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荒唐飞行哪怕名字是假的,可爱是真的……
“季颂旻。”
真名姓说出口那刻,季颂旻嗓音是哑的。
扼在脖颈上,本就没有用力的手缓缓松开,细瘦纤长的手指舒展,转为贴住alpha的胸口。
晏迟很认真问他:“是哪几个字。”
“颂歌的颂,日文旻,”季颂旻还是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意思是,宽仁大度。”
手腕被握着,晏迟没有抽回,只是曲指找到对方的心脏位置。
“你心跳得好快。”晏迟垂眸,“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会。”
“怕什么?怕我凶你么?”
“不是,”季颂旻说,“我怕你不要我。”
单纯直白的忧惧出口,一切钱财地位权势被抛开,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做错事的alpha,决定权早已来到晏迟手中。
掌心下,是对方心脏剧烈的搏动,一下一下,清晰有力。震动通过手掌传递到小臂,再到自己的心脏,晏迟只觉胸口发麻。
半年时光,不长不短。他们从说话都生疏的“故人”,到朋友,再到交心恋人,每一步都是亲历。
迟钝的人只是后知后觉,而非全无感知。
不知是哪天哪刻的某个瞬间,在对上alpha沉沉的黑眸时,晏迟破天荒头一回生出荒谬的念头,他想——或许现在牵着自己的,并非昔日的月光。
后来,疑惑被一点点佐证。
更加成熟锋锐的面容,截然不同的信息素,飞往格拉斯的机票,还有,辛西娅口中与她三面之缘的异国alpha。
精心栽种的白玫瑰辗转来到自己手中,送出它的人,却沉默了这么久。
也许是在这次出国前,也许是在对方生日前,甚至更早晏迟就不想再叫他“季越庭”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知道,或许alpha此时用的名字,并非真实。
旁人或许还要辗转反侧,忧心忡忡,但晏迟却问自己:
所以呢?
那又如何。
alpha就在自己身前,他们可以随时拥吻缠绵。鲜花是真的,皮肤触感是真的,吻是真的,掌心相贴的热度亦是真的。
晏迟感受着心脏的同频跃动,定定看着季颂旻。
“所以你会不要我吗?”季颂旻轻声问。
路途遥遥,他前来时并未带上其他,真要细数,唯一的错处,就是取了季越庭的名姓。
那时的季颂旻不相信,也不敢肯定自己就是会被爱的那个,根深蒂固的童年印记在他成人之时便深深扎根,他已经习惯沦为季越庭的附庸,习惯借着他人的口吻皮囊得到关注垂怜。
“回来前我就说了,不要胡思乱想,你一点都不听。”晏迟叹了口气,没怎么犹豫就倾身抱住瞳孔倏然缩小的alpha。”
“你是我的伴侣,我的alpha,我怎么会不要你。”
“就算我骗了你?”季颂旻嗓音轻颤。
晏迟捂住那双眼,深深吻他:“就算你骗了我。”
名字可以作假,学历、身份与言语亦然,但真真切切做的事,还有爱人那双眼,都是无法伪造,毋庸置疑的存在。
哪怕名字是假的,可晏迟心如明镜。
他知道,爱是真的。
胸膛和手臂的纠缠无休无止,两瓣唇彼此碾磨,低声喘息。
beta比alpha更迫切,alpha比beta更温存。激烈褪去,残留下的,是如同拍岸潮水般的呼吸,季颂旻的缠着晏迟的,两者未曾分离。
“你去过那个地址吧,是不是见到他了?”面对晏迟的拥抱和吻,此时的季颂旻竟有些无措,放上晏迟后背上的手掌小幅度颤抖着。
地址所在处不是别的,正是那所医院。晏迟只用亲眼去看看,一切答案便不肖多言。
不论如何,世界上都不会有两个季越庭。
可晏迟说:“你给我的地址,我没有去。”
“为什么?”季颂旻不解。
晏迟这次出差,不正是为了寻找答案么?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在最后略过了最关键的部分。
“因为在格拉斯,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其余的部分,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段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季颂旻还未回过神。
“再胡思乱想,我就咬你了。”晏迟后撤身体,从季颂旻身上下来,潮湿的液。体滴答,在床单边缘留下几道深痕。
“”这下季颂旻更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该想还是不想。
面对alpha茫然的神色,晏迟唇角微扬在他脸上亲了下:“季颂旻,先说好了,我们不分手。但是我有知情权,以前我错过的东西,你现在要一点不落的,完完整整的,全部告诉我。”
“好,”alpha眨了下眼,拉住他的手,“在那之前再叫一次好不好?”
“什么?”
“我的名字。”
不是季越庭,也不是Theron,是他最初的名字。
alpha还坐在床上,晏迟蹲下身捧着他的脸,跟哄小孩似的,用唇瓣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碰了下:“季颂旻。是这样吗?”
“嗯。”
哄完小孩,紧闭的卧室门总算被打开,被两个主人冷落半天的吃吃极度不满,拉着嗓子一会儿喵喵叫一会儿咕噜咕噜个不停。
晏迟出去一看,果不其然,猫粮吃完了。
他给吃吃加个粮的功夫,季颂旻出了趟门。
几分钟后,他捧着一束花回了家。
“你从哪变出来的?”
“带去机场的,原本想那个时候就给你,但不知道你会不会收,担心不方便,就放在了后备箱里。”
听季颂旻这么说,晏迟有点生闷气,这么好看的花险些就被浪费了。他将花束拆了,小小拾掇后分成几捧,插进家里不同位置的花瓶。
季颂旻看着桌上最后没有被插起的一束,不住问:“这是要放哪?”
