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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表白 我喜欢你,兰辞。

他们回头一看, 就看照雪一身素白,身形柔弱地向他们这边跑来。

又因为看不见,跑得磕磕绊绊的。

赵寒衣见状, 也不顾自己的伤情,忙上前搀扶。

楚兰辞见状,不由地看向谢酌。

谢酌并没察觉楚兰辞的注视,等两人凑到眼前, 对照雪道:“你只是寄住在这少年的身体里,你没有权利代替他留在这里。”

照雪道:“不,道长, 我有。当初这叫阿词的少年死了,是我提着最后一口气进入他的体内, 帮他延年益寿。他是个瞎子, 他娘亲并不理他。外面的那个女修名义为母,其实不过是想借着我, 来赚取关注力,那酒楼里的魔修跟她都是一伙儿的,就想热闹他们酒楼的生意。我本想一死了之,但她们把我弄成入魇的样子, 让无数的道修进来。寒衣为了我,不得不大开杀戒。”

他说完顿了顿, “道长, 我们生前就相爱,那时不过是村里的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少年,后面寒衣无意间被妖化,我与他阴阳分隔多年,如今方才相遇。道长, 你和你的道侣也是琴瑟和鸣,难道非要拆散我们吗?”

楚兰辞听完,才知道前因后果,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你们分开多久了?”

赵寒意苦涩道:“算来也有百年了,而在一起也不过十来载。”

楚兰辞被触动了,突然很想去牵师父的手。现在他想牵师父的手,师父会同意吗?

“师父……”

谢酌道:“我知道了。”若是以往他估计不会理这样的事,天行有常,不能变更。“你们可以留下,但只能留在这枫洲汀,我会给这里加固法界,因为你们杀人太多,我不能让你们出来。”

这话说完,那赵寒衣和照雪忙低头拜谢。

临走前,赵寒衣还对楚兰辞说了谢谢。

楚兰辞摇头,“不用谢我。”

赵寒衣道:“希望有机会还能相遇,我们是真心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照雪含笑点头。说完,两人携手隐入了枫林中。

楚兰辞听了也颇为感动,因为人妖分别,他们甚至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他转头问谢酌:“师父,那我们出去怎么交代啊?”

谢酌看着朝我们走来的九面蛛,“就让他去交代。”

那九面蛛已经完完全全地换了副嘴脸,走到谢酌面前就拜倒了,“原来是静渊仙尊,原来是静渊仙尊啊。”

他一脸悔恨地几要落下泪来。

谢酌道:“你输了。”

九面蛛忙把自己答应给楚兰辞的东西拿给他,“能输给剑尊和楚小兄弟,也是我的荣幸啊我的荣幸!”

楚兰辞笑眯眯地收下了。

谢酌道:“等下出去,你就去跟那女修交代。这枫魇已经被我们收了,但人就救不回来了。让她好生把人埋了,不要再生事。否则可别怪我们无情。”

九面蛛道:“弟子明白,剑尊和楚道君就放心吧。”

两人交代完,便从识海里出来,也不顾身后议论的人群,前往寻找庄小陶和虞盏了。

四人见面也说了情况,庄小陶和虞盏一个劲儿地夸赞楚兰辞,还跟谢酌急眼浓眉地,仿佛在说“你道侣可太厉害啦。”

说了一会儿,因为谢酌中了枫毒,得休养,便和庄、虞两人告辞,先回了重华殿。

一回去,楚兰辞就又是喂丹药,又是补气的,希望能缓解谢酌的疼痛。楚兰辞本以为师父不会有事,哪知不过眨眼,伤口就恶化了。

谢酌看楚兰辞着急,笑道:“其实没事的,你别管。”

楚兰辞道:“怎么能不管,就让伤口腐烂啊。”

“烂完就好了啊。”谢酌道,“你不如亲亲我,亲亲我就好。”他说着,伸出手握住了楚兰辞的,把他的小手笼在自己的手掌里。

楚兰辞低头看着,心中是无限的喜悦,喜悦在于,自己想要的时候,师父似乎就能感应,然后给他。

他顺从地靠近,靠在谢酌的胸口,“亲就算了,我们就这样。你先养伤,好不好?我怕你太疼了。”

“好,听你的。”谢酌想了想,问,“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喜欢我?”

喜欢……

是喜欢吗……

楚兰辞宛如重击了一般,看到师父受伤,他就很难过,恨不得痛在自己身上,这是喜欢吗?

最近每天都在想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少一点,不在一起的时候会一直想。这是喜欢吗?

谢酌看楚兰辞没回答,低头亲亲人,“兰辞。”

楚兰辞嗯了一声。

谢酌抱着人,就着凄冷的绝美月色,问:“怎么不回答?”

楚兰辞:“师父……”

谢酌:“好好好,不问你。”他把人压近了一点,深情回望。

“师父想告诉你的事。”

楚兰辞的心砰砰直跳。

“我喜欢你。”

楚兰辞忍不住低下头。

谢酌把他的头抬起,“所以我感觉不到疼,因为为了你,多痛都没关系。这就是喜欢,你知道吗?”他其实应该再等等,可他感觉楚兰辞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这种感觉在这次收枫魇的时候尤其明显。

他的兰辞喜欢他。

他的小徒弟是在乎他的。

楚兰辞轻嗯了一声。

谢酌笑:“嗯是什么意思?”

楚兰辞道:“我以为我们……师父,你不怕吃亏吗?我们结契,还有成亲,都是你在付出。而我……一直在索取。我们的关系……”

如果一直是交易关系就好了。他会比较心安,可现在,师父居然说喜欢他。

谢酌:“你没有。兰辞,你不要这样想,你付出了很多,你自己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当然一开始我们结契是匆忙了一些。”

其实追根究底,是他心急,是他非要把他绑在身边,他把人搂过来,“算了,我们先努力修炼好了。”

楚兰辞乖巧地点头,不自觉地摸上谢酌的手臂,“伤口还疼吗?”

