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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一看,忙道:“有可能,绝对有可能。要不喂它试试?”其实神兽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但现在为了不被退货,也只能胡说了。

楚兰辞把夜兰花递给狸猫,那狸猫闻了闻,竟也吃了,吃后还舔了一下楚兰辞的手。

御兽师一看,是又喜又怒,喜的是好歹有个说头,怒的是亲什么手啊!这手是它这只孽畜能亲的吗?想着便去看谢酌的脸色。

这可是金主大能,把他惹不开心了,那就完蛋了。

这个时候,楚兰辞出来说了,“它好可爱。”

谢酌道:“你喜欢?”

楚兰辞笑着点头,“喜欢。”

谢酌:“那就这样定了。”他转头对御兽师,“就这样。”

那御兽师喜极,“是,宗主。”

那边的光再次照向谢酌那边,阁内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只神兽卖出去了!

那边傅惊野也上前祝贺,“恭喜你们获得神兽啊。”说着还看向楚兰辞,笑容也是对他的。

谢酌伸手挽住楚兰辞的肩,把人搂近,“惭愧。”

“有机会切磋一局啊,静渊。”

“玉京灵墟,我会带兰辞一起。”

“那就不见不散。”傅惊野微笑着。

双方寒暄完,这才分别。楚兰辞问:“玉京城灵墟他也要来?师父,你要和他打架吗?”

“担心我?”谢酌噙着笑地问。

楚兰辞:“当然了,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谢酌一听,把人搂近了些,“都在榜上,打斗在所难免。但放心,师父很强,不会输的。”

“嗯,那也是。”

“你多疼疼我,师父就会一直赢。”

楚兰辞笑:“好,我多疼疼师父。”

两人亲昵地说着话,回到了小暗阁中。神兽之后,基本是些小宝贝。谢酌看着楚兰辞喜欢又给他增了一下实用法宝,什么替身木偶、遁地符,还有一些好玩的法宝,如传音螺和骂人符等。

楚兰辞就跟出来采买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从海市买好灵兽之后,方才前往玉京城。

两人先到达的玉京城灵栈,谢酌到后就忙去了,玉京城是个大城,他得去见玉京城的城主。这些大城城主实力可能不如他,但因为背后有家族,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打算联合千山和玉京城一起举办一个功德大会。当年魔域动乱,妖煞大杀四方,牵连的城池很多,这里的果是他种下的。

他也想借着这个方式为修真界做点事情,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

具体的比赛形式还没定,初步是每个修士都可以收集功德,然后达到多少就能领取奖励等。这功德跟千山的不太一样,大概是替人做好事的功德,算是一个衡量标准。

谢酌去后,很快谢酌的几个好友也都到齐,虞盏和庄小陶看到楚兰辞就笑眯眯地喊“大嫂”。

“大嫂,我大哥呢?”庄小陶道。

楚兰辞:“他出去了。”

虞盏笑道:“大嫂,你好乖。”

三人说笑着,过了一会儿,晏临风也来了。

四人来齐,等着谢酌回来。又因为闲着,庄小陶和虞盏便围绕着楚兰辞,指点着他用灵兽,耍剑玩。他们越教越上头,因为越教就会发现楚兰辞特别可爱。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大哥谢酌会这么上头了。

这简直是小天使啊。

谢酌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兄弟守在楚兰辞旁边,一人一句地细细地教。

“这神兽啊,你要这么摸,哎,对,要摸对位置。”

“要查看灵兽的状态,有很多种办法,这第一种就是……”庄小陶还没说完。

谢酌便接:“第一种便是通灵术。”一边说,一把把楚兰辞拉起来,扯到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指尖凝聚着一缕灵光,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妙的轨迹。

那灵光化作细丝缠绕着那云狸的耳尖,“通灵术以神识为引,可与灵兽魂魄共鸣。”他说着轻轻牵起楚兰辞的手,与他交握在一起,很快楚兰辞便也有所感觉,

“它今日吃了三颗聚灵丹啊。”

谢酌微微颔首,继续解释:“你看这灵丝的状态,看它的颜色。颜色不纯,说明里有杂质。这小狸猫偷吃丹药,灵丝里便尽是金色光点。”

他说这话时,那云狸似有所感,慢慢地走过来去蹭楚兰辞的脚,表示着亲昵。

“至于第二种——”谢酌瞥了一眼在看他们的庄小陶和虞盏,“以后再教你,”

这样一说,庄小陶和虞盏也跟着笑:“酌哥好小气哦,让我们陪陪大嫂都不肯。”

“大嫂太可爱了,我们忍不住多教一点。”

一旁的晏临风道:“都跟你们说了,阿酌只想自己教他的道侣。”

两人又附和,“对,细细地教。”说着两人又想到那日的“投怀送抱”。

谢酌笑:“去你们的,都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就进灵墟吧。”

几人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五人前往玉京殿,从这里进入灵墟当中。但见各色服饰的修士站满了大堂,或说笑或聊天或切磋,热闹异常。正当中有一个极大的阵法,一次性可以传输三十来人。旁边还有五个,形成了一个五行八卦阵。

灵幕之上,是本次灵墟副本的综合排名,有团队仙缘点和个人仙缘点。

楚兰辞的排名赫然在前排。

但很快,这排名表就会动起来。

奖励则是根据闯关者的表现自动分发,是十枚一品金丹,率先过关的人能自行拿取。

他们在查看规则的时候,傅惊野带着他的队伍也来了,其中并没有云初。也因此傅惊野看到楚兰辞,也是惊讶了一下,旋即笑道:“看来他对你是真疼啊。”