晏迟做了个把嘴拉起的动作:“先不告诉你。”
褪下名为“季越庭”的皮囊,季颂旻在某些时刻变得下意识拘谨。
晏迟看着也不说破,只自顾自先将出差带走的东西放回原位。在格拉斯的他需要时间平复,于是比起原计划多留了一天,现在季颂旻大概也需要一点时间。
再成熟再稳重的人,说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想让自己最完美。那样的心理比小孩更幼稚,落到季颂旻身上,又叫晏迟很心软。
小半个钟头后,晏迟总算结束,他慢吞吞走到沙发边,季颂旻正给吃吃梳毛。
alpha抬头看了他一眼,晏迟一秒从那双眼中读出,对方大概想抱自己。
“季颂旻,你怎么不抱我。”
吃吃的屁股被推了下,alpha动作利落言听计从,三两下就将人稳稳当当抱到自己腿上。
“我不说的话你是不是就只会盯着我看了?”晏迟在季颂旻胸口捶了下,“纠结什么呢,我都那样亲你了。”
季颂旻低头,用额头在晏迟柔软的肩窝里蹭了蹭:“嗯,下次不这样了。”
“现在好点了吗?”晏迟问。
alpha点了点头。
“那我们把先前的事说完,还是老样子,我问你答。”
“好。”
“我这次去格拉斯又见到了辛西娅太太,她告诉我,好多年前就见过你两次。”晏迟坐在季颂旻腿上,由着人靠自己的肩,好亲密的姿势,“还有那盆白玫瑰季颂旻,上次去你演的真好,她看出来了都不告诉我。”
季颂旻拉着晏迟的手,轻轻揉按着他的指骨,提起对年轻不知事的自己,他稍有踌躇:“是以前的事了,我也没想到辛西娅太太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老太太,所以上次她说见过你时,你紧张吗?”
季颂旻没说话,良久,他低声道:“其实在跟你有关的事上,我都做不到情绪如常。第一次去格拉斯就是那样。”
“现在想来,我当时之所以会那么做,更多是因为冲动。”
高中结束那年,季越庭跟随袁曼回国。最初的时间里,袁曼和季远楷关系紧张,可又过一年,大抵跟生意上的事有关,他们双方都有意修复感情,季颂旻和季越庭的见面机会也因此多了起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alpha正是最混不吝的时候,这个年纪的a大多好玩,季越庭也不例外。回到氛围*更开放的国外,他没怎么费力气就交到许多朋友,他们白日射击飙车,夜晚则在不同的庄园里开派对,出格的事情虽然没做过,但闹个通宵也是常事。
架不住频频受到邀请,季颂旻在大四开学后也曾去过一次。
那时的他接触季家家业已有段时间,每天忙得连轴转,一分钟时间恨不得劈成两半用,所以到场晚了些。
等他进门,季越庭已经喝得半醉,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兀自垂眼刷着手机。
其他人与自己都不相熟,也害怕他身上高等级的信息素,见他进来只是默默举杯以示礼貌,并未贸然上前攀谈。
季颂旻环视一圈,而后径自走到季越庭身后。
他低头看去,季越庭手机上显示的,赫然是几张照片。
察觉到身后来了人,季越庭懒洋洋仰头:“哥?你来了。”
“在看什么。”
“照片啊,你不看见了吗,”季越庭笑得挺坏,“都是以前存的,漂亮么?”
季颂旻蹙眉,一眼认出那是谁。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我想想,就是当时你叫我在篮球场上帮的那个,后来你还让我给他买水。特别漂亮一个beta,我学弟,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今年也毕业出国了。”
闻言,季颂旻不动声色:“我记得。”
他曾翻遍季越庭高中所有的照片和相关报道,怎么会不记得?这张照片,他或许也比季越庭更早看见,就连那个人去了哪读书,他也曾在讲述优秀毕业生的文章内见过。
“唔,你记性还挺好嘛,这都两三年了吧,你居然还记得?”
更年长的alpha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别扫兴啊哥。对了,你既然还记得他,那你知不知道高中那会儿他其实喜欢我啊?”季越庭笑起来,跟每个年轻男孩一样,带着些得意。
季颂旻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收紧:“你喝醉了。”
“这点酒还不至于。”
“他对你表白了?”
“没有,他看起来呆呆的,跟块木头似的。我倒是经常去高二的教学楼,但是他一碰上我就躲,溜得比兔子还快,”季越庭摁下熄屏,“胆子真小。”
季颂旻没说话,可他的沉默却像质问,质问季越庭如何肯定对方的喜欢。
“哥你真是无趣,你肯定不知道,像他那样的人,目光落在哪都显眼得很,一目了然。他在看谁在关注谁,明眼人都看得出。”季越庭确实醉了,说话都没分寸起来,“他一直看着我呢。”
“”
话说出去了,却没有回音,季越庭侧头看去:“哥你怎么不说话?”
季颂旻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下颌紧绷。
“来都来了,你怎么不去喝一杯,”季越庭没太在意,“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你喝过酒。”
季越庭是自我中心主义,对别人的关注素来只停留在表面,因此在他看来,季颂旻就是个沉闷无趣的老古董,其实不太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儿。
烟、酒,以及一切被世俗认定并非好物且具成瘾性的东西,季颂旻都不会多碰。
“不用,你们自己喝。”拒绝弟弟的邀请,他转身就想离开。
可不过刚踏出一步,他又听见季越庭用一种颇为惋惜的口吻道:“不过,还是挺可惜的。”
心早就乱了,话已至此,alpha的嗓音干涩到不成调,他驻足问:“可惜什么。”
“可惜毕业了我还要出国读书,可惜走之前我其实问了他,但他好像没打算说。”季越庭将手机在空中抛了圈。
“——不过要是以后等我回国他还没对象,我肯定追他。”
那晚是怎么回去的,季颂旻有些记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第二天就定了去格拉斯的机票。
没有预先准备,没有精密规划,他在应该理智的年纪做了很荒唐的事。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此时此刻,甚至根本不认识自己。
还有什么会比这更荒谬?
仓促出发,季颂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这一次来,又能得到什么。
拥挤展会柜台前,试香纸散发出浅淡气息,他看着玻璃柜后的照片,同照片上眉目如画的人四目相对。
好像这样,自己就离他很近了。
身后有其他格拉斯的学生经过,他们凑在一块儿低声交谈,说“可惜Florian今天生病了不能来”,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闻过香水又环顾四周,若有似无看了自己一眼,若有所思。
那时的季颂旻年轻无知,既不知道Florian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悄无声息的到来,竟也会被人记下。
命运总让巧合发生,让他以为的,那些抢来的缘分,变成密密麻麻斩不断的丝线,将相隔遥遥的二人悄然连接。
在多年后的今天,在这个与爱人亲密无间的午后。
他可以亲口说出:“Florian,我亲眼去看过,当年那场展会,你做得很棒。”
第52章 易感又临【营养液加更】“留下来,你……
季颂旻自背后抱着人,一句一句说了很多,很久。
晏迟怔愣出神,也想起很多。
他想到多年前,季越庭脚步匆匆追上楼时手中没有挂断的电话,想到他略微有些不耐地神色。他想到那天雨夜路边,alpha撑伞走来,问他是否方便载自己一程,想到福利院里,alpha在疑问后沉默,然后问他,自己笑得像不像高中那会儿。
画面在晏迟眼前是连缀的,亦是间断的。
每一处回望的角落,他都能捕捉到对方注视而来的目光。
“你别说了,我知道的”晏迟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说着又坐起身,可大概是起得急,重心不太稳,有些后倾。季颂旻马上伸出手,托稳他的后腰,低声问他:“怎么了?”
