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省的假惺惺说什么愿意◎
陆何言再次回到鸣玉山庄时, 已是初三。
山庄内张灯结彩的痕迹还未完全撤去,檐下几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舍不得这年节的热闹。他踩着青石板路往自己住处走,靴底碾碎了一片落在地上的干枯花瓣。
"陆公子回来了?"洒扫的小厮见到他, 忙停下手中活计行礼。
陆何言看他一眼, 随口问道:"可有什么事?"
"倒没什么大事, 就是贺少主这几日闭门不出,连晨练都免了。"小厮叹了口气,"听说是染了风寒。"
陆何言脚步一顿。贺照野生病了?那人的内力修为他是知道的,原剧情里写过, 寒冬腊月里单衣练剑都不见半分瑟缩, 怎会突然染了风寒?
"什么时候的事?"
"就...年夜那晚。"小厮回忆道,"少庄主从书房出来时脸色就不太好, 第二日就告了病。"
陆何言心头一跳。
那晚他随应喻尘去了醉仙楼,回来时已是深夜, 贺照野院中的灯早就熄了,他本想着第二日再去解释, 谁知天未亮就接到延奂的急召,不得不匆匆离庄。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
为了确保不引人猜疑,他还特意带上了叶素,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送义妹回家,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叶素送走。
好在延奂这人只是间歇性抽风,明里暗里警告他几句, 便放他回来了,只是临走时那句"若是不能让本座满意, 你知道后果", 像把钝刀子似的在心头来回磨着。
一想到原剧情里最后的下场, 陆何言不禁一阵恶寒。
"我去看看他。"陆何言转身就往贺照野的院子走,却在院外被阿梧拦住。
"陆公子,少庄主吩咐了,养病期间不见客。"
陆何言挑眉:"我只进去和他说几句话。"
阿梧面露难色,她知道陆何言身份特殊,是贺照野亲自带回来的人,但贺照野也特别嘱咐过了,不论是什么人,一律不见。
……虽然方才她进去换香料时,少庄主明明还问了句陆九什么时候回来。
陆何言站在贺照野院外的梅树下,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看了许久。几片早开的梅花被风吹落,擦着他的衣袖飘到地上。
"好,也好,"他笑了笑,转身就走,"那就让贺少主好好养病,我今日就不叨扰了。"
一连三日,陆何言都没能见到贺照野。
每次去,不是"少庄主在服药",就是"少庄主刚睡下"。
最离谱的一次,阿梧红着脸说少主在沐浴,不便见客。陆何言站在院门外,幽幽盯着窗纸看了好一会儿,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8096:【他躲着你?】
他眯眼看着院墙:【有可能。】
配角就要有配角的觉悟,这几天在和应喻尘联络感情也说不定,他还是不去打扰人家了。
第四日清晨,陆何言拎着剑去了练武场。天色尚早,场中只有几个晨练的弟子,他寻了处僻静角落,拔出佩剑开始演练一套基础剑法。
剑锋划破晨雾,发出细微的嗡鸣。陆何言心不在焉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思绪却飘到了贺照野身上。
那人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因为他不告而别?还是因为应喻尘偷偷挑拨贺照野和他的关系?
如果是后者,陆何言无声叹气,应喻尘看着仪表堂堂,没想到也会做这种事。
简直,干的漂亮。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战术有效果。】
8096“噫”了他一声。
陆何言还想和8096详细探究一下战术,忽的感受到什么,一道清冷声线突然在身后响起。
“手腕太僵。”
陆何言眉心一动,剑锋偏转,险些划到来人的衣袖。
他转身,就看见贺照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步处,一袭白衣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贺少主?”陆何言收剑而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贺照野略显苍白的脸上,“你身体好些了?”
贺照野神色淡淡:"无碍。"
还是这么不好说话。
和应喻尘的毒舌不同,贺照野待人接物都含着点漠然,纵使旁人再纠结煎熬,这人也是一副不在意,也不会深究的疏离态度。
正是因为深谙贺照野的性格,原剧情里“陆何言”始终把对这人的感情藏在心里,不敢声张,也不敢让放在心上的人发觉半点。
如隔天堑的身份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陆何言”没办法接受贺照野看向他时冷漠的、仿佛从来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陌生眼神。
就这样患得患失,至死也没有表露过心迹。
很标准的深情男二剧本。
陆何言抿了抿唇,剑尖无意识地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那日应公子盛情难却,我实在不好推辞。后来不告而别,是我不对,只是义妹家中有些急事……"
"不必解释,"贺照野打断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剑不是这么握的。"
陆何言一怔,随即感到微凉的指尖覆上自己的手背。
贺照野的手修长如玉,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微凉的触感鲜明得让他呼吸一滞。
"拇指要抵在这里。"贺照野调整着他的手势,声音近在耳畔,"你学剑多久了?"
"断断续续数十年。"陆何言喉结微动,努力忽略手背上那抹温度,"比不上贺少主自幼习剑。"
贺照野忽然抬眸,漆黑的眼瞳直视着他:"就这样的水平,也敢去刺杀魔教教主?"
怎么还记着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