谢酌低头道:“我说过了,有你在,我就不会疼。”

楚兰辞不由地脸红。

接下来一夜无话,次日谢酌好转,两人便和魔尊东方烬告辞,离开魔域回了千山。打算忙好千山后,先回一趟听风村,再去海市,购买一些装备后最后再去玉京城,跟庄小陶等人见面。

离开千山一段时间,谢酌有一大堆事要忙。又为了接下来的玉京城秘境,他还得提前完成一些事情。

也许是把楚兰辞的事情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他又多了几分责任。有时候确实是把他当自己徒弟来看的,希望他变好,变强。这份好可能带了几分强制,还有压迫。

处理了宗门的几桩大大小小事件,谢酌召见了几个徒弟,指点了他们的课业。

指点完,晏临风也到了。

“你总说你不想管他们,还有管千山。但只要千山有事,你还是第一个在前面。师弟,你就是嘴硬心软。”

谢酌问:“喊你你不来,不喊你你就到了。”

晏临风知道谢酌在说他和东方烬的事情,压根不去面对,直接转话题,“妖煞狡猾得很,你且让东方烬好好看着,可别又让人他跑了。再多生事。而且我强烈怀疑他背后有人,每次都能让他跑了。”他说到这里,摸着胸口,“这个妖煞一天不除,我这心里就是心里发慌,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隐隐与你我对抗。你都不紧张啊?”

谢酌自然知道,他天下第一,怎么可能没有人眼红。他也怀疑妖煞背后有人,可能还是他们正道的人。但这三界动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紧张也没用,兵来将挡了。——你太紧张了。”

晏临风道:“你啊,就想着谈情说爱。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只能多操心了。”说着道,“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会上心。咱们玉京城再见吧。”说完,转身化光消失。

自己就想着谈情说爱吗?好像也没有吧。

谢酌处理完事情,就回了两人的住所,没有直接进去,而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着楚兰辞,看他仔细地在分类他的花草,分类完,又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记修炼笔记?还是记两人的日常?

上次表白后,楚兰辞还没有给他答案。

他也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好吧,是有点一心谈情说爱了。

再说回那本子,谢酌用神识一看,“…………”原来是账本啊,难怪修炼缓慢,天天想着怎么赚灵石了。

他敲敲门,正在算账的楚兰辞猛地抬起头,笑道:“师父……”

谢酌走过来,用下巴指了指,“记什么?”

楚兰辞把本子拿过来递给谢酌,“没什么啊,就是卖了多少夜兰花。”还有这几次任务得到的东西。

谢酌在外面看不真切,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楚兰辞真的很会过日子,一点点地记录,每一笔都登记在册。

把账本还给楚兰辞,谢酌道:“还挺会过日子。”

楚兰辞笑:“我习惯了。”

“喔对了,我从钱执事那拿了些酒,师父你喝吗?”

“来。”谢酌道。

楚兰辞背过身去倒酒,正忙着,就感身后有人贴着自己。谢酌把下巴搁在楚兰辞的肩上,双手抱着他的腰身,压低了嗓音:“我以前喜欢喝酒,后面不喝了。”

“为什么不喝了。”楚兰辞回头问。

谢酌凑近楚兰辞的耳边,“有一次差点乱杀无辜,就答应两个爹爹不喝酒了。现在你又让我喝。”

楚兰辞紧张地把酒盖盖上了,“那不喝了吧。”

谢酌低沉地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把楚兰辞抱了起来。

楚兰辞被猝不及防来了那么一下,双手忍不住搂紧谢酌的颈,“师父……”

“一次。”谢酌低声地应,上次说受伤不做,这次总没有受伤。要不是顾及楚兰辞,他只想每天都有。

每天——

“吃”的时候谢酌把酒灌入楚兰辞的嘴中,很快,楚兰辞便有几分醉意,呜呜呜地应,被谢酌哄着老公、夫君地乱喊,修为进步的同时,在那方面也进步迅速。

一次过后,谢酌从背后抱着人,问:“什么感觉?”既然已经说开了,有些问题就得直面。他很在意楚兰辞的感受,想问问他。

舒服不舒服,以及感觉好不好,什么词都可以。

“感觉吗?”楚兰辞还醒着,回头问。

“嗯。吻你的时候,以及吻深的时候。”

楚兰辞:“很好啊。”

谢酌:“这样啊,心呢?”

“师父想问什么?”

谢酌略带了点遗憾,“你还没回答我。”

楚兰辞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确实需要慢慢消化,要想一想,在想清楚之前,还不能给师父答案。他隐约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他就是担忧着什么。具体什么,他也不清楚。

虽然他反应慢,但他每下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师父,给我点时间。”他说着,贴上去亲了亲谢酌的脸。

谢酌重新把人抱紧,“那你要不要听听我对你的感觉?”

楚兰辞点点头。

谢酌轻声道:“我吻你的时候感觉很想要你,想要你的时候就很想吻你。你站在那里的时候就想要你,坐在那里的时候也想要你。”

楚兰辞一听,竟也笑了。

“不信?”

