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镜子里不知日月地度过了几百年,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才发现现在的生活也无趣透了。
他在病院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能够照见身影的物品,明明使用着那个人的身体苟活,见证阳光和雨露,感受风吹拂过的痕迹,品尝酸甜苦辣,却畏畏缩缩的连那个人的样子都不敢见一面。
方佑白静静地坐了一会,打算离开时,商明溪突然叫住他:“他院子里的月季是不是开花了?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
商明溪略微抬头,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甚至看不出和陆何言有什么不一样,方佑白却嗤笑一声:“你想的美。”
天边暗了下来。
汽车汇入车流,最后在市区的一家花店外停下。
店内只有一个年轻的店员,看到方佑白推开玻璃门进来,忙道一声“欢迎光临”。
他手上正忙着包扎一束白玫瑰,只好对方佑白道:“先生需要买什么花呢?”
方佑白随意摆摆手:“你忙吧,我先看看。”
好在店员动作麻利,很快就包扎好了那束花,方佑白也挑好了种类:“苹果杰克、爱丽丝、九星叶、小盼草……再搭一点千日红?”
方佑白报菜名似的报出一串花名,店员从善如流地取出他点名的花材,一边修剪整理,一边顺嘴问了句:“先生对花很了解呀!”
方佑白笑了一下:“谈不上了解,只是我喜欢的人对这些花草比较感兴趣,就知道的多一点。”
“哇,这样啊……”
透明玻璃窗外人来人往,方佑白和店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门口风铃响了一下,店员抬头向门边望去:“陆先生,花包好了,这边扫码。”
“嗯。”
一个低沉清冽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冷肃。
方佑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来人穿着黑色衬衫,烟灰色外套搭在臂弯,肩线笔挺。
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付款界面轻轻点了点,碎发被风揉得有些凌乱,露出冷白的额头。
乍一看,眉眼间居然和陆何言有几分神似,但很明显,比陆何言多了点攻击性。
方佑白烦躁地皱了皱眉,肯定是今天去见了商明溪,现在看谁都有点草木皆兵。
“那个客人每个月都会来订花,”店员随口一说,“而且只要白玫瑰,都订了好几年了,雷打不动的。”
方佑白没什么兴趣去管别人的事,听得心不在焉。
等他开车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夜幕深沉,看不见一点星星。
他把花抱下来,稳稳放在陆何言家门口,随后顺手把旁边一束已经开始蔫头耷脑的花束清理掉。
像是在等那个人有一天回来能第一时间收到他的花。
方父方母照例没有回家,房间里静谧一片。
方佑白洗漱完出来,才发现手机多了好几十条消息。
【有内鬼,来点设计部笑话】
“整天不是你开会就是我开会,开他大爷的什么玩意儿?”
“下班了下班啦!”
“都去哪潇洒啊各位?”
“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了谁?锦城陆氏集团的陆总,好像是和方总刚谈完合作。”
“……谁啊?”
“陆殊,不认识就去百度一下。”
“天爷嘞,这种老总跟咱们打工人没什么关系吧……”
“所以下辈子能让我投胎成手握东南亚经济命脉的太子爷吗呜呜呜……”
后面是一水儿的加一。
方佑白头痛地揉了揉脑袋。点开群里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有点眼熟,但没什么印象。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方母发来的消息,寥寥几个字,像是忙里抽时间发的。
——“佑白,生日快乐。”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条银行卡入账的消息。
方佑白没仔细数多少个零,回复一句“谢谢”后默默关掉了手机。
阳台的风带着春末的暖,他倚着栏杆看楼下的花,A市的天气向来温暖,月季蔷薇已经开了不少,枝叶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方佑白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才进房间取出那本日记。
纸业已经有些泛黄了,方佑白小小翼翼地翻开,上面的每一个页他都翻阅了无数遍,一遍遍地回想那人坐在桌前写下这些文字时的模样。像是在感受陆何言留下的那一点温暖。
他翻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想了想,落笔写下一行字。
“五月九日,周五,晴。
感觉你离开后时间都变慢了。你从前总是把我当弟弟看待,过了今天,我就比你大一岁了。
阿言,我突然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晚安哦[垂耳兔头]
??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