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不让他看。”◎
方佑白虽然不明所以, 但还是察觉出陆何言明显不对劲。
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方佑白脸色微变:“言哥?陆何言!”
陆何言现在完全给不了他任何回应,或者说,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梳妆镜面被呼吸蒙上一层氤氲水汽, 陆何言后颈被人用指节碾住, 被迫仰起下颌。
“商明溪, 别闹了,快放开我!”
喉结在冰冷镜面下滚出细碎战栗,他整个腰都被迫塌下去,黑雾几乎把陆何言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手机翻落倒扣在地毯上, 对面方佑白的声音沉闷而急切, 陆何言不得不压低声音,试图挣开黑雾乱七八糟的束缚。
“不要。”
商明溪掐住他下巴转向镜面, “看清楚,现在让你在身下喘不过气的是谁。”
梳妆镜清晰透亮, 唯独陆何言面前被一片水雾笼罩,也衬得他身后的人面容模糊不清。
冰冷指腹擦过他唇珠时沾上水光, “之前方佑白抱你时你可是予取予求。”
陆何言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那能一样吗!他那时候敢指天发誓对方佑白绝对没有半点想法,商明溪敢吗!
虽然方佑白最近行为举止是有些古怪,但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拿他和商明溪来作比较。
商明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咬住他耳垂厮磨,陆何言猛地颤了下, 听见对方低笑:“我就知道你还是偏心那小子,他有什么值得你高看一眼的地方吗?”
“蠢得令人发笑, 先前怕我附身他后对你下手, 居然还想出自残这种蠢到家的方法——”
话还在继续, 陆何言却喘出一口气:“……你说什么?他自残,你附身过他?”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何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几乎有些支撑不住。
难怪8096一开始扫描不到商明溪的存在,却信誓旦旦的表示方佑白身上有商明溪商明溪的气息,原来这家伙一开始就是奔着夺舍这档子事去的!
不怪方佑白要想方设法除掉这人!
“这么激动?”
偏偏商明溪喃喃低语还没停下。
“所以,他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忠犬,还是你用来骗自己塑造形象的幌子?难道是说……你就喜欢他叫你‘言哥’时的样子?我也可以这么叫你,我比他好得多了。”
一个称呼而已,陆何言难耐得皱起眉,死命压抑着发出声音的冲动。
他睫毛上凝着水珠,倒影里自己衣领子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被攥住腰侧的手正无意识地抠抓桌沿。
可无论他再怎么克制,狼狈的喘息还是泄了半声。
陆何言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瞳孔骤缩着看向地毯上的手机,他看不到屏幕,方佑白的声音却仿佛还在耳膜上震颤。
方佑白……听到了吗?他知道他现在在和别人……
陆何言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商明溪却在这时用膝盖顶开他紧绷的膝弯,黑雾顺着小腿一路缠上。
“怕他听见?”
商明溪浑不在意,“可你刚才叫我名字时,比这会儿清楚多了。”
似乎是存心要吓唬陆何言似的,黑雾藤蔓般一扫,勾起掉落的手机,径直朝陆何言面前递过来,亮起的屏幕刹那间像根细针扎进视网膜。
陆何言猛地绷紧身体,试图躲避镜头,却被黑雾攥住手腕,强行让他支起身。
动不了了……
商明溪顺着他颤抖的脊背游走到后颈,在他耳后低笑:“你在害怕——被他看见这幅样子?”
“别!”陆何言脱口而出,尾音却被商明溪指尖碾得发颤。
镜面水汽越来越浓,他看见自己被按在镜面上的手背青筋暴起,而商明溪正用指腹抹开他眼角生理性的泪珠。
“好啊,不让他看。”
只许他一个人看到就够了。
商明溪笑眯眯的将手机递上,陆何言这才发现,视频通话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底下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看的人触目惊心。
陆何言下意识要去推开他,下一秒,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整个人就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黑雾听话地环绕在陆何言身侧,稳稳地接住了他。
都说了,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商明溪手指动了动,流淌的黑雾就极其乖顺地将青年送回床榻上。
他似乎是想触碰一下昏睡过去的人。
手指在半空停顿片刻,然而即将触及皮肤时,指尖突然变得透明如琉璃。
他垂眸盯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指尖,喉结微动。
黑雾在床沿不安地翻涌,化作无数细小触手又迅速消散,最终只能徒劳地缠绕在陆何言腕间。
“明明只差一点……”沙哑的低语混进黑雾里,商明溪忽然笑了一声,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俯身让黑雾替陆何言掖好被角,虚化的手掌掠过对方发顶。
“晚安,陆何言。”
这一觉陆何言睡得异常安稳。
等他再次醒过来,是个明媚的晴天。
洗漱完后,温莹刚好在门外敲门,邀请他一起去吃早餐。
陆何言顺手带上那只玻璃瓶,一直到从餐厅回来,陆何言才猛然想起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昨晚他睡着了,还没来得及给方佑白回消息。
一想到昨天看到的满屏信息,陆何言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好死不死,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陆何言:“……”他非常怀疑是商明溪干的。
天要亡他。
“温小姐,能不能借一下手机?”
手机拿到手,陆何言迅速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不等方佑白出声询问,陆何言率先开口,也不管方佑白信不信就是一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