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刚刚的那一番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你放屁!”疤头脸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货舱顶部的喇叭再次响起,这次是吉野十三郎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所有人,干掉那两个人,他们是入侵者,杀掉他们!这是命令,事后先生答应会给我们一笔不菲的费用!”
广播的命令一下,大部分被金钱洗脑或单纯恐惧的手下,瞬间调转枪口,锁定了场中央的太宰治和菄月雪雫。
“趴下!”太宰治猛地将菄月雪雫往旁边一推。
“嗒嗒嗒——”
密集的子弹朝两人打来,但得益于刚刚的分开,这一连串的火星子都被射在地板上。
被推到墙壁上的菄月雪雫立刻起身,她一边紧贴着掩体移动一边用异能把冲过来的人打飞。
而另一头的太宰治则是利用集装箱的间隙灵活闪避,偶尔伸手打过去,放倒一两个突过来的人。
“妈的!他们真开枪了!”
疤头脸看着身边的一个同伴被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受不了了,老子可不想杀人!”疤头脸猛地吼了一声,抄起一根在角落的撬棍朝前面拿枪的人打去。
“啪——”
持枪人员瞬间倒下。
身后的眼镜男眼神瞬间明白了疤头脸的意思。
与其坐以待毙被当成垃圾清理,不如搏一把!
他一把拉过吓呆了的阿哲,指着旁边一堆堆叠得不算太稳的备用钢管架。
“推那个!挡住他们!”
阿哲虽然很害怕,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三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合力猛推那堆摇摇欲坠的钢管。
“轰隆——”
数十根沉重的钢管轰然倒塌,全部砸向正朝着太宰治,菄月雪雫方向的人。
“啊——”
“快躲开!”
惨叫声和金属撞击声混在一起,刚起来势头被硬生生阻断,好几个人被钢管砸中,非死即伤。
“这边!”眼镜男趁着混乱,朝着太宰和菄月藏身的集装箱后面大喊,拼命挥手。
“走。”
太宰治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菄月雪雫的手腕趁着混乱往前跑。
刚冲到劳工们所在的掩体,疤头脸就喘着粗气,瞪着菄月雪雫吼道:
“喂!你不是有那个......那个扔东西砸人的本事吗?超能力?想想办法啊!”
“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吉野那混蛋要把我们全都炸上天!”
他指着被菄月雪雫拿着的东西,红光在上面一亮一暗。
什么,这是个炸弹?
菄月雪雫深吸一口气,把腕处的手扒开,然后用异能把东西包住直接扔了出去。
最后,她抬了抬手,由异能组成的方块将面前的三人包住。
然后在三道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并甩了出去。
降落地点应该在码头不远处,他们可以出去,不需要将无关人员牵扯进来。
“这下应该可以了。”菄月雪雫拉起旁边的太宰治从货舱里面走出,“太宰大人,你......”
“嗯......多余的善心。”太宰治扯了扯嘴角,眼睛看着前面的方向。
“更大的麻烦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衣,戴着金属面具的人站在甲板上。
居然是幕后黑手下场了么,看来是没辙了。
“真是一群废物。”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起,那人缓缓抬起一只手,对准了太宰治和菄月雪雫的区域。
菄月雪雫瞬间将太宰治往旁边用力推开。
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压在了过来,将她死死摁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的胸腔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响动,那处的骨头被挤压得咯咯作响,这让她每一次的呼吸都非常困难。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泛黑,鼻腔处涌上几股热流,几滴鲜血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
“啪嗒,啪嗒”地滴在身下已经裂开了的甲板里。
“咳咳,真是谢谢你了......”
她伸手把自己的嘴边的血迹抹去,断断续续的出声。
“哼,谢谢我?马上就送你和另一位朋友离开这里。”
面前的人冷哼一声,手指微动,身后无数的集装箱朝着菄月雪雫的方向飞去。
堆叠的集装箱一并砸在了菄月雪雫身上,发出巨大的“哐哐”声,力道大的甚至让海浪号都摇晃了几下,在水面上溅起水花。
“完全想不到,以你们这种实力居然能够最大程度影响我的计划,接下来是......”