一般正式场合,尤其这种大城举办的秘境灵墟是不会带炉鼎出席的,且不说身份,就是修为很多炉鼎就跟不上。

傅惊野身边的几个兄弟也是威风凛凛,看着相当强悍。让楚兰辞诧异的是,他们和庄小陶等人似乎都是认识的。可能没有那么熟,但各自都知道对方。

傅惊野身边的兄弟更加知道谢酌,是属于看到谢酌,眼里就要冒星星的那种。

因为谢酌被围着,晏临风便给楚兰辞解释,“你师父,不管是团打还是单打,他的剑气和防御都很强,无论是法宝、灵兽还是符箓阵法也是一绝,像他这样玩什么都玩得那么好的人基本是没有的。”

楚兰辞嗯了声,然后问,“晏师叔,你总说师父,你怎么不说自己。”

晏临风一愣,“我跟他差太远了。”

楚兰辞道:“我觉得不是啊,每个人都有优势,你光看别人,也可以找找自己的特长嘛。”

晏临风叹了口气:“我的特长是法术,但这一块我也比他不过。”任何东西跟谢酌比都是输。

楚兰辞哦了声,虽然晏临风这样说,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比谢酌差。也不算自信,只是若是只看到别人优点,认为别人是天才,自己不行,那也忒地无趣。

晏临风看楚兰辞还是云淡风轻,自有其风雅淡然,倒也觉得新奇特别。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容小觑。

两边寒暄完,玉京城的灵墟就开始了。楚兰辞第一次进这种大型秘境,还是挺紧张的。但实在是身边的道友都很强大,很快这种紧张感就消失了。

那边灵气氤氲,地上的阵法发出夺目灿烂的光亮,紧接着就看到一阵浓雾冲着他们蔓延上来。

楚兰辞被迷雾迷了眼,再一睁眼,抓着他的手被迫松开,他就发现自己在一处密林,林中有大雾。

天很黑,夜色浓重。他和师父他们失散了。

手中的灵牌亮了起来,上面有相关的任务引导,“离开密林,寻找剑冥山庄,所得仙点十点。”

雾林不一会儿就发出阴森恐怖的诡异叫声,亦有鬼火在远处闪耀着,看上去感觉有些不对。

他手里得了一只风灯,便提着灯笼往前。

但雾气太大了,前方哪里有路。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独自走出这个密林。

……

……

楚兰辞独自对抗密林的时候,那边谢酌等人已经直接到了山庄。没想到这灵墟还挺具灵性,越具有灵气的副本,其危险性则是越高的。

它能自动识别低境界的修士,楚兰辞就是其中之一。

谢酌想也不想地就要进入密林找人。

庄小陶等人忙拦住道:“你过去了,等于违背规则,就要出局了。”而出局就意味着他不能陪伴楚兰辞完成灵墟,另外没有谢酌的队伍不一定能打得过傅惊野他们。

“你不如先等一等,相信咱们兰辞。先看看,真的有危险,咱们再看。”

谢酌眉头轻蹙,缓缓道:“我不是不相信他。”

三人看谢酌这样子,分明是已经用情。平日里他们玩笑归玩笑,也只是玩笑。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谢酌会这么认真。

有时候修仙人,用情过深并不是好事。一旦有一方背弃,那又该怎么办呢?楚兰辞终究平凡,又如何能和谢酌走到最后。

第64章 招魂 老婆的个人秀。

过了一会儿傅惊野他们也到了, 看到他们少了一人,也是好奇。他们的态度相对轻松,觉得也没什么, 倒不如就看楚兰辞闯关。

几位大能共同起灵,那能量便相当大,灵视的画面也变得大了些。

他们清晰地看到楚兰辞瘦削的身影,就在他们的面前。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独自走出密林。

这雾林看着简单, 但里面的关卡特别多,陷阱也很多,妖兽会假扮成人来接近修士, 完全等于一层心魔林。就算是他们这些高境修士进去,也很容易遭受迷惑。所以这一关, 他们会直接选择跳过。

而楚兰辞却要独自面对, 他也只能独自面对。

这么多双眼睛中,最专注的应该就是谢酌了。因为只有他最清楚兰辞的水平, 他是既担忧又不担忧。担忧的是楚兰辞的修为确实差一些;不担忧则是因为楚兰辞的心性与常人不同,要更坚定且纯净。

这种迷雾林反倒会让他大发异彩。

他是他的师父,自然了解他,可有时候又是不太了解他的。就是因为这一份纯净, 好像能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可因为自己的复杂, 有时候反倒会看不清。

就像他仍摸不清楚兰辞对自己的感情, 以及仍然会患得患失。

他正想着,就看灵视里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就看楚兰辞摔倒在地,手里的风灯也丢了。

在楚兰辞的面前是一只相貌很美貌的女子,正在那里低声哭泣。

这女子一出, 观看的几个人就笑起来,当然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月夜遇佳人,必为妖。这楚道君有难了。”

“那也不一定吧,万一是好的呢,才子佳人嘛。”

说这话的人还不知道楚兰辞的身份,当即有人推了那人一把,小声道:“这是谢酌的道侣,怎么能喜欢女子。”

那人被警告了一下犹自不服气,悄悄嘀咕,“万一人家喜欢的本就是女子呢。”

声音很小很小,但还是清晰无误地传到谢酌的耳里。谢酌的脸色不算很好,因为打从从千山上山,等于说他并没有给楚兰辞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机会。

可他永远记得楚兰辞跟自己说过的话,他说本打算成亲,以及什么男主内女主外的话。

不过,这女的是妖兽装扮成的,这么明显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楚兰辞自然是无法分辨,普通的小妖还能勉强查看,但灵墟内的妖兽基本都是大妖级别,换言之,实力是有了,但经验还差点,他把姑娘扶起,问:“姑娘,荒山野岭,你在这里干什么?”

