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言心梗了一下,他总不能说,这是为了更好地伪装身份,接近贺照野才胡诌出来的瞎话。
"贺少主说笑了,"陆何言手腕一转,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清亮银弧,"……或许是年少气盛,总想做点名留青史的大事?"
那双总是含笑的眉眼此刻微微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何言今日束发的缎带有些松了,几缕乌发松松散散落在颈侧,显出几分随性。
贺照野目光沉静,垂下手,落在他脸上:"那为何要留在鸣玉山庄?"
梅枝在风中轻颤,落下一阵细雪般的花瓣。
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别的原因?
在贺照野看来,陆何言并不像那些慕名而来的江湖客。他眼中没有对鸣玉山庄的敬畏,也没有对那些奇珍异宝的狂热。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藏着太多秘密,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让人看不透。
红梅啜雪,连风里都带着冷香。
陆何言垂眸看着落在剑身上的花瓣,思索片刻道:"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算么。"
"谁?"贺照野顺势问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寒地冻带来的错觉,他的声音都骤然冷了几分。
陆何言抬眸,对上贺照野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贺少主觉得是谁?"
贺照野盯着他,指尖在剑鞘纹路上微微一顿。
想见的人,山庄里有什么值得一见的人?贺照野无意识拧了一下眉。
……是应喻尘?
这个念头莫名让他胸口发闷。
应喻尘确实常来山庄,这些天倒是与陆何言也颇为熟稔。他们二人在练武场切磋,还一同下山......
确实有可能。
见他久久没说话,陆何言心里打了个突,正想随便说点什么搪塞过去时,贺照野突然开口。
声音比落梅上的霜雪还冷。
"应喻尘回锦绣阁了。"
陆何言一怔,松了口气,随即失笑:"贺少主这是...想应公子了?"
贺照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不懂自己为何要提这个,更不懂为何听到陆何言这般打趣时,心里那股郁气反而更重了。
"三月初的论道会,他也会过来。"贺照野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你若急着见他,可直接去锦绣阁。"
也省的假惺惺说什么愿意留在鸣玉山庄。
*
在鸣玉山庄待了小半个月,陆何言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外面都在传贺照野的性情古怪了。
这贺少主行事确实处处透着反常,明明山庄里仆从如云,他却偏要亲自打理书房;明明山庄里养着十几个顶尖厨子,他却总是一个人对着满桌珍馐食不知味;明明最讨厌旁人近身,却默许了陆何言整日在他眼前晃悠。
最奇怪的是那日清晨,陆何言撞见贺照野站在回廊下喂鸟。那本该是个闲适的画面,偏生贺照野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撒着碎米,活像在完成什么庄重仪式。
原来贺照野喜欢这些小东西?
陆何言看着那只羽毛鲜亮的鸟儿,忍不住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画眉。"贺照野头也不抬地回答,又撒了一把碎米。
什么啊……
陆何言失笑:"我是问,你给它取的名字。"
贺照野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半晌,他才淡淡道:"没有名字。"
那鸟儿却像是听懂了似的,忽然扑棱着翅膀跳到贺照野肩头,歪着小脑袋瞅他。
陆何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它现在有名字了,叫陆七。】
8096:【……】
贺照野侧目看他,突然道:“应喻尘写给你的信,送到我这里来了。”
今早信使将信送到他这里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转交。
现在说出来,倒像是......试探?
贺照野视线直直落在依着扶栏的陆何言身上。他观察着那人面上笑意在听到他的话后渐渐淡了下去,随后显出几分疑惑。
没有他设想中的欣喜,贺照野神情放松了一些。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既然不是给他的信,他也不会去偷看。
可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去想——信里写了什么?为何应喻尘要给陆何言写信,他们何时这般熟稔了?
画眉扑棱了一下翅膀,乖乖飞回笼边。
“足足有半寸之厚的信纸,”贺照野慢条斯理,抬眸看他:“你们很熟?”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朋友一直在熬夜看番,刚才举着椰子非要和我塔塔开,然后她的椰汁洒了,我的淀粉肠也掉了[捂脸笑哭]
本来说今天要更两章的,但是现在还在沙滩边上,今天恐怕不回家直接和朋友一起住酒店了……明天我尽量一起补上(滑跪)
最后,大家六一快乐[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