“信。”

“我觉得你不信。”

谢酌:“我们来试试,”他说完低头吻人,一边吻,一边抓住楚兰辞的手。吻了没一会儿,就让那手往自己那里,探。楚兰辞觉得也还好,因为自己的也是如此。谢酌却不是这样想,虽然知道可能也是正常反应,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他压着人加深了这个吻,他还没说的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有这样强烈的欲,,望。情和欲有时候是无法分割的。

两人温存了一晚,次日谢酌陪楚兰辞回了听风村。自打之前回过村后,现在两人就经常回去。回去后,也无非是给各家各户买些日用品、护法法宝之类的,但还是乐此不疲。

两人一家一家地去,一家一家的分。分完老人,再分小孩。

分完,楚兰辞道,“师父,我们去看看无咎师尊吧。我还没感谢他呢,有他在,听风村平静了不少。”

谢酌道:“好。”

无咎就在听风村的最高处清修,两人便沿着石阶拾级而上,看到石台边有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古树枝干蔓延,如龙蛇盘踞,庇护着整个村子。

“这树名为听风树,是村里的第一个修仙人种的,据说古树会保护听风村的所有人。这第一个修仙人据说也很厉害,但也是传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酌道:“有可能是真的,厉害的修士,修到最后总归是大隐隐于市。”

他们一路往上,走到村子的上方,从这可以居高临下俯瞰这个小村。

但看村子被三道环形的透明光罩包围着,这第二重是他的,第三重则归属于无咎仙尊,而这第一重应该是听风村本来自带的,奇怪的是法印缺了一个角。

设计阵法,谢酌最是熟悉,他变出一个碗状的透明法器,粗略几笔,就把那法阵描了下来,描下来之后手掌朝上该村的阵法就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谢酌这样做完,才去分析,“你这村子以前受过什么危难吗?

楚兰辞道:“有。但很久很久之前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听说,需要点亮十二个花神盘,就能让村子恢复欣荣。”

谢酌好奇:“什么花神盘?”

“我带你去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两步,就看到一面井状的石盘,边缘爬满青苔,盘面上嵌着十二枚浑圆的石块,每一块都阴刻着不同的花的图案。

谢酌见过太多神迹,大部分神迹是假的,当然如果真的能得到神迹的启示,可以在瞬间飞升。所谓白日飞升,得到仙人的眷顾。一般天下闻名的神迹都会很多修士慕名前来,渴望得到神人的指示。

听风村的神迹没人来的原因有:第一,这神迹太不起眼,如果不是他这种修为,根本看不出来;第二,就是听风村实在太败落了。这样一个灵气微薄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神迹呢。

但确确实实,这里真的有。

楚兰辞摸着这花神盘道:“村里的张大娘,小章,还有我……村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反正都要养活自己,就每月拿出一部分去买功德,祭祀神器,盼望着有一天村子能重回过去,那些死去的村民都能回来。”

谢酌听着,神迹这种东西,先不说灵不灵,就算是灵,那也是对于他这种修到大乘期的人来说的,对于楚兰辞这种修为,绝无可能。

再换句话说,神迹神迹,是因为点化神迹的人实力强悍,而不是这石头本身有什么威力。

能救人的永远只有自己。

另外,时间倒流和换移空间之术,就是他都要掂量一二地使用。天道之则,万物不可恢复。所以关于重回欣荣,几乎不可能实现。

而他也不想反驳,楚兰辞活了二十年,村子的欣荣的意义对他意义重大。

“我帮你捐一点吧。”

楚兰辞摇头,“不用啦,师父,这功德要自己捐的才灵验的。”

谢酌点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两人转完村子,又去看了无咎师尊。无咎还是老样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垂钓而已。但让谢酌感到惊讶的是,他发现无咎师叔竟然会笑了,面貌也改了不少,更为平和了。

楚兰辞非要付给无咎仙尊俸禄,说是如果他不收的话,他会于心有愧。

谢酌知道修仙人不会在乎这点俸禄,但他还是劝师叔收下。

准备分离时,无咎仙尊道:“宗主,能和你聊几句吗?”

谢酌让楚兰辞先去玩,楚兰辞也想去再去和自己的几个学生说几句,便也去了。

谢酌和无咎仙尊站在高处,俯瞰村子。听风村实在太小了,又小又普通,这样的村子,根本经不起修仙人一点打击。

“宗主可还记得百年前,宗主追杀妖煞元神的事?”

谢酌皱眉,“如何?”

当年他一路追杀妖煞,不料妖煞就在海城妖煞自爆,当时波及三十六座城。这件事,天下人大多不明其中内情,只道是他不顾苍生。

天下人是不知,但他身边的大能,包括已经飞升的苦寂大师,都是知道的。当然,无咎仙尊也知道。

他们修炼到此,天下事基本不会逃过他们的神识。

“听风村就是其中一个被累及的村子。”

谢酌一点也不以为奇,修到极致的妖物自爆,其威力不亚于他这种大乘期施法屠城。有时候,修为太高可正可邪,正可救天下,邪亦可毁天下。

自己就是那个从正转邪的典型,他没能收好自己的法力,没能阻止妖煞自爆,他有罪……

三十六座城……这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对他来说不是。

那是千千万万无辜的生灵,他谢酌有几条命能赔得起?他拆散了多少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让多少人从小就无父无母就像楚兰辞一样。

“我已经猜到了。”就在楚兰辞说及村子过往的时候。

被波及的村子自此萧条,大批无辜百姓因此丧命。他不解的是,村子败落之后,却无故地多了一个花神盘。

难道说天道另有启示?

“宗主知道了。天下人不解宗主,认为您犯了错;有错的人他们认为没错;没错的人反倒被认为有错了。”

谢酌笑道:“我只道你和我一样是气不过,原来你是觉得世人昏聩吗?”

