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垣】风月天秘闻录◎
——时间线在一切剧情未开始之前——
“在找什么呢……”
无边黑雾愈多, 血红愈艳,瞬间笼罩整个山谷。枭声凄厉,横掠过天顶漆黑树梢。
“何必这样你死我活,你我都托生于万鬼州, 我们才是彼此唯一了解对方的知己至交, 难道真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针锋相对?”
微哑嗓音自四面八方涌来, 攻击宛如利剑一般,疯狂袭向黑雾中唯一的一抹雪色。
白发青衣的仙人长身玉立,即使周身被魔气环绕吞没,却依旧面不改色。指尖漫出点点亮光:“少乱攀关系, 本尊从未与魔物有过交集。”
“呵呵, 不承认也没关系,无论怎么说, 我们终究还是同根同源.....”黑雾中,一闪而过眼睛越发诡异起来。
“从最污秽之处生出的魔物, 再多加粉饰,也除不掉骨子里的低劣, 就算成了仙尊又如何,你摆脱不了和我的联系,也摆脱不了这里。”
青色光晕如萤火,黑雾中虽然耀眼, 但依旧显得势单力薄。
“……本尊不介意翦草除根,杀了你。”
闻言, 那双诡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垣, 雾中回荡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好啊, 临死之前, 那连你那个徒弟也一起杀了么?”
黑色身影自浓雾之中缓缓走出,时御饶有兴味地勾出一幅水镜,画面中正是身着云水白衣,执剑行走在山谷中的陆何言。
时御挑眉,点评:“根骨尚可,若是炼成炉鼎想来会更抢手——”
他话音未落,青色华光猛然爆发出摄人心魂的气息,破开重重浓雾,灵力呼啸,带起一阵狂风席卷天地。
时御却是大笑起来,居然毫不抵抗。张狂笑意中流露出讽刺意味:“就算脱离了魔族的身份又如何?你我本就是一体,你在想什么,我都能知道……”
灵力瞬间贯穿时御的身体,他面上挂着癫狂微笑,与此同时,黎垣青色衣衫上赫然浮现出巨大的豁口。
鲜血霎时染红了青衣,与时御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看,我们之间本就是一体——”
四周黑雾翻腾不息,诅咒般的嗓音在空气中蔓延、扭曲,化成无法逃脱的巨网。
漆黑晚夜倾刻拉远,仿佛太阳永远不会升起。直到,鬂前雪色发丝轻轻扬起,黎垣眉心微动。
是一阵风。
黎垣忽的睁开了眼睛。
浅透如琉璃般的瞳孔中,映出少年略显诧异的神情。
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陆何言猛地后退一步,垂首行礼:“师尊……”
风月天林海漫漫,清风徐来,竹林掀起翻飞的绿涛,一片竹叶落在他肩头,又慢慢翩然落地。
“嗯,”黎垣眸中不明的情绪缓缓褪去,放下支颐的手,淡淡开口,“踩到尾巴了?”
陆何言缓慢地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黎垣眼眸动了动,闪过一点促狭似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入门比试时,陆何言击败当时风头正盛的季嗔,一举拔得头筹,他就自然而然成了自己的首徒。
黎垣没时间管他,将人领回来后,就直接剑诀心法丢给陆何言让他自行领悟。除了拜师大典后,两个人便没怎么见过面。
直到陆何言有一次守在风月天外,说想请教一些问题时,黎垣蹙着眉,才发觉不对劲。
天资不足,悟性不够,这个徒弟似乎也没有黎垣想象的那么完美。
确实有些许失望。不过后来在仙门大比上,看过一次别峰的弟子……陆何言居然又显得还不错,至少如今在剑宗无出左右。
嗯,差强人意。
一晃经年,岁寒峰春秋转过一遭又一遭,始终只有他们师徒二人。黎垣也终于体会到带徒弟是件多麻烦的事情。
就像现在。
黎垣眼神轻飘飘的,一时间,只余风动叶响,楼外铜铃清越,声声入耳,蔓延至整个风月天。
二人之间静了一瞬,陆何言取出只精巧的百玉壶,恭恭敬敬:“师尊素来喜爱饮酒,于是徒儿自己酿了一些,送来请师尊尝尝。”
话语落,一壶醇香的酒便出现在石桌案之上。
黎垣眼神平静,抬眼睨他。陆何言便主动打开酒壶为他斟好,推到他面前:“这是徒儿专门酿制的青梅酒,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喜欢。”
黎垣抬眼望去,只见白皙手掌中捏着酒杯,酒液晶莹剔透,散发出醉人的芳香。
“师尊?”
见他半晌不动,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陆何言眸中闪过失落,忍不住唤了一句。
“整日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放下吧。”黎垣抬手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袖,声如珠玑,浸着微凉的寒意。
“听鹤说,见你前些日子进了趟雪林,向来只有犯错的弟子才会被罚过去,你倒是主动请缨?”
雪林之中,只有戒律堂押送过去的人,才不会触发夜间的监察阵法,陆何言却一去去了七日,不知道是化作了谁的面孔。
自找罪受。
他视线停留在陆何言身上,平如静湖,却隐隐带着迫人威压。
陆何言面色果然微微发白,肩头不自觉轻轻颤动一下,很快又被强忍下去。
黎垣看得分明,稍微收起灵力威压,还是忍不住蹙眉。
这种程度也承受不了么?
陆何言直挺挺地跪在黎垣面前,墨色长发柔顺地落在肩头两侧,似乎打算任凭黎垣处置。
“弟子知错,前段时间下山除魔……出了些意外,虽未违背门规,但心中依然充满歉疚,所以才自请领罚。”
黎垣淡色瞳孔微动,信手掐起陆何言的下巴:“因为杀了只魔修?阿言,告诉为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