对于谢酌他们来说,很明显能知道这就是一幻境,什么都是假的。

可对于楚兰辞,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漆黑的大雾,茂密的树林,还有哭泣的女人,连那风灯掉落时的疾风都那么逼真。

比之前那个枫魇造的境还要真实。这灵墟最低要求就是元婴期,意味着给楚兰辞是需要花力气去克服的。

那女子被楚兰辞扶起来,娇娇怯怯道:“我……我是村子里的人,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呜呜呜,我爹娘应该担心死了。”

楚兰辞浑然不知,只听说她也是村子里的人,自觉要帮人一把,“没事,你跟着我出去吧。我们找找路,如果找不到,就等到天亮?如果天亮还不行的话……”

那女子道:“天亮还不行的又如何?”

楚兰辞:“有人会来救我们的。”

“谁会来救我们啊。呜呜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幸好天黑风急的,也没人看到楚兰辞脸颊变红,听他糯糯叽叽地答:“嗯,我家里有人。”

这回答清晰地响在堂内,谢酌等人都听到了。

先起哄的是庄小陶等人,他一叫,其他人都跟上。“哦——还有一个谁啊。”

“讨厌,当然是夫君啦。家里还有一个夫君呢,他好疼我的。”

“对对对,夫君会来救我的啦,你别说了,人家都脸红了。”

他们一个比一个地俏皮地学着楚兰辞说话,当然夸张了些。但谢酌吃啊,本来还忧心忡忡的,现在也放松下来,嘴角不由地溢出笑意。

这群小子,会说话就多说一些。他可太爱听这些了。

——对,夫君会来救他的,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那边楚兰辞自是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哪怕就是一个脸红,都被他们这群大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品性,他的性情全部都一览无余。

他得知该女子名为小桃,两人便结伴而行,打算走出这雾林。

这小桃就是妖兽装扮的,此妖名为画皮魅,是只蜥妖。如果楚兰辞仔细地看,就会发现它的脖颈和手腕处都异常地苍白,皮肤下则由细密的麟纹饰;再仔细地听,就会发现他的神兽云狸已经暴躁不安,就是放出那云狸,这妖兽的下场都是一个死字。

该魅妖沿路一直想找机会吃了楚兰辞,每到一个地方,就冲他伸出长长的舌头,然后伸出尖利的指甲,想要直接掏肝脏吃。

又它又怕正面应对楚兰辞,不知道他到底是装得弱呢,还是真的弱。

偏偏这个楚兰辞在它打算对付他的时候,总爱多管闲事,转过头来问它,什么“前面的路不好走,你慢一点。”“你的村子在哪里啊,我估计不能送你到村子里。因为还有人在等我。”

啰里啰嗦地说一堆,说实话,它就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修士。

也因此接连失手,更无奈的是,就被楚兰辞这样转啊转的,竟然真的要快转出林子了。这蜥妖心急如焚,不是他死就是它亡,转而娇娇弱弱地假装晕倒,“哎哟!”

楚兰辞果然转过身,“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头好晕哦。”蜥妖哭哭啼啼地,是了,他打算色诱了,不管了。好像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很难经得起美色的诱惑。他这副面皮是从一个绝色美人那里临摹来的。等它吃了楚兰辞,就用他的,这副皮囊可比它现在身上的这副还要好。

楚兰辞:“那我们休息一下。”他指着前方,“前面就要出去了,我看到了些许亮光。”

“可我走不了了,呜呜呜。”那蜥妖一边说一边还罗衫轻褪,露出白皙的香肩和大腿。

楚兰辞自然是看到了,其实以前就不乏有女子跟他示好,但他比较闷,想着多赚点灵石,才来谈婚论嫁。后面等到可以了的时候,就进禁地了。

再后来就……说起来估计也是无缘。现在他也算有夫之夫,可不能让人误会了。便从灵戒里拿出件袍子,递给女子,“你拿我的衣服盖着休息一下吧,我去前方找你的村子,再找你的家人。”

蜥妖一愣,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这修士都不动心。

“呜呜呜,实话说吧,我没什么家人了,我……就我一个人了。要不相公,我跟了你吧。你当妾室也好,婢女也罢。都是可以的,要不要!”

这蜥妖说得动情,那边观看的虞盏等人又要起哄了。

“当然不行啊,都没问我们酌哥同意不同意呢。我们酌哥只做大,不做小哦。”

“这蜥妖搞不清楚,居然敢打我们谢宗主道侣的主意。”

谢酌压根就看不到那蜥妖,他现在眼里只看得到楚兰辞,想看看他的反应,心被提得高高的,又因为楚兰辞的几句话又慢慢地落下来。

楚兰辞说道:“我已经成亲了,他……应该不同意。”这话还是说得算保守,谢酌别说同意不同意,估计会送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蜥妖归西。

不过这蜥妖估计也没想到楚兰辞的来历,“一夜就行,我不会介意这些的。”说着就要来扑。

谢酌看到这样,已经在握剑了。好在身边的晏临风和庄小陶都拉着他。

“酌哥,信嫂子,一定能把持得住。”

“就是,再熬一熬吧,咱们兰辞估计就要过来了。”

谢酌只得忍着,继续看。

幸好楚兰辞也确实没从,他也不是随便的人,“姑娘请自重,我还是去帮你找家人吧。”他说着站起来,打算往林外走。

那边的蜥妖见状,若是被他走出去还得了,心下一发狠,直接变出原型,面部裂开四瓣,露出环形的利齿,至于身体,衣裳尽数裂开,露出半人半蜥的真身。

他嘶吼了一声,便爬向了已经半只脚踏出雾林的楚兰辞。

楚兰辞总算反应了过来,回过了头,看到了蜥妖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就看这妖的皮肤覆盖上细密的青鳞,脊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倒刺,十个指头就跟铁钩似的。