那人转过身不再看那一块区域,抬脚走到被推到铁栏旁的太宰治,单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能死在【慈善家】手里,算是你们的幸运。”
说完这句话,被慈善家提在手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他双手慢慢往上,紧紧的按住了慈善家的手臂。
“你怎么能就这样亲手把我提起来呢——”
阴恻恻的声音从太宰治的嘴里说出。
一种诡异的感觉在慈善家心里蔓延,他猛回头,一枚白色的方块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到来的就是一阵带着海风的手刀砍在他的头顶。
脑内瞬间响起一阵嗡鸣,手上抓着的动作也放了下来,太宰治滑落扑了过去。
慈善家整个人太宰治被扑倒在地,他想伸手虚握想要调动异能,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异能居然消失了。
“啪——”
皮鞋用力踩在他的手上,他的头被一双手往旁边拉偏,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绿眼。
“都说了谢谢你,你要好好收下啊。”
菄月雪雫清冷的声音刺进慈善家的耳中,她一手掐住下面人的脖颈,骤然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瞬间截断了慈善家想要发出的呼救。
而另一只手紧握着,带着力度,连续的朝下面的面具砸下。
“咚——”
第一拳,她狠狠的打在慈善家的脸颊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见。
“噗——”
第二拳正中鼻梁,软骨塌陷的闷响伴随着面具的碎裂,露出了一长相极为普通的脸。
与此同时,太宰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将手伸向慈善家完好的右臂,快速地找到肘关节,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反方向一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在甲板上,这一声音还伴随着慈善家被掐住喉咙后强行从胸腔挤来嗬嗬声。
慈善家的身体剧烈抽搐,试图挣扎起身,但已经重伤和手臂报废带来的剧痛与无力感彻底摧毁了他。
刚刚眼中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看着身下的人快没气了,太宰治顺手将另外一只也折断,示意旁边的菄月雪雫停手,别把人打死了。
“没受伤吧。”
“没有,刚刚用异能护住了。”
“不,我说的是......”
太宰治伸手将菄月雪雫手上的手套往下拉了拉,果不其然,上面的指关节处已经开始发红。
“这样的程度不算什么。”
手指上的皮都没擦破一点,着能有什么事。
“嗯嗯嗯......把这自称【慈善家】的人抬走吧,貌似没在□□的情报部看到这一号人物呢。”
看着胸口还有着微弱起伏的慈善家,刚准备把人抬起来,身边就扬起一阵黑雾。
浓密呛人的黑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
两人反应过来的捂住自己的口鼻,眼前的视线被烟雾吞没,一片模糊。
几秒后,烟雾在气流的作用下快速消散,原地只剩几片焦黑的碎布和一小滩新鲜的血迹。
“啧。”太宰治刚皱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就从船上的货舱各个通道口响起。
十几道穿着统一黑色服装的人群瞬间将还站在地板上的太宰治和菄月雪雫通通围住。
他们手中清一色的握着枪,漆黑的枪口锁定两人。
“菄月下属。”太宰治看一眼突然出现的敌人,声音依旧平稳,但靠在菄月雪雫的后背却有些绷紧。
“还有力气吗?”
菄月雪雫活动了下手腕,绿色的眸子扫过包围圈,不确定道:
“大概......能放倒一半。”
话音刚落,前排的忽然地压低身形,后排枪口抬起,眼看就要开火。
“狗日的杂碎!欺负人少是吧!看我们不把你们全端了!”
一道怒吼声从包围圈外响起,紧接着是更加嘈杂脚步声。
只见疤头脸一马当先,手里拿着着一根沾着不明污渍的撬棍,冲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眼镜男抄着一把巨大的管钳,阿哲举着沉重的船用榔头,再后面......
黑压压一大群穿着各色破旧工装、码头服、甚至渔民油布衣的人。
他们手里抓着扳手、消防斧、甚至还有渔叉,个个双眼通红,撞进了那群队伍的外围。
“干死这帮穿人模狗样的!”
“为了疤脸哥!”
“为了工钱!为了活命!”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榔头带着风声砸碎枪托,管钳狠狠的卡住脖子,渔叉戳穿大腿。
之前被坑过的劳工们利用起自己的人数优势,竟将原本有着阵型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充斥在海平面上。
这让处在中心的太宰治和菄月压力骤减。
菄月雪雫的方块精准砸飞想偷袭的枪手,太宰治则是利用场面的混乱,专挑关节要害下手,效率惊人。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
在潮水般的攻击下下,残余的人很快被淹没,然后被疤头脸用麻绳捆成了粽子。
“呸!”
疤头脸朝甲板上一个昏迷的特务啐了一口,喘着粗气走到太宰和菄月面前,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妈的,还好赶上了!刚被那你这......家伙变到码头附近,就碰到以前被这【慈善家】坑得倾家荡产,躲债的兄弟们!老子一嗓子,全抄家伙跟来了!”
