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算半个自己人......”

那等下应该可以跟着大部队混过去了?

她动了下自己的嘴角,眼睛扫过地上那滩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虽然太宰大人可能事先有准备,但刚刚那一场景在菄月雪雫眼里。

冲击力依旧巨大。

她迅速抹了把脸,蹭掉刻意流下的眼泪和部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距离十二点还有大约不到四小时。

环顾四周,那人的手下正在清理现场痕迹,将装有军火零件的木箱重新封装,准备搬运。

没人多看她一眼。

菄月雪雫低着头,默默走到堆放工具和杂物的角落,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需要信息,也需要一个混上运输车前往码头的机会。

仓库里弥漫着腥味和未散尽的硝烟味。

几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穿着同样厚实工装的男人在离她不远处休息,脸上带着疲惫。

“喂,新来的?”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瞥了她一眼,声音听着有些粗。

“吓死了吧,刚才那枪响,老子在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菄月雪雫瑟缩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疤头脸,少吓唬人了。”

另一个戴眼镜,看着有些斯文的男人吐了口烟圈,语气平淡。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他看向菄月雪雫,带着点审视。

“你跟刚才那小子一伙的?看着不像道上混的啊。”

菄月雪雫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我......我就是个被雇来开车的......他说是运建材,谁知道......”

“哼,又一个被坑的。”疤头脸嗤笑一声,一脚踩灭烟头。

“疤脸哥......”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瘦小青年小声开口,眼神怯生生的。

“这次......这次干完,真能拿到钱吗?我妈的医药费......”

疤头脸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烦躁地又点了一支烟。

眼镜男叹了口气,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别想太多,那位先生答应的事,应该......不会赖账,至少比你在渔船上被黑心老板打死强。”

“渔船?你们......不是一直干这个的?”

眼镜男看了她一眼,也许是被她现在的样子降低了戒心,也有可能是压抑太久需要倾诉。

他低声说:“干这个?谁想干这个掉脑袋的买卖!我是船厂搞维修的,厂子倒了,欠一屁股债。”

“疤头脸以前在码头扛包,得罪了人混不下去。

“阿哲......他家世代打渔,去年他爹的船被撞沉,人没了,船东赔了几万块当打发,他妈又查出重病......”

阿哲低下头,手指紧紧抠着破旧的工装裤,旁边的疤头脸狠狠的吸了口烟。

“我就这条烂命!给谁卖命不是卖?至少那位先生给钱痛快!这次的大买卖干成了,都够老子回乡养全家了”

大买卖?

菄月雪雫:“这些......螺丝?”她故意用了箱子上的标签。

眼镜男苦笑一声,摇摇头,没回答。

疤头脸则是不耐烦地挥手:“问那么多干嘛!新来的,记住,闭上嘴,跟着干,拿到钱走人!知道多了死得快!”

短暂的交流在那人的厉喝声中结束:“磨蹭什么,装车,出发!”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

菄月雪雫在心里默默记下:

【眼镜男,船厂维修工,技术可能有用。】

【疤头脸,码头力工,熟悉地形?】

【阿哲渔民,或许懂水路。】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是被生活所迫的工具人,对核心计划所知甚少,可能并非死心塌地。

菄月雪雫低着头,起身主动去帮忙搬一个较轻的工具箱,混在人群中。

十点半,北海道西方向的码头。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远离主港区。

残缺的木栈道延伸进远处的海面,唯一的光源来自停泊在深水区一艘中型货轮“海浪号”上的探照灯。

空气中满是海腥味和铁锈味。

厢式货车停在码头入口,领头人跳下车,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货轮上放下舷梯,一群同样穿着工装的人下来接应。

菄月雪雫跟着人流,低着头搬运箱子,她用灰尘和油污把脸抹得更花,混在一群搬运工里,毫不起眼。

货物被有紊地运上海浪号,送入一个位于底部的巨大货舱。

货舱里温度很低,已经堆放了更多印着各种“建材”标签的箱子,菄月雪雫的心沉了下去。

这数量,貌似远超她在冷库看到的那些,看来项目推进缓慢是因为这些东西。

她一边搬着箱子,一边用余光观察船体结构、人员分布、可能的逃生路线,以及最重要的......