因为那利指就在眼前了,楚兰辞忙召唤出云狸。云狸出击,扑了上去,一把就咬准了那蜥妖的命门。这神兽可不是吃素的,蜥妖被咬中,疼痛难忍,翻滚倒地。

接着,楚兰辞召唤出自己的宝剑,以剑气又重击了一下。蜥妖这才明白自己看轻了人了,转身就想逃,急退时喉间喷出毒瘴,却被云狸兽一爪撕开。那灵兽喉间滚着雷鸣般的低吼,每一根银毛都迸射电光,与楚兰辞的剑气形成天罗地网。

蜥妖终是抵不过,躯体如陶器般龟裂,被一剑贯颅后,魂飞魄散地消失了。

打败蜥妖后,楚兰辞也走出了雾林。雾气也逐渐散去,露出前方明亮的山庄。他看到谢酌带着几人站在门口迎接他。

楚兰辞笑着奔跑着冲入师父的怀抱中。谢酌也抱住人。

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夸赞声。

“不错啊,不愧是咱们家兰辞!打得很漂亮哦。”

“最后那一剑简单利落,颇有谢氏剑风。你们真是一对。”

“为大嫂鼓掌!”

楚兰辞听着这些夸赞,微笑着被谢酌拥着,进到了庄子里。

到了大堂,但见灯火绚烂,谢酌带着他到一旁休息,等着灵墟任务正式开始。休息的过程中,还不忘帮他复盘。

“观妖也是门学问,你要观察一些细节,妖跟人还是有所区别的,它的皮肤、眼睛还有头发等。比如这只蜥妖吧,它的瞳孔就与常人不一样,白日瞳孔如常人,打了夜晚会微微泛绿。眼睛是非常明显的。然后可以观察那些行为习惯,比如你可以用些道家法器来试探他们,一般妖物看到驱妖符和桃木剑就没有不怕的,个别例外。”

楚兰辞笑道:“其实我有感觉,但不确定。又是个女子,我想总不至于。下次我就知道了。”

谢酌知道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楚兰辞优柔寡断,但他能看到楚兰辞在面对诱惑时的坚守和原则。

他拍拍楚兰辞的头。两人说着,那边虞盏和庄小陶忙迎上来,“开始啦开始啦。”

“小兰辞,快让你夫君打起精神来。”

楚兰辞刚想问打什么精神,就看他们手中的灵牌又亮了起来。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寻找山庄落败的原因。

在寻找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妖兽,他们都要一一击败。

但楚兰辞知道,这些他都不用担心,因为虞盏等人会全包过去。再换句话说,他和谢酌的任务就是寻找线索就好了。

庄小陶笑眯眯道:“你们去找线索,这里就交给我们。”

“就是,大哥大嫂,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楚兰辞道:“那我、师父,还有师叔一起去找线索?”

晏临风忙举手,“我也要去打妖兽哦。”

谢酌看了三个兄弟一眼,不愧是兄弟啊!!但两个人找线索还不够,还是得和师兄一起。

“少废话,喊你就一起来。”

楚兰辞看了一眼晏临风,他知道师父的意思,如果能独处肯定独处,但这次有事,单靠两个人,估计还不行。

既说好,就分成了两拨人。前面妖兽多,三人便直接前往山庄后院。

到了后院,就看到处都是荒凉景象,横七竖八倒着十数具尸首,皆被吸尽精血,只剩一层枯皮紧裹骨架。这些估计都是庄子里的人,且都是被什么妖精吃掉了。

他们想知道是什么妖兽也非常简单,用法宝测一下便什么都出来了。

很快通过探妖镜得知,杀他们的是一种食心妖,它们形如幼童,以人心恐怖为食,且擅长幻术。谢酌看完分析道:“这食心妖消失很久了,怕是有什么东西引他们来的。”

“师弟,你的意思是这群小妖还有首领?”

谢酌皱眉:“嗯。你看他们的脑门上都有一个印记。”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兰辞也在看,但他完全看不到,便好奇地问:“我没看到印记啊。”

谢酌:“我给你开天眼。”说着就在楚兰辞的眉心点了一点,果然这一点,楚兰辞便什么都看见了。

印记是看到了,但他还看到一些可怖的东西。

他看到不远处幽深的古井边站着一个小姑娘,正笑着朝他挥手。他很确定,这小姑娘师父他们看不见。为什么就他一个人能看见啊。他心里头有些慌慌的,还记得上次一起打鼠妖,自己跟师父说过自己身上也有一个发光印记的事。

当时师父没在意,他也没有。现在他有些怕了。

他不会也是一只妖吧?

小姑娘一边招手,一边轻喊,“哥哥!”

“哥哥你好!”

楚兰辞有些不敢看地转过头,缩到了谢酌身边,谢酌以为他怕,还拍了拍他的手,接着谢酌对晏临风道:“师兄,我们来直接请他出来。”

“现在么?会不会太早,还是按要求一步步来吧。”

“先试试,估计请不出来,能操控这么大的灵墟,这大妖估计已经成魔了。”说完,转向楚兰辞:“你帮师父护法,可以吗?”

楚兰辞连连点头,“好!”