一旁的眼镜男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补充道:“大家......都恨透了他。”
太宰治看着这群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却眼神发亮的劳工,撇了撇嘴。
“真是......滥好心。”
“哈?你这小鬼!”疤头脸一听,不乐意了,一个锁喉勒住太宰的脖子。
“看着跟个竹竿似的,下手还挺黑的啊,你这小鬼!”
“唔......放手!”
太宰治使劲挣扎出来,然后飞快地躲到菄月雪雫身后,只探出个脑袋,脸上带着嫌弃。
“嘁,我们才不需要你们的帮忙。”
“非常感谢各位的帮忙。”
菄月雪雫挡住了还想扑过来的某人,随后眼睛飘向通往指挥室的梯子。
两人对视一眼,在劳工们好奇的眼光中,互相搀扶着走了上去。
指挥室的门虚掩着。
将门推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吉野十三郎瘫坐在船长椅上,脑袋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看着门口。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刀口,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衬衫的前襟,右手死死抠着扶手,指节发白。
见此,菄月雪雫绕过去立刻开始搜查控制台和文件柜。
很快,她从控制台的一个暗格里抽出一个厚厚的防水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详尽的报告:
《港口黑手党北海道分部资产转移及项目阻挠操作流程》
《合作方“慈善基金”洗钱路径及分成协议》
《分部内部渗透人员名单及联络方式》
记录之详细,堪称罪证大全。
而另一边的太宰治也有了收获。
他用脚踢了踢文件柜下方一块声音异常的地板,撬开,下面赫然是几个黑色手提箱,他随手拎起一个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面额一万日元的钞票,规模相当惊人。
太宰治略带一点嫌恶的拎起其中一个手提箱走到窗边,瞄准下面正在清理战场的人直接扔了下去。
那提现金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砸到了疤头脸脚边。
箱子因受力崩开,崭新的钞票“哗啦”一下扑了他满身。
疤头脸被砸得懵了一下,随即被满眼的钞票惊呆了,周围的劳工也瞬间围了上来,眼睛看的发直。
“带着你的兄弟们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事。”
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短暂的寂静后,甲板上爆发欢呼声。
疤头脸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豪气地一挥手:“兄弟们,分钱!”
他被簇拥在中心,抓起一把钞票抛向空中,粗犷的笑声震耳欲聋。
眼镜男迅速蹲下,警惕地观察四周,将几沓厚厚的钞票飞快地塞进工装裤的最里层,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旁的阿哲跪坐在甲板上,他紧紧的搂着怀里的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被周围的动静淹没,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在纸币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其中也不乏有人因为争抢推搡起来,但被疤头脸一声怒喝:“都他妈给老子规矩点!按人头分!”
菄月雪雫看着下方激烈的分赃场面,又看了看手中的罪证文件,迟疑道:
“这样......没关系吗?”
太宰治耸耸肩:“就当付清洁费和封口费了,这点钱,森先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手机,试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反应。
菄月雪雫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太宰治重新输入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了伊藤佑真带着浓重睡意和惊恐的声音。
“喂…喂?哪位?”
“伊藤君啊——”太宰治发出的声音让躺在床上的伊藤佑真有些发寒。
“美好的凌晨,该起来加班了,海浪号货轮,西废弃码头,记得带上足够的人手。”
“哦,对了,记得带几个担架......嗯,用处别管。”
不顾电话那头伊藤佑真音量瞬间拔高的“菄月大人?!”太宰治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控制台旁,开口说道:“森先生的算盘打的真不错,如果是一般的港.黑人员,恐怕过来就回不去了。”
看来换位后还是有人想要来分港.黑的一杯羹啊,明明森先生已经在首领的位置上过了很长时间了。
“原本十五天的期限时间被压缩成了一天,真是惊人的工作效率啊,菄月下属。”
太宰治走到菄月雪雫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顺道拿走她手中的资料。
“这下可以放心了,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找森先生讨回来一些东西。”
菄月雪雫认同的点了点头。
“啧,还有内部人员的名单,话说之前你应该不知道港.黑内部叛徒的处理方式吧。”
太宰治两眼发光,他伸手晃了晃菄月雪雫的胳膊,“等会就做给你看吧,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菄月雪雫的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她迟疑的点了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你可要好好的,仔细的,认真的看哦——”
“......好的,太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