最终阶段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引擎声,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飞驰过来,停在了离货车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此人正是白天消失的吉野十三郎。

在公司和这里两幅面孔啊。

菄月雪雫拉低了头上帽子。

领头人立刻小跑着迎上去,恭敬地说道:“吉野先生,东西正在装船,一切顺利。”

“障碍也清除干净了。”

吉野十三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忙碌的搬运现场,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但当扫他过菄月雪雫所在的区域时,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略微停顿了几秒。

察觉到视线的菄月雪雫假装被旁边的箱子绊了一下,踉跄半步,差点倒地。

完全就是一个快要没力气的底层劳工模样。

“嗯。”吉野十三郎随即不再看那边,转向领头人,“那位先生呢?”

“已经在船上了,在指挥室等您。”

“看好这里,别出岔子。”吉野十三郎吩咐了一句,随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朝海浪号走去。

看着吉野的背影消失在船舱入口,菄月雪雫慢慢直起腰,开始接着搬运。

货物很快搬运完毕,领头人开始指挥手下上船,菄月雪雫也混在人群中走上舷梯。

海浪号底舱货仓。

货舱里面的集装箱和木箱堆叠如山,部分人员在入口处和几个关键通道站岗。

菄月雪雫被分配和疤头脸、眼镜男、阿哲他们一组,负责看守货舱一角和整理散落的工具。

这给了她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

“妈的,这鬼地方冻死了!”疤头脸搓着手抱怨,“啥时候开船?”

“快了,估计在等时间。”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显得较为镇定。

阿哲抱着胳膊,冻得嘴唇有些发紫,他小声问:

“眼镜哥......我们,我们到底在运什么?这些东西......感觉好沉,不像普通货物......”

眼镜男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别问,等会儿拿到钱就走人,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菄月雪雫蹲在一旁整理工具,她注意到眼镜男的目光几次瞟向货舱深处一个被帆布遮住的东西。

那里还额外站着两个持枪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货舱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而在那里,看守人的神经明显绷紧了。

突然,货舱顶部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里面发出:

“各单位注意,进入倒计时三十分钟,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前往指定安全区域待命。”

“看守队,一级戒备,重复。”

货舱里顿时一阵骚动,领头人立刻开始驱赶像菄月雪雫,疤头脸这样的“非战斗人员”。

“快!去下层水手舱待着!没叫你们别出来!快走!”

人群被驱赶着涌向货舱侧面的一个狭窄通道,菄月雪雫故意放慢速度让自己落在最后。

然后在即将进入通道口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不小心撞向了旁边堆放的几个空油桶。

“哗啦——”

空油桶被她撞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更是朝着帆布遮盖的方向滚了过去。

“混蛋!干什么吃的!”

领头人怒骂一声,看守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枪口下意识指向滚动的油桶。

应该差不多了。

菄月雪雫在倒地的瞬间,手肘撞在了通道口墙壁上的一个凸起的按钮上。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货舱疯狂炸响,红色的警报灯开始快速闪烁。

“失火了?!”

“哪里着火了?!”

“啊?这里还能失火啊?”

“蠢货吧你,水里又不是不能失火!”

这样的意外瞬间引发了小范围的踩踏事件。

原本还在看守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和视觉干扰弄得措手不及。

他们下意识地寻找火源,枪口乱指,差点没把里面的人员吓死。

而在混乱中,菄月雪雫借着人群的遮挡和警报声的掩护,钻进了旁边一堆集装箱缝隙的深处,消失在阴影中。

“怎么回事?!”领头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谁碰了警报?!快关掉!检查火情!是误报!肯定是误报!”他一边吼着,走到报警按钮的位置。

位于上方的吉野十三郎和一位男人在指挥室自然也听到了警报。

吉野十三郎脸色一变:“下面搞什么鬼?!”