“不想听了。”晏迟闷闷道。
主意变得好快。
季颂旻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晏迟捧住他的脸:“亲一会儿。”
没人再开口,他们心无旁骛,只是很专心地接吻。不知过了多久,晏迟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忽地嗡嗡响起,他推了下季颂旻的肩膀,擦去嘴角的水渍:“等下,我接个电话。”
“嗯。”季颂旻压下喘息,转而去吻他修长的脖颈。
“刚才有点事所以没看消息您已经到家了啊,真快。嗯嗯,我们等会儿就过来好,我知道啦。”
晏迟放下手机,脖子痒痒的,是季颂旻不轻不重咬了下他的喉结,跟莫名拈酸的狐狸精似的,抬眼问:“刚刚在跟谁说话?”
瞧着他的样子,晏迟觉得好笑,没忍住埋在他笑了会儿。
季颂旻手臂贴着的身体在闷笑中轻轻起伏,晏迟怎么了?他有点无措,又实在好奇。
“你猜是谁?”
“不知道。”他只听得出,晏迟和对面十分熟稔,语气都亲昵随意,连柳木青和梁应文都要屈居下风。
“以前还说我笨蛋呢,现在看,你才是笨蛋。”晏迟从季颂旻腿上下来,拍拍衣服,“起来吧,时间也差不多,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去哪?”季颂旻在状况外。
晏迟拿起桌上剩下的鲜花,开玩笑似的冲季颂旻晃了晃手机,说:“当然是去见我小姨啊。”
*
在晏迟小姨家门前停下的时候,季颂旻突然焦虑起来。
前所未有的焦虑。
“怎么不走了?”晏迟回头,牵住他的手。
“我第一次来,什么东西都没带,这样太失礼了。”不仅如此,他也没有精心挑选礼物或是打理自己的头发,出门前匆匆忙忙,他唯一来得及做的,居然只是补一张抑制贴。
看出alpha心神不定,晏迟说:“刚才她给我打电话就叮嘱了,让你什么也别带,我可答应的好好的,你想让我反悔啊?”
“不是——”
没等两人商量出什么,大门就缓缓打开。
晏霏探出身,眼神在小情侣身上跳了跳,她故作嗔怪道:“都到了怎么还不进来,我早听见停车的声音了,还在里头纳闷呢。你们想拉手,可以进了家里拉的呀,我保证不羞你们的。”
见着来人,季颂旻挺直脊背礼貌问好:“小姨好。”
“哎,小季乖,”晏霏笑着,很温柔,“晚上要起大风啦,快进来!”
没什么和长辈打交道的经验,或者说,没有和正常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季颂旻一举一动显得有些僵硬。
晏迟摸摸他的后背:“这么紧张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没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季颂旻尽量让自己一切如常。
“以前你们家里,就没有这样的长辈么,就是,爷爷奶奶或者小姨姑姑那种。”晏霏在厨房忙活,晏迟带着人坐到沙发上说悄悄话。
“我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家里的长辈和我们,也不算亲近。”身边是熟悉的气味,季颂旻很快调整过来,“我和他们的交流,大多停留在公司事务,上一次回家还是为了商讨家产是否要分给那几个分化的私生子。”
怪不得。这都算什么长辈。
晏迟握紧他的手:“没事,以后你就有了。小姨她很喜欢你的。”
季颂旻看着晏迟。
晏迟失笑,瞟了眼厨房,确认小姨看不见后,起身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下:“当然,我也很喜欢你的。”
事实说明,晏迟看得很准。
季颂旻这样的人,如果真心实意想要谁开心,那一定不是多难的事。
一餐饭下来,晏霏对他是越看越满意,晏迟看着季颂旻一面紧张,一面斯文地将长辈哄成胚胎,咬着筷尖不住偏头笑。
餐后,晏霏去洗水果,季颂旻松了口气,拉过晏迟的手玩他手指。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成了季颂旻的惯性动作,不论是焦虑、紧张,亦或是其他情绪,只要能触碰到晏迟,这样的情绪就会急速缓解。
“小迟,我突然想起来,你和小季是不是还有只猫啊。”晏霏问。
“嗯,它现在就跟我们住在一块儿。”晏迟说着,把葡萄递给季颂旻。
晏霏点点头:“下次让它也来做客,我最近和几个朋友学了些针线,回头冬天能给它钩个小背心。”
晏迟比了个“OK”,季颂旻顺势将剥好的葡萄送进他嘴里。
看着两人黏糊的样子,晏霏果不其然如晏迟预料般开口:“小季,你想不想看看小迟小时候的照片,我都好好放着——”
“小姨!”晏迟连忙打住,“这个我带他去看就好。”
这次见家长,晏霏特意回了原先的老别墅。
刚吃完饭有些晕碳,晏迟拉着季颂旻上到书房,喘气声都急促了点。
“你以前都在这写作业吗?”季颂旻看见中央书桌的边边角角上,有几个五角星贴纸,像小晏迟的手笔。
“嗯,小时候偶尔来这玩,”晏迟垂眼,“后来就是高中了,小姨不放心让我住校就办了走读,我就坐这写东西。”
季颂旻看着桌子的高度,想象了一下,那时的晏迟大概比现在小一点,跟他第一次见到对方那会儿一样。
晏迟从书柜底下的储物箱里翻出自己的相册,好巧不巧,书房正好有两把椅子,他推开一点窗,在晚风里和季颂旻一道翻阅过去。
明明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晏迟却恍然觉得,像是让对方见证了自己全部的童年一样。
长久以来的问题被解决,一下午的时光,经历的事情却多到让人有些数不清。
回到熟悉的空间,不过推开家门,两根一触即燃火线便蓦然相触,烧开一片荒原。
季颂旻单手抱住晏迟的腰将人放上吧台,晏迟则轻轻踢掉拖鞋,脚尖踩上alpha的腰带,他往下用力,alpha的呼吸瞬间变粗。
“为什么这么突然带我去见小姨?”alpha倾身在beta脖颈处闻嗅。
晏迟仰头,由着他动作,话语坦然:“因为想给你安全感啊。”
季颂旻动作稍滞。
恋人交往时向外扩散的关系越广,不论主动或是被动,他们的关系往往会更亲密。因为这段感情,已经不带涉及到他们彼此,更有关朋友、亲人。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过于此。
缺少安全感,这样的感受晏迟很了解,曾经alpha用一次次用行动让他安心,如今,预想到对方会在身份褪去后无可抑制感到惶然,晏迟也早早做好打算,想还以同样的安心。
“季颂旻,我们都见过家长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晏迟温热的呼吸洒在季颂旻耳畔,轻轻浅浅。
心念颤动,可还是想亲口听对方说,季颂旻故作不知:“是什么意思?”
