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神明为何不说话(25)(2 / 2)

等他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

完了。

从小一起长大,陆何言深知方佑白的性格。如果受委屈了,会向他撒娇求安慰。如果受天大的委屈了,反而会沉默寡言到任何人都不理睬。

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学生时代,方佑白捧着用零花钱买的草莓蛋糕去高中部找陆何言过生日。

秋风吹得他鼻尖通红,放学后在教学楼外的银杏树下等了三个小时,直到暮色浸透校服领口,才看见陆何言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社团活动室出来,手里还捧着不知谁送的生日贺卡,笑得眼角都扬起来。

那天傍晚陆何言在操场角落找到他时,少年正攥着枯黄的草茎发呆,平时亮晶晶的眼睛蒙着灰,任他怎么喊都不说话,最后还是被硬塞进嘴里的橘子糖甜得抿了抿唇,才埋到他怀里擦眼泪。

陆何言一时有些忐忑。

然而没过两秒,对面却传来了一阵笑声。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言哥出了什么事呢,害我担心一晚上睡不着。”

方佑白声音轻快,语气如常:“那等言哥出差回来,一定要请客吃饭。”

陆何言赶忙答应,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会,从始至终方佑白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陆何言松了口气,将手机还给温莹。

一直静默不语的8096慢慢道:【他过来了,就在云栖别院外面。】

【……谁?】

【方佑白呀。】

有那么一瞬间,陆何言只想当场去世。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他都不知道的时候,心眼密的已经可以过滤芝麻粒了。

8096试图安慰他:【没有的事,不是你的问题,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白切黑的芝麻馅呢?你刚回国那会儿,和他吃饭他还要特意叫上别人,说不定就是想试探你的态度……】

陆何言被8096这番毫无根据的言论惊得简直无话可说。

……照这么看,方佑白能装这么久也实在厉害。

水来土掩,等方佑白那股洪水泛滥到他面前再想办法吧,当务之急还是商明溪的事。

温芷雨早早就在茶室等候,见陆何言进来,示意旁边的佣人给他斟茶。

水雾跃然而上,缓缓晕染在空气中。

“昨晚休息好了?”

陆何言点头,欲言又止。

好在温芷雨知道他想说什么,抿了一口茶水,“重塑肉身的事不能操之过急——那只野鬼呢?”

真是毫不客气的称呼……她话语还未落下,黑雾就从瓶中翻滚涌出,商明溪一脸不悦地趴在陆何言肩头。

温芷雨眼神微动,一张符纸不知从哪冒出来,被她轻轻拍在茶案上:“生辰八字?”

商明溪懒洋洋道:“忘了。”

温芷雨挑眉,“生卒何年?”

商明溪思索片刻,无奈地一摊手:“也忘了。”

陆何言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这人该不会什么都不记得吧?

温芷雨指尖叩了叩符纸边缘,眉峰微蹙:“总该记得点什么。”

商明溪歪头枕着陆何言的一边手臂,黑雾在指尖凝成各种形态又碎成齑粉:“除了名字,倒是记得这副皮囊用了百来年……”

他尾音戛然而止,望着温芷雨从袖中抽出青铜镜的动作,忽然笑出声,“照妖镜?这镜子要是能照出我原形,怕要碎上七八块。”

温芷雨反唇相讥:“劳驾你老人家记得点东西,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要说谁是老人家也轮不到我,你活的说不定比我还久呢……”

陆何言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下意识瞟了一眼商明溪,警告他少说两句。

难怪方佑白要弄死这人,确实烦人的厉害。

温芷雨随手在灰蒙蒙的镜面上勾画了两下,手指一推,那只镜子就径直落到商明溪面前。

“它能看到你生前最后一段景象,看仔细了,能不能想起来点什么。”

虽然温芷雨的语气算不上好,但商明溪还是来了兴趣,老老实实地凑了上去。

虽然嘴上说不记得不在意,但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前世有些好奇。

温芷雨和陆何言也同样看过去,等待画面显现。

镜面泛起幽光时,商明溪周身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

温芷雨微微蹙眉,手腕一震,照妖镜表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还是压制住了混乱的黑雾,镜子也隐约映出些破碎画面——

滔天水浪一望无际,仿佛从天际连接到人间,晦暗漆黑的天地间,只有雷声与涛声阵阵。

直到划破云层的蛇形闪电乍然亮起,惨白的亮光映亮了世界一角。

画面晃动个不停,那人像是站不稳似的,突然一个趔趄栽倒。

商明溪疑惑地皱起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等到镜中的视角重新站起来,又是一阵滔天巨浪。

但这次与先前不太一样。

水浪溪泽之间,隐约能看到一条巨蟒高高昂起头颅,闪电再次劈落时,巨蟒鳞片上的血光被照得透亮。它盘在断裂的礁石上,蛇信吞吐间露出锯齿状毒牙。

是一条已经生出灵智的巨蟒。

巨浪拍来的瞬间,巨蟒突然转头望向天际,半空中,两道雪白身影一前一后,凌空而立,剑光凛然。

商明溪眉头紧蹙,反而是温芷雨在见到那道人影时愕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兄长和……

她倏地转头看向对面的陆何言,满眼都是错愕。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更[垂耳兔头]

——

昨天和朋友出去玩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她说起小电动送我,本人特别害怕这种电动车(不是对她车技的不信任),但朋友再三表示绝无问题,本人犹豫三秒还是答应了。

因为实在害怕电动车那种摇晃又空荡荡的不稳定感,本人全程僵坐在后坐无法动弹,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努力坚持完了全程,如果鄙人出现脊柱侧弯,这二十几分钟的车程绝不无辜。

最重要的是,昨天还穿了条长至脚踝的裙子,为避免出现裙摆绞到车里的惨剧,鄙人于是在上车前就很有远见地把裙子一把薅起来搂着……

于是一路上的人都见证了鄙人浅绿色亚麻长裙底下那条黄色龙图睡裤随风狂舞,迎着路人疑惑不解的眼神,本人也是一动不敢动,与之伴随的还有朋友放肆的狂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被荼毒了眼睛的路人心情更复杂还是鄙人的心情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