“干扰,有人混进来了,提前执行吧。*”

得到命令的吉野十三郎抓起指挥台上的通讯器。

......

货舱的混乱还在持续,菄月雪雫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警报最多拖延几分钟,她必须立刻移动到那个位置。

她利用警报声和混乱的脚步声作为掩护,快速接近目标区域。

那两个看守人还站在原地,但明显被警报分散了注意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货舱巨大的主门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金属门直接震了一下,从内开始变形,而上面的锁也被冲击力崩飞了。

“什么人?!”看守人调转枪口。

但回应他们的是第二声更加恐怖的巨响!

“轰——”

这次的动静更为剧烈,整个货舱都在震动,那扇金属门,像纸糊一般被整个轰飞进来,砸到了远处的集装箱上。

随后一阵刺眼的探照灯光从破开的大洞外射进来。

一个身影缓缓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黏在同样湿透的裤子上。

标志性的绷带缠绕在脖颈和露出的手腕上,其中一截明显是新缠上去的,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人。

这人谁啊?!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声。

卧槽,诈尸?!

这是小部分人的心声。

太宰治像随手丢垃圾一般,把手上的人扔在脚边,甩了下自己的手腕,无视了两个指向他的枪口。

随后,鸢色的眼睛扫货舱内面,最后落在了一个阴影处,他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太宰大人,别躲了,我赶回来加班了。”

声音在安静的货舱里回荡,他踢了踢脚边没了动静的人。

“顺便,送你的小礼物,出来签收一下?”

货舱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上方的吉野十三郎透过指挥室的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手中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嗯?不是已经被冲海里了吗,见鬼,那个蠢货......”

另一道身影在屏幕前猛地僵住,变声器里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而在货舱内,躲在集装箱后的菄月雪雫,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人影,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吐槽欲涌上心头。

您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来啊,东西还没拿到手,但事已至此......

两方块从集装箱的缝隙中快速飞出,砸晕了两位持枪人员。

“你看,我就说之前新闻报道的东西是真的!”

“哇,超能力!”

“难道她不是人,这又是从哪招来的?”

周围在窃窃私语。

菄月雪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从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下将那块被盖住的东西拿走。

她移动到太宰治的身边,脸上依旧沾满灰尘。

看着满脸灰尘的菄月雪雫,太宰治伸手往上面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更乱了。

“你把自己搞的太狼狈了,完全没有一点上司的样子呢。”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太宰大人难道掉下去后从海里游过来的,真是佩服。

菄月雪雫点点头。

这家伙,一定又在想一些失礼的事情了,算了,快到收尾阶段了,回去要找森先生狠狠报销。

看向自己下属这副样子,太宰治走到前面微微一笑:

“那么你们,是想自己出去,还是想被我亲手扔出去?”

......

“开什么玩笑,老子好不容易可以大赚一笔,凭什么被你这种毛头小子扔下去!”

疤头脸推开前面的人走了出来,直指太宰治,脸上还带着怒气。

“嗯......真是麻烦——”太宰治有些苦恼的点了点头,“那家伙赚到的钱可不会白白在你身上。”

“什么?”

“你们货运的大笔物资可全是港口黑手党的东西哦,真以为自己送完就可以隐身了?”

“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疤头脸的质疑的声音在货舱中格外刺耳,他凶狠的瞪着太宰治。

“关系就是......”

太宰治的笑容冷了下去,他眼睛扫过疤头脸,又扫过后面那些神色各异的劳工。

“你们拼命运送的“大买卖”,每一箱“建材”,都是港口黑手党意外损失的财产。”

“指望靠这个发财?呵,等东西送到......”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你们这些人,就是第一批要被清理的垃圾。”

“那位先生,到时候可不会留着你们分钱,更不会让你们活着出去乱说,更何况......”

“港口黑手党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疤头脸的怒火,让他僵在原地。

而身后的眼镜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阿哲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其他劳工也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