晏迟毫不吝啬地吻他:“意思就是,不论是我还是我的家人,我们都认可你所以,在我这里,季颂旻永远不需要害怕。”
“呃——”
话音刚落,alpha的信息素就穿透抑制贴蔓延出来,晏迟被拽着,匆匆坠进alpha的吻里。比起先前的温柔缠绵,眼下的态势完全是没有章法的索取,晏迟半靠在alpha身上,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
“季、季颂旻轻一点。”晏迟喘不过气。
冥冥之中,他察觉到四周的变化,一种更为沉重的气息在空中凝结,而后缓缓降落,将他整个包裹。
晏迟倏然睁大眼:“你是不是——”
双目无可控制地泛红,季颂旻牵着晏迟的手,引导他帮自己撕去后颈的抑制贴。
“是。”
将近半年,在巨大的刺激和情绪变动中,顶级alpha的易感期提前来临了。
“止咬器在我的那层衣柜里。”alpha低头,粗重地喘着,“就是上次那枚,密码随你设置不要告诉我。”
晏迟闻言跳下吧台,从衣柜里拿出沉甸甸的止咬器。
给季颂旻戴的时候,alpha低头垂着眼,沉沉看他。
晏迟心头一跳,加快了动作。
输完密码,一声“嘀——”在二人耳边响起。
止咬器自动上锁,银灰金属光泽在灯下流转,牢牢扣住alpha的面颊。
顶a的易感期很难熬,这不仅针对alpha,也针对alpha的伴侣。
掠夺,侵占,无休止的性。爱,alpha的本能将在易感期里毕露无疑。不论平日的alpha如何斯文,易感期内,他们都是野兽。
“现在不过刚开始,如果你还来得及。”季颂旻摩挲过晏迟的脸。
beta像是被他的话惹恼,打开他的手径自上前,直到二人的呼吸都贴近相缠。
“和你没有关系的时候,我都敢因为一条消息走进那栋房子。”晏迟抬眼,手指扣住止咬器的缝隙,微微发力将人拉向自己,“现在又为什么要走?”
“留下来,你会很辛苦。”alpha已说得十分委婉。
人如其名,他确实宽仁大度,这样的关头还肯放晏迟走当然,如果他此时的手臂没有抱上晏迟的腰的话。
感受到腰上的触觉,晏迟偏头笑了下,那抹笑明艳得令人晃眼。
alpha目不转睛看着。
“笑什么?”
晏迟扶着他的手臂,附耳轻声对他说:“季颂旻,你知不知道,上次用完的东西我又买了好多哦。”
第53章 止咬密码“季颂旻,我想和你接吻。”……
每次季颂旻觉得自己能冷静下来,晏迟就会措不及防浇来烈油,让他再度沸腾。
上次如此,眼下亦然。
alpha的手掌探进衬衫,贴住细韧的腰,冰凉的止咬器挨着晏迟的脖颈轻蹭:“小迟老师,你生理知识都学到哪里去了,不要让alpha太放纵,忘了吗?”
腰上有点痒,晏迟轻声说:“那你确定要现在教我这些?在这种时候?”
他放低声音时语调会变软,飘飘荡荡落到季颂旻耳边,跟诱哄似的。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易感期里我可能会失去意识,你说的话,我不一定能及时给出反应。”季颂旻垂着眼,额上的血管已微微隆起。
这是易感期的前兆。
晏迟仿若未闻,低头问他:“你手机在哪里?”
“在口袋里。”
“你现在翻出来,给陈助理打个电话。”
“嗯?”
“让他把吃吃接走,就跟你以前易感期一样,顺道给我个时间,我也要问梁应文请几天假。”季颂旻刚才说的,似乎没在晏迟这掀起一点波澜,他兀自指挥着季颂旻行动,将一切安排妥当。
陈助理领着令人咋舌的高额工资,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季颂旻一通电话,不过十多分钟,对方就抵达楼下,带着齐全的设施接走了吃吃。
知道季颂旻这次要在晏先生家里过易感期,他还万分贴心地带来了一些软包材料和体征监控仪。
“晏先生,您记得要把贵重易碎的物品放好,以免损坏或受伤。这个体征检测仪让季总戴在手腕上就好,如果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长膺这边都会派人过来,请您放心。”
好专业,晏迟认真听着,末了点点头。
陈助理微笑:“不过晏先生您大可以放心,如果是您的话,我想季总不会太失控。”
晏迟垂眸:“嗯,我知道。”
回到家晏迟将软包材料贴好,易碎的玻璃罐和器皿收进橱柜,确认万无一失后,进了卧室。
一进门,厚重的空气便伴随着无法被闻嗅的信息素沉沉压下,落单肩头化为无形分量,晏迟打开床头灯的功夫,整个人就落入alpha滚烫的胸膛。
搏动的热度透过皮肤撞击那片薄薄的后背,季颂旻的心跳更快了。
“现在难受吗?”
“有一点头晕。”季颂旻自背后抱着他。
晏迟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季颂旻大抵是在忍耐的,不然心跳也不会那么快。
“要不要我帮你?”