此时夜色如墨,荒庄寂寂。

楚兰辞见谢酌和晏长风并肩掐诀起符,起符速度分毫不差,符纸燃起的青烟在空中拧成一股螺旋。两人的袖袍在夜色中格外鲜明。

这样的仪式两人估计做过很多次,就算过了百年,还是非常熟练。招魂仪式以谢酌为主,晏临风为辅助,因为太过熟练,他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晏临风道:“我们好久没一起招魂了,上一次还是和你还是百年前去青城打水妖。”

谢酌显然是不太在意,漫不经心:“都多久了,你还记得。”

“晕倒,水妖那次你都忘了?我,还有师姐,大师兄采风,小陶,也是五个人,那水妖还看上你了呢。哈哈。可惜你修无情道。”他又转向楚兰辞,“小兰辞,你不知道,你师父有多狠,最后把人家水妖的头发都扒光了。我们都说,那青城河就是水妖流下的泪。”

楚兰辞也心不在焉,一直记挂着那小姑娘,应道:“真的呀。”

晏临风道:“真的呀,特搞笑。”

谢酌的一声叫喊把他拉回了现实,“别说了,接符。”说着白玉般的指节扣着三张符箓,将它扔向晏临风。晏临风乍接手却感符箓滚烫,烫得忙丢去,又知不能丢,忙又捡了回来,

“卧槽,这么烫!是不是人啊,师弟。”

谢酌的声音还是冷淡,“我让你接了,你就该做好准备。”

他说完,手中又出现数张符箓,扬手一抛,符纸便悬空自燃,出现那梵文金咒。

就这样他还回头问了一下楚兰辞,“好看么?”

楚兰辞正想得出神,冷不丁被谢酌问了一句,就看一黑一金两道光芒交织在自己的眼前,随后光芒开道,他说了句“好看。”但随后的裂缝中探出了一只素白的手,那指甲泛着尸青色,同时伴随着急吼。

也因此,这一句好看被淹没在风中。

——女妖出现了。

本以为这会是个多厉害的女妖,不料竟是十来岁的女孩,乌发披散,唇红如血。她的脖颈扭转成诡异的角度,脸色发青,声音则是沙哑,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这一张吓人的脸之后,随后变换出一张天真无邪的女孩脸,眼泪哗哗地往下落,她没有转向谢酌和晏临风,而是转向楚兰辞,口中念念有词,“哥哥救我,哥哥!”

这模样较之雾林中的蜥妖还要可怜几分。

如果不是刚才见证她吓人的一面,楚兰辞绝对会上当。

这就是刚才跟他打招呼的小姑娘啊!

那女妖正求饶着,很快,就看一道剑气直接钉穿她的手掌。楚兰辞打眼望去,就看到谢酌用灵气拽着那女妖的头发,把她直接拖出了半截身子,眉眼冷漠,语气更是冰冷无情,“别在他面前装柔弱。说话。”

这样还不算,那边晏临风还要补上一刀,那女妖在双重术法下剧烈抽搐着,皮囊竟如蜡烛一般融化了,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谢酌两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女妖居然还能有一身功夫,当着他们的面逃跑了。

这一下可麻烦了,看这女妖的幻术很强,也不知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谢酌施完法,走到楚兰辞身边,半搂着他,“我们先回去。”

一行三人回到堂内,五人相聚,商量各自遇见的事情。

虞盏说道:“刚才我们和几只小妖打了几下,这小妖以人心为食,还善于读心,和制造幻术。”

他们说完,晏临风补了一句,“估计还有拟态天赋,那外面雾林的蜥妖应该也是模仿者。”只是一个模仿得像,一个模仿得不像。

谢酌问:“发现弱点了没?”

庄小陶摇头:“没有,虞盏直接把妖给灭了。”

虞盏一听,忙解释,“不是你让我动手吗?过分了啊,老陶,污蔑哥哥我啊。”

“我让你抓起来,可没让你直接杀了。是你听错了。”

“明明就是……”

眼看着这两人在吵,谢酌立马打住,“没事,反正等会还会遇见。晚上那女妖估计还会出来,你们自己注意一点吧。”

两人看谢酌一说,便立马不说了。

现在山庄败落的原因算是查出来了,他们和傅惊野的进度差不多,可能还是他们快一点。

天色一黑,他们便按灵墟要求进到屋里,等下一轮任务的开始。

楚兰辞也跟着谢酌回了屋,说也有趣,他们是唯一的一对,其他人基本都是孤家寡人。也因此,回屋的时候再次遭到了“围剿”——

“哎,只有人家有道侣,晚上还能抱着睡觉。”

“你们想要道侣?也得像酌哥一样玉树临风啊。”

“我也玉树临风啊,可是没找不到这么可爱的道君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那边傅惊野等也投来歆羡的目光,这样一来,倒弄得楚兰辞不好意思了。

两人进了屋,谢酌看楚兰辞状态不佳,询问他的情况,

楚兰辞犹犹豫豫地没敢说。他心中担心一件事,他怕自己真的也是妖。谢酌察觉不对劲,也没强求,抱着人休养。

到了夜里,就听到一声惨叫,声音从隔壁传出。

第65章 月漓 老婆梦见了过去。

听到叫喊后, 楚兰辞立即就醒了,醒后发现谢酌已不在床边。同床共枕了有段时间,他对谢酌越发依赖, 此时见人不在,也跟着起床。

然后听到外面堂里发出了声音,

“这已经魔化了,杀了吧。”

“啧, 脸都变青了。”

楚兰辞在一旁听着,又看了眼,见屋子的半空中悬着一个修士, 那修士的脸色发青,张着嘴, 口中不断吐出蛇蝎蜥蜴之类的东西。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竖缩成线, 蒙着层蛇类的阴冷黏液,面相十分可怖。

这修士他见过, 好像是傅惊野的一个兄弟。

所以那女妖这么厉害吗?