“宗主,这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我气天下人冤枉了自己,也气天下人不识好人。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们,我们还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变过。”

谢酌叹气:“师叔,你说话越来越高深了。”有些人哲思很强,于是终生困在自己的哲思里,不肯往前迈一步。论慧根,无咎师叔绝对比他要好。但他却永远比旁人多想一步,想得开自然是好,大道在等着他,想不开的话……

就目前看来,无咎师尊已经想开了。

“静渊,人还是得往前看。这个道理还是你的小道君教我的。”他说着看向下面正在和几个孩子说话谈笑的楚兰辞。“不管是天有错,还是我有错,是天不行,还是我不行。不管能不能钓到鱼,也不管是在哪里钓鱼,往前看总是好的。听风村这名字取得也好,听风者不语风,语风者不闻风。”

谢酌听着,同时也看着底下的人,望了一会儿。其间的因果,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楚兰辞是他的果,他是楚兰辞的因。

他是来还他的。

第62章 竞宝 老婆“欺负”我。

离开听风村后, 两人才去了海城。楚兰辞升元婴,武器是有了,但还差只厉害的灵兽, 想要好一点的灵兽一般会去万物阁的竞宝大会。

海市是仙盟的中心城市,是一座建在海上的海市蜃楼。海市上空有漩涡之海盘旋着,夜晚的千灯照耀,将夜空照成绀碧色;高至天际的高阁悬浮于空中, 周遭是泛着光的灵气大阵,耸立入云;阁楼上一个一个小暗阁,里面坐着各方修士。底下就是灯火莹然, 望不到底。

竞宝大会,各方世家修士都会入场。

说起来谢酌的谢氏也算一个修仙世家, 只不过因为三代灵脉枯竭, 被挤到宗族谱牒最边缘的犄角旮旯里。但自从他父亲谢尘起来后,他们这一支在庞大的谢家宗祠里也有了一席之地。

竞宝阁里, 随处可见的就是等级分明,和地位差距,

从居住的厢房到竞宝开始的暗阁,再到服侍的道童等, 一应全看排名。

榜上无名的,估计连楼都进不去。

他带着楚兰辞一路往他所住的顶层而去。他今日不是很想社交, 希望那些死对头们也都识相, 不要来招惹他。

但他的到来,势必会引发轰动,一定会有人上来寒暄。

等到他把屋子的结界都封好,楚兰辞还好奇,“师父, 你走得那么快干什么?”

谢酌道:“不快一点,我们连亲热的时间都没有。”说着,拉着楚兰辞的手靠近一扇巨大的透明窗前,从这个窗子可以看到整个竞宝阁,那一个个暗阁里站着各个大能,有的严厉正经,有的嬉皮笑脸,还有的精明圆滑……

“世家之内斗争得最为激烈,有的人会为了垄断,达成协议;也有的则是专搞那一套黑吃黑,为非作歹。”

楚兰辞道:“师父呢?”

“我?”谢酌笑道,“我也差不多。”千山作为天下第一大宗,也是要垄断这千峰万山,不这样,何以成为第一大宗。不仅如此,偶尔也要黑吃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师父没你想得那么好,可也没你想得那么坏。”

楚兰辞道:“师父能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洁身自好了。我听人说,那些大能都养好几个炉鼎。”

谢酌忍不住笑,“你还知道炉鼎啊?”

楚兰辞:“……知道。”他还知道那些大能在玩弄了炉鼎后,就会随手抛弃。实力为尊除了说以实力称霸一方,也是说明可以凭借实力玩弄别人。

“那个人……”谢酌带着楚兰辞去看底下一个男子,生的倒是玉树临风的,“他就养,还好几个。他排在我之后,以前找我来打过。不过我们百年没交手了,不知道他现在的水平如何。”

排在谢酌之后,那就是第二名,名为傅惊野。

“嗯,师父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谢酌又笑,“不一定。我颓丧了好多,被关到禁地里,既没资源的,又没法宝的,也不知这百年他们又得了什么好的机缘。我一直等着他上门来挑战。万一我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修真界是这样的,你强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把你捧到高处,你弱的时候,根本没人理睬你。”

他是笑着说的,可楚兰辞感觉这话里透着几分落寞。

楚兰辞伸出手,轻轻握住谢酌的手。

谢酌低头一看,回握住楚兰辞,低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楚兰辞:“你去哪?”

谢酌笑着拍了一下楚兰辞的脸,“有几个前辈,都是我两个爹爹的朋友,我得去打声招呼。”

“你两个爹爹都飞升了,他们还没飞升啊?”

“小傻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飞升到上界的。你乖乖地去,师父很快就回来。”

“噢。”

谢酌想了想,“池边有我送你的衣服,你去试试。”

楚兰辞脸颊一红,又是乖乖地应。

谢酌转身便去了,楚兰辞一个人便往里屋去,继续往里走,就看到一个极大的温池,池水蒸腾,还冒着热气,而在池边果然摆了一件衣裳。

他拿起来一看,都惊呆了。

这种衣服,他怎么能穿。

这是一件鱼尾服,腰侧裁出两道夸张的镂空,前后还各开一个圆洞。师父到底从哪里搞来的破衣服。

在他看来,这就是破衣服,根本没办法穿。

他把衣服扔一旁,也没下水,就靠在桌案边做做账。也许是室内温和,山风轻抚,不知不觉地楚兰辞便睡着了。

谢酌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他能猜到楚兰辞肯定不会穿那件衣服,但没想到他连水都没下。

他悄悄地走近,走到楚兰辞的身后,站着不动,闲情雅致地看了一会儿,还在背后玩了一下他的长发。看他睡得实在香,也是忍住没有打扰,悄悄地把人抱起来。

楚兰辞一惊,睁开眼,“师父!”挣扎着都要下来。

谢酌把人放下来,“看你睡得很香。”

楚兰辞道:“嗯,被师父养着,越来越懒了我。”

谢酌笑:“懒点好,那你先睡。”睡了起来竞宝大会就要开始了。

楚兰辞眨眨眼,就这样睡了,不好吧。可他不想扫师父的兴啊。他是要想好怎么回答师父,但不代表他要拒绝师父。

他忙拿过那件衣服,“要不然我穿?”