季颂旻还没给出答案,晏迟就利落解开了他皮带上的锁扣。“咔哒”,金属声响在二人耳边清晰可闻,明明是入秋的天气,他们却都出了汗。
东西被挥落到地板,可没人顾得上。
“要是你到时候失控,我就用这个把你捆起来。”晏迟地上的皮带,故作恶狠道。
季颂旻闷笑一声,拉着晏迟的手给自己解领带:“用这个吧,更牢靠。”
“我不乖的话,晏老师把我绑起来就好。”
话虽如此,可海浪起起伏伏,到最后床单湿的不成样子,双手被拎着束起的人却成了晏迟。
一片黑暗中,领带做的结不算紧,甚至没有勒住那双细白的手腕,可季颂旻索取太多,晏迟浑身无力,只能咬着下唇轻轻喘气。
瞧见晏迟咬自己,alpha即刻俯身想要去吻,但他被止咬器束缚着,怎么也无法挣脱。
渴望被锁住,近在咫尺的柔软无法碰触,alpha焦躁地用止咬器蹭着晏迟的皮肤,在那上面留下道道红痕。
好凉晏迟一缩。
季颂旻还当他要逃,又拽着他的脚踝将人向下拉了一截。
“季颂旻”晏迟很无辜,眼里是茫茫水雾,“止咬器好冷。”
alpha的动作霎时顿住。
“”
良久,季颂旻缓缓起身,拇指抚过晏迟颈侧的痕迹,沙哑道:“抱歉。”
晏迟想要抱他,可双手被绑着,身上又没力气,只能粘着语调说:“不要跟我道歉但是我好困,好多次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他是买了很多,但、但也架不住季颂旻这个架势用吧?
寥寥片语,季颂旻被猛烈信息素冲淡的理智就被拽回到眼前。
他解开捆缚着晏迟双手的领带,捧着他的手腕小心揉了几下。
晏迟纤长的眼睫被泪水打湿,一绺绺叠在一块儿,看着很可怜。手腕被季颂旻揉着,他安心缓缓睡去,嘴里还小声嘟囔:“季颂旻,不用道歉。”
alpha站起身,卧室的两边窗帘间漏出一条缝,不甚明亮的的月光投射而进,照亮他汗湿的宽阔脊背,打在晏迟泛红的眼尾。
静谧流淌,连带着月色将两人裹进同一方空间。
抱着人进了浴室,季颂旻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发疯,一边将人小心翼翼清理干净。清澈的水混入白色,季颂旻将他的beta整个放进柔软浴巾里,然后跟筑巢似的,又抱着人回到床上,回到这个四周堆满晏迟衣物的地方。
他不休息,只叫视线顺着晏迟的眉目五官一遍遍描摹,一次次重复。
得益于alpha惊人到堪称变态的忍耐力,晏迟睡了小半天后,还被抱起来喝了半碗粥。
刚吃完饭不好激烈运动,他没骨头一样,懒洋洋倚在alpha怀里,然后由着人给他揉肚子。
起先那几次他们都做了措施,可后来实在太仓促,就有所疏漏。
“季颂旻,”晏迟哑着嗓子叫他,“你说如果我是omega的话,这会儿是不是都要有宝宝了?”
季颂旻给人揉肚子的手稍滞:“你喜欢小孩吗?”
“挺喜欢的但是我很奇怪,我只喜欢别人的小孩,但是从没设想过自己有孩子会怎么样。”晏迟嘀嘀咕咕。
他之所以会这么奇怪,大概是因为自己也算“别人的孩子”。
“如果是自己生的话,感觉会很痛,”晏迟笑笑,“不过beta的生殖腔都退化了,也不会有这种可能。季颂旻,你呢,你喜欢小孩吗?”
“你喜欢的话,我会尽力去喜欢,”波动的信息素进入低谷期,季颂旻有足够理智客观阐述,“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是很喜欢孩子。”
晏迟稍怔,他想到红山福利院那群孩子。
原来那种温和与平易近人,就是季颂旻的爱屋及乌。
“对于alpha来说,想要创造一个生命太容易,就像我的父亲,连我都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私生子,”季颂旻平静道,“但孕育孩子的母体很辛苦。晏迟,不论你是beta还是omega,我都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
“血脉延续于我而言,是不重要的东西。”
“那我们有吃吃就好了,”晏迟侧身,亲了下季颂旻的眼尾,“一家三口,已经很幸福了。”
两人在清晨时分温存片刻,休憩完毕的信息素也蓄势待发,卷土重来。
相较于先前那次,这次信息素爆发地更加剧烈,可季颂旻始终克制着分寸,最起码,没有再把东西弄破。纵使beta的生殖腔不可能怀孕,但,不论是千分之一的概率还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赌。
晏迟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浑身汗淋淋的,alpha伏在他身上,抵在他耳侧,缠绵又偏执地一次次重复:
“宝宝。”
要真心爱护的宝宝,他有晏迟一个就够了。
时间在日光的冲刷不断拉长,漫长的接触中,止咬器的存在感被不断放大,alpha对它的在意也愈发浓烈。
他甚至揽着晏迟的腰,试探问密码究竟是什么。
恶劣的渴望占据上风,季颂旻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的脸,心却很冷静。他知道,晏迟一定不会告诉他,毕竟自己在易感期开始前都专门叮嘱过,止咬器的密码,一定不要说。
被做懵了的晏迟缓慢地眨了下眼,他直愣愣看着季颂旻,像是在理解alpha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伸出酸软的手臂,摸上止咬器冰凉的外壳:“是它把你弄得难受了吗”
季颂旻看着漂亮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唔,这样。”晏迟又眨了下眼,方才残存的一点眼泪顺着眼尾滑入鬓发,他说,“那你过来一点。”
alpha依言靠近。
晏迟撑起身,在他耳边说了几个数字,没什么规律,像一串乱码,可那赫然是晏迟设置的止咬器密码。
“就这么告诉我了?”尽管止咬器alpha独自一人无法打开,可季颂旻仍是震荡。
晏迟理所当然亲了他一下:“你不是不舒服吗,而且你好久没亲我了。”
“季颂旻,我想和你接吻。”
“”
密码输入,止咬器落地,晏迟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季颂旻吻住,一丝缝隙也不留。晏迟胸膛急促起伏,季颂旻让开几秒给他喘气,很快又吻回去,一时之间,场面竟有些难以收场。
缺氧让晏迟脑子晕晕的,他挣不开季颂旻的吻,索性很快想通,于是顺顺当当地躺平任亲,含糊间还要提建议:“麻了轻一点你咬到我舌头了”
不知闹了多久,堪称荒唐的情事才稍稍告一段落。
季颂旻单手抱着晏迟,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帮人梳理着打结的发丝。柔软的黑发从指缝中传出,季颂旻忍不住低头,又在晏迟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
“嗡嗡,嗡嗡——”
忽的,被扫落到地板的手机蓦然响起。
听出是自己的手机,季颂旻懒懒瞥去。
他原本不打算接,可看着那个未知来电号码,他无缘由生出一种预感alpha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作祟,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道年轻而熟悉的声音:
“哥?”
