷新,都是“啊啊啊啊!”“好漂亮好美!!”的尖叫。
晏迟起先在想别的,无所知觉,到后来,四周投射来的目光愈发多,就算是他也很难无视。
不适抬起头,晏迟瞳孔猛然一缩,因为此时对面大荧幕上捕捉的人脸,正是他。
这样的行为叫人不悦,晏迟抿唇蹙眉,可导播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无他,好看的人一颦一笑皆是出挑,更不用说是晏迟。美人皱着眉,只会更好看。
果不其然,弹幕如他所料刷得更快更欢,什么狂野的词汇都往外冒。
[我靠,皱眉,我死了!]
[俺不中嘞,这真的是beta吗,漂亮的也太过了,好美QAQ]
[这墙头一爬就是半辈子颜狗真的死了]
[+1,这真的是beta吗?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beta,他难道就没贴抑制贴,切个镜头看看实力[勾手]]
似是为了响应弹幕,镜头开始偏移。
这样的行为太过,晏迟讲礼貌,也习惯给人以尊重,但有些时候,他不想在心情本就糟糕的情况下委屈自己。
没必要。
见镜头有往后走的意思,晏迟压着情绪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只手自身后贴近,隔着一点距离,虚虚拢住了他的后颈。
潮湿水汽扑来,裹着熟悉的温度晏迟愕然抬眼,只看见alpha风尘仆仆的侧脸。
季越庭没穿西装,风衣却挺然宽大,不偏不倚,将晏迟尽数遮挡。
暴雨,航班延误,本以为不可能再出现的人万千人汇聚的场地,晏迟心脏在静默中怦怦跳动,耳边鼓噪不已。
季越庭弯下腰,似要说什么,可晏迟听不见,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跳得好快好快。
“晏迟,我——”
这次,他总算先季越庭一步,在风衣的阴影里,在只有他们知晓的方寸内——握住了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