谢酌眸色深沉:“…………兰辞,你不用勉强的。”

楚兰辞轻咬下唇,“也不勉强,就是不知道怎么穿。”

谢酌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随便买的。就是觉得你穿起来会很好看。”

楚兰辞哈哈了一声,“那我一定要穿给师父看!”他抱起衣服转身就进了挡风屏后,进去后还探出一个小脑袋,“师父别偷看哦。”

谢酌:“…………”他哪里敢。

楚兰辞也是一时兴起,进去后倒不知该做什么了,有些羞涩地脱掉自己的衣裳,研究了一下这鱼尾服,才明白这四个洞到底是露哪里的。

也就是……一个前面,一个后面……

他脸颊通红地,穿好后,坐在屏风里面有点不好意思出去。其实若是往日,他绝不会穿的。但这次也算是为了师父,也算是回答了吧。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又为什么穿这个?

他喜欢师父啊,这有什么好说的吗?要不然就这样好了。

他掀开帘子,喊了声“师父”。

谢酌回过头,心仿佛被一下子拧紧了一般,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眼前的男子美到失神。

是欲,没有涩,只有美,目光里带着惑人的神色,大胆且害羞。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楚兰辞。

楚兰辞走到谢酌面前,微微俯身,“谢酌。”

谢酌呆呆地望着人,“嗯。”

“我也喜欢你。”他说完,伸出雪白的脚轻轻地踩在谢酌的腿上,“所以,你要不要吃了我。”

谢酌:“…………”他就说他的兰辞很会。

——他是打算要他的命吗?

“别踩了。”

楚兰辞噘着嘴,“就踩,给不给我踩,给不给嘛。”他说着还用了点力气。

谢酌呼吸都不太顺了,他不是不给他踩,而是,穿着这样踩他……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着楚兰辞,“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楚兰辞道:“当然是认真的。”

“好,再说一遍给你老公听一下。”

楚兰辞摇头。

“嗯?”

楚兰辞背过身,翘了翘臀,“要吃——点东西,才给师父说。”

谢酌:“…………”这开窍开得太多了。

他伸出——手“喂”给楚兰辞吃,喂完,楚兰辞心满意足了些,低低道:“我喜欢谢酌。”

谢酌问:“谁喜欢我?”

楚兰辞呜呜地扑进谢酌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是我楚兰辞,师父是我的。”

“我是你的。”谢酌应。

接下来便是昏天暗地地,楚兰辞只能感到自己被吻和吻人的瞬间。好像师父只会爱自己,狠狠地爱,缠绵地爱。他只想沉浸在里面,变得更大胆,什么话都敢说,连那件暴露的衣裳也敢穿。

他沉浸在海里与师父交缠着接吻,师父好像也是如此。

但吻毕竟还是太激烈了,激烈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感受着谢酌激烈的爱意,如同潮水,几乎快要把他淹没。

就在那温热的池水中,热水翻滚着。

楚兰辞在浑浑噩噩中睁眼去看谢酌,看到那一张俊美不凡的脸,首先想的是这个人是天下第一,他德高望重,他受人信仰。

但他却在这里为他发疯,与他接吻,恨不得死在池水中。

楚兰辞看着,直到一击猛烈的“深吻”把他拉了回来。

“想我,看我。”那声音霸道又深情。

楚兰辞嗯了声,漫长的声线缓慢拉长就像被推开的水波,柔软地又绝望地接受着炙吻的来袭。一下又一下,连吻都能让人沉醉其中。

许久许久,楚兰辞被谢酌的声音唤醒,“师父……”他低弱地喊。

谢酌笑道:“起来了,竞宝开始了。”

楚兰辞迷迷糊糊地醒来,有些疲乏又缩进谢酌的怀抱中睡着了,就像一只缱绻慵懒的猫。

谢酌看这幅样子,更为怜爱,便抱着人去梳洗,替他换上华丽的袍服。今晚楚兰辞必然要受关注,所以他得穿戴得华贵一些。

先套上白色的鲛绡长袍,据说是以深海鲛人纱织就的,光照下浮现金色暗纹,袖口则绣着赤色的曼珠沙华,再系上绿色腰封。这些事情他往常都懒得做,要么用法术,要么让人伺候,但他怜爱楚兰辞,也心甘情愿地伺候他。

一边换,一边在镜子里欣赏楚兰辞的慵懒睡姿。

还记得在禁地的时候,楚兰辞那一脸刚直的摸样,他当时还觉得神奇,现在再看,楚兰辞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他把人穿戴好后,从背后搂着人,靠近楚兰辞的耳边,轻柔地唤他,“老婆,醒醒。”

“醒醒了,小懒虫。”

楚兰辞被低柔地唤醒,睡眼惺忪地首先看到的是宛如谪仙下凡的美男子。

他先是愣了几分,后面才发觉这个美男子竟然是自己!

雪白的宽袍松松地套在自己的身上,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与锁骨;身材线条宛如工笔勾勒,隐约可见起伏的弧线,清瘦却不单薄。男子眉头轻蹙,似恼非恼,呼吸轻缓,气质在矜贵中带了几分倦怠。

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也许和谢酌在一起久了,渐渐地沾染了他的几分慵懒贵气。

因为此刻靠在他身后的高大黑袍男子就是谢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俊目疏懒而多情,嘴里噙着笑。

“这样子也很好看,这身很适合你。”这套衣服花了他上万灵石,但绝对值得。他的兰辞是个绝世美人,只是他不爱装扮这些。

当然平日里种田种花中自有悠然清俊的味道。

反正无论哪个样子,他都很喜欢。

楚兰辞道:“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太……怎么说,太漂亮了。

“今晚你会作为我道侣与那些大能见面,不隆重一点,他们会看轻你。”