“我是季越庭。”
第54章 喜得桂冠“哥,我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
意料之中。
季颂旻抱着昏昏欲睡的晏迟,若有似无应了声。
“妈说你回国了,怪不得我醒了这么久你都没来看我一眼,”季越庭有点较劲,“我最近复健的不错,她总算允许我用手机了,谢天谢地,断网的日子我真是要被憋死了。”
“找我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季越庭踌躇了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当时情况紧急,我昏过去了,也没来得及。”
季颂旻没说话,只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晏迟的背。
“那次飙车要不是你及时顶上来,我估计虽然躺了这么久,但我现在也没失去什么。”季越庭诚恳道,“哥,真的谢谢你。”
季颂旻的思绪在对方话语中飘开。
七八个月前,季越庭在朋友的撺掇下去山上飙车,季颂旻从前是不管这些的,可那天他们在老宅见面时,对方却告诉他,自己打算回国。
神经被莫名的东西戳中,季颂旻几乎是下意识问:你要去追人?
季越庭讶然,问他怎么知道,完全不记得多年前自己酒醉那晚对兄长说的豪言壮语。
见他那木头似的哥哥不说话,季越庭道:“这么多年我都没遇上过合意的人,想来想去,总觉得是自己当年错过了什么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哥,你也觉得我该回去的,对吧?”
季颂旻不置可否,没有言语,指尖却狠狠掐入掌心。
“下午Andy找我去飙车,等赢了他就回家,到时候哥你记得给我派点项目,省的我回国没事做。”
引擎轰鸣,季越庭年轻意气,没多停留,很快带着他新买的银色超跑消失在路尽头。
耳边是久久不散的嗡鸣,季颂旻僵站良久,鬼使神差,竟也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到底是不是疯了,他或许是想阻止季越庭回去
可在一切到来前,事故却先一步发生。
盘山公路上,银色超跑突然失控。
油箱尚满,后轮起火,它横冲直撞飞驰在陡峭山崖上,只差毫厘便冲出护栏——千钧一发之际,是季颂旻猛踩油门穿梭上前,死死卡住超跑边缘,让季越庭死里逃生。
只是那辆车终究还是在巨大的惯性与撞击中侧翻,留下满地狼藉。
短短几十秒,惊险万分。
季越庭因此脑部损伤,季颂旻自己也受了伤,但医护人员到来时,他只让对方先保证季越庭的安全。
待一切情况稳定,袁曼眼眶通红冲进医院,季颂旻才脱下满是尘灰的外套,淡然与脚步匆匆的女人擦肩而过。
助理觑着他的面色,闷头抱着文件跟上:“季总,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要做变动吗?”
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季颂旻驻足,看着天边挂在远空的月,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幼稚、全然不计后果的念头。
“季总?”助理问。
“嗯。”
“我要回国”
回国去找一个人。
“哥?你怎么不说话,”季越庭笑了声,“你总是闷葫芦一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听见了。没什么可道谢*的,我们是亲兄弟。”
像是嫌吵,晏迟捂着耳朵缩起来蹙了蹙眉,季颂旻眉眼瞬间变得很柔和,忍不住吻他。
亲吻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清清楚楚传过听筒,抵达另一个人耳边。
听见意料之外的动静,季越庭有些不可置信道:“不是,你哥你现在干嘛呢?”
“在过易感期。”
“!?”
季越庭很是震惊,易感期对alpha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与季颂旻同为顶a,再清楚不过。那样煎熬混乱的时段,他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
他没想到季颂旻与自己竟兄弟情深至此,对方连易感期都不忘接他电话,实在叫人感动。
这是什么样的毅力?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你是有伴儿了?这、你回国找的?总不是炮友吧,”季越庭虽说玩得开,但心里放着别的,私生活很干净,也是白纸一张,“这种事你不要做啊,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季颂旻轻笑:“没有炮友,只有你嫂子。”
“嫂子正经恋爱关系?”
“嗯。”
“ta现在就在你边上呢?”
“嗯。”
季颂旻惜字如金的样子,叫季越庭有些语塞。
他倒是好奇,他哥眼光那么高,到底能找个什么天仙。
“那我不打扰了,以后记得让我见见嫂子,我估计还得在医院复健一段时间,”季越庭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匆匆挂断电话还不忘送出祝福,“哥,我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啊。”
嘟嘟——
“”季颂旻此时的心情很微妙。
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就是前所未有的,好。
到底是谁在和季颂旻说话?叽里呱啦的。
晏迟哼哼唧唧睁开眼,闷头撞上季颂旻的腹肌:“你跟谁打电话啊,好吵。”
“季越庭。”季颂旻没想隐瞒,坦然无比。
“”
不如不问。
顿了会儿,晏迟竭力睁开酸胀的眼皮:“你们怎么这种时候聊起来。”
“他给我打电话,我看见就接了,”季颂旻一派很老实的样子,状似不经意道,“他刚才祝我和你长长久久。”
现在的季越庭在晏迟看来,褪去了昔日自己给套上的滤镜与光芒,从属于白月光的高高远空逐渐落下来,一点点落进高中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而那些年少慕艾与喜欢,悉数交付给了另一个人。
这种时候,晏迟自然不知道季颂旻在开什么屏,也不知道季越庭身上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好困,腰好酸,要睡觉。
晏迟揉了揉眼睛随口问:“那你说谢谢了吗?”
对方毕竟为他们的爱情送出了祝福,总是要感谢一下的,这是礼貌。
季颂旻:“刚才没来得及,下次一定。”
晏迟满意点了点头,他伸手在半空胡乱摸索着,季颂旻见状把手送上去,晏迟一把牵住:“我们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不然没力气了,快躺下。”晏迟用另一手拍拍新换的床单,跟猫甩尾巴似的。
季颂旻看着他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却只想马上开始。
于是他说:“你睡吧,我再过会儿。”
话虽如此,晏迟闭了会儿眼,又很快被人弄醒了。
“唔”他下意识抬手,咬住食指,难捱地往后仰着头。
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截,alpha低下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连犬齿都没伸,只在晏迟的皮肤上留下两列淡不可见的痕迹。
浪潮一波波拍击着理智,晏迟都要哭了,只断断续续道:“你故意、折腾我。”
放着觉不好好睡,在这里勾引他,真是一点a德也没有!