他们一干人围绕着这修士在讨论,这么多人当中,楚兰辞还是一眼看到了谢酌,因为他个子高, 身形骨相各方面都完美无缺,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此时的他站在他们当中, 只在听着, 还没有发表意见。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谢酌竟转过头,看到了在门边偷看的楚兰辞,旋即绽放一个笑容,冲他招招手。

于是所有人都转过来了, 看着他。

楚兰辞脸色微红,然后就跟只小鸟似的跑向了他的师父。

谢酌顺利地揽到了人,还抚了抚他的背。楚兰辞被揽着,安全得无以复加。这一个小插曲过去,那边继续讨论着。

他们讨论着,谢酌在楚兰辞耳边耳语着,说悄悄话,“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兰辞现在哪里还记得睡啊,满脑子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

“有人魔化了,我们在讨论要不要杀了他。”

“是真的杀?”

“自然是真的。”

“可是……这不是任务?”

谢酌道:“任务也是要作数的,一旦魔化基本已经无法再变回原样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进行处置了。”

楚兰辞:“可是任务才刚开始,就这样杀掉的话,未免……太残忍了吧。”

谢酌想起自己的经历,“你说得有道理,只是魔化,并不代表就真的已入魔道,是不是?”

“嗯。”

那边傅惊野还在极力地劝阻,说自己的兄弟不是这么残忍无情的人,且他答应,如果真的堕魔,残害同门,他必第一个亲手斩杀。

他说完,谢酌站出来道:“各位听我一言。”

他一开口,现场便更静了一些。

“我看这也许是那女妖的陷阱,只是暂时的幻术,等过了这一阵,就恢复正常也说不定。如果大家怕危险,这样好了。”谢酌说完,做了一个手势,手里就出现了一张驱魔符,将那符箓直冲那弟子的面门,瞬间把人静了下来。

“出了事情,我来承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如同打了一剂强心剂。驱魔符的使用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加上灵墟里都是各顾各的,谢酌此举真算是仗义极了。

两个大能坐镇,众人便没有那么心慌了,各自回房,等待着天亮。

那边傅惊野得了谢酌的帮助,忙来道谢。

谢酌道:“也不是我,是兰辞的主意。”

傅惊野看向楚兰辞,微微一笑,“既如此,可要好好感谢一下楚道君了。”

楚兰辞道:“客气了。”

傅惊野应下后,跟几个兄弟回了屋。这次任务是挺棘手,他们连女妖的边都没碰到呢,就折损了一员大将,也是损失惨重。

回到屋,傅惊野的好哥们便询问傅惊野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惊野道:“可疑。”

“怎么可疑?阿傅,你别卖关子。”

傅惊野分析道:“谢酌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帮我。你们还记得你们跟那女妖交手的时候,她的特质吗?这女妖擅长幻术和易容,但你说那女妖装扮成谢酌,那是绝无可能的。”

几个人好奇:“傅哥,你是说那个楚兰辞。”

傅惊野道:“我猜是他。当然,他救阿楼我是很感激,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救自己的同伙?阿楼变成这样,有极大可能回不来了。那个谢酌迷楚兰辞迷得要死,也许连他变成女妖,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顿了顿,“我们就试他一试,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女妖了。”

……

……

这一晚的风波过去,次日的灵牌多了一条新的任务线,收集往生符,范围则在山庄以及山庄附近。

这次谢酌只和楚兰辞一起,两人往山庄后面的河边走,打算去那里捡一些往生符。路上也遇见一些食心妖,全部都是谢酌带着楚兰辞在打,每一个法门,都细细地教。

如何起符,如何换法宝,如何逃遁等。

剿灭了几只食心妖后,两人来到河边。

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傅惊野走过来,“阿酌,你兄弟也中招了,你快去看看。”

“哪个?”

“庄小陶。”

谢酌心中焦急,就想去看。

楚兰辞道:“我就在这里吧。师父,你快去。”

一旁的傅惊野也道:“是啊,阿酌,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你的道侣的。”

谢酌想楚兰辞如今也不比往日,微颔首,“那你自己注意。”转身前往了。

楚兰辞嗯了声,转头跟傅惊野笑笑。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遇见一只食心妖,张牙舞爪地想要冲上来想要咬楚兰辞。楚兰辞确实已经可以了,他镇定地召唤云狸,让云狸对付,然后祭出符箓准备收妖。

动作虽然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是很准确的,已经像一个元婴期了。

但在傅惊野眼里,还是像个新手。他忍不住在旁指导道:“使用符箓时手不能抖。一旦你存了其他心思,符箓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杀伐之符,就该见血才痛快。”

他说着手中燃起了一张符,扔向准备逃窜的食心妖,就看符箓在瞬间化作血色流光,冲向那小妖,妖兽在片刻间被轰得粉碎,转瞬就消失不见。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斩妖能手,其速度、力量、防御以及应变能力都已经出神入化,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这是最基础的,难道谢酌没教你吗?”

楚兰辞:“师父教过啊,是我自己太笨。”

“这跟笨也没什么关系吧,他是不是太护着你了。”

“师父很好。”楚兰辞还是为谢酌说话。

傅惊野笑道:“你师父是很好,但你俩又是道侣又是徒弟,有时候反倒不利于你的发展,其实不可以跟我啊,我最近正想收个徒弟呢。我可以教你。”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竟提出这样一个请求,可能就是看谢酌这样教人,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楚兰辞摇头,“不用了啊,我现在挺好的。”如果不是因为谢酌,他是见不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的。也因此,他更加无法背弃谢酌了。

傅惊野被拒绝了,心中还挺不快的。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加要试一试楚兰辞了,万一是女妖附身的呢?因为一般人,怎么会拒绝他的请求呢。

