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卧底的自我修养(6)(2 / 2)

屋内陈设简单,却意外地整洁。

一张矮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卷翻旧的剑谱,窗边上还摆着一盆半枯的兰草,在寒风中颤巍巍地摇曳。

里间的床榻大小估摸着只能容纳一人,边上炉火将熄未熄,余温尚存,映得墙上悬挂的一柄无鞘长剑泛着幽冷的光。

应喻尘站在门口,眉头紧蹙,仿佛连踏入一步都嫌脏了靴底。

“陆大侠的住处,倒是别致。”他语气讥诮,目光扫过那张窄小的床榻,“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陆何言不以为意,本来他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随手拨了拨炉火,火星噼啪炸开。

他头也不抬,懒洋洋道:“应公子若是嫌弃,大可以冒雪赶回你的琼楼玉宇去。”

应喻尘冷冷瞥他一眼,没接话。

风雪呼啸,城门早已关闭,此刻出城无异于自找麻烦。

陆何言见他不动,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半旧的被褥,往地上一铺:“将就一晚吧,明日雪停了再走。”

应喻尘盯着那单薄的被褥,嘴角微抽:“……你让我睡地上?”

“不然呢?”陆何言挑眉,“难道应公子想睡床?”

应喻尘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写满“理所当然”。

陆何言和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揉了揉眉心:“行,你睡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是我害你被困在城里。”

应喻尘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他走到床边,指尖拂过粗麻布的床单,眉头又皱了起来。

陆何言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应公子,江湖人没你们世家那么讲究,凑合着吧。”

应喻尘没理他,脱了外袍,和衣躺下,背对着他,一副不愿多谈的姿态。

陆何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地铺上躺下,枕着手臂望向屋顶。屋外风雪肆虐,偶尔有枯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屋内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应喻尘的背影挺拔如松,连睡觉都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仿佛随时会拔剑而起。

——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也不知道贺照野是怎么受得了这人的。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要和贺照野“久别重逢” 一下了。

炉火渐弱,夜色更深。

床榻狭小,被褥既不松软,也不服帖。屋内没有应喻尘闻惯的熏香。

应喻尘有些烦躁地偏了偏头,目光落到陆何言身上。

似乎地铺上睡得正熟,呼吸绵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应喻尘不自觉的想起今天见到他时,这人身上还穿的那么单薄,衣料瞧上去也粗糙得很。

明明翻身上马时,指尖冻得发红,却仍笑得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应喻尘出身世家,自幼锦衣玉食,连贴身衣物都是上好的云锦所制,何曾见过这样粗糙的针线?

盯着他看了半晌,应喻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收回。

……他在做什么?

应喻尘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重新躺了回去。

鼻尖萦绕着屋内那股淡淡的浅香,混着一点药草的苦涩,像是陆何言身上独有的味道。

应喻尘本来只是假寐,却在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中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苦香似有若无地缠绕在呼吸间,竟透出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

最后一丝清醒消散前,应喻尘无意识地往枕间埋了埋脸。

……

红烛高烧,满室生春。

他穿着大红喜服站在洞房内,掌心金秤杆沉甸甸的。

盖头下的“新娘”安静端坐,应喻尘却莫名心跳如雷。指尖触到流苏的瞬间,红绸下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语调格外熟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思,像是在嗤笑他这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盖头掀起时,烛火猛地一跳。

“……应公子好生心急。”

大红盖头落在榻边,底下人的面孔也显露出来。

陆何言斜倚在鸳鸯锦被上,竟也穿着同色的喜服。

衣领松散地敞开一点,露出锁骨处一片瓷白。

和他见过的陆何言不同,那人眼尾描着绯色,眼眸弯弯,在烛光下泛着些许水光。

应喻尘手中的秤杆“当啷”落地。

他想后退,却被对方勾住了腰间玉带。

那人指尖顺着纹路慢慢上爬,最后停在他衣襟前,若有所思:“怎么还发呆,难道你想反悔?”

梦里的自己忽的俯身下去。

交缠的呼吸间,混着浅淡苦香,隐约尝到对方唇上胭脂的甜,掌心下的腰肢比想象中更柔韧。

最要命的是陆何言在耳畔略显急促的喘息,烫得他脊背发麻。

喜服衣摆纠缠在一处,那人被他困在榻间,唇色被厮磨得愈发艳丽,一向明亮的眼眸有些失神,浑身抖的厉害。

“你……”

话音未落,应喻尘猛地惊醒。

窗外天光微亮,风雪已停。他额间沁出薄汗,亵衣后背湿透,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地铺上传来细微的响动。陆何言毫无知觉地翻了个身。

应喻尘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眉头紧锁。

——荒唐。

【??作者有话说】

应某人:大受震撼

……

晚安啦[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