季颂旻忍着犬齿传来的痒意和标记的本能,轻轻啄吻着晏迟的脸,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他舔走beta咸涩的眼泪,将床尾的止咬器和手机驱逐到地上,蛊惑般开口:“这样你等会儿睡得更沉。”
*
挂断电话,季越庭在床上坐了会儿,又投入复健疗程。
袁曼最近工作繁忙,时不时还要出差,不是每天都有空来看望他,季远楷中风已久,季越庭与他感情也不深,自己身体都没好全,自然没闲心思去关心他。
如此挑来挑去,季越庭最后选择找上亲哥。
只是没想到,他电话打的时候不太对,显得有些碍事。
“先生,您最近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主治医生微笑着评价。
季越庭欣然接受。
他是信息素等级极高的alpha,身体细胞修复再生能力惊人,醒来不过小半月便能下地走路,虽说还是有些艰涩,但比起其他人已经好了许多。
顶级的医护按照他的身体状况制定具体复健疗程,每天的时间也逐级递增,变得越来越长。
完成当日的任务后,季越庭热汗涔涔,在花园长廊的椅子上小坐。
而他刚坐下,就遇上了前来探望的Andrew。
季越庭知道Andrew是季颂旻的朋友,对方与自己交集无多,近来对自己如此关心,那肯定是季颂旻的意思。
思及此,季越庭忽然有些愧疚。
他比季颂旻小一些,从前季颂旻懂事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到后来他回了国,两人交流就更少。待长大,自己身边的朋友一多,会顾及到哥哥的部分就愈发稀薄。
季越庭总说季颂旻无趣,因此也不常和他相聚,二人后来最多见面的地方,是长膺的会议室。
可现在看来,与自己的忽视不同,季颂旻对自己,是很好的。
他救了自己的命,此时就算在外工作也不忘托付友人前来探看季越庭想,下次他一定要弥补一二。
季颂旻是无欲无求,可现在,他不是有嫂子了吗!
“嘿弟弟,今天面色看起来很不错嘛!”Andew自来熟地打着招呼。
季越庭也回以微笑:“嗯,医生说我复建情况很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哦,啊,嗯?”Andew的警铃忽而大作,“等等,你不再多观察观察?这可不是小事啊,千万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为兄弟肝脑涂地的Andrew此时还不知道季颂旻的危机已解,生怕季越庭此刻回国搅局,怎么的都想把这祖宗安抚下来。
闻言,季越庭目光越发诚恳:“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Andew被他那样看着,有些莫名地想:他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Andrew,你知道吗,我刚才给我哥打电话,他居然说自己恋爱了。”季越庭冷不丁抛出平地惊雷。
Andrew一听险些跳脚。
“What?”
起先他还以为季颂旻败露了呢,可觑着季越庭的神色,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半晌,勉勉强强确认对方应该一无所知后,Andrew试探着问:“这话,你哥亲口说的?”
“当然,他这两天易感期呢,嫂子就在他身边。”
“”
听着季越庭说出“嫂子”这两个字眼,Andrew额角神经跳了跳,如果他足够不道德的话,这会儿已经可以笑了。
他真的很想笑。
“我哥这么多年都身边都没有人,一回国居然就破例了,也不知道是谁让他这么沦陷。我还挺好奇,”季越庭说着,转向Andrew,“你和我哥熟,你知道这事吗?”
可怜的Andrew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不过如果见了面,你应该就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弟弟。
“这样啊真是可惜,我哥喜欢的人应该很不错,回国之后,我们说不定也能做成朋友。”季越庭还挺期待。
Andrew也跟着点点头,心道确实可惜。
——可惜加州没有十佳倒霉蛋的评选。
不然叫上季越庭去,说不定最后可以喜得桂冠。
第55章 有且仅有【营养液加更】爱情本来就具……
在真正与alpha深入接触前,晏迟对alpha的认知只停留于课本和日常生活中偶尔的照面。
哪怕上一次半途进入alpha的易感期,他也只是被人搂着抱了抱蹭了蹭,没发生什么大事。
这就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觉。
易感期的alpha,应该没那么难缠。
可这次不同
信息素浓度居高不下弥散整屋,整整七天,晏迟的脚就没有落过地。
“季颂旻!”晏迟眼睛都睁不开,只哑着嗓子叫人。
今天是第几天,他他也分不清了,只觉得时间和空间在浓郁的气味的中混作一团,怎么都无法拆解。
alpha在床上喜欢的东西比较传统,话也不算多,大多时候都闷不吭声,但只要听见晏迟哭了或是发出其他声音,他就会伏下来安抚人,小声叫他“宝宝”,吻他柔软的耳垂。
除此之外,更是花样百出。
不知是第几天的黄昏,日落时分,他抱着晏迟,从床头柜的小箱子里翻出当初晏迟送给他的香水小样。
听见床头打开的动静,晏迟下意识痉挛,勉力抻开酸涩的眼皮,有些慌张问:“你干什么”
季颂旻将人抱起来,晏迟浑身无力,只跟洋娃娃似的倒在他肩上,可季颂旻的精神体力却依旧很好,甚至只用单手就将他稳当托住。
之前太过火,晏迟哼唧两声,小幅度扭了下腰,显得有些娇气。
季颂旻抱着他按下香水喷头,浓郁的晚香玉气味霎时涌入鼻腔,侵占所有嗅觉感官。
属于调香师的敏感触觉与下意识反应让晏迟不住去捕捉、去嗅闻恍恍惚惚间,竟真让他产生了沐浴在季颂旻信息素中的错觉。
“怎么突然用”
要知道季颂旻之前宝贝得很,晏迟说了再给做新的他都不肯。
季颂旻侧头吻他:“因为想让你感受到我。”
晏迟闻言有点委屈,他控诉:“你又没出去。”
“嗯,我不好。”然后也不改正。
“”晏迟不想理他,伸手在他背上捶了两下。
胡闹的版图不断扩张,从卧室开始向外蔓延,遍布整个房间。
晏迟眼前是晃动的画面,他很苦恼地想,等到易感期结束了要打扫多少卫生?
季颂旻捕捉到他的目光,主动道:“你休息就好,我来。”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时间失去概念的,alpha的信息素终于一点点落下来,晏迟感知不到信息素具体的变化,但季颂旻的目光逐渐清明,并且还十分体贴地退了出来。
“唔”晏迟侧着蜷起身,实在累得不行。
季颂旻垂着眼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浮出些许歉疚,他想,自己以后的易感期或许还是需要一些抑制剂,或者一个戴上就解不开的止咬器晏迟身上虽没有明显的咬痕,但脚踝侧面和大腿内侧的软肉上,都有浅浅的牙印。
“季颂旻”
听见晏迟叫自己,他低下头去。
“坏家伙。”
季颂旻深以为然:“嗯,坏家伙。”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晏迟努力挪动身子靠上alpha的肩。
“坏家伙晚安。”
*
易感期结束,晏迟第一次回RH那天,是季颂旻送他去的。
两个刚寸步不离黏糊了一周的人,纵使易感期过去,相处时气氛依旧微妙。好像化掉的硬糖,含在嘴里,有些说不出的粘牙。
腰后塞了个垫子,晏迟舒舒服服往上一靠,到了公司才开始担心。
下车前,他十分谨慎询问季颂旻:“季颂旻,我身上现在没有你信息素的味道了吧?”