这楚兰辞绝对不正常。

他决定一下,手中便暗中燃起了一道符咒,打算把符咒打入楚兰辞的背心,如果楚兰辞是女妖,便会原地魂飞魄散,自然被附身的楚兰辞也难逃一劫;如果没有,那就没事了。

正要施符时,就看两道凌厉的光芒同时冲向楚兰辞,其中一道是剑气,他认识,来自谢酌,他抬头一看,就看谢酌已在不远处,衣袍猎猎,眸若寒星——因为自己试探他的道侣,已然是不悦至极。

至于另外一道绿光则是……

他和谢酌同时往上看,就看他们的上方盘旋着女妖,她的长发如瀑,面容却诡异地变换着——时而是绝色佳人,媚态横生,小小年纪就是倾城国色;时而却露出青面獠牙的本相,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森利齿。

她的十指正化作血红藤蔓,正操控着那道幽绿妖光。

两人心道不好,刚要联手摆脱这道绿光,就看那女妖撕开自己的胸膛,无数的被她吃了元神的冤魂哀嚎着涌出,绿光照射的范围迅速地变大。

谢酌的青霜剑悍然出鞘,想冲到楚兰辞面前护着他,但却只是和那妖光相撞——

“轰”的一声,楚兰辞本能地低头,绿光照耀着几要刺瞎他的眼眸,他再睁开眼,已经转换了天地。

楚兰辞回到了七岁,还记得那年,叔叔站在门口,在桌上放下一个瓶子,然后把他拉到跟前,对他说:“阿辞,这瓶子以后给你,你拿着,还有这张符。”

楚兰辞那时还小,还懵懵懂懂的,还以为是叔叔送东西给他,他高兴地拿起瓶子,然后问:“叔叔,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叫无根瓶,你不是爱种点东西吗?你把东西种进去之后,滴两滴这个,能让灵植长得更好。”

“好。”

“至于这符,是一张平安符,修真界很危险,符能保你平安。”

楚兰辞笑道:“可是我要什么符啊,我有叔叔啊。”

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来,抚摸着楚兰辞的头,“对,你有叔叔。”

这就是叔叔跟楚兰辞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次日楚兰辞起来,叔叔就不见了。他找遍了屋子,都找不到叔叔的踪影。

第一天,他等不到叔叔回家。

第二天,他等不到叔叔回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很久以后,楚兰辞才终于明白,叔叔失踪了。他听村子里的人说了,叔叔被什么妖怪捉走了。

他把叔叔弄丢了。

陪伴他的只剩下那个无根瓶和平安符,后面平安符也给他弄丢了。

叔叔失踪后村子曾被一个很厉害的修士捣毁了,那修士毁了他的家园不说,还想欺负张大娘的女儿。恰好他去张大娘家蹭饭,便挺声而出。自然他的反抗无异于不自量力,人没救下不说,自己的耳朵也被打伤了。

从那以后,他就只有一只耳朵能用。

其实他已经不伤心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自己过来了。

今日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呢。

他看到不远处的雾气之中,站着一个小孩,那个跟她打招呼的小姑娘。

小姑娘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说:“哥哥,你在这里等谁啊?”

楚兰辞没有答话。

小姑娘:“是你的叔叔吗?”

楚兰辞觉得一直不回小姑娘,也不太好,点点头,

“可是他不会再出现了,不止是他,还有你的师父。他们最终都会离开你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楚兰辞皱眉,“不,不会的,师父他不会离开我。”

“哥哥,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我没有。还有我叔叔只是失踪了,也不是离开我。”他努力解释的。

小姑娘发出伶仃般的笑声,“你还说你没有自欺欺人!”

他在梦境里胡乱地辩解着,接着耳边听到亲切的叫声,“兰辞,兰辞,快醒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看到的就是关切地看着他的师父,他想也不想地上前抱住人,“师父!”

谢酌被抱了个满怀,问:“怎么了?”

楚兰辞摇摇头,“师父,我没有自欺欺人。”

谢酌心疼得不行,“我知道,你没有自欺欺人。”

楚兰辞缓了一阵,抬起头问:“刚才怎么了?”

“我们中了那女妖的圈套,你神魂弱,被吸了进去。对了,你看到了什么?什么自欺欺人。”

楚兰辞不想再回忆,便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先回去看看庄师叔吧。”

谢酌没有再问,抱着人回到了山庄。

楚兰辞因为半入魇的关系,状态不佳。不过他的状态算是好的,只是半入魇,而庄小陶是直接入魔。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有两个高境修士魔化了。他们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由谢酌牵头,联合几人,直接启动伏魔阵。

在这个阵里,饶那女妖有通天本事,也在劫难逃。

布阵需要很多仪式,又因为是谢酌牵头,他便也不能陪着楚兰辞,便把人交托给了虞盏。由虞盏看着这几个魔化的人。

交托的时候,虞盏由于担心好兄弟庄小陶,头一次嬉皮笑脸的脸上全是严肃,“酌哥,你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

谢酌拍了拍虞盏的肩,“你放心,小陶不会有事的。”

虞盏强颜欢笑,“我相信你,酌哥。”区区一个千年女妖,怕什么啊。他来到楚兰辞身边,连玩笑都不想开了。以往都有庄小陶陪他一起,现在……

楚兰辞看虞盏没精打采的,安慰道:“虞师叔,你放心的,庄师叔不会有事的。你自己说的,你们可是一门双星,谁也离不开谁。”

虞盏怔愣着,突然对楚兰辞道:“早知道,就不怪他了。”

楚兰辞;“…………虞师叔。”

虞盏神情落寞。

楚兰辞也不知该怎么说,朝夕相处的兄弟出事,又岂是言语所能表达的。

两人谈着也是无趣,便站在一旁看谢酌等人布置伏魔阵。

所谓伏魔阵就是以一枚蕴含煞气的镇魔石为基,围绕着镇魔石画符布阵。布阵的时候四个角落须放置定魂灯,灯灭则要重来一回。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还是绘阵,须绘成九宫诛邪纹,上面每一道纹路都需要灌注不同属性的灵力。绘制时需要不断地提取修士的灵气,同时还须灌注心头血。一般修为不够,失血过多,就会导致阵法不稳,所以与此同时,还要不断地补充丹药。

楚兰辞和虞盏在一旁看着,看到不少陪伴在谢酌身边的修士都一一倒下,补充丹药去了,而只有谢酌还挺立在那,专注地布阵施法。

楚兰辞见此,心再次荡起涟漪,想起女妖的那一句“自欺欺人”。

自己真的在自欺欺人吗?

