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被人狠狠压住◎

锦城的秋季已经泛起凉意, 落叶打着旋儿，在地上铺成厚厚一层。

晨风扫过，带来丝丝的冷气。

小余端着咖啡，小小打了个哈欠：“早啊, 陆总。”

迎面而来的青年穿了件黑色衬衫, 下摆扎进西裤里, 勾出劲瘦腰线和笔挺长腿。

陆何言抬手看了眼腕表，淡笑：“早。昨晚没睡好？”

“是呀，”小余苦笑道，“家里人辅导小孩写作业, 折腾一晚上, 恨不得把知识掰碎了塞进脑子里，一个吵一个哭, 搞得大家都挺崩溃。”

“这个时候不是该让你这个海归的硕士研究生上场吗？”陆何言笑着问。

小余猛摇头：“算了算了，尝试过一次, 差点儿教的怀疑人生，你敢信吗陆总, 十以内的算数到现在还要掰着手指数……”

陆何言没教过小孩功课，他和陆殊一直相看两厌，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吵起来已经是他修养好了，哪有时间去管陆殊的学习。只好同情安慰她：“……多给孩子一些时间。”

小余叹气。

家长交流会到此为止, 陆何言端着小余顺便买给他的咖啡进了办公室。

不走剧情的时候陆何言的日子总是很轻松，既不用大晚上跟人抄酒瓶干架, 也不用和叛逆的中二少年亲切交流思想道德水平的改善建议，摸鱼, 万岁。

处理好上午的工作, 顺手在精神海域中揉了一把小圆球。

手感不对。

陆何言：“……？”

系统X没想到陆何言会突来这么一下, 周围匀速旋转的数据条似乎卡了一瞬，面面相觑间，悦耳的男声响起：【好摸吗？】

差点儿忘了不是8096，陆何言矜持回答：【还可以。】

手感和橡皮差不多，软乎乎的还自带回弹效果。

脑子里突然换了个系统，陆何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份该死的疏离感。

简称不熟。

【唔，那你以前也会这样摸别的人……系统吗？】

不知道为什么，陆何言莫名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疑惑了一下，试探着说：【你不喜欢这样吗？抱歉，下次不会这样随便碰你了。】

之前听8096说过，系统之间也分很多种，性格不同、做事方式也不太一样，虽然X是临时辅助系统，但陆何言也不希望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话音未落，一声“没有”又快又急，像是生怕陆何言反悔似的，语速飞快：【不是讨厌的意思，只是……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系统本来就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如果捏东西可以让宿主感到放松，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的！】

系统X的语速很快，语气急切，听上去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好像是生怕被人厌恶一般：【对，宿主你摸摸。】

半透明的圆形小球居然慢慢浮出点粉色，像一颗桃色玻璃。

陆何言手中黑色钢笔“啪”地一声掉了。

这不对吧。

他们，又没有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和8096纵横无数小世界都没有这种怪异感受的陆何言，生平第一次怀疑人生。

陆何言声线颤抖，情真意切：【啊？】

他不明白系统的逻辑，也无法猜测它的心理活动，只能按照常理来判断。

他想说“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变幻，欲言又止。

见他良久无声，系统X继续：【言不喜欢软软的吗？我也可以调节的硬一——】

不对劲！

陆何言大惊失色，慌忙打断：【不对，不是，我喜欢，什么都喜欢，你，你先别说话，我有点乱。】

强行住嘴的系统X周围数据条滚动半圈，最后“叮”的一声，定格在一个委屈巴巴的颜文字上。

【T-T】

陆何言表情变化莫测，一时居然想不到什么话来形容，忍了又忍，最后来了句：【那……谢谢您？】

颜文字迅速切换，笑眯眯的两条曲线来回滚动，系统X：【不客气，合作愉快！】

陆何言决定以后在系统X面前一定谨言慎行，免得让人觉得自己是喜欢玩什么play的怪人。

***

陆殊上了车，后座空荡荡的，显然，今天陆何言没有来接他。

果然上次是心血来潮。陆殊皱了皱眉，眼神瞥见街角公交站台的沈亭风。

校服穿的板板正正，额前黑发垂在眼前，身旁同学三三两两聊着天，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时不时盯一下手心，那里握着本巴掌大小的口袋本，看样子是在背单词。

这么努力？陆殊莫名想起陆何言夸赞沈亭风学习好的话，心底倏地腾起一股诡异的火气。

反正马上就是期中考了，他就不信沈亭风真比他强，让陆何言赞不绝口。

汽车汇入车流，一路行驶平稳，回到陆家。以往这个时候陆何言也没回来，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陆殊倒不怎么惊讶，径直上楼摸出手机。

屏幕上很快弹出信息。

陈愈：“到家没有？上号不？”

陈愈：“打了一下午，正是手法最好的时候，来不来？”

陆殊噼里啪啦打字，发送前又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