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不了，飘到阳台透气，结果就发现了一丝令他十分感兴趣的气息，就停留在不远处。

方佑白在上面待了多久，那道气息就等了多久。

巷口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尽头只停着辆黑色轿车。

方佑白不理会商明溪，顶着雨丝往前走，直到走到巷口，才反应过来商明溪说的人是谁。

雨丝斜斜地穿过路灯光晕，在方佑白发梢缀成细碎的水珠。他盯着那张朝思夜想的脸，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陆何言撑着伞站在车门边，衣服领口沾着潮湿的水气，本该温润的眉眼此刻却笼着层阴翳。

“上车。”陆何言的声音被沙沙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伞骨在风中发出细微的 声响。握伞柄的指节收紧，像是在压抑某种剧烈的情绪。

方佑白怔了一下，下一刻，商明溪带着恶意的声音就自耳畔响起:“你看，他果然还是来找你了。”

就算躲着不联系又怎么样，陆何言想找到他，总会有无数办法。

“小白，我送你回去。”

陆何言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隔阂都没有发生一样。完全看不出受到方佑白单方面冷战的样子。

然而方佑白却慢慢摇了摇头，避开陆何言想为他撑伞的动作。

这些事情，他不想牵连到陆何言。

“不用了，我已经打到车了。”

说完，不等陆何言反应，方佑白已经往前一步，从陆何言身边擦肩而过。他没问陆何言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行程没有瞒着方母，只要一问便知。

方佑白一口气走出好远，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陆何言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愈发模糊，黑色雨伞下，单薄的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噬的纸人。

＊＊＊

【出师未捷身先死。】

方佑白完全不搭理他，这让陆何言接下来的任务没法进行下去。

陆何言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么呢，我隐藏的还不够好吗？】

他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方佑白是因为发现了“陆何言”的龌龊心思，才突然冷淡下来的，不然完全没办法解释方佑白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8096想了想:【没事，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一谈，就说你错了，你对他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先把关系恢复再说。】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陆何言打算明天再去堵一次方佑白。

谁知当晚，陆何言就做了噩梦。

自从任务开始后，陆何言就很少再梦到现实世界中的事了 。

梦中，他独自一个人走在研究所的空中栈道上，透过两侧透明玻璃，是无数林立高楼。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曾经还特意数过，走到另一端只需要一百五十步。然而现在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陆何言有些疑惑的停下脚步。下一秒，一道很久没有听过的熟悉声线在他身后响起。

“陆教授。”

声音听着很年轻，却显得有些沙哑，陆何言一滞，慢吞吞地转过身。

对面的男人很高，穿着一身研究院的统一制服。

陆何言看着男人朝他走近，男人说：“陆教授，你这么多年不会良心不安么。”

陆何言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想多了。实验体不允许四处走动，你是怎么出来的？”

男人盯着他，沉默两秒:“我就多余同情你。”

同情他？为什么。

他有什么是需要一个实验体同情的？

陆何言抬脚朝男人那边走去，语调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轻快:“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走，我带你去太微垣，你肯定喜欢那里——”

男人却后退一步:“虚伪。”

陆何言顿了一下，停在原地。

“你和研究所里的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陆何言莫名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扶着旁边的玻璃慢慢弯下了腰。

男人停在他面前，轻声道:“有时候差点被你骗了，其实你才是怪物，一个没有任何感知情绪的怪物。”

感觉稍微好点，陆何言慢慢起身，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这张脸他很熟悉，哪怕是经过那么多世界也没有丝毫淡化的意思，就连陆何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一个人这么久。

看着那双眼睛，陆何言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周围的场景却忽的震颤起来，下一刻，整个人已经从高空栈道上跌落下去。

失重感像把生锈的刀剖开胸腔，陆何言在坠落时终于看清了谢书瑾的眼睛。

那双眼本该倒映着他坠楼的惊恐，此刻却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泛着诡异的青芒。

“谢书瑾！”

他本能地想去抓住对方手腕，却抓了个空。

无边黑雾几乎在他跌落的瞬间侵占在每一寸空间，陆何言摇摇晃晃地站稳，接住他的……是一面镜子？

还不等他思考，黑雾中，一直冰凉的手已然搭在他的腰上，慢慢贴近了他。

陆何言:“……什么人？”

没有任何回应，那人和他挨得很近，近到呼吸落在耳畔，让陆何言下意识颤栗了一下，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似乎是察觉到陆何言的恐惧，黑暗中，那人轻笑一声。

冰凉的手从后托住他的腰，那人的体温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一尊冰雕。

冰凉的唇贴上后颈，陆何言只觉后颈处一片凉意蔓延开来，那触感仿若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

“别……”陆何言嗓音发颤，平日里的沉稳早已消散无踪，出口的话语也因这莫名的举动而绵软无力。

他试图扭动身子挣脱，腰间那只手却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将他禁锢，反而让两人的身躯贴合得愈发紧密。

陆何言最后晕了过去。

黑暗中，那人似是低低笑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略带调笑的、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难怪方佑白对你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终于忙完了[垂耳兔头]

——

朋友帮我画了个新的专栏头像，我说不错呀，就是这个苹果吧，好像和这个画风不是一个图层……

她说只有苹果是认认真真画了俩小时，其他懒得画了，两分钟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