这样优秀的师父,会属于他的吧?

一种莫名的心酸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痛苦且无奈地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师父了。

比上一次在海城万物阁的时候要确定得多。那一次说喜欢主要还是不想扫师父的兴,只想紧紧地抓住。其实并没有想好。

这一次是真切地理解了自己之前的行为,以及所担忧的事情。

是喜欢,而不是其他。当然还有崇拜、依恋,也确定不是对叔叔那样的感情,比这个要深得多。

他想占有师父,想和师父长相厮守,想要师父一直看着自己。

这个认识突然来势汹汹地,冲击着他的所有。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喜欢了,然后呢。

他还能毫无顾忌地和谢酌在一起吗?

因为胡思乱想,楚兰辞头有些痛,便说要回去睡一会儿。虞盏也不好跟着,便让楚兰辞自己回房睡了。

楚兰辞回房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后很快又醒了。

醒来时发现房外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他起身打开门,看到外面大堂里俱是人,但却不是谢酌他们。他们有些穿着统一的庄内服饰,有些则好像是外来的宾客。

这是山庄还欣荣的时候?

楚兰辞隐隐感觉不对,但还是往外走,走到山庄门口,看到头顶匾额写着四个大字——铸剑山庄。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玄冥山庄了。

楚兰辞皱皱眉地四处闲逛着。

之前他们以为山庄败落的原因是那群食心妖,但现在一看,这个梦是告诉他,女孩之所以变成女妖的原因。

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他,难道他也要魔化了?

正想着,就逛到山庄后花园。就在僻静的角落里,他看到那个曾质问他的小姑娘,她扎着马尾辫,穿着粗布衣裳,正在低头玩着什么。

楚兰辞好奇地上前一看,差点没被吓到,她玩的竟是十来个面相丑陋的小妖。这正是幼崽形态的食心妖。

他有心查看清楚,便问:“这是什么?”

这女孩抬起头,冲着楚兰辞摇了摇头,紧张地护住了那些小妖。

楚兰辞还想再问,就看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脸男人,带着一群人朝着小女孩走过来。

“月漓,你在这里干什么?爹在找你。”

这黑脸男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青春靓丽且自信的姑娘,她冷哼一声,嘲讽道:“我说爹爹还找她干什么。这妖物!”

“月苏,别这样说你妹妹。”那男人道。

“她才不是我妹妹,这私生女!娼妇的女儿!”

那叫月漓的小姑娘唔唔了两声,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去了。

楚兰辞心中怀疑,便跟了上去。

这黑脸男人带着月漓来到一个小屋里,屋里已经立了一些人。为首的男人,估计就是老庄主了。

老庄主看到月漓来了,就迎了上来,“月漓你来了,快,把你养的小妖交出来吧。”

月漓无声地摇摇头。

老庄主被拒绝,就有些生气,“叫你交出来,你就交出来。不过是一些小妖,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带你回山庄,难道是养你吃白饭的么?交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吼的。

月漓见父亲生气了,还是把她养的食心妖交出来了。

老庄主见到这群小妖,满脸大喜,“太好了,有了这群食心妖,就不愁对付血鹰帮那伙人了。”

一旁的月苏忙贺道:“恭喜爹爹,贺喜爹爹,突破元婴境界指日可待!”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祝庄主早日飞升!”

老庄主抚须一笑,挑眉看向那唯唯诺诺的女儿月漓,“把她带出去。”

而此时,月漓方才反应过来,咿咿呀呀地想上前去夺。

老庄主得了小妖哪里还会给人,便使了个眼色,那黑脸男人立马冲上前,带人把月漓架走了。

一群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月漓被锁在小屋子里,看着他们带走了唯一陪伴她的小妖。

人群散后,楚兰辞从旁边走过来,先是看了眼哭泣的月漓,又看看远走的老庄主他们。等再回过头看,就看月漓的眼睛充血,已经极为悲愤了。

他忍不住温声问:“我能为你做什么?这些是你养的吗?”一个小女孩居然养这么吓人的东西,这些食心妖小还好,大了可是要吃人的。

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正要去找那些人,就看那黑脸男人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群已死去的小妖。

这些食心小妖已经死了,血也被放干了。

那黑脸男人仿佛没看到楚兰辞,打开门,把这些小妖就当垃圾一样扔向月漓,“经查明,你饲养的这些是邪妖,老庄主已经替你把它们都杀了。现在还给你,老庄主说了,铸剑山庄不欢迎妖界的人,你带着这些小妖收拾一下就离开吧。反正你的体质特殊,也无法修仙。”

楚兰辞看着这男人捂着口鼻,满脸嫌恶,仿佛月漓是多么可恶的人。原来这不是庄主的女儿啊,或者即便是女儿,但却从没有被认作是其中一员。

从头到尾,月漓都呆呆的,搂着被杀死的小妖。等到黑脸男人离开,这月漓才爆发出痛哭声。

但一个哑巴的哭声……

听来只有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