楚兰辞想起那日结契时的奢华,轻轻点头。

他们收拾了方才出去。

楚兰辞一进小暗阁,就感万千道视线齐齐射向他。

看来自己穿得夸张点也是对的,因为还有人比他还要夸张。

修仙到一定境界,总有部分人会在外在争奇斗艳,驻颜丹能当糖吃,至于外在的着装、灵兽配件等也是各种竞争。楚兰辞也不是瞎子,他也只有看过别人的穿戴,再看自己的,才知道谢酌给他准备得有多好。他身上的这件必定是天价之物。

只要他出现,其他的必然会黯然失色。

这么好的衣服,楚兰辞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的。现在这么奢华,如若有一天自己失去了,该当如何。

他想到这,不由地发起呆来。

……

……

这一次竞宝大会,万表里和卫道平两人也在,也在下方暗阁里看着。看到楚兰辞的那一刹那,也是惊讶不已。

楚兰辞如同一块璞玉,不换上这上好袍子的时候,已经算是一个大美人——楚兰辞的修为是低微,但从没有人说他外貌配不上谢酌的。尤其是在夺目袍饰的加持下,这份美貌便被放大了几百倍,美丽得夺人呼吸,勾得人移不开眼。

万表里道:“师尊给小师弟的这套衣袍绝对是天价,不会是叶家的炼器大宗师炼制的吧?如果是,十几万灵石要的。”

卫道平也觉得楚兰辞美得惊人,“不止吧,如果真的是叶家人制成的,那就几百万了,等于一座中型灵脉。师尊他有钱,他们说他两个爹爹飞升前给他留下了数不清的灵山矿产。”

万表里叹:“今日竞宝,师尊肯定要大手笔了。”

两人正聊着,听到旁边的一些外门修士也在说。对于这些人来说,楚兰辞就不是什么小师弟,而是谢宗主的道侣,他们自然是好奇。

一看到有外人在场,万表里等人又是向着师尊和千山的,场面功夫做得很足。

“嗯,是啊,那楚兰辞很厉害的,要不然也不会和我们宗主结契。”

“而且就冲那张脸,我看,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吧。”

甚至面对别人对楚兰辞的质疑,万表里还能怼两句。

那些人本以为万表里等人会和他们一起酸楚兰辞,哪知他们会齐齐对外,便自讨没趣地没再说了。

等人走后,万表里翻翻白眼,对师兄卫道平道:“什么东西,还真因为什么人都入得了师尊法眼啊。”说着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饰。

卫道平笑着摇摇头,这万表里是很讨厌,平日里还自私自利的,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他们师兄弟多年,他清楚万表里的为人。

正聊着,那边竞宝已经开始了。

刚开场的都是不怎样的东西,各色各样的宝贝都有,东西虽然不怎样,但还是引发了激烈的竞拍热潮。万物阁的竞拍法则是这样,谁要,谁就亮灵牌,灵牌上是有亮光的。也因此每次管事一说东西,会场里便起此彼伏地亮起了各色灵光。

他们一直关注着师尊那个方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东西入了他们师尊的法眼。

就他们所知,谢酌目前身上的装备都已经是神品,天下再无比他身上穿的更好的东西了。今日来竞宝,肯定是为了楚兰辞。

而楚兰辞如今只有元婴期,再好的装备也穿不上啊,还是说师尊要为小师弟选不限修炼境界的宝贝。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天价。

果然,随着竞拍的继续,灵牌闪动的人越来越少。因为出价越来越高。

在万物阁,是允许以物易物的,有些卖家不收灵石,只要特定宝物,如果买家拿得出来就能低价得到宝贝。

还有些人甚至会拿修士的金丹作为交换物品。

今晚还有一场戏就是仙榜第二傅惊野和谢酌的对局,其实两人只打过一次,但修真界就爱看两人的热闹。加上今晚傅惊野也带了自己的炉鼎出席,也是为了自己的炉鼎而来竞宝。

恰恰好,这炉鼎和楚兰辞一样,都是修为低微。

所以看戏的人就等着两人对比一局。

不过在万表里和卫道平眼里,自己的师尊是肯定能赢的。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第一场对局,竞品为一套流霞幻羽衣,包括帽子、比甲、裤子和靴子,四件套。穿戴不限境界,合体期能穿,元婴期也能穿。

竞拍起价:“三百万灵石。”

当然这只是起价,很快,这价格会飙升上去。

两边都没动,其他好事者跟着亮了牌子一会儿,很快也暗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傅惊野的价格,牌子上亮着一百万高级灵石。

高级灵石等于一千万低级灵石。

这已经是天价了。

万物阁立即就轰动了。这件羽衣可以说是很昂贵,但也不至于昂贵到这个份上。一千万买把大乘期的基础武器也绰绰有余了。

他们都心照不宣,这是傅惊野冲着谢酌去的。也许他用不着这件衣服,但他就是想好好打一下谢酌的脸。因为已经有消息传出,今日谢酌要给他的小道侣买高级装备。

那边的挑衅,谢酌和楚兰辞也接收到了。

如果按楚兰辞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买的,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师父是一定会买的。果然他看师父亮了一下灵牌,一千两百万。

那边再次亮起,“一千五百万。”

他们这边继续:“一千八万万。”

谢酌皱皱眉,还是再次亮牌,“两千万。”亮牌是不用他进行的,而是有专门的侍从。因为价格太高,那侍从的手都有些发抖,但因为也是见过了大场面,总算是稳住了。

二千万一出现,就看万物阁四面八方的灯都在闪。那是“死当”的意思,如果超过亮灯时间还没有人叫牌,东西就归谢酌所有。

会场没有具体管事,也没有人高声说话,但有窃窃私语之声和抽气声。一种紧张又刺激的氛围萦绕着他们。当然还有一些激动得无法言表的声音,能见证一件无价之品被卖出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随着光亮的逐渐暗淡,讨论声也越发地激烈,因为那意味着谢酌花了二千万灵石购买了一件衣裳。

接着,随着一声烟火的爆裂,代表着东西的归属。一束光直接照向了谢酌和楚兰辞。楚兰辞被这一抹光照着,仿佛自己也成了所有人的中心。他的不自在很快被谢酌感受到,谢酌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

直到许久,光亮才缓慢地撤掉。

那边竞宝继续,然后很快,管事便把他们竞拍得来的宝衣送给了他们。楚兰辞低头一看,再次跟着移不开目了。

怎么会这么漂亮啊!