天知道他出门前喷空了四瓶阻隔喷雾,家里的存货也全部告罄,这下总全部盖住了吧?
季颂旻的眼神有些微妙,他肯定点头:“比之前淡很多了。”
“真的啊?那就好。”晏迟放心下了车。
可他不过刚进调香师的工作区,那帮子以秦思明为首的alpha就东倒西歪奄奄一息。
“晏晏老师。”秦思明气若游丝,紧紧捂住鼻子。
小岳也算高质量a了,这会儿也胸闷:“老师你对象太生猛了。”
他们俩还算能说上两句的,其余的几个,已闷头在自己座位上翻口罩了。
另外几位beta和omega面上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面面相觑关切问:“思明,岳哥,你们都怎么了?”
晏迟也很诧异,他有点局促地拎起自己领子闻了闻:“还能闻到吗?”
beta和omega齐刷刷摇头。
被创晕的alpha不约而同猛猛点头。
秦思明脑子宕机半天,蓦地通了电,想到什么:“我、我知道了alpha标记完会释放独特的信息素,只针对同性。”
这样的信息素意味着圈占领地,展示所有物,它们只会攻击同为alpha的存在,既野蛮,又单纯。
可晏老师是beta没有完成标记也能控制这种信息素的释放吗?
秦思明和小岳相视一眼,都想不明白,顶a的世界还是太难懂了。
晏迟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季颂旻这个alpha也太涩。情了,留这样的气味在他身上,那和向所有人宣告他们刚过完易感期有什么区别?虽然、虽然自己突然请了七天假已经很明显,但总之不能怪他。
“而且这种信息素阻隔剂都遮不掉,只能等它自己散了。”alpha们齐齐戴上口罩,严阵以待。
晏老师他对象真是惹不起。
见状,晏迟无奈道:“辛苦你们了,我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居家办公几天。”
他说完,忙不迭快步走近自己的工作室,生怕再弄倒几个人。
几日不来,工作室内的花卉交付给了阿姨照顾,晏迟顺势剪了几片枯黄的叶,耳根上残留着后知后觉的热意。
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一旁晚香玉的花苞,晏迟忿忿:“坏东西。”
“咳咳。”
正在开会的季颂旻咳嗽了两声。
“季总,您怎么了?”陈助理密切关注着老板的一举一动,立马送上关切之语。
“没事,”季颂旻忽觉有凉风吹过,片刻后又当是错觉,“继续吧。”
一场会议开了小半个上午,每次易感期过后,堆积亟待处理的文件都如山如海,不过这次季颂旻精神很好,并不觉得疲累。
手机上跳出两条消息。
季越庭:【哥,你易感期结束了吧?】
季颂旻照常回了个“嗯”。
季越庭也习惯他这样子:【我最近恢复的不错,马上就可以出院回国了。你在海京吗,到时候我们见个面?】
季颂旻:【到时候联系。】
季颂旻原以为聊天即将到此为止,却没想到,几分钟后,季越庭又问:【对了,嫂子是哪里人啊,国内的?】
【海京本地人。】
季越庭打趣他:【看你样子,是准备长久在国内发展了,ta是omega?】
【beta。】
怎么也是beta?季越庭有些诧异,还当是自家基因作祟,所以自己和季颂旻喜欢上的,都是同一种性别。
不过这也没事,只要不是一个人就行。
季越庭:【可以看看嫂子吗?】
【不方便。】
季越庭有点小失落,不过占有欲稍微强一点的alpha都不想给别人看自己的伴侣,他理解。
【好吧,哥你忙,我睡了。】
【嗯。】
季颂旻垂眼,看着他和季越庭的聊天记录,后知后觉地,竟生出一种名为庆幸的感觉。
从小到大,季越庭似乎一直比自己幸运一些,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只要季越庭想,就总会走上坦途。
正如父母眼中重要的孩子是他,晏迟先看见的,也是他。
但在后者身上,季越庭似乎又差了一点运气。
刚成年的他没能放下架子,在选择面前不够坚定,渐渐长成的他,又总是犹豫,不够果决。
或许是他拥有的太多太庞杂,或许是他身边人太多,所以只能走马观花而过。
而他缺失的,恰是季颂旻拥有的。
看见正确的人后,季颂旻的没再看过旁人,他从未设想自己或许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存在。
他相信自己毫无缘由的心动有且只有一次。
那和晏迟的爱一样,是唯一的东西。
爱情本来就具有排他性。
*
新品工作交接还有几个问题没定下来,梁应文知道晏迟今天恢复工作,特意推了下午的聚会来找他。
“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当你被季总拐卖了。”梁应文递过调侃他。
晏迟翻着看过几页,指着上面还未确定地宣发方案,问:“这个你准备定什么?”
“还得看你啊,这批次不算季度新品,为首的又是你的作品。啧啧,晚香玉,我可不敢乱插手了。”海辉给的教训梁应文可不敢忘,再说了,这晚香玉一看就跟某人有关,他可不得谨慎点?
“我决定么”晏迟支着脑袋思忖片刻,“还是我来拍,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要是自己高兴那就最好!”梁应文举双手双脚赞成。
新季度送上来的销量十分亮眼,连带着RH的人气和讨论度都节节攀升,这事让他回梁家都长脸几分。新季度还是晏迟拍的话,如此天大的好事他怎么舍得拒绝?
“那就这样,其余的我没意见,就按以往的来好了,”晏迟说着,拍了拍脑袋,“还有,这次香水盒子里我想多加一个设计,具体的我回头发你。”
“ok啊,没问题。”
正事说完,梁应文的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烧。
“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我刚可听说了,外头好些可怜的小a被季越庭信息素弄晕了啊。”梁应文说着,乐不可支笑起来。
晏迟秀丽的眉目轻动,眼角眉梢带着很淡的笑。其余的暂且不提,眼下看来,还有一个小错误需要慢慢纠正虽然不大容易,但幸好,他有充足的时间。
“怎么不说话了?我是不是不该逗你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