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序章(7)(2 / 2)

陆何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谢书瑾投注这么多额外的关注。

但谢书瑾这个人确实很有意思。

研究院的长廊总是弥漫着消毒水和营养液混合的淡味,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他去谢书瑾那间观测室的频率,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反常。有时是带着新的监测数据,有时只是借口查看设备运行状态,站在单向玻璃前看对方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上的纹路。

垂着头看不清眼神,不过大概是想把他们这群人都杀了,好逃之夭夭吧。

直到同事们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毕竟,被陆何言这个白塔屠夫盯上的实验体绝对不会好过。

对待“特殊样本”,多留心一些很正常。

陆何言大多时候只当没看见其他人略带同情的目光。他不是迟钝,只是觉得这些议论毫无意义。

谢书瑾是实验体,他是主导研究员,接触频繁本就合情合理。更何况,那些人根本没见过那些实验的数据报告,自然不会懂这种吸引力——像发现了一块结构奇特的弹簧,总想不断试探它的承受能力究竟在哪里。

真正让他觉得麻烦的是他的导师黎微。

那个总挂着亲切笑意的青年人,在一次评审会后叫住他,泡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阿言,你的才华毋庸置疑,但研究院里人多眼杂。021的情况特殊,你和他走得太近,难免让人说闲话。”

谢书瑾的编号,021。

陆何言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黎微的笑容依旧和煦,眼底里却藏着不容错辨的警示:“毕竟是高度危险的观测对象,大家都看着呢。分寸没把握好,不光是你,整个研究组的信誉都会受影响。”

“我明白您的意思,老师。”陆何言点头应着,心里却没掀起多少波澜。

他知道导师是好意,那些话里的潜台词他听也得一清二楚。

“别被实验体迷惑”,“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真有意思,向来眼光毒辣的狐狸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警告简直是无稽之谈。

陆何言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见过太多循规蹈矩的研究员,太多被数据和条例框死的思维,谢书瑾的沉默、他偶尔流露出的疏离,甚至是手环亮起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厌烦,都带着一种鲜活的、未被驯服的质感。

这是陆何言多年人生里从未接触过的存在,像在精密运转的仪器里,突然发现了一颗无法被归类的物质。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观测室。谢书瑾正在看书,除了必要的研究外,这人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侧脸在冷光下显得线条锋利,陆何言靠着门框,忽然想逗逗他,就像用探针去触碰未知的反应区:“每天被关在这里,做各种检测,会不会觉得很恼火?”

谢书瑾转过头,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恼火到……想杀了我这个研究员吗?”陆何言半开玩笑地挑眉,手指敲了敲门框。

空气静了几秒。谢书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就在陆何言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太冒犯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如果有一天,天门计划被公之于众……”

陆何言脸上的笑意淡了。

天门计划是研究院的核心机密,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每个参与人员都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谢书瑾的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关起来,没有人能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陆何言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嘲讽的、冷漠的,甚至是敷衍的,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像一句突兀的承诺,又像一个笃定的预言,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喉结动了动,“想包庇我这个项目的参与者,还是预备动私刑,把你身上感受到的痛苦全部报复一遍?”

谢书瑾没有回答。他重新转回头,望向手中的纸质书,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

这个梦境过于真实,陆何言骤然睁眼时,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陆何言骤然睁眼时,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床边站立的高大人影吓得呼吸一窒。

谢书瑾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床边,逆着床头灯的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

陆何言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困惑,“你在这做什——”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俯身,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陆何言猝不及防,呼吸一滞,胸腔被挤压得生疼。谢书瑾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灼热得不像话,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等、谢书瑾……!”他挣扎着推了推,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你在叫谁?”

谢书瑾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呼吸喷在他耳畔,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陆何言瞬间僵住了。

不对劲。

谢书瑾从来不会这样。他永远冷静自持,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绝不会做出深夜闯入别人房间、还死死抱着不放的荒唐事。

除非……

陆何言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猛地一跳。

“谢书瑾?”他试探性地放轻声音,指尖微微蜷缩,“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先放开我,有什么事我们慢慢……”

对方却像是被刺痛一般,身体骤然僵硬,紧接着,陆何言看到了对方的脸。

床头灯的光终于清晰地映在谢书瑾脸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暗沉得吓人,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哥哥,”他哑声道“你刚才在叫谁?”

“……”

陆何言呼吸都停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是谁顶号了我不说[垂耳兔头]