果然是云霞羽衣,但见衣袍从肩部的月白一点点渐变为下摆的绯红,而袖口则用银线绣成了流云纹样。自然外观的华丽是最不值钱的部分,这羽衣贵是贵在穿戴没有境界之分。无论宿主多少修为,都能护体。

还有聚灵的效果。

不过在谢酌看来,这衣服最好的并不是这里,而是它的轻便。一般装备穿着总有负累之感,但这件衣服是没有的。穿戴方式也与众不同,是依靠灵气的加持,而不用像寻常衣服一样还需要披上。

眨眼的功夫,楚兰辞就已经穿上了这件羽衣。穿上像是没穿,稍一摆动手臂,袖间的流云纹便能无风自动,仿佛谪仙临世。

楚兰辞甚至都不该说什么,说谢谢吧,谢谢都说累了。不说谢谢又该说什么。

而他以为这衣服是今晚的终点,没想到还有——

那就是今晚的压轴,一只神兽,名为玄瞳云狸,起步售价就是三千万灵石。

谢酌目光炯炯有神,神情泰然自若对楚兰辞道:“我把它买下来送给你,作为我们结契的周年礼物。”

第63章 神兽 买了一只神兽给老婆。

玄瞳云狸出来的时候, 比刚才的羽衣更加引发了轰动。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只有双瞳宛如墨玉一般的神兽。凝视它的时候,它的眸里会泛起星河流光, 然后就是它的尾巴,蓬松的宛如云朵。

一般神兽,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但这只狸猫不同,它非常能打, 攻击力惊人,成年状态的灵兽甚至能当一个元婴期修士。召唤的方式也很特别,它不需要主人饲养, 因为它会自己去找吃的,与天地同寿, 是一只打不死的灵兽。

光是这样仍不足以让它价值几千万灵石, 这只云狸最特别的还有一点,就是它能替饲主挡死劫, 一共七次。

这样一只又萌又可爱,又能打,又有无限寿命又能替饲主挡死劫的神兽,简直是神品。

一出来后, 阁内就轰动了。不少修士发出赞赏的声音,如此可爱的萌兽谁都拒绝不了啊。

只是卖这只神兽的御兽师还有要求, 除了三千万灵石外, 还要灵兽主动寻主。这意味着哪怕你高价买下这只灵兽,如果萌兽不选你,那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这也是后话。此时,各方势力开始争相竞价。

有时候价格不是最主要的,而是若能买下这只灵兽代表是实力的象征, 这对于世家的发展只有利没有弊。更别说,有了这只灵兽,实力也能进一步加强。这对下个月的玉京城秘境又是极大的助益,也因此会形成良性循坏。

也因此,竞拍得格外的激烈。

三千万起拍,不一会儿就到了八千万。

八千万的时候,竞拍的人数还有四个人。

这个时候谢酌都没出手,他打算直接压。果然又是傅惊野最后报价,谢酌直接亮牌,一亿灵石。

一亿灵石一出来,现场再次沸腾了。

有人立即窃窃私语,一亿灵石对于谢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身上随便一件装备都是神品,都是无价之宝,无论花多少亿都买不来。

不过傅惊野也那么容易被压,他的宗门天苍门是最新崛起的宗门,其真正的背后势力是和千山并驾齐驱的万佛宗。傅惊野的父亲就是万佛宗的,苦寂大师是他的叔叔。

傅惊野出价也是一亿。

在万物阁也有规矩,所有武器最高上限不超过五亿,灵兽不超过一亿。

所以这已经是封顶了。

傅惊野跟对面的谢酌微微一笑,示意自己不会相让,眼眸里隐有掠夺之意。谢酌倒没那么强的攻击性,不过他也没打算就这样认输。

因为双方争执不下,就得到后方进行进一步抢夺。

谢酌牵起楚兰辞的手,“我们去和他们会一会。”

楚兰辞点头。

双方在暗阁后方见面,一见面楚兰辞也惊讶了一下。原来第一名和第二名相差得还是挺大的。这傅惊野看着挺讨厌,因为他一过来,就上下打量他,且不是看待弟子的眼光,而是当炉鼎。

傅惊野笑得暧昧,“我从对面看,就觉得好,仔细地看,更好。劲劲的啊,静渊。”说完,他还推了一把自己身边的男子,“跟你换。”

楚兰辞的脸霎时涨得通红,当然也不是害羞,而是气愤,感觉受到了侮辱,立即道:“又不是物品,怎么能说换就换。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位兄弟的不尊重。”

傅惊野也是惊讶,没想到楚兰辞会怼他。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谢酌很宠这小道君。

谢酌此时脸上还是挂着有礼的笑,笑得很疏离,“你也看到了,我家这位脾气大,恐怕不行。”

傅惊野也笑:“不错,难怪你喜欢。”

修真界权力等级差距极大,大能能决定下层弟子的生死。像傅惊野的大乘期,成为其炉鼎,一旦遭抛弃,下场是非常凄惨的。这倒不是说他会亏待那人,而是很多人对大能玩弄过的炉鼎就极为感兴趣。

毫无实力的炉鼎会迅速被他人得去,最后会被活生生地玩弄致死。

所以大部分炉鼎都是谨小慎微的,生怕说错一句话。

而在傅惊野眼里,虽然谢酌称楚兰辞为他的道侣,但本质上跟炉鼎也没什么区别。他们修仙人都是要飞升的,道侣又不是夫妻,最后还是各走各道,也不过是有个乐趣在而已。

何况楚兰辞修为本就低微。这不是炉鼎是什么?

当然这也是傅惊野的看法。

谢酌也不怪傅惊野会这样看,这是根深蒂固的偏见,他不翻脸是因为两人其实是旧识,别人只道他们是宿敌,其实他们关系不错。

见面也很客气,甚至偶尔还会切磋一下。

当然该相争第一的时候又是毫不留情的。

他们在说的时候,楚兰辞便和那位傅惊野的炉鼎名字为云初的说话。

其实是云初主动找楚兰辞说。

云初在惊鸿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如果不是凭着这一分美貌,他也不会跟傅惊野在一起。

他嬉笑着对楚兰辞道:“我知道你。”

楚兰辞:“什么?”

“你啊,楚兰辞嘛。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

云初是这样想的,自己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就因为笑。所谓不打笑脸人,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楚兰辞便不能拿他怎么样。至于话里的意思是,他也是炉鼎,不要自以为真的是道侣,就把自己高看一点,还不是跟他一样。

——随时会被大能抛弃的炉鼎。

这么高深的话,对别人可能有用,但对于楚兰辞,

“一样的什么?”

云初:“…………”这人是不懂装懂吗?

楚兰辞不太好意思,“麻烦说清楚一点嘛。”

云初本想恶心恶心楚兰辞,便眼看也没恶心成,撇撇嘴。

那边谢酌和傅惊野聊了下近况,便把注意力转到了两人的道君身上。两人的神识都已经非比常人,自然也对刚才的事情一清二楚了。

傅惊野惊讶于楚兰辞的通透,这到底是钝呢还是笨?反正他也没见过这一型,居然觉得怪可爱的。尤其是楚兰辞身上有一股气质,那就是无论多厉害的人在他面前,全部会自动与他站在同一位置上。

他能把人拉回地面,逼着你与他好好说话。

那边云初自觉受了委屈,正要和傅惊野撒娇,傅惊野便假意指了指,“要准备竞宝了。”

云初知道傅惊野的性子,这是不想理会了,也就悻悻然不敢再说话。

至于谢酌看到傅惊野对楚兰辞感兴趣,一点都不感觉奇怪。他甚至觉得楚兰辞吧,简直就是他们这种大能的克星,总是会出其不意地把他们惊讶到,却又不由自主地受他所吸引。

因为他和傅惊野都是一样的,骨子里流着骄傲的血液,对他们太主动的他们是不会喜欢的;就要楚兰辞这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但又不能太无情了——因为他们的自尊心不允许被人拒绝。

当然,这也是感兴趣的第一步,楚兰辞又不单单止于此。

楚兰辞就是楚兰辞。

谢酌还是柔声问:“有人欺负你吗?我帮你教训他。”只要道侣一句话,和傅惊野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也好久没和傅惊野打架了。

楚兰辞摇头:“没人欺负我啊。”

“没人欺负你,你确定?”

楚兰辞:“确定。”

谢酌笑问:“那云初说你是我的炉鼎,你没听懂吗?”

楚兰辞啊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谢酌道:“不过,你和他当然是不一样的。你是谢酌的道侣!”声音有些高,他是故意说给傅惊野和云初听的…

有些东西就要说出来,他要他们都听到。强行解释反而不美,还是这样说比较好——他会用行动证明,他到底把楚兰辞到底当成什么。

因为谢酌声音有些高,楚兰辞还挺尴尬的,“我知道了,师父,你别说得那么高嘛。”

谢酌道:“怕他们不知道啊。”

他们说话间,就看有几个侍从抬着一个精巧的金造笼子上来了,笼子里装着正是那只玄瞳云狸。

说是笼子,其实也不算,因为只有虚虚的一层,以云雾围着,等到云雾散开,露出里面的雪白小狸猫。

等几人一看,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这也太可爱了吧。

狸猫从笼子里出来,还冲着他们喵呜了一声。

那御兽师道:“两位,请选人站在前面,狸猫走向谁,就算跟谁了。”

谢酌一听,对楚兰辞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他相信那云猫一定会选择他的道侣。

这边是楚兰辞,那边则是云初。两人站出来。

那御兽师又道:“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准备一个小东西哦。”

楚兰辞看这云狸实在可爱,便把之前编的剑穗拿出来,他也不知道狸猫喜欢不喜欢——如果剑穗不喜欢,那他小玩意还有很多,什么项圈、铃铛什么的。

他一向喜欢小动物,小动物也很喜欢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边云初看楚兰辞拿出一些小玩意,也是不甘示弱,另外他想,自己叫云初,神兽叫云狸,一人一兽也算是有缘分了。

傅惊野给了云初一些高级饲料,那是一般灵兽根本无法拒绝的东西。

谢酌刚想也帮楚兰辞,哪知那云狸已经做出了选择,它扭着小屁股一摇一摆地径直走向楚兰辞,简直都没带转向的。

小狸猫扑进楚兰辞的怀里,双臂环抱住他,毛茸茸的头拱着楚兰辞的胸口,想往里面钻。

谢酌在一旁看着,觉得不对劲,这云狸不会是公的吧?反正母的也不行。他伸出手,一把捏在云狸的颈处,把它提了起来。小狸猫到了半空中,蹬着四只小短腿,温柔地叫着。

谢酌略带点嫌弃地说道:“黏糊糊的,到底是不是神兽。”

那边御兽师赶忙解释:“可能是喜欢楚道君吧。”说着还擦了擦额头的汗,已经选好了,若是被谢酌退货,那这只云狸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说也怪,这云狸平日里高冷得不行,怎么见到楚兰辞就往上冲。

楚兰辞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夜兰花,“是想吃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